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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月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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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地递回阿宁手上了,还要说声王妃慢走,哈哈哈。”
兰宁无奈地说:“其实现在黑云骑都是图远管理,又非战时,我在不在问题都不大。”
岳梦鸢捏着下巴故作思考道:“嗯……他应该是在头疼要不要扣光你的月俸吧。”
“按理是当扣的。”
谢询正儿八经地插了句嘴,被岳梦鸢使劲瞪了下,反问道:“你哪边的?”
他不吭声了。
“鸢儿。”兰宁淡淡地提醒她别这么说话,毕竟谢询说得没错。
岳梦鸢撅撅嘴,她就只能欺负欺负谢询了,兰宁还不让。看看身边这些男的,一个比一个精,哪有谢询这么老实的?每次都被自己的歪理堵得说不出话,想想都觉得开心。
“对了,我们要几天才能到阆州啊?”
“要一周。”
“怪不得……”岳梦鸢喃喃道,“天高皇帝远,袁烁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兰宁瞥她一眼,道:“现在说说无妨,进了阆州就要注意些。”
“知道了,到那我先去找我师父,毒针的事一天不解决我就难受一天。”
谢询转头看她:“毒针你放身上了?可封好了?”
岳梦鸢翻翻白眼:“还用你说?我可是天都城首屈一指的岳军医,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不用混了。”
这本是稀松平常的对话,兰宁却听出了别的味道,暗中望向谢询,正好捕捉到一缕来不及掩去的关心,心头顿时轻轻一震。
谢询喜欢上鸢儿了?
一手揽着她一手持书的云霆似乎感受到某种变化,抬眸问道:“怎么了?”
兰宁默然摇首。
还是再观察观察吧。
岳梦鸢仍与他斗着嘴:“我说你怎么老跟我抬杠?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没有。”
“那就是不想与我同行喽?”
“不是。”
眼看谢询一问一退,几乎被岳梦鸢逼到角落里去了,兰宁有些好笑地阻止道:“鸢儿,不可再为难谢大人。”
“哼,分明就是他为难我。”她扭过头不说话了。
一路这么闹着笑着时间过得倒快,一眨眼就到了阆州。
惊逐城位于阆州东北,风景秀丽,一马平川,扼一州之咽喉,掌兵家之命脉,是阆州重城。虽说与袁烁坐镇的墨城不能相提并论,但依然防备森严,重兵把守,每个进城的人都要反复搜查。
兰宁一行人也不例外,好在做足了准备,守卫以为是富贾,着重检查了行李物品,见没有可疑便放他们通过了。
马车慢悠悠地驶向城北富人区,在一条僻静的长街停了下来,兰宁下车一看,高门大院,石狮坐镇,黑褐色的匾额上印着两个烫金大字——简府。
一走进院子她就察觉到不同的气息,凝神片刻,回过身浅声问道:“简老爷,这树枝上屋檐下起码藏了二十来个闪卫吧?”
云霆搂着她往里走,假意应和:“唔,还是瞒不过夫人。”
兰宁嗔他一眼,开始打量整个府邸。
虽说比不得王府,但毕竟是个三进院子,有花坛鱼池,翠竹凉亭,园子相互独立,空间极大,足够四人居住,在这小城应该算得上豪宅了。
从决定来这到今天不过短短半个月,能布置成这样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老爷手下能人不少啊,这宅子是谁弄的,本夫人有赏。”
云霆轻笑着光明正大地偷香:“赏本老爷就行了。”
兰宁一时大窘,还有人在后头呢!
岳梦鸢连忙把包袱扔给婢女,道:“我去找我师父了,要是晚点没回就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谢询的脚下意识地动了动,却没跟上去。
“谢大人,初来乍到,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仿佛得到了某种通行证,谢询朝拧着眉的兰宁稍稍点头,扭身就去追岳梦鸢了。
“怎么想起当媒人了,嗯?”云霆扬眉问道。
“倒也不是当媒人,鸢儿眼下处于困境,多个选择也好……”兰宁忽然醒悟,“你早就知道了?”
云霆淡淡嗯了一声,揭过了这个话题,“累不累?我陪你进去躺一会儿,等下起来用晚膳。”
“累倒是不累,就是坐久了马车有些腰酸背痛。”
“走吧。”
云霆揽着她躺在冰丝软榻上,凉凉滑滑的极舒服,又让婢女拉上了帘子,恼人的光线被阻隔在外,房间变得昏暗,兰宁枕着他的手臂蜷成一团,不消片刻就睡着了。
凝视着她幽静的睡颜,云霆不禁弯起了唇角,开始还担心她认床,如今看来认的是这条手臂,伸手扯来薄毯覆在彼此身上,他也随即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华灯初上。
兰宁眯着眼睛从云霆怀里半坐起身,模模糊糊地喊了句:“霆哥。”
云霆放下书,捧着她的脸印下一吻:“醒了?”
“嗯……什么时辰了?”
“戌时一刻了,饿了吧,我让他们端晚膳来。”
“嗯。”兰宁随口问道,“鸢儿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
“还没回?”兰宁神色一紧,披上纱衣就要出去,被云霆堪堪拉住。
“谢询做事向来有分寸,还有闪卫跟着,不会有事。”
兰宁还要再说,远远听见大门上铜环晃得直响,心下松了一口气,走出房间,正好迎上打着灯笼的两人。
“怎么现在才回来?找到你师父了吗?”
“找是找到了,但……”
岳梦鸢垂头丧气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当她把毒针交给师父冰心之后,她也一时无法分辨毒的种类,只能暂时把东西留在那,或许过几天会有结果。
其实冰心并不像岳梦鸢偏好一门,毒术、五行皆有研究,世上她没见过的毒简直少之又少,所以使这毒的一定是个高手,敌人如此强大,岳梦鸢有些被打击到了。
“没事,先吃饭吧,那些事过后再说。”
兰宁倒是心宽得很,拉着她就进花厅里去了,趁着婢女上菜,坐在大理石桌前又细声劝了她几句,她脸色才好看了些。
站在门口的云霆半天未动,心里似清泉般透澈。
查不出是因为这毒来自未来,兰观说得没错,穿越时空之人除了通晓历史,还会利用此点造出现今没有的武器,比如毒,比如斗械,这都是他们难以防备的,但也不代表这就无法攻破,改日还是要拜访一下冰心,以作后备之需。
“谢询,去冰心那的路可记得?”
“回王爷,当然记得,怎么了?”
云霆看了眼对面冲他微微挥手的人,道:“明日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一章
惊逐城的天气凉爽到简直不似夏天。
由于地处平原地带,气候湿润,这儿的一年四季都是凉意昂然,最热的时候早晚也要穿两件衣,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虽说城内四处充满了军队的影子,但细微末节仍然能看出江南独有的风光,古旧的小巷,拥挤的屋檐,红砖黛瓦,垂柳成荫,碧水边一排挽着竹篮的妇人,捣衣声中飘出了悠扬的小曲儿,甜糯悦耳,经久不息。
原来这就是爹娘相遇的地方。
兰宁一走神,手下没控制好力道,琴弦倏地划过掌心,她反射性地缩回手,血珠瞬间染上了衣袖。
云霆正在看简天青寄来的简报,听见动静立刻抬眸,点点嫣红入目,眉头皱成一团。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打开药箱,先用棉纱沾了沾,然后把玉灵膏涂在细长的伤口上,不一会儿就止住了血。
这点小伤对兰宁来讲不算什么,倒是琴坏了让她十分心疼,云霆先前讲过要精心凝神,是她没能照做。
“这琴弦是用千年天蚕丝做的,是不是没办法修了?”
云霆温声安抚着:“下午我们上街看看,或许能修。”
兰宁幽幽一叹,靠进他怀中说:“也只能如此了。”
一般来讲,这种江南小城即便有匠人会修古琴也找不到琴弦所用的材料,两人横竖无事,抱着逛一逛的心态出了门,没想到还真找到个行家。
这家琴铺隐在小巷的最深处,门口歪歪斜斜地挂了块看不出颜色的布,印有“曲水”二字,算是店名。云霆领着兰宁叩门而入,里面空间狭小,仅能容四人并排站立,地上、墙上、木架上到处都是琴,横七竖八地摆着,仿若木器横飞的龙门阵。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眯着眼问道:“客官是买琴还是……”他的目光游弋到云霆背上的琴盒,忽地没了声音。
“修琴。”
云霆取下琴横放在唯一空出来的台面上,打开盖子,老头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颤抖着抚上了琴身。
“这是……上古十大名琴之一九霄环佩啊!”瞟到那根崩断的琴丝,他又痛心疾首地指着两人说,“你们这些后生,就这么糟蹋古琴……”
兰宁红了脸,有些心虚地问:“老师傅,这琴可还能修?”
“开什么玩笑!”老头双目一瞪,侧身抽出个木盒,“这么好的琴,不修难道扔了吗!放心,十天内我肯定还你们一个完好无缺的九霄环佩!”
他将将打开了一点缝隙银光就倾泻一桌,兰宁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小束天蚕丝。
“算你们运气好,这天蚕丝老朽藏了十年,总算有用武之地了。唉,此生能见到这把琴,已属无憾了啊!”
“内人对此琴喜欢得很,有劳师傅费心了。”云霆稍稍颔首,牵起兰宁准备往外走,却被老头叫住。
“诶,你们倒是留个地址啊!”
“不必了,十日后自有家仆来取。”
老头伸出去的手还没放下两人就已不见了,他不禁暗暗摇头:“唉,这帮二世祖,全然不知这琴有多珍贵,就这么扔这,也不怕我卷铺盖跑了,真是的……”
两人行至街上,两旁商肆都变了样,悬彩灯,扎绣球,艳过桥边红药,琉璃点翠。再往前走,连普通住家的瓦檐上都舞起了鸾凤,还有人攀着梯子往上挂金色的灯笼,放眼望去,整个惊逐城摇身一变,从娴静的少女变成了热辣的舞娘。
兰宁在路旁买了串红亮可口的糖葫芦,顺便问出了缘由,原来,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月老节,晚上有灯会和烟花看,还有许多小吃和杂耍。
怪不得太阳快落山了,街边的商贩却越来越多。
“霆哥,今晚我们在外面吃好不好?顺便把鸢儿和谢询也叫出来。”
说到底,在边关清冷度日,甚少碰上这般热闹的节日,兰宁的性子也越磨越淡,今天是人生头一次,又与心爱之人在一起,难免有些小小的雀跃。
云霆巴不得多找回些她的少女心性,素来有求必应,随意使了个眼色,闪卫瞬间就不见了。
“想去哪儿吃?”
兰宁指着城中最高的酒楼说:“就那吧。”
登上四层楼,景色骤然开阔。
天幕逐渐被墨色晕染,蜿蜒曲折的小巷亮起了灯,仿若一条游龙盘踞在城中,赤金交错,光芒璀璨。街里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花灯和小食卖得最快,也有人驻足于杂耍团前,不时发出掌声。
缓慢流动的人潮中兰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扭头示意雅间门口的侍女可以上菜了,不一会儿,岳梦鸢提着花灯满脸激动地蹿了进来。
“阿宁,我给你买了个灯!你看像不像幻宝?”
那纸灯是个狐狸的模样,扎得惟妙惟肖,鼻子尖翘,眼珠溜圆,连毛色阴影都绘了出来,甚是逼真,让人爱不释手。
“是挺像。”
“这月老节太好玩了!我听路人说,一会儿河边还可以放莲灯,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先吃饭。”
岳梦鸢向来不客气,挨着兰宁就坐下了,谢询却不敢逾矩,笔直地站在一旁不动。
“谢询,出门在外不必拘礼,你也坐吧。”
话是兰宁说的,谢询却直觉看向云霆,谁知云霆根本没理,只顾着替兰宁挟菜,他只好依言坐下。
饭吃到一半,长街那头隐约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啊——”
兰宁循着尖叫声望去,竟有人骑着马在这拥挤的街上横冲直撞,百姓无暇避及,纷纷被掠倒在边上的摊子里,珠花、糖果、汤面撒得到处都是,场面一片混乱。
眼看就要冲到酒楼下面,几个小叫花子吓得挪不开步子,直愣愣地站在路中央。
“滚开!”那个男人使劲甩着马鞭,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兰宁眸色一冷,抽出银筷射向马颈,只听一声长嘶,马儿吃痛扬起了蹄子,随后重重倒地,男人也被甩落在一边。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瞥见那抹银光,顿时怒不可遏地冲着楼上大喊:“是哪个孙子敢拦本少爷的马?给我滚出来!”
闪卫正准备下去封了他的嘴,却见兰宁轻飘飘地飞了下去,素白纱裙在空中曳过一条长弧,缓缓坠落在地。
他见是个女的,上来抡起胳膊就是一拳,水袖迎面扫过,他身体忽然一麻,不知怎的就飞了出去,立刻眼冒金星,感觉骨头都快摔断了。
“你这个小贱人……”
他咬牙切齿地爬起来,抽出腿上绑着的匕首向兰宁射去,那匕首却似长了眼睛,调转方向冲着自己飞来了,他吓得扭头就跑,一秒之后匕首穿过他的衣服,把他牢牢钉在了墙上。
围观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从百姓的神色看来,这人定是作恶已久。
“让开,让开!”
这场面并未持续多久,一列士兵强行挤开通道,把酒楼门前的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领头的是位红衫女子,手持一杆长。枪,身材高挑,神情冷肃。
云霆等人也陆续下楼,丝毫没把男人的惨样放在眼里,牵着兰宁就准备走,男人忽然扭着脖子大叫。
“陆无忧,你发什么呆!还不快把这个袭击本少爷的贱人拿下!”
陆无忧微微动了动手指,两名士兵上前把男人放了下来,他一获得自由,立刻跨步到陆无忧跟前大骂:“你耳朵是不是聋了?我让你拿下他们!”
兰宁正好走到士兵封锁的地方,半转过身子远远地与她对视,两道冰冷的眸光似乎在空中擦出了火花。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有麻烦的时候,陆无忧弹了个响指,几名士兵不由分说地把男人拖下去了,他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地大吼:“陆无忧你这个贱货!不过是我父亲玩烂了的女人,胆敢如此对本少爷,小心你城主都没得当!”
男人一路骂骂咧咧,渐行渐远,从头到尾,陆无忧眉都未皱一下。
云霆已经大概知晓她二人的身份,男的是袁烁最宠爱的小儿子袁河,女的是他的副官陆无忧,多年前就已掌管惊逐城。
陆无忧深深地望了兰宁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士兵们自动散开,帮着百姓们收拾着一地狼藉。
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惊动了城主,这是兰宁没想到的,不过事已发生多想也无用,几人仍然按照原定计划去了河边。
人不是太多,看得出几乎都是未出嫁的少女,许过愿后手托莲灯送入水中,就着浮世光华顺流直下,渐渐飘得只剩个细小的光点。
莲叶浮沉,每一瓣晶莹都不知承载了多少念想。
岳梦鸢犹犹豫豫地许了愿,略带忧愁的侧脸落入谢询眼底,脚随心动,却始终停在半步开外,不曾冒进。
“怎么不放?”
云霆让闪卫买了灯来,兰宁捏在手中半晌也没有放的意思。
“我素来不信这些,陪太子读书罢了。”兰宁看了眼岳梦鸢,转身环住他的腰,“何况并没有什么可期许的,有你在身边,万事足矣。”
“许个孩儿也好。”云霆搂着她低语。
兰宁想了想,唇畔漾开笑意:“也好。”
她闭目静思了一会儿,然后亲手点燃莲灯,轻轻推向河中央,与云霆一同看着它愈飘愈远,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二章
江南风光月霁,一日悠闲过一日,端得让人心生迷醉,流连忘返,遥远北方的天都城却乌云漫天,动荡不止。
云霆把书信往桌子上一撂,道:“你看看吧。”
谢询拿来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半晌没吭声。
信中写的是云霈近日小动作不断,朝中几名大小官员莫名落了狱,其中不乏云霖和云震的亲信。云霖据理力争反而被皇帝斥责,管得好好的天麒营一朝被君收回,恐无返还之日。
“这个云霈,他是彻底想搅混这一池静水啊。”
云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小就养在少室山的弟弟居然会是最大的威胁,六人之中,属他最为狠辣,或许因为没有一起长大,不像他们还顾着兄弟情谊。
恐怕此刻最不能接受的是云霁。
“爷,我们要早做防备。”
“防备什么?”云霆轻描淡写地说,“如今本王无权一身轻,根本不是他的首要目标。”
“……难保他不想要天袭营。”
“在他摸清楚简家的底细前,他不敢动天青。”云霆顿了顿,“但他不会摸清楚,老爷子藏了几手本王都不知道,何况他。”
谢询在云霆身边多年,闻弦歌便知雅意,“爷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
云霆把玩着白玉镇纸,嘴角拉开一道冷冽的弧度,“等他动了云霁就知道什么叫做君心难测了,初生牛犊,总是要吃点亏的。”
皇帝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现在惯着他无非是觉得二十年不在身边,对靳妃对云霈有所亏欠,等过了这个劲,云霈就会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皇帝最疼爱的依然是云霁。届时任他京中闹得天翻地覆,他们只当看了一场千里之外的热闹,散场了再回去。
“一会儿莫跟王妃提及此事,今日是她的生辰,本王不想让这些琐事烦她的心。”
谢询一怔,王妃生辰?怎么也没听岳梦鸢提起?
“不用想了,今日过的是阴历,她自己恐怕都忘了。”
还是他特意问了兰观才知道。
“爷,可要准备什么?”
云霆瞥了他一眼,道:“嘴巴闭严实就行了。”
他要给兰宁一个惊喜。
惊逐城外有一片旷野,溪水从中流过,两岸住了许多农家,临近秋收,田里翻滚着金色的麦浪,每棵都结满了丰硕的果实,一方一亩,甚是喜人。
尽头是茂密的树林,靠着矮小的山脊,交界处有座不起眼的小木屋,一半荫遮,一半石掩,不留神倒容易忽略过去。
两匹骏马停在了屋檐下,缰绳随意搭在了木栏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推门而入。
这屋子恐怕已有些年份了,许多部位不堪咬合地发出绵长的吱呀声,然而四处干净明亮,不似久未住人。
兰宁一眼便看到了墙上的画。
“这是……我娘?”
画中的女子一袭黛蓝色骑装,手持一柄玄铁长剑,英姿飒爽,神采飞扬,不细看还真以为是兰宁。
“霆哥,这是怎么回事?”
云霆走上前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道:“你来这不就是想看看你娘曾经住的地方吗?这里就是了,一花一木,一桌一凳,分毫未曾改变。”
满腹的疑问通通被淹没,此刻兰宁心里五味杂陈,摸着略微粗糙的画布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细想,这么多年坚持让人打扫这里的是谁,云霆却再清楚不过,事实上,这个地方也是那人在临行之前告诉他的。
明明对自己的女儿万分疼爱,却扮作陌生人,近十年不闻不问,个中缘由连云霆也无从得知,但对他而言,只需弄清楚兰观的立场就行了。
“这一趟来得不亏,也算完成你多年的夙愿了,你娘是个奇女子,纵使背负再多谜团,逝者已矣,我们还是要朝前看。”
云霆这么说也是想隐瞒夜清秋是穿越者的事实,不想兰宁再深究,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就交给他和兰观处理吧。
“谢谢你,霆哥。”兰宁露出了真挚的笑容,觉得往事是该放下了。
“谢什么,就当做我送你的第一份生辰礼物罢。”
“生辰?”兰宁掩不住惊呼,“我都忘了!你怎会知道?”
云霆勾唇:“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夫君自是万能的。”兰宁转过身偎在他怀里,心中除了感动还有满满的安全感。
“喜欢的话今晚就住在这,我让人备了烟花,正好这视野开阔,是绝妙的观赏之地。”
兰宁正要点头,外面的马儿不安地叫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打开了门,见到一名妇人袖手立于院中,装扮典雅,薄纱覆面,对上他们亦是一愣。
双方各自保持静默,妇人在看清兰宁的长相时有了明显震动,袖摆上深紫色的玉兰抖了抖,指甲紧扣住掌心,似在犹疑什么。
云霆不耐她探究的目光,上前一步把兰宁遮在了身后,扬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妇人温婉地笑了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只是一个故人。”
“故人?”
她侧身望向林中深处,仿佛陷入回忆,眉目笼上了薄翳,轮廓优美,气韵独到,依稀能见当年的风华。
“我与这屋子的主人身在异乡同为异客,便成了惺惺相惜的故人,二十多载光阴一如手中沙,转瞬即失,而今故人已去,徒留我一人在这陌生世间。”
兰宁脸上的震惊远不及云霆。
没人比他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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