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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月霁-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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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觅眸中划过厉色,挥手震开了她,她踉跄几步,被自个儿的丫鬟从后面扶住,这才没跌倒,只是捧着肚子喘了口气,脸色愈发难看了。
  “年锦墨,我是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图纸在不在我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得寸进尺。”
  “看在孩子的面上?”年锦墨蔑笑道,“这宫里谁不知道最恨这孩子的就是你?现在说这话为免太可笑了吧。”
  上官觅淡然地望向她,道:“祸不及幼儿,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如你一样工于心计,只知钻营。”
  “哼,我不否认我和王爷是利益关系,可我们达成了共识,对彼此有益无害。你呢?你是清高,心地纯善,但更是另类,与这座皇宫这个身份格格不入的另类!”
  “我愿意当另类,你管得着么?”
  年锦墨冷笑:“之前我是不想管,但你手里若捏着那张城防机关图纸我就不得不管了。”
  宫中皆知云霈撕了假的图纸,真的应该就在苍帝见过的一个人手中,年锦墨左思右想,越发觉得有可能是最不起眼的上官觅。
  “且不说你有没有资格管,即便图纸在这,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想过要给云霖,你大可死了这条心。”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年锦墨。
  “你好歹与王爷同甘苦多年,一点夫妻之情都不肯留吗?明知这样东西对他意味着什么,却偏要毁掉这一切,你好毒的心!”
  上官觅放声笑了起来:“我是毒,可我既没有勾引她人夫婿,又没有为荣华富贵折腰,不过是教你们学会‘报应’二字该怎么写。”
  “少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你若真是爱王爷爱到了骨子里就该辅佐他登上皇位,而不是在这里拖后腿!”
  闻言,上官觅倏地站起身,步步逼近年锦墨,一袭素衣掀起了滔天气浪,苍白的面容含冰凝霜,似玉面罗刹,神情决绝。年锦墨不自觉地退了几步,小腿一阵抽筋,疼得她攥紧了帕子,额头细汗涌出。
  “我是爱他,但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这一句说完,阴云密布的天空骤然惊雷炸响,那声音撕裂天际最后落在耳旁,和迟来的闪电一起让人惊惧不已。
  虽然年锦墨死撑着站直了身体,肚子里的孩子却有些受惊,不停地拳打脚踢,似一只巨大的钻头在腹中翻搅,让她不得安宁。这时,来自上官觅的压力忽然抽离,年锦墨眨了眨汗湿的眼睫,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觉白影飘渺掠过,那人已走出门外。
  自面见苍帝那天以来上官觅还是第一次踏出房门,却见雷云滚滚,天色昏暗,空气闷热得挤不出一丝水分,只剩黏腻。她仰头望天,居然露出了笑意,仿佛零落的花瓣落进了死灰中,散发着最后的凄艳。
  “绿荷,我出嫁那天好像也是这般糟糕的天气吧?”
  丫鬟瞅着她深邃莫名的神情有些害怕,不敢多说,只道:“是的,小姐。”
  上官觅弯起了菱唇,道:“也好,算是有始有终了。”
  “小姐,外头这么热还是回屋吧,万一……”
  细白的手略抬,声音自动消失,上官觅遥望着远处,不知是对谁在讲话:“藏了这么久了,出来吧,本王妃再病弱也是个将军,还能让你们这帮蝼蚁糊弄了去。”
  话音刚落,流光宫的飞檐上一下子探出十几个身子,衣袍上的纹路暗沉而熟悉,正是禁卫军。随后大门被一脚踹开,云霈霍然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气势强过从前百倍的沈自平。
  年锦墨隐匿在门扉背后,见到这场面深吸了好几口气,仍然压不下胸中的骇意。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到的?刚才的话他们都听见了?该死!这个上官觅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把图纸交给云霈?
  她这边气急败坏,上官觅仿佛还嫌不够乱,冲着对面挑衅道:“暗杀了禁卫军统领杨非之后,沈副统领财势双收,看来过得不错。”
  沈自平面色有些僵硬,竟然堂而皇之地盯视着上官觅,眼神充满了杀意。上官觅毫不畏惧,蔑视着他说:“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本王妃劝你一句,禁卫军都不是傻子,孰优孰劣自然分得清,或许现在已经有杨统领的亲信密谋为其复仇了,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这话算是踩中沈自平的痛脚了,他的拇指已经稍稍划开了剑鞘,露出一截雪白剑刃,泛着嗜血的冷芒。
  云霈却在此刻悠然道:“四嫂这嘴皮子可真不饶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要为其出一口气,这不太值当吧。”
  上官觅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说:“本王妃就是看不惯这些乱臣贼子,不爽就杀了我啊。”
  “四嫂是病糊涂了,本宫手里握着父皇的传位诏书,那上面可写得一清二楚,有御玺为证,乱臣贼子恐怕说的是骁州那几位吧?”
  “哦?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帮着你对付他们?”
  “四嫂若肯合作当然最好,若不肯嘛……”
  屋檐上的人倏地抽出一把弯弓,搭上箭,锋锐的尽头全部瞄准了一个人。
  上官觅听见弓弦绷紧的声音居然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朝射杀范围靠近了几步,面带嘲笑地扫了他们一眼,道:“恕我愚钝,不懂你口中的合作是何意。”
  “那本宫就开门见山好了,敢问四嫂,城防机关图纸在哪?”
  “我不知道。”
  上官觅答得干脆,眼底还扬着一丝轻蔑,终于让云霈失去了耐心,只听嗖地一声,一支羽箭插在了上官觅脚边,仅有一寸远,而她只是偏头看了一眼,镇定依然。
  “四嫂,本宫给你的机会有限,好好珍惜。”
  “那好吧,听你一次也可,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确定图纸就在我手中的?”
  “告诉四嫂也无妨。”
  云霈傲然击掌,一个宫女从殿里走了出来,就像没看到年锦墨一样经过她身边,她猝不及防地睁大了眼,满脸无法相信。
  不可能!怎么会是柳儿?她可是自己从年府带来的贴身丫鬟,怎么会成了云霈的人?
  柳儿走到云霈身后站定,在他的示意下撕掉了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陌生女人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地面。
  年锦墨缓缓走到门口,只说了一句话:“你杀了柳儿。”
  云霈双手环胸,嘴角噙着一缕不屑,仿佛人命对他而言不过是沙漠里一抓一大把的沙子,根本不值钱。
  上官觅却没有太大的意外,她早就知道身边潜伏着云霈的人,只是不想去查罢了,今天正好成为她这场戏中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
  是的,这最后一场戏。
  “如果我把图纸给你,能换来什么?”
  年锦墨抓住她的手臂尖叫道:“上官觅!你疯了!”
  云霈看热闹一样看着上官觅甩开了年锦墨,然后似笑非笑地说:“四嫂,眼下似乎由不得你谈条件,不过本宫不愿为难女人,这样吧,你给本宫图纸,本宫就给你想要的自由,你觉得如何?”
  “自由?”上官觅喃喃地念着,忽然笑了,“这个东西来得太迟了,我不想要了。”
  她从雪色罗袖中扯出一张几近透明的纸摊在掌中,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形状的东西,外围轮廓看起来十分像天都城,想必就是城防机关图纸了。
  云霈的眼神亮了起来,飞快地从图纸移到了上官觅脸上,问道:“那四嫂想要什么?”
  上官觅拿着东西缓步走近,白裙如梨花般绽放在大理石阶梯上,空洞的双眸加上幽若鬼魅的语调,让人十分不安。
  “我想要的东西不难,但只有你能给我。”
  沈自平怕她搞鬼,主动拦在云霈身前,云霈却挥开他,径自走到上官觅面前道:“说吧,本宫听听是什么。”
  上官觅漾开一朵极美的笑花,随即五指收拢,快得让人反应不及,那张图纸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捏成了齑粉,散落一地。
  目睹这一切的年锦墨浑身一颤,脸色煞白,指尖几乎抠破了窗纸,汗水不知不觉流进嘴里,却已尝不出味道。
  她终于明白上官觅要的是什么了。
  死亡和解脱。
  “贱人!”
  云霈的脸气到扭曲,抽手就给了上官觅一耳光,她扑倒在地,唇角淌血,青丝弥散,却笑得无比猖狂。
  “哈哈哈,云霈,你太天真了,我上官家满门忠烈,怎会与你这种弑父灭兄的畜生谈条件?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天都城很快就会被勤王之师踏平,届时就是你的死期!”
  云霈怒意勃发,丝毫没意识到上官觅是在激他,恨不得一剑将她捅穿,就在举起剑的一刹那他瞥见檐上的弓手,忽然露出了嗜血的笑意。
  “这样似乎太简单了点,四嫂应该有个更隆重的死法,不是吗?”
  他负手走到流光宫大门前,一只脚刚跨过门槛,身后连续数声利器入肉的闷响,紧接着传来女子恐惧万分的尖叫,几乎撕裂耳膜。
  “不——小姐!”
  “啊——我的肚子!好痛!好痛啊!”
  云霈微微侧身,余光里不管是房门前还是阶梯下都是一片鲜红,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似乎十分享受这充满了痛苦的呐喊。
  敢毁了他的东西,就该承受这样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兰宁得知上官觅被乱箭射死,脚一软跌坐在软榻上,脑子里嗡嗡乱响,一片空白,接下来她们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消息是岳梦鸢躲在墙根听禁卫军说来的,两个大男人形容起那场景都面色发白,更别提她了,几乎是拖着双腿走回来的,扑在椅子上喝了好几口茶才镇定下来。
  她叙述的时候非常小心,避开了所有具有直观刺激性的词语,但这个事实仍然很难让人接受。云霭甚至比兰宁反应更大,眼泪哗哗地流着,直喊着要去找云霈拼命,岳梦鸢拽着她却没顾上兰宁,回头看见她捧着肚子深呼吸,还以为她动了胎气,吓一大跳。
  “阿宁?不要紧吧?”
  “我没事。”兰宁摆摆手,出声喝止满脸狼狈与愤恨的云霭,“霭儿,坐下!不可逞一时之勇!”
  云霭不愿忤逆她,背过身去抹眼泪,心里还是难受得紧,倒不再嚷着要出去了。
  岳梦鸢搓着手说:“我们要想想办法了,说不好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
  “云霈暂时应该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为什么?”
  兰宁示意两名闪卫去门外暗中守着,这才向她二人坦白:“因为他以为城防机关图纸已经被毁了,而真正的还在我这。”
  那天去天兮宫,靳妃扶她们起来,趁机把图纸塞到了她们手里,回来之后她并没有立刻告诉岳梦鸢和云霭而是私自看了一遍,上面不但描绘了城防机关的打开和关闭办法,还写着苍帝与靳妃的计划。
  他们料想上官觅不会留着图纸,于是给了她一份假的,这样能暂时骗过云霈,换得几天喘息的时间。
  兰宁把原话同她们一说,岳梦鸢立刻问道:“几天的安全有什么用?只怕云霈发现被骗之后会更加糟糕。”
  “当然有用,我们要利用这几天逃出天都城。”
  “逃出去?怎么逃?”
  兰宁缓缓说出一个惊天秘密:“靳妃娘娘告诉我皇宫里有一条隐藏的地下密道,直通天都城郊外,但比较狭窄,只能容数人通过。她将位置告诉了……我父亲,意在让他带着我们和四嫂离开,谁知还没到约定的那一天四嫂就……”
  房间里一片死寂,谁也没有说话,逃生的希望并不能驱散死亡带来的悲痛。
  云霭的情绪已经缓和,却更加担心起苍帝那边,上官觅的意外死亡虽然对计划十分有利,但他们肯定不能承受这人命换来的安稳,万一苍帝被刺激得加重了病情,后果难以想象。
  岳梦鸢没她们那么多挂心的事,拿着图纸仔细研究了一番,越看越觉得那个密道入口眼熟,在脑子里滚了一圈,突然恍然大悟。
  这不是当初云霁锁着兰宁的虞兰殿么?
  “阿宁,这、这……”
  “你没看错,是虞兰殿。”
  岳梦鸢瞅了眼她的肚子,道:“我相信皇上和兰相,也愿意冒险,可我怕你现在的身子禁不起奔波。”
  兰宁垂首摸着腹部,旋即握住了岳梦鸢的手,“放心吧,我好歹是练武之人,这点辛苦还是挺得住的,不过幸好才五个月,行动起来尚灵活自如,要是像年锦墨那样恐怕是没戏了。”
  提到这个云霭突然出声:“嫂嫂,四嫂我们是带不走了,年锦墨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四哥的孩子……”
  一旦她们逃了,云霈肯定会拿孩子开刀。
  兰宁怀孕后悲悯之心越发重了,在这个问题上尤其明显,她们是站在云霖的对立面,但孩子是无辜的,即便要冒一点险,能救到这个幼小的生命也值了。
  “我们带她一起走。”
  岳梦鸢非常不赞同这个想法。
  “我和公主不会武功,你又是个孕妇,要躲过这重重守卫已经很困难了,还要带上个孩子,我且问你,怎么去流光宫把孩子偷来?万一她在路上啼哭怎么办?”
  兰宁针对这些问题一一提出了解决方法:“孩子不需要偷,现在四嫂死了,年锦墨昏迷,流光宫没人照顾孩子,凭这个理由明天我去抱了来便是,不会引起怀疑。至于啼哭,你不是有令人昏睡的药么,把剂量调轻了给孩子服下,只要去虞兰殿的路上睡着就行。”
  岳梦鸢噎了半晌,道:“好,就算你能把孩子弄来,那药对这么小的婴儿不一定管用,还有可能伤身体。”
  “管不管用一试便知,至于伤身体,还有什么能比没了性命更糟糕的么?”
  云霭亦道:“我同意嫂嫂的说法,能留着命,今后再调养也是可以的,况且我认为以你的医术而言,这点事还是能避免的。”
  “公主都开始给我扣高帽子了。”
  “这哪是什么高帽子,分明就是事实,好鸢儿你就试试吧,四哥已经家破人亡了,这孩子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啊。”
  岳梦鸢嘀咕了两句,挣扎许久还是同意了,其实把握她是有的,只是不想兰宁冒险才这么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
  这个大胆的计划就这么形成了,是她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兰宁端起温水啜了一口,起身打开了窗子,一股热浪袭来,天色还阴着,这场雨不知何时会落下,但她希望不是在走的那一天。
  不知她心中那个人现在到哪了,安不安全,或许很快就能见到了……
  身在骁州的云霆此刻也同样在想这件事。
  自从上官觅的死讯传来他的心就再也没有放下过,唯恐下一个会是兰宁或云霭,每到深夜总是想着这件事,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白天就强撑着处理各项事务,忙起来还好,一闲下来心就慌得厉害。
  现在的他不敢轻举妄动,一开战,云霈就会拿人质来胁迫他,不开战,又怕兰宁她们撑不住了,简直束手束脚,进退维谷。
  然而处理正事的同时还得应付云霖,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除了念叨上官觅的名字就是对着信物发呆,日日借酒浇愁,醉生梦死。
  毕竟是在军营,这种做法太影响士气,云霆脾气上来了让人关了他几天,他没反抗,放出来之后依然这么干,谁都拦不住,云霆索性也不管了,让人在郊外给他辟了个屋子,随他去喝,眼不见为净。
  没过多久,惨淡的氛围终于因一支骑兵的加入而稍微改善。
  云霆盯着站在面前的云霁和燕夕,眼底并没有太多欣喜,一一扫过队列之后淡淡吩咐了句“安排好他们”便没了下文。
  云霁一个箭步上来揪着他问道:“现在宫里什么情况?”
  云霆拂开他,一语不发地将桌上的一摞军机战报丢到他手里,云霁迫不及待地翻开来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这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燕夕把地上的纸捡起来,刚瞅了两眼,面色一瞬间变得灰败——他在人质的名字里找到了岳梦鸢。
  天策府距天都城十万八千里,消息十分闭塞,他们摆脱了麻烦抱着侥幸心理赶回来,却得到了最坏的结果。难怪云霆没什么表情,宫里这些人个个是他们的命脉,云霈若拿着当枪使,就是天兵天将也没用。
  云霄开口道:“急也没用,既然现在人齐了,我们应该尽快赶往京郡,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迟恐生变。”
  云霁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闭目思索了一阵,道:“我的暗卫还在天都城里,打到城下再做图谋,看能不能把她们救出来。”
  几人都觉得此计可以参考,纷纷看向云霆,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
  “传令下去,大军开拔。”
  在骁州盘踞已久的联军终于在这一天出发了,原本三天的路程因为紧急行军一天半就到了,路上不但没有碰到叛军,反而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陆无忧。
  她带着瞿陵关守军浩浩荡荡地南下,没绕路也后退,笔直地杀到京郡跟前,干掉不少企图投靠叛军的隐患,勇猛难挡,俨然是一支奇兵,如果没碰到联军估计目前已经站在煦城城下了。
  这样的急性子,进了联军大营一口气都没歇,只说了一句话:“请王爷代为指挥瞿陵关守军,微臣愿乔装潜入京郡救出王妃。”
  此时联军已驻扎在京郡外三十里处,要过去也就一个时辰的事,此前云霆已派闪卫和皇卫潜入,还没有消息传来,大战在即,他必须权衡是要留着陆无忧打前锋还是让她扎进京郡这深不见底的潭水里。
  其实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尽量避免因为担心兰宁而做出错误的判断,但陆无忧的优势他很清楚,不管从性别上还是能力上来讲都是当暗探的最佳人选。
  “王爷,眼下军中缺的不是兵力和指挥官,而是能将京郡内外连接起来的一条暗线,微臣想当此线,更想救王妃脱困,就像在惊逐城王妃孤注一掷救我一般。”
  “能进京郡不代表能进天都城,外围的防御机关你也听说了吧,连只鸟都飞不进去,何况是人。”
  “若进不去微臣也可以提供情报,或者制造动乱便于联军前进,不管做什么,总比待在这时刻吊着心要强。”
  云霆顿了半晌,闭着眼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又当着她的面叫来了云霁,道:“过几天的总攻你来指挥。”
  云霁看了眼陆无忧,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你干什么去?”
  “你别管了。”
  兰宁为了救陆无忧跟他争吵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今天却变成陆无忧为了救兰宁来找他闹,这因果轮回在他面前演了个明白,可偏偏是他的爱妻来遭这份罪,若能替换,哪怕是千百倍他也忍了。
  想到这他的脸色冷至凝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憎的影子。
  云霈,你若敢动她们一分一毫,我定教你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兰宁到流光宫给上官觅上了炷香,顺便抱走了孩子,禁卫军过来阻拦,被她冷冽的气势逼得进退两难。
  “本王妃不过看孩子可怜带回去照顾而已,还能丢了不成?你拦之前最好想清楚,若本王妃这个最重要的人质伤在你手里,你主子势要将你千刀万剐!”
  那侍卫头子有些犹豫,扭头使了个眼色,让人去请示云霈了,兰宁却不管这么多,自顾自地往前走,走到哪哪的刀就垂了半截,显然这番震慑起了效果。
  “孩子就在蕴华宫,云霈想要,让他自己来找本王妃。”
  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三人抱着孩子走了。
  回到蕴华宫,兰宁赶忙让宫女端来了羊乳,孩子已饿得嗷嗷大哭。
  没办法,上官觅毁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云霈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流光宫上下屠个干净,是靳妃以死相逼才换来了暂时的安全,一屋子的奴才死里逃生,吓得瑟瑟发抖,那还顾得上照顾这小家伙?
  走的时候她还是心软了,去年锦墨的房里看了一眼,人已出气多进气少,想必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她站在床头说了句“我会照看好孩子的”就走了,身后骤然响起婢女咚咚的磕头声。
  在生命面前,一切恩怨都让它烟消云散了吧。
  是夜。
  月影横斜,满庭银屑,宫中千盏萤灯次第熄灭,游荡了一整天的热浪也沉入了泥土之中,蕴华宫的背面悄然开了一扇窗,微风趁势而入,拂过冰砖到了跟前变得格外凉爽。
  宫墙外头依然有夜巡的禁卫军,一共二十来个人,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班,亥时刚过,新一批人过来站岗,在他们的说话声中几棵树影晃了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却没有任何人察觉。
  后院的小门悄悄开了个缝,绵长的吱呀声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四名禁卫军紧张地盯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出来,不禁狐疑地上前查看,谁知刚走到跟前,一颗银白色的珠子沿着门边滚到了脚下,倏地爆出刺眼的闪光,他们下意识地遮眼,随后一阵迷雾袭来,便没了知觉。
  岳梦鸢轻轻地拍了拍手,示意闪卫赶紧把人拖走,然后仔细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确认安全之后冲后方挥了挥手,兰宁和云霭立刻从阴影里出来了。
  云霭把孩子交给岳梦鸢,现在到了她带路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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