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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有个黑月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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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她又怎会败在这个小人手上?
  “武功平平”的水犹寒瞥她一眼,不仅没有理会,反而还阻止了欲为她打抱不平的教众,摇了摇头:“先找圣女要紧,我们上山吧。”
  “啧,看来水护法脸皮功夫也练得不错嘛,还是说护法也觉得我言之有理?”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云婳也咽不下这口气。况且,她相信水犹寒现在还不会杀她。
  “你不必激我,你们做的事也没几件见得光的。”水犹寒淡淡说完,不再理她,带着手下继续专心行路。
  无妄神教居在陡峭山顶,就算途中没有人力阻拦,要爬上这座山也并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容易跌下山崖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好在今日随着水犹寒来的教众都是功夫底子深厚、又一心护主的,在这些悬崖峭壁面前打足了精神一个劲向上猛跃,决心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圣女救回来。
  大家的面色都是端庄肃穆,个个聚气凝神毫不懈怠,除了……
  “我说水护法,轻功不行就不要强上这条路了,待会万一脚一踩空,掉下去可是尸骨无存啊。啧啧,山下的野兽可都在等着上面落下来的肉饼。你说它们要是看见你摔成八块的尸体,再把你剥皮拆骨、噬血啃肉……”
  水犹寒突然顿住,捏碎了一块手中石子,黑色齑粉簌簌洒下,吓坏了跟在后面的一群人,险些以为是山体不稳,滑落的碎石渣。她回过头来,冷冷的眼神定格在云婳身上,旋即一把扣住她的肩头,身形猛跃,不知比方才速度快了多少。
  山际的冽风呼啸在耳边,迎面的风劲忽然变得又强又猛,吹得脸生疼,云婳下意识把头偏了过去。几下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经停在了山顶,云婳晕晕转转的身子刚一站稳,身后一柄银光利剑便贴上了脖颈。
  “往前。”水犹寒的声音没有一丝热度,似乎比这山顶寒风还要料峭。
  方才提了些速度,其余教众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还在半腰辛苦攀爬。如今无妄神教的大殿前就只有水犹寒一个血莲教的人而已。
  这人真是不知死活,竟妄想只身闯教,就凭她那只能靠偷袭取胜的功夫么?云婳冷笑一声,随了她的心意步步往前。“走就走。”
  无妄神教的侍从看见大祭司落在了敌教的人手里,一时愣住面面相觑,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不断增强人手将她团团围住,以防她又使什么花招出来。
  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水犹寒顿下了脚步,把他们挨个都扫视了一遍,最后冷声问道:“小锦呢?”
  小锦?众人听完又是一怔,左右瞧瞧,发现大家脸上都是写的同一个问题:小锦?她是问前几日来的那个小锦姑娘吗?
  “小锦呢?”见他们神色有异却无人答应,水犹寒执剑的手轻轻一动,利刃瞬间划破云婳脖颈细嫩的肌肤,留下一条红色痕迹来,血珠争先恐后从里面汨汨涌出,银色剑刃上赤泉横流。
  教里众人皆是一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倒是云婳咬紧了牙关,冷笑一声:“水护法觉得,自己今天还能从这里走出去吗?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
  水犹寒依旧神色淡然:“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呵,那也要看死法。我脑袋一横死就死了,水护法可是要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人,我还真是不敢攀比。”
  水犹寒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盯着旁边的教众,手中凌寒剑作势又要用力:“告诉我,小锦在哪?”
  教众咽了咽口水,担心大祭司的安危又举棋难定,只能先派人去禀报教主,这面努力拖延起时间来。“你想对小锦姑娘做什么?!”
  小锦……姑娘?教众的话让水犹寒心底升起一阵疑惑,不知他们的称呼由何而来,思索之中眉头也不经意蹙起。
  “带小锦出来,否则我便杀了她。”水犹寒不解话中之意,却很快识破了他的小小心思,不为他们留下一丝闲时钻空。
  急促的脚步声于此同时突沓而来,原来是血莲教跟在后面的那些教徒也追了上来,持刀携棍闯进教中,面色凶狠,龇牙咧嘴,只有面对水犹寒时才一展常态:“护法,我们来了!”
  一群教徒和危崖峭壁斗争完已是汗流浃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上的汗水尚未来得及抹去,脸上看起来有些狼狈,气势却是端得十足:“一群乌合之众,我们叫血莲教也就罢了,你们竟还有脸自称什么神教!呸,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圣女,不然今日把你们变成无人破教!”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二更来晚了……写得慢,中途还犯困眯了一会……


第15章 情敌相见(1)
  什么?把他们变成无人破教?!这语气实在忒狂妄,气得殿里一堆人想蜂拥而上把血莲教的党羽一锅端平,以至于连他口中“圣女”二字都漏听了去。
  眼看着殿前剑拔弩张,气氛宛如绷紧的弦,时间往下一分一分地压着力气,即将让它崩裂断开。适才被偷偷派去传话的侍从快步跑了回来,得了教主指令,气势也足了,挺腰直背道:“你们不是要见小锦姑娘吗?进去就是,她就在正堂。”
  血莲教众人目光不一而同地落在水犹寒身上,是在等着她的命令。
  “走。”这话不仅是说给教徒们听的,还有剑下那个阴阳怪气的人质。
  “护法真是活腻歪了,这么着急寻死啊。”云婳一边被挟持着往正堂走,一边嘴下叨叨不停。“不知道待会护法又能使出什么下三滥的功夫来让我开开眼界,毕竟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你这样无耻的人,护法在死前多表演表演你的独门绝学也不错。”
  血莲教一众人在赶去前堂的这一段短短路程中,切身体会到了圣贤的学问,何为“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
  尤其是眼前这个敌教的祭司,若不是水护法性子寡淡,恐怕换谁都要让这女人永远闭嘴了吧。
  而此刻,正堂软塌上的阎绮陌,听见逐渐临近的脚步声,应当已是快要到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小锦,有人来找你了。”
  言语间云婳与水犹寒先后踏足进了正堂,正与阎绮陌四目相对。身后跟的是一众教徒,同样担心着圣女的安危。
  还好,小锦没事。水犹寒刚刚放下的心却突然被天降的巨石狠狠砸中,她看见巫锦望过来时满目茫然的眼神,又听见她侧头向旁边的人询问:“他们是谁?”
  轰!水犹寒身子一僵,紧紧握住了险些脱手的剑柄。
  小锦……不记得她了?
  阎绮陌跟着看过来,凤眸妖冶,目光却并不温柔,全是诛心的讥讽与嘲笑:“好像是你家亲戚。”言语间别有深意。
  就算是至亲来了巫锦也认不出来,何况是她这个小小的护法?阎绮陌凭着直觉升上来的敌意让她觉得,要把这人的心狠狠摔在地上碾碎了才行。
  “唔……亲戚。”巫锦若有所思,道了句连阎绮陌也未曾想到的话:“就是我和你拜天地时要拜的那个亲戚么?”
  关于天物阁的事,她已经想好了。不妨自己先娶了阎绮陌,拿了冰蛊出来再还她一纸休书,既能不坏了规矩,又不影响她们今后各自的逍遥快活。
  整个正堂中,唯有云婳一人心头大喜。没想到这小丫头悟性这么高,晨日旁敲侧击一点,几个时辰时间就想通了。
  “小锦,你…说什么?”阎绮陌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一干义愤填膺举着刀枪棍棒,准备大闹一场救下圣女的教徒当即惊在原地,他们……他们是不是来晚了?圣女好像已经中了敌方的美人计。
  “阎绮陌,我想好了。”巫锦抓着她的手,看起来十分郑重。“我要娶你。”说罢又询问起她的意见:“你愿意么?”
  还不闻阎绮陌的回答声音,便听见呲啦一道衣料的破裂之音和利刃划过皮肉的闷声。
  原来是水犹寒恍惚间分了心神,被云婳从剑下逃掉,又转身趁隙划破了她右臂上的皮肉。暗匕出鞘,一刀切得深可入骨,鲜血顿时染红了大半衣襟。
  水犹寒捂住手臂退了两步,腥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流出,看起来伤势甚是严重。云婳趁此机会一举而上,不给她分毫喘息时间,出手狠毒,意欲取她性命。
  “护法!”余下教徒立马冲上去拦在前面,护住自家护法。
  圣女已经叛变了,事关血莲教的兴衰,他们不能再让护法出事!
  “等等,等等!别打了!”巫锦慌忙冲进人群,一把拉住云婳,将她拖了出来。“祭司姐姐,别打了,他们都是我亲戚。”
  “哦,是吗?”云婳挑衅地瞥一眼水犹寒,“这人心思歹毒脸皮甚厚,有这样的亲戚,那小锦还真是倒霉。”
  “唔……”是吗?巫锦怀疑着打量了一下水犹寒,那般谨防疏离的姿态,比刀剑刺骨更要疼上百倍千倍。水犹寒放下按住伤口的手,任由里面的鲜血肆意横流,嘀嘀嗒嗒淌在地上,只沉吟唤了句:“小锦……”
  巫锦茫然地眨眨眼睛,回头望着阎绮陌,指了指水犹寒尚在流血的伤口。
  阎绮陌坐在软塌上,不徐不疾,姿态摆好:“看来今日的事是有些误会,姑娘手上伤重,就先在教里休息下吧,我这就叫大夫来替姑娘医治。”
  等入夜了再替她来个横尸暴毙,自此以后,这世间便再没有“水犹寒”这人了。
  阎绮陌的确很不喜欢她,除了她是血莲教的人之外,更惹人生厌的是,她每次看向巫锦时的眼神。
  直觉一向是没来由的,阎绮陌不明其中情绪,但也懒得去多想,总之就是不喜欢。教主眼睛里容不下沙子,这个人,今夜一定不能活。
  血莲教的教徒们望着水犹寒,深知这两个女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若是重伤的护法今日留在这里,一旦入夜,恐怕是凶多吉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知道了圣女是在这里安然无虞,还……生活得滋润适意,不如先撤走回教,择日再卷土重来。后面有人低声劝道:“护法,我们先走吧。”
  “嗯,你们先走吧。”水犹寒应了半句,“我留在这里。”
  不等他们答话,便抬头望着阎绮陌道了声“多谢”,已是答应留下来了。
  “去,带姑娘下去休息,立即把大夫请过去。”阎绮陌对手下吩咐道。
  水犹寒随着侍从离开时,又嘱咐了一遍让跟来的教徒们先回去,还用手势比划了两道。一群人望着自家护法被别人带走,只能着急地干瞪眼,可惜拦也拦不住,最后还是无奈地先打道回了教里,决定先将这个消息禀告给教主,再多率些人来营救护法。
  至于孤身待在敌教里的水犹寒……
  本该派来诊治伤处的大夫,不知怎么到屋里就变成了云婳。“啧,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精通医术,你不知道么?”云婳对着她这般调笑道。
  至于那真正的大夫,早就被祭司打发得远远的去了。
  阎绮陌从正堂里走出来的时候,一步之间竟回不自觉地回想三次巫锦适才的问题。她说,要娶自己?还问到“你愿意么?”。
  这小宠物……莫不是在开玩笑?
  “小锦…”正想问她,巫锦却先开了话闸:“阎绮陌,我们去看看刚才那个姐姐好不好?她真是我亲戚么?难怪我靠近她的时候会生出一股亲切感,也许她知道我的身份和过去的事,我们去找她好不好?我现在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一连串的话说下来,巫锦连气都没喘一下,气色如常。倒是阎绮陌顿时就黑了脸,但还是掩盖住了这些阴沉的情绪,笑道:“好。”她想,这个水犹寒,今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了。
  水犹寒手臂上的伤口深且长,依稀可见其下森森的白骨,非缝合之法不可医治。
  也许可以,但云婳就是要择了这门法子,就是不想让这个只会用下三滥手段偷袭她的小人好受。
  火焰上炙烤过的金针尚未冷却,便拉着一条长线穿进皮肉,在其中来回纵横翻动。云婳特地将动作放得极缓极慢。
  就是要让这个混蛋多疼一会儿!
  此时巫锦和阎绮陌一同进了屋子,看见云婳正在为水犹寒缝合伤口,便安静地没有出声,先寻了旁边的位置默默坐下。
  感受到巫锦的气息,一直双眸闭阖的水犹寒才睁开了眼睛,唇角轻扬,看她数眼。一直到右臂间的刺痛叫嚣得凶猛难耐时,才重新垂下眸子静静忍受。
  本就恨在心头的云婳瞧见她一副淡漠不语的样子,心头的火更是消不尽的熊熊燃烧,全部发泄在了手头的金针上。
  水犹寒性子隐忍惯了,垂眸缄言,看似对身上的疼痛仿若不觉,可额间细密涔涔的冷汗却骗不了人。尤其金针穿透皮肉伤口时不仅速度缓慢,云婳下手用劲也是极狠,分毫不留余地。
  阎绮陌看得心情甚悦,巫锦却忧心忡忡。那针线拉过皮肉的时候,光是看着,便能让人背脊发凉。
  她轻轻扯了扯云婳的衣角:“祭司姐姐,你轻点……”水犹寒虽然不喊不叫,但巫锦知道,那一定是很疼的。
  云婳一楞,方从沉浸了许久的报复中回过神来,温和道:“好。”反正伤口已经缝了大半,让这个小人疼也疼得差不多了,放过她就放过她吧。几下拉过剩下的线条,很快替水犹寒缝好了伤口。
  唔……差得好多。巫锦看了看水犹寒右臂的伤口,虽然用针线缝上了,但上面仍有残留的血珠晃晃悠悠地悬着,是方才金针穿过时留下的。
  她想了想,掏出一块绣帕来,走到水犹寒身旁,半弯着腰替她轻轻拭着上面的血珠。
  水犹寒仍端坐着身形未动,闭目凝神,俨然一尊冰冷的玉石雕像。
  可有人却坐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来晚了…呜…我自己去站墙角【站好】
  (三分钟后……)
  小梦:腿麻了QAQ,会不会有人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把我抱走捏?【流出了做梦的口水】


第16章 情敌相见(2)
  “咔”的一声,桌案一角骤然断裂,半块边缘毛棱参差的檀木被捏在阎绮陌手中,被无情睨视一眼,又被丢下。
  唔?巫锦狐疑地侧过头来,看见她阴沉晦暗的脸色,关心道:“阎绮陌,你怎么了?”
  “无事,手痒。”字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眼神更是凶恶得要吃了水犹寒一般。“小锦,我们回去吧。”
  话音一落,水犹寒却忽然睁开了眼睛,顺势握住巫锦的手:“多谢小锦。”
  “小锦,我们回去。”
  水犹寒手中的力道不急不缓,把控得极好,刚好牢牢握住了巫锦的小手,又不至于抓疼她。
  “小锦,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她淡淡地道,让屋内的气氛一时间诡异起来。
  “阎绮陌……”巫锦看过去,“你先回去吧,我也想问她一些问题。”
  阎绮陌依旧坐在凳子上,顿了顿,道:“云婳,你先回去。”
  突然被提名的云婳一怔,接着手一横,搁在桌案上:“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就多在这待会儿。”她倒想看看,这小人要对巫锦说什么话。
  不管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得逞。阎绮陌与云婳难得一次在心里统一了阵营。
  于是——
  巫锦问及自己身世时,水犹寒一一述来,详略得当,提及“血莲教圣女的威名”时,巫锦双眼发光,激动地抓着她的手:“真的吗?”自己真有这么厉害?
  “假的。”另外两人这一次倒是十分有默契。
  “小锦,不要轻信她,她就是想拐骗你。”云婳道。
  “唔…可是,阎绮陌不是说她是我亲戚么?”
  阎绮陌面不改色:“我看错了。”
  巫锦顿时有些犹豫不决,左右看看,似乎是拿不定主意。
  “小锦。”水犹寒唤到她,又将血莲教和无妄神教之间的恩怨述说了一遍,道:“你留在这里,安危都系在别人身上,我不放心。”言罢眼神落在阎绮陌身上,意味分明。
  这个人满口胡言,心肠歹毒,诓骗小锦留在此地,绝非什么善类。水犹寒不喜欢她,十分不喜欢。
  “和我回去,我会保护你。”
  阎绮陌冷笑一声:“小锦在这里安危自然是没有问题,倒是跟了你,才是不知道要遇上什么危险。”眸光一凛,看起来并不打算放过她了。“你非我教众,却擅闯教殿,莫非还想活着回去么?”
  桌案拍响,霎时便有一群人冲了进来围住水犹寒。刀尖剑刃,锋芒的削金利器,来自四面八方,无一不指向她身上。
  水犹寒面色不改,但有同样浓烈的杀意从寒冰一样的躯体中迸射出来,手中凌寒剑紧握,便等下一刻出鞘之际。
  “等等,阎绮陌。”巫锦拉住她,“别为难她。让我再想想吧……”
  阎绮陌这回倒是答应得利落:“好。”示意旁边的侍从先行退下,眼神瞥过水犹寒的时候,伸手往巫锦脑袋上揉了揉。“那小锦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慢慢想。反正这个人,今晚就得毙尸在此地。
  “嗯。”巫锦顺从点头。
  是夜,昏黄的烛光噗噗跳动,无妄神教殿廊上的侍从比平日多上了一倍,个个精神十足,盯着自己眼前这条道。
  教主说了,一旦看见小锦姑娘出现,要立马去禀报她。祭司大人也特地嘱咐了,若是看见小锦姑娘往这条廊上走,尽量拖住她,不要让她过去。
  这条深廊的尽头,是水犹寒那间屋子。
  选在了离巫锦房间最远的角落,便是为了今晚这一刻。穿堂风飕飕刮过,带着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水犹寒白日里尚在鞘中的凌寒剑此刻已锋芒毕露。教殿中门窗紧掩,瓦檐笼罩之下见不到天上明月,这剑光却更胜月光,泠泠映出寒芒。
  水犹寒持剑站在原地,驻足未动。良久,蓄势已久的煞气一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冲开两道阖拢的门扉,冲向屋里的人。
  绚艳的红袍飘扬,亦有银光于错乱交斗中闪耀,屋内的穿堂风适时躲开,取而代之的是内息碰撞间四处迸射的强大气流。
  “哐哐当当”茶具花瓶一阵晃荡,微弱摇曳的烛火早在这场灾祸中挂了彩,屋子里的光线又暗下一大截。只是剑上锐芒依旧凛冽,眼底寒气依旧迫人。
  没想到这个血莲教的护法竟还有几分真本事。阎绮陌与她已胶着了数十个回合,瞥见她右臂上的伤口正汨汨渗出血珠,缝合的线条隐隐有要断裂的征兆。
  想来是催动了内力又用力执剑造成的。
  阎绮陌虽不屑趁人之危,但也决不愿让水犹寒活过今晚,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杀招越逼越猛,内息弹到剑身上发出铛铛的声响。
  水犹寒退了两步,自知手伤严重,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占不得便宜,反倒要白白丧命在这贼人手中。手中凌寒一转,眨眼间已是换了招式,衣袂鬓发无风自动,剑光倾泻如水,瞬间连贯地刺出八剑。
  八剑连环,剑剑直指阎绮陌要害。
  阎绮陌同样杀意凛冽,掌风夹着破军之力,四下的花瓶瓷罐已被震得咔咔碎裂,一掌下去便能让水犹寒心脉俱断,命丧黄泉。
  一时之间两人皆是只攻不守,意欲取对方性命,招招狠厉,式式索命。
  紊乱的狂风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几根天蚕银丝速结成网,隔在了两人之间。“别打了!”
  不管是凌厉的掌风还是锋利的剑刃,碰上这片丝网都被化作巧力弹了回去,两人双双后退一步,中间错开了小段距离。
  而天蚕丝的主人,一时化开了那么多内力,也是有些承受不住。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脚步踉跄着呕了一口血出来。
  “小锦!”两道惊呼乍现。阎绮陌下意识将巫锦揽在怀里,为她稳住身形,却不料被一把推开。
  巫锦后退两步,用手背揩掉嘴角的血迹,望着她道:“阎绮陌,你来这做什么?”
  “我……”阎绮陌顿住,竟不知该如何作答。要是让小锦知道,她会怪自己瞒着她动手么?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走。” 巫锦摇摇头,“你不要再伤害寒姐姐了,她是为了寻我才来的。”
  此话一出,两人均是一惊。然而只是不过片刻,阎绮陌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声音里的温度也消失不见:“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又或是说,根本就没有失忆?
  若是这样,今夜恐怕不仅水犹寒,就连巫锦,也无法安然离开此地。
  这个人,竟敢欺骗她?阎绮陌盯着巫锦,平日里的宠溺神色全然不见,而如今的眼神,更像是淬了毒的寒刃。若一出鞘,必然饮血。
  “从我被打伤的那晚。”巫锦的声音低低的,没有锋芒,也没有攻击性,更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件事。“醒来的时候,就全想起来了。”
  她抬眸:“阎绮陌,你还要打我么?”
  ……你还要打我么?阎绮陌愣住,方才汹涌叫嚣的杀气此刻也不知去了哪儿,胡乱窜逃无处安放。良久,才听她又道:“你不许走。”绝对的强势与霸道,不容得人拒绝反抗。
  “小锦,和我回去。”水犹寒牵起巫锦,想要带她离开。
  原来小锦,还记得她。唇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起,脸上淡淡浮出一抹笑容,似隔绝世外一隅的冰山上飘出了烟火气息。
  “不许走!”阎绮陌挡在两人身前,微眯着眼盯在水犹寒身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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