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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闺房里的铜镜成精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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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心中一震,这是个好机会,但是她们不敢。
  早在入宫前众夫人的丈夫都叮嘱了她们一遍,要聪明行事。这新的婚姻法损伤的是她们丈夫的利益,她们自然不敢答应薛盈。
  薛盈含笑:“本宫知晓你们不敢应,怕丈夫数落你们?夫人们可曾想过,今后夫人们的女儿给别人做妾,你们答应吗?”
  众人愣了一下,摇头。
  “本宫的比喻可能失当,有你们为人父母在,女儿们一定能觅得一个良配。可夫人们的儿孙辈呢?当她们失去你们这份依靠,嫁与人做妾,身为女子身份卑微,你们必定是心疼的吧。这女学改得对,这新的婚姻法也立得妙,本宫今日召见你们就是想和你们商量此事。若你们不敢应,那本宫不为难你们,再召其他夫人们便是。”
  固和公主道:“皇后娘娘,你瞧我行吗。虽我一把年纪,但也还能公私分明,若是不嫌就让我尝尝这女官的滋味吧。”
  接而有别的夫人也应下,几名学生也起身说想入女察署。
  此事薛盈不急,反正盛俞的旨意势在必行,过几日这些妇人自会来求着她入女察署做官。
  她敲定了几人,而后招呼众人品茶赏月。
  几日后,建在长京城中最繁华街市上的女察署修置妥,薛盈出宫查验。
  她刚下车驾便生生定在原地,目光眺望着前处。
  红喜搀扶薛盈,一时诧异地顺着她目光望去。
  人来人往,前处只是寻常的摊贩在做生意,并没有什么可疑之迹。
  “娘娘,我们进去吧。”
  可是薛盈未言,径直走上前,连手帕掉落都不曾知。
  她停在一处摊贩前,是一处卖馄饨的不起眼小铺子。忙活的年轻娘子瞧见薛盈,笑问:“夫人,您要来一碗吗,吃什么馅儿?”
  “白湘……”薛盈缠声喊。
  一身粗衣的娘子与白湘容颜一模一样,只是她肌肤暗了,双手不再细嫩,但眼角眉梢的笑却十分幸福。她愣了片刻:“夫人,您要来一碗吗?”
  “好,你为我煮一碗。”薛盈走进了摊铺,坐在了这简陋之地。
  红喜虽然没有见过白湘,却知道这个名字。她轻声道:“娘娘,恐是认错人了?”谁都知道白湘为护皇后身亡,因无亲人,又寻不到尸首,得皇后拿旧衣立冢厚葬。
  此刻薛盈眸中晶莹闪烁,她没有多问,只吃下这碗热腾腾的馄饨。
  片刻,一个憨厚的高个儿汉子走进摊铺,他五官平平,却眼含宠爱。解下白湘的围裙道:“回去照看小妮吧,我来守着。”
  “今日客多,听闻旁边的女察署要来女官大人们,等会儿有百姓来瞧热闹,生意好起来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不是更累坏你了吗,你回去,说好的每日只卖三十碗,够咱仨吃就成,再多钱也不能拿你受累,孩子睡着了不能没人看着。”
  薛盈将一切收入眼底,微微一笑,放下银两离开。她嘱咐随行侍卫:“去查一下这家人。”
  她确定这摊铺上的女子就是白湘,白湘跟随她近两年,忠心耿耿,她不会认错。
  这事查来不难,薛盈回宫时便收到回信。
  那男子是白湘的丈夫,两年前在边境十里山捡到白湘,她浑身是伤,被男子治好,却再记不得从前的事情。男子憨厚,为她寻亲不成,两人情投意合结成了夫妻,生下了一个女儿。男子家中有一叔伯在京中卖馄饨,叔伯没有亲眷,弥留之际让男子与白湘来继承生意。如今两人的生意不算好,屋子在西市,与人合挤一个院子,生活清贫。
  薛盈吩咐下去:“在京中给他们置办一套宅子,离女察署近一点,让他们夫妻入女察署做些轻松的差事。”
  红喜忙应诺,薛盈再吩咐:“不许旁人为难他们,告诉衙署里的众人,那是我要护的人。”
  薛盈心怀感激,她感谢上苍保住了白湘。既然白湘已经忘记那些事,便让她好好与丈夫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吧。
  入夜,盛俞来到长秋宫,薛盈正洗漱完坐在镜前梳发。宫人入内为他宽衣解带,换上月色寝衣,肩头披了一件玄袍。他走到薛盈身后拿过她手中的篦子,轻轻为她梳起发。
  这一头青丝如墨,镜中的人容颜依旧,她红唇含笑,目光凝望着镜中的他。
  “今日我去女察署了,今日我很开心。”
  盛俞笑了笑,没想谈政务,只道:“建章宫的观音掌开花了,是朱色的,小小一朵,很好看,明日我带来给你瞧瞧。”
  薛盈微笑,颔首。
  “我来时宫道被月光铺就,你抬头看看,今夜的月好看么。”
  薛盈透过窗户望去,点头。
  “你比月色更动人。”
  她眉眼里溢满温柔的笑,握住盛俞的一只手:“我觉得如今的自己才是我所喜欢的,我如今,很快乐。”
  “我亦然。”盛俞回握住她的手。
  他望着这镜中的人:“我这样看了你十五年了。”
  薛盈轻笑:“在梦里?”她起身握着盛俞的手来到茶寮间。
  夜风微起,茶寮四周的纱幔随风飘动,她的发与裙摆轻纱也微微飘起。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头,昂首眺望着殿檐缡吻上方的圆月。
  云层与夜空都被照亮,澄明的月光撒入了殿内。
  她与他五指相扣,笑起:“我想告诉你,我今日瞧见白湘了,她除了忘记了这宫里的一切,目前生活得很幸福。”
  “那就好,这样你就不会多那些愧疚了。”
  “你越来越了解我。”
  “十五年前,我就开始了解你了。”
  薛盈不信,摇头:“又哄我。”
  “没有哄你。”盛俞低头,薛盈安静地靠在他肩上,卷翘的睫毛轻眨,眺望着满地月光,也望着宫苑中的花团。“承启十五年,绍恩侯那两个女儿将你闺房里的菱花镜砸了,你可记得。”
  “记得呐。”薛盈叹气,“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它保我平安,陪我多年。我每有不快,每有想要倾诉之言,闺阁中无人陪我,便只有它静静陪着我。有时候我觉得它像是有灵性,能懂我心中所思,知我今生所愿。”
  “你所思,母亲弟弟平安。你所愿,今生有良人,花好月圆夜,看尽山川景。”
  薛盈愣了一下,转瞬即笑,握紧盛俞的手:“嗯,如今都实现了,阿俞,谢谢你。”
  “我就是那块镜子,知你心中愿。”
  薛盈莞尔,好笑道:“嗯,是,你是那块镜子,还飞出了一道龙纹吓唬我……”后半句她说得迟疑,猛地抬头震惊地望住盛俞。
  “那日有被我吓到么,事后那俩姐妹可有为难你?”盛俞凝视她,“我本想当日就下旨保护你的,但是来不及,那日我还无法下地走路呢。”
  “你,你说什么?”薛盈惊住。
  “你七岁时,最爱靠在你母亲怀里撒娇。你八岁时,打破了你母亲给你的一只手镯,那是白玉的,你当时很喜欢。你九岁时,温氏离开了你,你抱着我哭了许久。你十岁,我听到了封恒的名字。你十一岁到十五岁,都过得小心翼翼,只敢对我倾诉心事。我原本觉得自己没有灵魂,是你给了我悲伤欢喜的滋味。”
  薛盈仍是怔怔。
  盛俞握紧她的手,俯身吻了吻她双唇,他薄唇勾起笑:“怎么,吓到了。”他搂紧她,“傻盈,我本不愿说与你听,可今日镜前,我看见了那些年里的薛盈。她没有变,还是那样善良单纯,也那样好看。”
  好久后,薛盈才迟缓地开口:“你是在与我说笑么?”
  盛俞但笑不语,昂首眺望明月。片刻,他才笑道:“早知道就不说与你听了,吓坏了你,还叫你不信我……”
  “我……信。”可薛盈心中仍是震惊。
  她想起长宁寺方丈曾说的话:此镜金银错纹,背绘菱花,镜后有龙纹,又恐暗藏玄机,切要藏管妥善。
  若镜子碎了,她的命数便会变了。
  她手有些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仿佛还有一份欢喜。
  “你知道我的所有事?”
  “不是全部,你不说的,我不知。”
  “你,你看过我哭?”
  “嗯,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你,你看过我在镜前挤痘痘?”
  “嗯,偶有多次你秋日上火冒痘。”
  “你,你看过我换衣?”
  “唔,我想想。”
  “你……看过我在镜前绑胸间束带?我,我在镜前比划亵衣?”难怪他会在册封她为贵妃当日还赐给她那件喜欢的亵衣!
  “唔,有此事。”盛俞佯作淡定地点头。
  薛盈轰地起身,指着盛俞:“你,你——”她有些不知所措,又欲哭无泪,“你非礼!”
  “我是你丈夫,怎么非礼你了。”
  “你无赖!”
  “朕可是皇帝。朕印象深刻,你绑的束带一日比一日耗费布料,唔,一日比一日饱满。”
  “嘤嘤嘤。”薛盈快哭了。
  盛俞一把将她抱起,扛在肩头跨出茶寮栏杆:“前处月光甚好,你瞧那亭台四周的花开了遍,让我看看今日有没有饱满一点。”
  月光澄静如水,她置身在一片花簇中,在他的贯穿里十指紧抠住他后背。她闻见了花香和他的气息,睁眼,圆月就在头顶。
  风拂过宫墙而来,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盈盈一笑,朕心欢喜。”
  像是那个新婚夜,他穿着红衣,凝威含笑。明明初初相见,却早已经忍不住眸底柔情。
  他吻住她唇,闯入她牙关。
  缱绻浓情后,他咬住她耳垂道:“我爱你。”
  “我心,与君同。”
  ……
  昌平五年,后诞下一女,帝大喜。
  昌平七年,后诞下龙凤双生子,帝大悦。
  昌平十年,周兴一夫一妻,东朝女子羡慕不已,请求效仿此制。同年,周朝女子科举犹盛,朝堂女官渐起。
  昌平二十三年,帝后交由太子辅政临朝,纵情山水间。
  勤政殿中,那身穿黄袍的年轻太子眉目英俊,五官肖似帝后二人。他修长的五指翻阅一封信笺,那上头常有好看的字迹写着同一句话。
  春花开遍,这一路青川陌上都是好风光。
  


第71章 
  一个晴好的天气里; 宫中发生了一件不太寻常的事,待在周朝多年的四皇子封恒回朝了。
  我叫云归; 是伺候在四皇子身边的近身宫婢。我第一次见着四皇子; 他面容英俊,却神情冷淡; 不喜与人多言。
  我虽不知主子的性子,可我知道回国后的四皇子并不怎么快乐。
  作为东朝不受宠的皇子; 好像所有王室的人都可以欺负他;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他有过还击。惠妃是四殿下的生母,因相貌出众; 又因母族不得势被皇后用祈福的名义隔绝在了香林寺中。惠妃千辛万苦传回信; 嘱咐四殿下不要与任何人冲突; 这一生平安便好。
  我只是婢女; 从来不知四殿下政务上的事,可我知这个皇子是有抱负的。
  事实如此,他仅仅用了两年时间便救出了惠妃; 登上了高位,被封为摄政王,成为新继任的小皇帝身边最受宠的人。
  一个冬日,摄政王消失了一个月。我算不得是他的心腹; 并不知他去了何处。
  一个月后; 我再次见到了摄政王。
  他隽昳的容颜已变得苍白,他坐在一把轮椅上,双腿盖着厚厚的貂毯; 那双沉淡如水的眸光里宛如死灰。
  我愕然了许久,随着一众宫人跪在其中,我心惴惴,摄政王的腿怎么了?他消失一个月去了哪里?他被偷袭受伤了?
  我无从得知原因,我只知道从此后,哪怕摄政王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可他的笑容已不复在了。
  有一次,我端着热水来到寝殿,太医正在为摄政王施针,我瞧见那往昔镇定的人咬破了下唇。他很痛苦,仿佛不是腿疼,而是心伤。
  后来,我被调到惠妃身边伺候,再也不知摄政王的任何事。
  我只记得成安五年,帝崩,摄政王拿出圣旨继位,成为一代新皇。
  惠妃被封为太后,我也在宫中受人尊敬,但我事事小心,不敢让主子不快。我伺候了太后多年,直到有一日,皇上叫我去华章宫伺候新主子。
  我有些诧异,但是不敢违逆。我请示着太后,太后目中慈悲,点点头让我去。
  那一日,我见到了一个很美的女子。
  她梳着妇人髻,穿着普通的素衣,不施粉黛,可容颜冠绝,气质温婉,是我在这后宫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可她不太说话,对我冷淡,我不知她的身份,只敢小心侍奉着。
  皇上来了。
  他在宫门外,凝望她许久才掀起珠帘。我正想提点新主子需朝皇上请安时,皇上竟在她身前自称“我”。
  我吓了一跳,俯首不敢言,心中在这瞬间得知,也许皇上多年的不开心,都是因为眼前之人。
  我渐渐知道了新主子的身份,她叫薛盈,是周朝的皇后,生过一子,与我们的皇上有过……一段情。
  皇上还念着那段情,可是新主子心中只有她的丈夫与孩子。
  我许多次瞧见皇上对月沉默,许多次瞧见皇上在新主子睡着后来到她寝宫外。
  我第一次见一个皇帝宠爱一个女子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事事委屈求全,事事顺如她意,甚至放下帝王的身份,只甘愿求得一点情意。
  新主子想住在宫外,皇上在宫中日理万机,忙着扫清朝中的反派势力,可他还是同意了。
  我跟随在新主子身侧,来到宫外一处幽静的小院。院子里花草开遍,主子欢喜,皇上更欢喜。
  我亲眼见到皇上亲手种植那些观音掌,他手心里都扎了刺,却不曾说过疼。我无法理解那种感情,因为我只是一个婢女,我不曾爱过,我不是皇上,我体会不了他沉默时的心痛,也体会不了他欢喜时唇边的笑。
  我觉得,如果新主子对皇上敞开心扉,她与皇上一定可以做一对恩爱夫妻吧!
  我终于替皇上感到欣慰,因为新主子待他有了好脸色,因为皇上笑的次数也变多了。
  可是好景不长。
  太后被劫走,皇上带着新主子去救太后。
  我与宫人们奉命守在小院,每日精心打理院中花草和那些观音掌。一个月后,我与宫人被召回皇宫。
  我满心期待,觉得新主子与皇上的好事将成。可我在偌大的华章宫只见到皇上一人,他唇色苍白,眉目冷厉,再也不像那穿着青衫的俊逸青年,身上只有九五至尊的帝王威严。
  我奉太医之令为皇上换药,我瞧见他胸口处深深的一道伤疤。我手颤抖,低头不敢言。我似乎在瞬间懂了,这伤,是新主子给的。哦不,她如今已经回到周朝,她是周朝的皇后。
  我与曾经在小院里服侍的宫人都不再提及那位主子半字,这皇宫里仿佛从未有人知道过那件事,那个人,和皇上的那份心意。
  东朝的一切如旧,战争结束,典客卿在宫中开设庆功宴,也欢庆我朝扩充了疆土。可是我没有在皇上眼里看见笑容,我抬头,透过殿上众人的欢颜,望见夜空悬挂的那轮明月。我转身为皇上斟酒,无意撞见他眺望那轮明月的目光。
  玄衣寂寥,他眸中似有哀伤。
  从那后,一年,两年,三年,五年。皇上每一日都过得一样,早朝,批阅奏折,宣召臣子。
  我只在每逢周朝传来喜讯时会看见他眼底的波动,那仿佛像是喜悦,也像是一份牵挂。
  周朝新添了一位公主,他命使臣送去奇珍异宝祝贺。
  群臣也在此时再次奏请皇上立后选妃,可是皇上驳回了。有一日,我在殿门外听见太后与皇上的争执,那话语听不真切,但我知道太后是来劝皇上的。
  一向慈悲的太后摔门离去,皇上坐在龙椅上,沉默着一言不发。
  几日后,宗正在筹备皇帝的大婚。
  皇上没有反对,他依旧埋首批阅奏疏,好像一切都仍是那般的随意与平淡。
  我想,皇上终于放下了吧!
  新婚夜里,我与宫人托着合卺酒候在帝后身旁。端坐在床沿的皇后身姿婉约,皇上没有喝合卺酒,也没有挑过皇后的盖头。他淡淡地:“朕忙于朝政,稍后会去紫禄殿处理政务,皇后不必等朕。一入宫门,高处不胜寒,望皇后今后自持,恪守孝义,朕自会厚待你母族。”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定不负君意。”
  我瞥见,皇上的身影颤了颤。他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满殿华贵璀璨,皇后顿了顿,掀起盖头,我瞧见一张秀丽端庄的脸。皇后笑了笑,吩咐我们不必守着,各自回去休息。皇后以为等皇上忙完政务便会来这凤华宫了。我也这么以为。
  可是皇上的那句话原来真的只是一句承诺而已。
  他厚待着皇后的母族,但从未亲近过皇后,从未正眼看过一回皇后。
  一日,皇上批阅奏折到夜里,他搁下笔起身去了御花园散步。宫人一路掌灯,我躬身候在一侧。我忽听见前处有女子嬉闹声,一道女声笑着唤起“盈盈”。
  我怔住,再抬头时已见皇上疾步走去。
  他走得那样急,我忙与宫人们跟上。
  皇后在与人散步,她竟踩空台阶,眼见便要滑到。
  皇上冲上前,一把搂住了皇后。
  皇后与那名玩闹的女子忙跪地行礼,皇上望着皇后问:“你是谁。”
  我屏息,內侍官忙回:“皇上,这是皇后娘娘。”
  皇后微有黯然,但今日遇见皇上却是高兴的,她抬头望着皇上:“臣妾入宫半载,只远远见过皇上几回,皇上自大婚那夜一直不曾见过臣妾。帝后也是夫妻,此乃臣妾失德……”
  “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臣妾闺名许盈盈。方才是臣妾与家妹放肆了,请皇上恕罪……”
  “盈盈。”
  皇后一愣,她面容羞赧,忙回:“臣妾在。”
  我仍屏息,规矩候在一侧。我眼角余光里,皇上已经负手离开,不曾再说过任何话。
  我在这一刻懂了,这是太后强硬赐的婚,这也是太后为皇上挑选的人。我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还没有忘记周朝的那位皇后么?
  帝后甚少碰面,除了祭祀大典,他们几乎从来没有交谈过半句。
  皇后时常带着参汤来探望皇上,可是皇上让宫人接下参汤,不曾召见过皇后。
  我虽只是婢女,可我心里有些焦急,我想,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
  终于,一载后,皇上自太后处离去,我与宫人受太后命令送帝后回宫。在皇上踏入凤华宫的瞬间,身后殿门紧紧闭上。我与几名太后信任的婢女被一同关在殿内,太后身边的宋姑嘱咐我们:“懂太后的心意么,今日好好服侍帝后。”
  我察觉不对,冲入寝殿时见皇上面颊潮红,甚至脖子与耳根都已红透。皇后同样呼吸急促,坐在榻上宽衣说热。
  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了皇室后裔,太后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我上前跪在皇上跟前:“皇上,您身体不适,奴婢扶您回宫吧!”
  “放肆——”宋姑拽起我,将我扯出寝殿,扬手给了我一个巴掌,“太后说你们几人都是聪明的宫人,你怎这般糊涂。你守在殿外,由她们几人服侍。”
  我不知自己离开是对是错,我不愿皇上再念旧情,可我也怕皇上明日清醒后会追悔莫及。
  我僵硬地守在殿外彻夜,耳朵里传来一声声皇上眷恋的呼喊。
  他喊着盈盈。
  第二日,天还未明,我眼前出现一双绣着飞龙的革履。
  我不敢抬头,等眼前的人走远后,我才抬起头来。
  皇上疾步走在风里,他身上只搭着一件寝衣。初阳自他头顶升起,明明阳光落在了我身上,我却觉得从此以后,这个皇宫会更加冰冷了。
  片刻后,宋姑喜滋滋地拿着一方染血的白绸去见太后。
  我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在这个深不见底的皇宫,一切手段都太寻常不过。
  我回到御前,皇上埋首批阅奏折,殿中好像一切如常,可我清晰地瞧见皇上执笔的手都在颤抖。
  他终于弃了笔,直奔出宫。
  侍卫惶恐地追上,我随满殿宫人也惊惶地跪在地上。直到夜里皇上才回了宫,內侍官在跟侍卫打听,我听见侍卫说皇上去了城郊的小院。
  我知道那个小院,我再回头,御案上摆放了一株观音掌。
  从今后,我每每上前添墨斟茶,总能瞧见皇上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盆观音掌上,柔如春风。
  两个月后,皇后怀了身孕。
  太后大喜,举朝欢庆,我不知皇上是否也是高兴的。他就一人立在皇宫最高的那处殿宇上,远眺着万家灯火与重重宫阙。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容貌柔美的女子也曾立在这里,依偎在皇上肩头,与他共望着锦绣江山。
  启安十年,皇上的生活如旧,只是他会抱着皇后诞下的那位小公主在宫廷中逗乐。
  如尔公主年两岁,生得乖巧,深得皇上宠爱。
  皇后不曾再闹过,即便她黯然不受帝宠,可至少她的女儿深受皇上的喜爱。
  一日,朝臣入殿求见,道周朝帝后的那对双生子即将过生辰之喜。
  皇上沉默了一瞬间,笑了笑:“准备厚礼,结我两邦友好。”
  我无声侍奉在宫殿一侧,我知道,这不是为了两邦友好,只是因为皇上还记挂着那位周朝皇后。她的喜好,他都知道,会在每岁春节时派使臣送礼至周朝。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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