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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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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是那句让她日夜痛苦的话。刘藻无措地站在原地,本就是她无礼在前,不该让谢相来向她道歉。她心慌得很,嗫嚅道:“本、本就是我……”
  谢漪却以温厚的目光阻止她说下去。
  刘藻的心猛然间像是被剖开挖出般剧烈地疼,她预感到谢相要说什么了。她的脸色煞白,眼中有抵触,有无力,有哀求,可她终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等着谢漪说下去。
  谢漪惊于她的敏感,更是心疼她的缄默,可事到如今,有些话,总该说开了。
  “你年幼之时,也曾大病过一场,我却不能日夜照顾。”那时她正博取昭帝信赖,而陛下离宫不久,朝中有不少宗亲大臣,暗中派人盯着这先太子之女。
  “有一夜,我当真忧心,便冒着风险,夤夜潜入老夫人宅中,亲来探望。你烧得糊涂,却很乖巧,既不哭也不闹,只是闭着眼睛,说身上疼。我喂你用了药,即将离去之时,你竟醒了,见了我,便冲我笑,唤我姑母,说,要永远陪着姑母。”
  那时她已许久不见陛下,常听人言,孩子忘性大,她原以为她必是早将她忘了,却不想她还牢牢地记着她。
  而如今,她长大了,知晓了往事,却生出别的心思,不肯再唤她姑母,只肯称她谢相。谢漪心痛惘然,可她望着刘藻的目光却仍旧柔和,没有半分责备:“我理当照护你,待你好。前半世苍茫而过,回忆起来,多半是你。后半生你若想要,也愿都与你,高庙遇刺那回之事,来日再有,我仍会挡到你身前。只是男女之情,我当真给不了你。”


第58章 
  刘藻一早出了宫,轻车简从,往旧宅去。
  五月五,时气有些热了。胡敖揽缰,紧随刘藻之后,笑着道:“再过上月余,陛下出行,便该弃马从车了。”
  月余之后,酷暑难当,还是在车中舒适些。刘藻笑了笑:“朕倒想请老夫人长居宫中。”
  去岁,她也将外祖母接入宫中,可惜住了十余日,外祖母便以宫中过于拘谨,不及家中自在,不肯再住下去。人老了,总有些执拗,刘藻不好强求,只得依了她,自己时常出宫探望。
  胡敖便笑道:“陛下再劝上一回,老夫人心软,兴许就允了。”
  刘藻却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心中还是想外祖母能入宫来住的。老人家年岁大了,到底需人照料,刘藻在宫中时常牵挂。
  到旧宅,门前还有清水未干,是晨间洒扫留下的痕迹。门上的漆想是新上的,较上回来,更新了些,新岁时悬挂的桃符卸下了,改插了艾草,以应时节。
  单看这一扇门,都是过日子的世俗气息,是宫中没有的。
  今日端阳,家中也要过节,老夫人猜到她要来,早已使人在门上等着。刘藻方一下马,门便自内打开,将她迎入家中。
  老夫人正与几名仆妇一同裹角黍,见刘藻来了,几名妇人忙起身相让,刘藻先与老夫人见了礼,而后与她们道:“你们自忙,不必管朕。”
  老夫人也道:“不必管她,由她自去。”
  刘藻笑了笑,自坐到一旁,只等着午时,就有角黍吃。
  胡敖素能体会上意,他琢磨着陛下的心意,就说起些宫中的事来。但凡与刘藻相关之事,老夫人都爱听,她一面忙着手中活计,一面听着胡敖妙语。室中氛围轻快。
  刘藻坐了会儿,便取了卷竹简,在手中翻看。胡敖渐渐说起陛下在宫中如何放心不下老夫人,寒了热了,雨天雪天,都要关心一回,遣人前来探望,引得老夫人心疼。
  刘藻见胡敖铺设得差不多了,趁机接过话头:“外祖母嫌宫中拘谨,也可自带仆婢。我取一处院落,单与外祖母居住,不许旁人搅扰,岂不与宫外一样?”
  外祖母依旧不肯:“我终是两姓旁人,哪有长住外孙女家中的事?”又道,“未央宫这样大,从你屋中到我那里,与来此也差不多了。”
  旧宅中添了不少仆妇,都是刘藻寻来的妥当之人,还常日备着一医官,无一处不妥帖,哪里值得担忧呢。
  刘藻道:“不能侍奉身前,总归心有不安。”
  角黍已裹得差不多了,老夫人停下手,望着刘藻道:“这宅邸是你幼时所居,我替你看着,你也能常来看看,岂不是好?”
  刘藻怏怏,老夫人这般坚持,她也不好再劝。
  角黍已成,仆妇端了角黍下去煮,室内渐渐空了下来。
  婢子端了清水来,老夫人净手,又令人奉上今晨新制的浆来,与刘藻饮。刘藻搁下竹简,端着耳杯,慢慢地饮上一口。
  老夫人慈爱地望着她,忽道:“陛下今年有十七了,可有中意的儿郎?”
  刘藻腼腆一笑,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却也不急。”
  老夫人不大赞同:“你母亲在你这岁数都已生下你了。”
  刘藻便只笑不语,看了胡敖一眼,示意他来岔开话头。老夫人这几年眼睛虽有些花了,但还不至于这样近都看不见,知她不愿谈,干脆也不提了,说起旁的来。一说就说到了谢漪。
  “丞相也是姻缘无靠。”老夫人知前些年,谢相是腾不出空来,但如今刘藻已登基了,她也不必事事躬亲,该想一想终身之事,“你知的人多,当为丞相留意一二。”
  胡敖闻言大急,忙去看陛下,却见陛下状若自然,温声道:“我替她看着。”
  老夫人也就不提了。
  接下去便是些闲话,家中哪一处花开了,隔壁邻家有了什么好事,诸如此类。刘藻认真听着,间隙问了一句:“这些日子可有人来扰外祖母清静?”
  老夫人笑着摇头:“没了没了。”
  因陛下常往旧宅来,许多人的心思也跟着活跃起来,将此处视作一条门路,常有来攀谈拜访的。老夫人名字收了不知多少,只是她不识字,也无意招揽,更不愿皇帝难得来此,还要困于琐事,干脆都封了起来,刘藻过来时,也不提起。
  直到寒食那日,有一下大夫猜测陛下今日必来,竟到门前来了个偶遇。这一番作态,引起了刘藻注意,唤了守门的老苍头来一问,方知情状,立即使人放出话去,不许人来旧宅搅扰,这才清静下来。
  胡敖在旁听着,又不时留意陛下神色,见她容光淡然,并无心事,竟不知陛下是当真放下了,还是将心事埋在了心底。
  去岁春日,陛下与谢相往苑中游赏春光,回来之后,便久无笑意。至今一年有余,陛下除朝上与谢相相见,偶尔召谢相入宣室商议政事之外,再没有私下相见过。就是商议政事,也皆召了别的大臣,仿佛陛下有意为之,避开了与谢相独处的机会。
  胡敖便猜必是游园之时出了什么事,且多半是谢相对陛下说了什么拒绝之语。
  陛下的心思,旁人不知,他时时侍奉在旁,又岂能不知呢。要说也是孽缘,陛下有心,偏生谢相无意。强求是强求不来的。他见陛下伤心,又见圣心决绝,特暗令宫人不许在陛下面前提起谢相,自己平日也留意着,除政事有需,也皆避开了谢相二字。
  今日老夫人无意说起,说的竟还是姻缘之事,他便有些紧张,恐正戳中了陛下的伤心处。不想陛下竟无分毫动容,口中还答应了为谢相留意。
  胡敖看不透,想着陛下兴许当真放下了,又想君心莫测,也未必如此。
  不论他如何捉摸不定,到了午间,刘藻便令他也去用饭,不必在身旁侍奉。
  昼食自是角黍。角黍是用菰叶裹黍米,裹成牛角状,入水煮熟后,便可食用。菰叶清新,水中煮过,更是香气扑鼻,混着黍米香,使人垂涎欲滴。
  刘藻吃了一个,便饱了大半,见还有竹筒,不由好奇问道:“这是何物?不曾见过。”
  外祖母便笑道:“这也是角黍,不过是以竹筒装入黍米,置火上烤熟。是吴越一带的习俗,长安没有。前两日听人说了做法,我试了试,觉着不错。”
  刘藻一听,兴致上来了,取了一个过来打开。外祖母递了碟子来,刘藻持一长勺,将竹筒中的黍米拨出。
  尝了一口,果真味道甚好。竹筒中不只有黍米,还有肉丁,虾仁,还有旁的什么作料,刘藻非饕餮,品尝不出,只觉甚是美味。
  刘藻又吃了半筒,将肚子填得满满的。
  老夫人见状,令人装了几个生竹筒,让她回去时带去,放火上烤熟,便能食用,又道:“我令人将做法写下,你带去,想吃时,也好使人做。”
  刘藻点头答应,待接过写了做法的竹片时,眼中浮现一抹淡淡的遗憾,遗憾稍纵即逝,转瞬她又笑与老夫人道:“宫中的庖厨,只会几样,纵写了做法与他们,想来也无外祖母这里的美味。”
  她做了皇帝后,嘴也甜了不少,从前可不是这样能言会道。
  老夫人听她奉承,自是高兴,高兴之余又不免心疼,想来宫中朝中,必有许多烦心之事,要她去操持忙碌,逼着她斟酌言辞,时日一久,自然也就能言会道了。
  到了黄昏,刘藻方起身告辞。她很喜欢这里,也喜欢与外祖母这般平和的相处,每回一来,总舍不得走。
  侍从已去牵了马,在门外等候。刘藻出了门,忽又不放心,令门上的老苍头上前来,问道:“近日可有人来府上拜访?”
  老苍头迟疑。
  刘藻神色便沉了下来,道:“如实说。”
  老苍头惧她威势,便不敢瞒,老老实实道:“有的,还有女眷上门。老夫人不好辞,也常见客。”
  刘藻心生怒意,正要问一句怎么就不好辞了?但这几年下来,她城府已在,话未出口,便明白过来,多半是上回动怒,让人知晓了外祖母在她心中的分量。位卑之人,固不敢上门,位高之人反倒更重视此处人情。
  他们奉上厚礼,而无请托之语,只做亲友往来,乃至女眷亲自上门,说是看望老人家。她纵是皇帝,也不好下诏责备。
  外祖母不推辞,为的也是她。
  她出生于掖庭,生长于宫外,长于庶民之手,外祖母恐她推辞公卿之请,被人说为不知礼数,从而揣测到她身上。
  一日的松快顷刻间荡然无存。
  刘藻摆了摆手,令他自去,自己骑上了马,只是面上,再无笑意。她在心中思索如何是好。一面想一面揽缰前行,至里门处,忽见有一队人迎面而来。
  刘藻漫不经心地扯了扯缰绳,打算从旁出去,然而目光扫过正中的那家轺车,她的身子便僵住了。
  这是谢相的车驾。
  那边谢漪闻听声响,也看了过来。
  二人正好四目相视。


第59章 
  刘藻已记不清上一回,她们目光对上是什么时候了。仿佛去岁甘泉宫中有一回。
  总有些人,酷爱挑刺,也总有些人,不知旁人的难处,单凭着喜恶,便来评判对错。去岁她处置了梁氏一族,诛梁集及其子,孙与族人皆贬为庶人。太后则迁入长门静思己过。
  诏令一下,过了还不到两月,便有一赵姓狂生,前来评判,称天子刻薄母亲,乃寡恩之人。这人还在朝中担了下大夫之职,当着朝臣,便上表讽谏了。
  刘藻气恼之下,将他下狱,交与廷尉论处。之后又召了三公九卿,问此论调,朝中还有多少。
  丞相有总揽大局之责。底下犯错,皇帝不追究便罢,倘或追究,丞相便得请一回罪。
  她那时盛怒,一时忘了这一遭,责问臣下的语气甚是严厉。
  谢相跪下了请罪。
  她在她身前跪着,伏低了身。刘藻见不得她这般卑微,可她又忍不住想要细细地端详她,谢相伏在地上,不会发现她眼中的眷恋。
  她便稍稍拖了数息,缓下了语气,令谢相起身。
  可她实在太过想念,也真的难以割舍,眼中之情收得慢了,恰好与抬起头的谢相对视上。她立即状若无意的转开眼,望向其余大臣。
  之后她便不敢看谢相的神色,怕她觉得烦恼,怕她将她的心意视作负担。
  然而大臣们散去后,她又不住地回想她们对视的那短短瞬息,将谢相那片刻的目光回味了一遍又一遍。不过眨眼的刹那对视,经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长得仿佛是永恒。
  时隔近一年,她们竟在这小小的里门间遇上了。
  刘藻有些无措,谢漪也是意外,令车驾暂停,下车走了过来。刘藻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忙欲下马,身子方一抬起,她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
  谢漪至马前,行了一礼。
  刘藻高坐马上,淡淡道:“丞相免礼。”
  谢漪直起身来,望了眼她身后,问道:“陛下是自旧宅来?”
  刘藻目视前方,道:“不错。”又见谢相也是外出方归,想到今日恰逢休沐,便不会是自衙署中来。她白日外出,是去饮宴,还是去访友?
  她欲发问,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与谢漪道:“朕回宫去了,谢相也请自便。”
  谢漪闻言,抬袖行礼,朝一旁让了让,好让陛下的马经过。
  二人就此错开。
  她没发问,疑问却生生地扎在了她心上。刘藻回到宫中,仍不住地想,谢相是去了何处?凭她所知,谢相在朝中并无格外要好的挚友,亲眷间也甚淡泊,她平日也不爱往坊市中闲逛,如此是为何在今日外出?
  外祖母的话语不期然撞入脑海。
  “丞相也是姻缘无靠。”
  刘藻猛地停下脚步,一颗心顷刻间如被火烹。
  胡敖见她忽然间停下了,忙上前等候吩咐。刘藻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忍住了心中的剧痛,状似随口问起:“长门宫处,端阳节礼送去了不曾?”
  原来是为这事。胡敖恭谨回道:“一早便使人送去了。”
  刘藻颔首道:“勿使那处衣食有缺,吩咐宫人尽心侍奉。”
  胡敖应下了:“诺。”
  刘藻复又前行,入宣室,换了衣衫,坐到长案后,翻起案牍。胡敖见此处无事应对,便令人取了自旧宅携来的生竹筒,好生烤熟,用作哺食。
  生竹筒烤熟后,将鲜香扑鼻的黍米细细地拨到碟中,奉到刘藻身前。刘藻用下半筒,便令撤下了,依旧去看案牍,直至子夜,方回寝殿歇下。
  这是正常作息。陛下勤政,每看奏疏,总到子时,遇事忙时还会往后拖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隔日则是卯时起。午间小憩上半个时辰,以作休养。每日皆是如此。
  胡敖见皇帝无碍,便安了心,白日遇上谢相,陛下应对冷淡,回了宫也无反常之处,可见是当真放下了。
  却不知刘藻回了寝殿,独自在床上睡下。殿中无人,她终于能流露片刻脆弱,将身子蜷缩起来,忍耐着心中的痛意。
  隔日醒来,刘藻头疼,她极力振作了精神,奈何眼底青黑却骗不了人。宫人们担忧不已,恐陛下身上不适。
  刘藻只淡淡道:“天热难眠,将清凉殿收拾出来。”
  胡敖闻言,立即便去办了。
  如此耽搁了一会儿,往宣室去时,便迟了一刻,正遇上谢漪、李闻,还有宗正卿一同往宣室来。
  两处遇上了,三人行了礼。刘藻停了停步,笑问:“三位爱卿何事入宫?”
  丞相、廷尉、宗正卿,三人能凑到一处的时候不多。谢漪暂不必说,李闻是皇帝的人,与其余大臣往来便不很多,有事上奏,也是与自己一党商议的多。宗正卿是一宗室长者,为人有些疏懒,能不沾事便尽量不沾事。
  三人同行,不免使刘藻奇怪。
  谢漪位高,主动答道:“确有一事,来禀陛下。”
  刘藻的目光微微往下,看似与正对着谢漪,却未与她对视,只笑道:“既是有事,便随朕来。”
  她说着往殿中去,三人跟上了。
  入殿坐下,刘藻又令设座。大臣们也依次坐下了。谢漪呈上一道奏疏,胡敖上前接过,奉于刘藻。
  “是为旧日列侯复家之事。”李闻禀道。
  此事还是第一回 提起。刘藻听他开口,便以为这奏疏也是他所写,先递呈了相府,再呈上来的。待一翻开,却见是谢漪的笔迹。
  她的指腹在奏疏开端“臣漪”二字上轻柔地划过,那一个漪字,寄托了她全部的柔情,只是看一眼,刘藻便觉头疼都缓解下来,不那么难受了。
  李闻仔细禀了来。刘藻端正了心神,扫过一眼,领会大意,便听他说起来。
  此事还是谢相提出来的。大汉立国至今,出过不少功臣,这些功臣中传续至今的却不存二三,光是武帝年间就罢黜了不少列侯。这些旧家,有不少如今生活困顿,无人祭祀,境遇颇为凄凉。皇帝正可施恩,全仁义之名。
  此事有两个好处,一是去岁太后之事,多少使人以为陛下寡恩,二来旧家之中有不少可用之人,若在陛下手中起复,必然一心一意为陛下效力。
  这是培植心腹的好时机。刘藻没有不应的道理。
  “三位爱卿斟酌去办,先拟一名录来。”高祖年间的列侯皆是与汉家有大功的,自是要格外厚遇,其余也有不少旧家干系颇重,譬如卫家,也要格外厚待。
  三人齐声答应,又谈论起有哪些人家来。
  刘藻也认真听着,斟酌合心意的人选。
  “昨日谢相赴卫氏门庭,吾闻长平烈侯次子与三子颇具才干,且素无劣迹,可复其家。”李闻说道。
  长平烈侯便是卫青,烈是他的谥号。卫氏烈火烹油之时,一门五侯,膝下三子皆封了侯。后三子先后因阑入失侯。长子卷入巫蛊之祸而亡,次子与三子皆还在世,在朝中做着小官,却早无当年的权势,困顿拮据,很是潦倒。此次复家,以陛下与卫氏之亲缘,二人必有一人复为列侯。
  刘藻的注意全在“昨日谢相赴卫氏门庭”一句上。
  原来昨日,谢相是往卫宅赴宴去了。联系今日之事,可知是为卫氏提前造势。
  刘藻不动声色,眉心却稍稍地舒展开。
  谢漪今日话格外少,几乎不曾开口。刘藻又疑惑起来,此事是谢相起头,又事关卫氏,她该格外上心才是,为何却不开口?
  刘藻想着,目光却克制了,未曾朝她看去,只望着李闻,似乎专心听他呈禀。
  待李闻说完了,谢漪便道:“旧家颇多,臣去令人整理出名录来。”
  这是告退之语。李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刘藻留意到了,便知他们来前应当商议过,谢相应当还有事要禀,只是不知怎么,又不禀了。
  刘藻不好发问,只得看着他们退下。只是方才舒缓些的心情,复又揪紧。
  外祖母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旋了一遍又一遍。
  谢相迟早是会有姻缘之事的。总不能让她当真孤苦一生。刘藻不禁就想,谢相喜欢什么样儿的。
  应当是男子,岁数与她相衬,得稳重些,能为她遮风挡雨,能让她在世事纷扰中稍作歇息。
  总之必是与她截然不同的。总之不会是她。谢相说过对她从无男女之情。她也答应了放下,再不强求。
  太阳穴处跳了两下,疼得似针扎一般。刘藻抬手揉了揉,却无多少效果。她低眸看到案上谢漪的奏疏,翻了开来,看着上头的字迹,心又有了依靠。
  她将心事藏得很好,不显露人前,不多看谢漪一眼,连独处都竭力避免了。连日日侍奉在她身前的胡敖都瞒过了。
  然而谢漪却都知道。她知她的克制,她的避让,与她心中一日深过一日的情意。


第60章 
  自宣室殿而出。谢漪行走在前,李闻辞过宗正卿,赶了上来,高声道:“谢相留步。”
  谢漪闻声止步,侧过身待他赶上。李闻大步上前,至谢漪身旁,先是道:“谢相将往何处去?”
  谢漪知他有话要说,便道:“将赴衙署,廷尉倘或顺路,不妨同行。”
  李闻自也顺势答应,二人一道走,一道说。宫道上行人稀少,一走出前殿,更只见偶尔经过的宫卫而已。
  李闻左右一看,见无人窃听,便也就说了:“谢相答允了,愿为见证,为何却又阻我?”
  自梁集落败,李闻水涨船高,在朝中声望日隆。这些日子下来,他野心膨胀,不免想再进一步,便将主意打到了皇夫之位上。陛下中宫空缺,他家中侄孙与陛下一般年岁,正与陛下相配。
  便于三日前寻上了谢漪,直言欲将家中一侄孙说与陛下,恳请谢相做一回冰人,促成一桩好姻缘。
  谢相辞了冰人之请,倒是答允做一见证。李闻也未强求,转头去寻了宗正卿,三人约了今日入宫,与陛下提此事。
  谁知他还未引入正题,谢相却中途打断,使他不好再说下去。
  李闻不免不悦,只是对着谢漪,他也不敢放肆,话中犹是有礼。
  谢漪歉然道:“恐要失信,不能为公做这见证了。”
  李闻一惊,忙问:“丞相何以失信?”皇夫一事两年前便提起过,那时不了了之,可盯着此事的人却不少反多。听谢漪推脱,李闻不免担心其中起了什么波折,不等谢漪说来,便试探道:“莫非还有旁人,也有此心,请托到谢相跟前了?”
  谢漪道:“并非如此。”
  李闻却不喜反忧,迟疑道:“君家小郎也届婚龄,听闻还未婚配?”
  这说的便是谢文了。
  谢漪眸色淡了下来,摇头道:“谢氏无此心。”
  李闻听不是来与他争做外戚的,倒是大松了口气,转而笑道:“既是如此,谢相又为何不肯为下官做这见证了?”
  他口气轻松,又把握着其中的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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