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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子追妻小女奴别逃-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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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贱婢,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
  蓝玉儿的话,再次激起了一众族老的神经,就连那些一直没有说话,没有表态的族老都不由得神色一变。
  赵暮听到蓝玉儿的话,不由得微微抬起眼眸,望向身前的蓝玉儿,她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小厮服,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两只小手,精致的脸庞在小厮的装扮下,并不显眼。可是她那狡黠的双眸,微微翘起的唇角,却让人移不开眼。
  赵暮的眼中再次不可抑制的升起一抹疯狂之色,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而是就这么直直地望着蓝玉儿,目不转睛。
  蓝玉儿并没有忽略赵暮几乎可以灼烧人的目光,她的心狠狠一跳,她能说赵暮色狗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是这气压比一群老爷爷要低太多了吗?可是蓝玉儿却连一个白眼都没有给赵暮。
  “动手脚?”蓝玉儿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动手脚?”
  “你一直口口声声要让源儿试一试,可见你不满二爷代替家主主持祭灶!”一名族老好似逮到了蓝玉儿的小尾巴,高声说道。
  “不错!小少爷是年幼,他做不了的事情,可以由二爷来做,可他做得了的事情,为什么要二爷来做?我说了这么多次让小少爷试一试,你们却总是回避,难道你们是想借着祭灶一事,让二爷取家主而代之?”
  蓝玉儿一字一句地厉声说道,她那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微微有些泛红,她脸上神色一正,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休得胡说!”蓦地,一声低喝响起,一直未开口的大族老终于说话了!
  “蓝玉儿,你入赵家的时日虽然不长,可你为赵家做的事,我们这一众族老也不是没有看在眼里。今日,念在你一心为源儿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擅闯祠堂之事,这就快快离去吧。”
  蓝玉儿眉心一挑,望向赵家大族老道,“大族老,之前玉儿说玉儿若是从这祠堂中出去了,赵家祭灶恐难收场并非恐吓之言,还望大族老先让小少爷一试。”
  赵家大族老锐利的目光猛地扫向,蓝玉儿怀中的大红公鸡,却未发现有任何的异样。他抿了抿苍老的唇,“请二爷再试一次。”
  赵暮收回一直望向蓝玉儿的目光,薄薄的唇角泄出一声轻笑,“不必了,小女奴既然那么笃定源儿定能成事,不妨让源儿一试。”
  “既然如此,那便让源儿一试。”
  赵家大族老见赵暮这么说,便不再坚持,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祭灶人继续。
  “领!”祭灶人再次高喊一声。
  赵暮将手中的酒杯递到赵源儿手中,赵源儿懵懂地望向蓝玉儿,不明白到底要做什么。蓝玉儿抱着公鸡蹲下身,低声示意赵源儿将手中酒杯里的酒淋在鸡头上。
  等到赵源儿拿着酒杯,歪歪斜斜地将杯中的酒洒在鸡头上时,蓝玉儿抱着公鸡的手微微一颤,谁也没瞧见她埋在公鸡羽毛中的小手微微一动,随即一根捆绑住公鸡翅膀的银线就这么断了。蓝玉儿藏在手中的簪子,在公鸡身上一刺,公鸡吃痛嚎叫一声,便从蓝玉儿的怀中飞了起来,翅膀的扑楞声响彻整个祠堂。
  祠堂中一众族老的神情不由得一松,若是三次都不能让公鸡的翅膀扑楞的话,对赵家来说,确实不是个好兆头。
  只是还不待众人好好喘口气,祠堂里蓦地响起了一声惊呼,只见祠堂前,早已为祭灶准备好的那些草马等物,忽地一下不点自燃了,那熊熊的火光照亮了祠堂中每一个的脸。
  这个本来需要家主专门去点燃的祭灶步骤,竟然在这个瞬间自动完成了。众人心中一怔,随后,一众族老恭敬地跪下身,朝着身高不足一米的赵源儿叩拜不止,他们喃喃地念叨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蓝玉儿的眼底飞快地滑过一抹笑意,心中的小人得意到爆,这一步棋虽然凶险万分,可时机确实把握得很好,没有白费功夫。这下再也无人能撼动赵源儿的嫡子之位,总算没有辜负大叔对她的重托。
  “啪”的一声轻响,原来是思源院屋中的炭火迸出一个火花,这声轻响也让蓝玉儿的思绪回转,她笑着望了一眼怀中的赵源儿,在他的脑后轻轻一吻。
  蓦地传来一阵叩门声,只见小丫头初夏,匆匆进入屋内,她神色有些微的慌张,急急地走到蓝玉儿跟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玉儿,刚有消息传来,玲珑夫人采买年货的时候,被人掠走了!”

  ☆、第147章 皇上的反击

  皇宫中。
  走在龙撵边的崔公公,眉眼微微一抬,示意抬着龙撵的下人们继续前行,他自己则是弓下腰缓缓地落后皇上仪仗几步。
  坐在龙撵上的清贵男子瞥了他一眼,却未说什么。他静静地坐在龙撵上,一只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知何时,原本落后仪仗几步的崔公公,再次回到了清贵男子的身边。清贵男子好似根本不曾留意到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陛下。”崔公公低低地叫了一声。
  “嗯。”坐在龙撵上的清贵男子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赵家的玲珑夫人,方才被人掠走了。”崔公公低声禀告道。
  “嗯。”还是那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应,让人根本揣度不出他的心思。
  “如今京城府尹已经在着手调查……”
  “嗯。”漫不经心的回应,打断了崔公公的话。
  崔公公微微抬起眼帘,望了一眼坐在龙撵上的清贵男子,只见他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像方才自己说的话,对方根本就没有听到心里去一般。崔公公别开脸,朝着龙撵行进的前方望去,那里是惠妃的居所——霜云殿。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决定再次靠近龙撵几步,低声道,“皇上,惠妃那……”
  清贵男子挥了挥手,淡淡道,“朕自有主张。”
  “是。”崔公公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后半步,跟在龙撵边,不紧不慢地朝着霜云殿而去。
  早在一炷香之前,就已经有下人到霜云殿传旨,皇上将会与惠妃一起过小年。这对于后宫的嫔妃来说,是天大的荣宠,故而霜云殿上下都是欢天喜地的。就连一向冷情的惠妃,脸上也不自觉地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一通忙碌之后,惠妃便领着霜云殿内的一干婢女跪在殿前,恭候皇帝的驾临。
  如今,远远地,便能瞧见惠妃披着紫色的斗篷当先跪伏在地。在这寒冬腊月里,在这飘着雪花,越发显得清冷的宫中,惠妃的这身紫色斗篷像是这冬幕中的一抹亮色,让人的心底悄然升起一抹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没有那种炽热如火的激情,相反,却有一种细水长流的暖意。这种丝丝缕缕的暖,恰恰是最动人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打动那个最想打动的人。
  坐在龙撵上的清贵男子,他的一只手本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龙撵的扶手,可在瞧见惠妃的身影时,蓦地一顿。随后,这只手缓缓地竖在了扶手上,整个龙撵微微一晃,便停了下来。
  下人们小心翼翼将龙撵落了地,皇帝却没有立即从龙撵中走下来,他依旧端坐在龙撵中。此刻,他和惠妃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他只能看到她跪伏的身影。
  惠妃低垂着头,恭敬地等候着。她谦卑的仪态,让她瞧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同样,他也无法从她的神色中揣度她的思绪。
  这样的寂静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慌感,一众下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狠狠地垂下头,连仰望这个尊贵的男子都不能。
  在这一片谦卑的恭敬中,坐在龙撵上的那个清贵男子终于缓缓地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龙撵上走了下来。
  他一身贵气,他一世尊荣,他天生就该被万人敬仰。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惠妃走去,走得不快也不慢。既没有因为惠妃跪伏在开始落上积雪的殿前,就加快脚步,以示荣宠。也没有因为赵晨最近的种种作为,而故意放缓脚步,以示惩戒。他只是单纯地走着,就好像是走在一条写满阴谋、算计的血腥人生路,他一路披荆斩棘,尊荣无双。
  只是,无人知道,在这一路中,他的手微微地抬起,轻轻地碰了下胸口,随后,又像是被火燎了一下般,突兀地垂在了身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霜云殿前,走到了惠妃的身边。他微微侧过身,与惠妃并排,然后用自己的左手托住惠妃的臂膀,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惠妃抬起头,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并不浓郁,也不清冷。这份笑意就和她本人传出的暖意一样,丝丝缕缕的,星星点点的,可是却让人难以拒绝。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抚上惠妃同样有些冰冷的脸庞。这一只手就像春风,瞬间融化了惠妃脸上的疏冷,只见惠妃唇角一勾,霎时绽放出一个绝艳的笑容,她的眼角,眉梢,鼻尖,唇角,脸颊,好似无一处不带笑。这种由内而外的喜悦之意,最是动人!
  可皇帝却好似不曾瞧见一般,他的手就那么漠然地从惠妃的脸上垂下。随后,他转过身,率先朝着殿内走去,在这过程中,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情意。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又让他冷漠如冰,从古至今,帝王的心思总是这般不定,总是这般难猜。
  下人们低垂着头,好似都不曾见到皇帝的绝情,惠妃的难过与尴尬。
  惠妃缕了缕披在身后的斗篷,没有撒娇博取宠爱,也没有停留在原地撒泼刷存在感,她只是静静地跟在这个男子的身后。
  这样的惠妃,是皇帝最喜欢也是最满意的惠妃。
  霜云殿内的圆桌上,摆着几盘精致小菜,皇帝率先坐在一角。惠妃却并未如往常一般,坐在他的身侧,而是坐在了皇帝的对面。
  皇帝不由得抬眉看了一眼惠妃,他的目光中有探寻之意。
  惠妃却没有回应皇帝,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殿内的一众下人,冷冷地说道,“都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可入殿。”
  在一众下人都退下后,惠妃眼眉轻抬,看了一眼站在皇帝身后的崔公公,“崔公公莫不是怕本宫照顾不好皇上?”
  崔公公心中一跳,忙道一声“不敢。”
  皇帝默默地看了一眼惠妃,终究开口道,“你也下去吧。”
  “是。”崔公公行了个礼,缓缓地退出殿外。
  “哐当”一声轻响后,整个霜云殿内,只剩下皇帝和惠妃两人。他们都没有别开目光,而是彼此对望着,深深地对望着,好像这一次对望之后,就将是咫尺天涯。在这一刻,皇帝的心思忽然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惠妃初入宫的那一日,也是在这圆桌旁,他们也是相对而坐,也是这般深深地对望着。
  良久,皇帝先一步别开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简简单单的四样菜,毫不奢华。他伸出手,夹了一块青笋,放进惠妃的碗中,轻声道,“吃吧。”
  惠妃眼圈一红,却没有谢恩,而是默默地拿起手中的筷子,将碗中的那块青笋一点一点地咬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缓缓地咽下。
  蓦地,皇帝又夹了一块嫩肉到她碗中,她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什么,将肉一口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缓缓咽下。
  ……
  这一块块的菜与肉,就像是他们之间的情与爱,不知道是被什么割舍下了,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去重拾。
  在这一刻,什么千言万语,什么勾心斗角,什么阴谋算计,什么厉声逼问,什么心酸割离……都被这一次又一次的默默温情,绞成了粉碎,飘散而去,然后在不知名的时刻席卷而来!
  皇帝没有问惠妃:
  赵家打算干什么?
  赵晨到底在哪里?
  天衣阁到底怎么回事?
  软甲到底还能不能用在战事中?
  赵家祭灶的事,惠妃到底知道不知道?
  ……
  更没有问,惠妃你到底是赵家的人,还是朕的人!
  在相见之前设想的种种,都没有发生,他们一同选择在这次的相见中,打出这张感情牌,没有谁算计了谁,也没有谁输谁赢。
  他们就像一对寻常夫妻一般,在小年这个预示着团圆的日子里,互敬互爱,平静地吃了一顿小年饭。
  末了,在惠妃伺候皇帝净了手,漱了口之后,皇帝站起身,朝着殿门走去。
  惠妃跟在他的身后,适时地为他披上了挡风的大氅。
  “年关将近,明日,你便归宁,回赵家瞧瞧老夫人吧。”
  蓦地,皇帝好似不经意地轻声说道,惠妃拿着大氅的手一顿,随后,她有继续若无其事地为皇帝整理大氅,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喜意道,“多谢陛下体谅。”
  “朕许久不曾见源儿了,你明天让蓝玉儿带着源儿与你一同回宫。”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只是他说的话,却让惠妃的心一紧。
  “陛下……”
  “明天崔公公与你同去,你无需操心什么,一切都有崔公公为你操置。”
  “臣妾……”
  “好了,朕还有奏折没有批完,就不在你这过夜了。”
  话落,皇帝接过惠妃手中的带子,自行在身前系好,随后,他大步地朝殿外走去。
  惠妃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她忽地跪坐在地,暗自垂泪。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当温情的面纱被撕开后,剩下的只有一地的冰冷与漠然。
  T

  ☆、第148章 李氏的哀愁

  赵家·思源院。
  蓝玉儿的怀里还抱着赵源儿,她默默地坐在床沿上,盯着眼前的炭火出神。从方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许久,可她的脑中还回响着小丫头初夏的话,“玉儿,刚有消息传来,玲珑夫人采买年货的时候,被人掠走了!”
  掠走了?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就能被人掠走了?
  这是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叔外出这么多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在小年这么重要日子都不能归家主持祭灶,现下他的玲珑夫人又被人当街掠走,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或者说,这其实是一个假象?那玲珑夫人又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消失?
  只是,不管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她该怎么办?赵家又该怎么办?
  一个个问号在蓝玉儿的脑中不断地翻腾,她只是隐隐觉得这些事就好像是一条线,被串在一起,可是她却缕不出一个头绪来。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声音一直在叫嚣,让她去做些什么。可是,她又能做什么?
  “叩!叩!叩!”
  蓦地,响起了的敲门声,这敲门声就好像敲打在蓝玉儿的心上,让她从自己那恍恍惚惚的思绪中,惊醒过来,她的心尖猛地一颤。
  在这一刻,蓝玉儿就像一只惊弓之鸟,迫切地想知道些什么,可又怕知道些什么。
  “玉儿姑娘,老祖宗派人传话,让姑娘去一趟松竹院!”
  门口传来小丫鬟脆生生的嗓音。
  老祖宗?松竹院?
  蓝玉儿的心一紧,在这片刻间,有无数个想法从她的脑际滑过。关于天衣阁,关于大叔,关于祭灶,关于玲珑夫人,甚至是……凝莲夫人。这些想法好像是一个个雨滴,不知在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她的心田滴穿!蓝玉儿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好似被煎熬着,让她一时之间难以说出话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难受至极。
  赵源儿睁着大眼睛,疑惑地望着蓝玉儿,没有出声,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蓝玉儿的唇上,可没人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良久,就在门口的小丫鬟忍不住想再次叩响门扉时,才从主屋里传出蓝玉儿略显低沉的回复声,“嗯。”
  这一声轻“嗯”,似有似无。
  “请姑娘即刻便去。”
  门口的小丫鬟似乎不太确定,扬起声再次叮咛道。
  “知道了。”
  蓝玉儿慢慢地站起身,将怀中的赵源儿放在床铺上,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随后,她缓缓地换上一套冬衣,拿起之前被她丢在一旁的斗篷。
  可就在这时,她拿起斗篷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这件斗篷还是刚入冬时,大叔送的,依然还记得大叔在瞧见她喜悦的神情时,脸上露出的鄙夷之色,还记得大叔似笑非笑地说着,“就喜欢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如今,他身在何处,又在经历着什么,她却无从得知。
  蓝玉儿的眼眶一红,狠狠地抿了一下唇,拎着斗篷的小手一紧,利索地将斗篷披在了身后。
  随后,她将赵源儿从床铺上抱了起来,她那略微有些冰冷的脸,紧紧地贴在赵源儿温热的小脸上,在小家伙的耳边低喃了几句。替他拢了拢身上的小斗篷,将他的小脑袋全部掩进斗篷的小帽中,蓝玉儿这才推开了思源院主屋的大门,朝着赵家深处的松竹院走去。
  雪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飘飘洒洒,漫天遍野。
  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赵家身为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世族大家,玲珑夫人身为赵家家主的夫人,公然当街被掠。这个消息此刻定然已经被京城里的其他世家所知晓,不管是为了赵家的脸面,还是别的是什么,这件事自然不可能低调处理。
  之前,赵家后院一直是玲珑夫人在操持,蓝玉儿只负责思源院里的大小事务。在大叔未归之后,思源院中的各项事宜其实已经由吴嬷嬷把持,她早已被架空。而吴嬷嬷是李氏的人,从吴嬷嬷对她的态度,就能揣度出李氏对她的观感。
  在这个敏感的关键时刻,李氏将她唤到思源院,自然不可能是让她代表赵家,和京城府尹沟通玲珑夫人一事。李氏更不可能将赵家的后院大权交给她,让她代替玲珑夫人全权处理赵家年关的所有事宜。
  那么,李氏在这个时候传唤她,到底所谓何事?安抚?警告?还是变相的禁足?
  蓝玉儿细细地回想近日发生的事,从天衣阁有变,赵晨迟迟未归,到祭灶有人从中作梗,以及玲珑夫人被掠。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好似一个编织好的网,一步一步让赵家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赵家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可能不是怎么去出牌,而是怎么稳住阵脚。而她,看似和这些事情没有丝毫的联系,可却又与它们丝丝紧扣。蓝玉儿有一种直觉,她可能就是这个网住赵家漩涡中的一个变数。
  远远的,已经可以瞧见松竹院内的灯火,似乎还能感觉到松竹院里怪异的氛围。
  毫无意外的,在松竹院的主屋内,蓝玉儿并没有看到京城府尹的身影。
  李氏端坐在主屋上首的床榻上,凝莲夫人坐在李氏的身旁。许久未见,凝莲夫人的容貌依旧清丽无匹,只是如今的她却不再娇柔妩媚,反而多了一股迷人的慵懒气息。
  蓝玉儿的目光不由得在凝莲夫人的身上打了个转,视线若无其事地扫过她还没有隆起的小腹,只觉得心情犹如五味沉杂,不知该从何说起。
  在李氏和凝莲夫人的两旁,则站立着五名美艳的女子,她们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蓝玉儿记得她们,她们是赵源儿百日那天,李氏专门赐给大叔的五名通房丫头!
  赵源儿早在蓝玉儿刚一进屋时,就被人抱到了李氏的怀中。
  蓝玉儿默默地褪下身上的斗篷,恭敬地跪伏在堂下,给李氏请安。
  李氏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在主屋内响起:
  “雪慧、淑颖、瑾萱、钰彤、璟雯,你们五人以前是我院子里的大丫鬟,我知你们都是懂规矩、有方寸的。现今,你们跟着晨儿也有大半年了,玲珑出了这样的事,这后院里的事不能就这么没人管了,总不能让其他世家的人看我们赵家的笑话!从明儿起,雪慧、淑颖负责赵家年关采买等相关事宜。”
  “是,老祖宗。”站在李氏右手边的两名女子躬身应道。
  “瑾萱、钰彤,从明儿起你们就负责赵家后院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儿,吃不准的事儿就来问我这个老太婆!若是有谁不服你们的管教,也来告诉我。”
  “是,老祖宗。”站在凝莲夫人左手边的两名女子面带笑容地应了声。
  “璟雯,你过来。”李氏朝着站在最靠边的那名女子招了招手,这个名叫璟雯的女子缓缓地走到了李氏的跟前。
  “从今儿起,我就把凝莲夫人交给你伺候了,你细心周到,由你伺候凝莲,我放心!”
  “是,老祖宗。”
  见璟雯应了,李氏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望向身旁的凝莲夫人,“凝莲,你现在怀了身孕,这可是我们赵家的骨血,我们赵家许久不曾添丁了!后院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你就甭管了,专心养胎,争取来年再给我们赵家添个大胖小子!”
  “多谢老祖宗疼爱。”凝莲夫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目光却是若有若无地扫过依旧跪在堂下的蓝玉儿。
  似乎察觉到凝莲夫人的目光,李氏脸上的笑容一收,淡淡地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老祖宗。”
  屋内的六人,施施然退出了松竹院的主屋。只剩下依旧跪在地上的蓝玉儿,独自坐在床榻上与各种小东西做斗争的赵源儿,以及赵家的老祖宗李氏。
  蓝玉儿依旧静默的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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