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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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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谢漪道。
刘藻便笑了笑,笑意虚弱,全然看不出她昨日还是生龙活虎,健康开朗。谢漪担忧心疼,又忍不住自责,她就在陛下身边,却还是让她病了。
刘藻倒不大在意,大大小小的病,她病了不知几场,任凭如何凶险,她都习惯了。医官煎好了药奉上,她服用过,困得厉害,与谢漪道:“你陪我。”
谢漪依言,躺到床上,要抱她,刘藻却摇摇头,将谢漪容纳入怀,她认真:“我抱着你,说好了,往后都是我护着你。”
第87章
尚未近午,谢漪睡不着。她合着眼,感受贴在她背上的温热身子。刘藻的呼吸就在她耳畔,一下一下,起初不大安稳,渐渐睡熟了,便低沉规律起来。
谢漪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使得刘藻的下巴,正好在她的头顶上,将自己整个人都容纳入小皇帝的怀中。
冬日里,这般亲近的偎在被窝中,想着暖意融融,是很舒服的,陛下身子单薄,然而怀抱却很宽广,足以将她全部容纳。谢漪弯了弯唇角,轻轻地翻了个身,与刘藻面对面,看到她叫体热蒸得微红的脸颊,笑意便又收敛了。
小皇帝睡着后,更显得乖巧,她已长成了,眉眼间的风华较前两年,愈加遮掩不住,逐渐展露女子风情。只可惜这孩子为显稳重,多着色泽厚重的衣衫,倘若哪一日,能哄她穿上华美之服,再梳个好看的发髻,必然惊心夺目。
只是她的身子,真令她担忧。
谢漪轻轻地抚摸她的眉眼,刘藻一无所觉。谢漪屏住呼吸,将嘴唇贴到刘藻的唇上,停住,而后将呼吸调得与刘藻一般快慢。谢漪清浅,刘藻在发烧,她的呼吸烫一些,就像她这个人,有时执着又灼热。谢漪感受着,心跳一点一点地加快,爱意昭然,已同呼吸一般,与她融为一体。
她觉得满足,又因她的病而忧急。但谢漪的忧急,是甚少诉诸于口的。
又过一会儿,确定刘藻睡熟了,她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而后轻手轻脚地从她怀中退出,走出殿外。
殿外是阴蒙蒙的天,还未降雪,风却刮个不停,寒意刺骨。
胡敖见她出来,连忙上前,道:“丞相。”
谢漪吩咐道:“陛下醒来,定然会饿,备些吃食温着,要易下咽,好克化的。”
胡敖应了诺。
谢漪便看了看她。她的目光幽沉,自带了一股威严之气,胡敖只觉心惊,格外恭敬地立在她身前,等候她旁的吩咐。
谢漪看了他一阵,忽而笑了一下,语气温和:“我令人为你购置了一处宅邸,她已住进去了,你得了空,便去瞧瞧,也是分离了多年,必然是想的。”
胡敖先是骤喜,对上丞相的目光,见她眼中的笑意,却又胆寒,他将宫人送到陛下床上,陛下罚过她了,丞相却还未对此说过一句话。反倒还赐他宅邸,将扣了多年的人还给他了。
胡敖不喜反惧连忙跪下了,请罪道:“那事,是小的处置不当,请丞相降罪。”
边上倒没什么人看着。胡敖知道皇帝一见了谢相,便不大能自制,特将人都遣下了,以免瞧见什么不该瞧的。只自己候在此处,随时领命。
谢漪道:“你是皇帝的人,我如何降罪?”
胡敖一怔,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谢漪却已转身回殿中去了。胡敖从地上爬起来,悟了一会儿,方才恍然,谢相是要他专心侍奉陛下,不必再听命与她了。
他倒有些不解,观眼下情形,谢相与陛下应当是私下定过名分了。这看似是有了个好结局,可实则万事才起了个头,陛下年少,谢相又与她差了十四岁。胡敖在宫中久了,哪能不知女子的岁月最珍贵,谢相难道就不怕再过上两年,她风华不再,陛下移情他人。她什么都交还了,到时还能剩什么?
人生漫漫,什么都说不准。武帝登基,陈皇后出了大力,他们是少年夫妻,自小的情分,较谢相与陛下,更是天作之合。可到头来,不还是陈皇后孤老长门,武帝又择新后,妃妾无数?
胡敖觉得丞相此番轻率了,不过他却很高兴。他看了眼灰沉沉的天,心想,等哪日天况好一些,便出宫一趟。
谢漪回到殿中,重新在刘藻身旁躺下,照旧依偎到她怀中,合上双目,想些事情。想的最多的,还是陛下这身子着实得好生养一养。可她在宫中,锦衣玉食,医官也有留意调养,除了平日看着好了些,稍一受凉,仍是染恙。
谢漪正思索,是否召众医官,为陛下会诊,刘藻动了动。谢漪断了思绪,睁眼看她。她蹙紧了双眉,忽然不安稳起来,像是正遇噩梦。
谢漪立即从她怀中脱出,反过来抱住了她,轻轻地拍她,以作安抚。刘藻像是被她安抚住了,渐渐静下,然而不过片刻,她更加动荡,身子紧紧绷住,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极为不安。
谢漪忙唤她:“陛下,陛下……”
到第五声,刘藻睁眼。她有些迟缓,怔了会儿神,才记得去寻身边的人,待看清谢漪依旧在,她当即抱紧了她。
谢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梦见什么了?”
刘藻不答,只是紧紧地抱她,将头埋到了她颈间,半分都不肯松懈。谢漪便不问了,柔声道:“别怕。”刘藻还是不语,只是气息明显轻了下来。
谢漪便笑了,摸摸她的后颈,道:“我在。”
刘藻更紧地抱住了她,还是不肯开口。
直过了许久,她方答道:“我梦见铜灯了。”
谢漪自然还记得铜灯是什么,不免有些不自在。刘藻说罢,微微吐出口气,声音也跟着低下去:“你看到铜灯生气,又不要我了。”
谢漪听到不要我三字,便很心疼,却也不愿助长她这歪风邪气,道:“的确是你无礼。”
刘藻闷闷的,低声道:“我给它穿衣服了。”
谢漪冷声:“你还要狡辩。”
刘藻就不敢说了,她其实还梦到,谢相打了她。她醒来,还是觉得脸上疼。铜灯的事,将她的心意揭破,将她的天真击碎,使她彻彻底底地陷入无望。不论什么时候想起,都是惊惧未消,加上那一句恶心,便如噩梦一般,难过的时候会想起,更加绝望,高兴时也会想起,仿佛一切幸福,都是假的。
刘藻很想问一句,你心中有没有我。谢相那般决绝地伤过她,数年不曾和软,为何又接纳她了。可她却不敢问,倒不是怕眼前所有俱是假象,一旦问了,就什么都没了,而是这些日子,谢相如此温柔,处处体贴,她若再问,谢相倘若心中有她,必然觉得伤心。
“你会否觉得我烦?”刘藻问道。
“为何这般问?”
刘藻便低声数说:“我瞻前顾后,总不能果断。说着要视你为姑母,心中却从未做到,装也装不像,总被你看出来。仿佛惺惺作态,乞你可怜一般。如今你要我了,我却总是想起从前的事,总是害怕你还是会走。越是高兴,越觉得空。”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厌烦起来,自己都觉得不值得谢相倾心。
“你是惺惺作态吗?”谢漪问道。
刘藻立即摇头,泄气道:“我不是。”可表现出来,就像是。
谢漪微微叹了口气,又问:“你可曾想过放下?”
刘藻一阵沉默,最终点了点头:“想过,想过许多回,也试过许多回。”
哪怕明知她虽想了,却未做到,心也仍是一阵揪疼。谢漪咬了下唇:“是我伤你太过。”
这回刘藻没有沉默了,马上道:“不是。我想放下,不是因你拒绝我,而是你显得很累,很担忧,存满了顾忌,怕伤我,怕无意间与我希望。处处留意分寸。你本该昂首阔步,或执政朝中,或避世离京,都该是洒脱无忌的。却因我满身负担。”
刘藻说着,扯了扯唇角,有些自嘲,又甚自责:“可惜我没做到。”
“倘若做到了,便没有我们如今了。你也不是负担,你与我而言从来都是不同的。”谢漪说道,又与她承诺,“我不走,今生今世都陪着你。但凡你想,我都在你身边。”
她的语气很冷静,却是敞开了心,在与刘藻倾诉。刘藻顿时高兴。
谢漪看着她有了笑意,也禁不住笑了笑,她又道:“铜灯之事,我不怪你,纵然当时气恼,之后不久便消了。你若是还想要,再铸一盏。”
她说着,想到那铜灯的样式,终究还是羞赧,便又添了一句:“只是不要当我的面。”
这一句,非因不喜,单纯是因羞赧。刘藻听出来了,且还举一反三地听出,若真当着谢相的面,谢相也不会生气,多半也只红着脸,责备一句无礼,余下的,也就随她去了。
刘藻一高兴,连着咳了好几声。
她还病着,谢漪忙抚她的后背,又摸她的额头。
还是烫。她算了算时辰,用过药方不过两个时辰,还得再等一阵,方能再服,于是便道:“陛下醒来,便不曾用膳,不如进些吃食。”
刘藻道:“好。”
吃食都是备好的,是一碗粥,熬得稀薄,能直接喝下,加几样腌制而成的配菜,很易饱腹。刘藻有谢漪喂,自然是用下许多,直到碗将空了,方摇头说:“饱了。”
谢漪也不勉强,搁下了碗,又要她好生些,自己去打了水来,为她擦了擦手脸,让她躺得舒服些。
刘藻看着她为她忙碌,将她如此温婉贤淑的举止,与在朝中锐利老沉的模样重合,竟无分毫违和,贴切得很,谢相就是这样的。
谢漪放好了巾帕回来,便见刘藻盯着她看。谢漪恐她又胡思乱想,便坐到她身旁,问道:“陛下在想什么?”
刘藻凝视她,认真问道:“你可愿为后?”
第88章
“你可愿为后?”
刘藻许多年前就萌生了立谢漪为后的念头,但宣之于口,还是头一回。
谢漪并不意外,但她也未立即回答。刘藻留意她的神色,谢相眉心沉静,是在思索。刘藻便安静等着,过了一会儿,谢漪道:“此事待你大好后再论。”
刘藻便知,她不愿。
倘若她肯为后,必会此时告诉她,让她高兴。既要拖到大好后再论,多半是不愿了。刘藻点了下头,喉咙有些发堵,略微沙哑,道了句:“也好。”
谢漪为她掖了被角,又道:“安心养病。”
刘藻笑了笑。
她在床上躺了十余日,病势反反复复,谢漪先是专心侍疾,后来,也不得不将公文搬来温室殿看。
大臣们见此,少不得一场议论。皇帝染恙,群臣心焦,但也没有如丞相这般,径直守在皇帝病榻前侍奉的。
眼下恰是一尴尬时期,谢漪在将大权一点一点交出,刘藻也在逐步收拢,如此一来,相权削弱,君权增强,有些心思的大臣,不免便盯上了相位。谢漪行事颇严,她做权臣那段时日,为将戏演得逼真,还甚为霸道,少不得得罪人。
如今她势弱,早前压下去的,都冒出头来,胆子大的,话语便不怎么能入耳。
刘藻一直未出殿门,不曾听过。谢漪却是知道的。她也未去搭理。皇帝病情反复,她又兼顾着朝政,委实抽不出手来处置。她干脆如不曾耳闻一般,先将皇帝照料好了,再做打算。
谢漪想得也简单,等她能腾出身来,再择一二嘴碎之人,杀一儆百。他们心中如何想,她管不了,但口上,不能说。
然而还未等她行动,却被刘藻知道了。
刘藻在病中,虽欢喜谢相贴身照顾,但心中也记挂着朝政。故病势稍愈,便立即赶往宣室殿去。谢漪在她身边,自是陪她去。
这些时日,多数奏本虽已由谢漪看过,但也积了些必得皇帝亲自批阅的。
竹简已堆得比御案还高。
刘藻坐到御案后,想到她昨夜骤然高烧,谢相为她,一夜未眠,便与她道:“后殿有榻,你去歇一歇。”
谢漪本是不赞同她来的,清晨烧才退下,还不知会不会反复,此时,自是不放心将她留着,自己去歇了。
刘藻见她不走,便是一笑,起身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后殿,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到榻上,道:“你歇着,好好睡上一觉,待你醒了,我就跟你回去。”
她是越来越有主意了。谢漪拗不过她,只得依她。
刘藻回到前殿,阅了十来道奏疏,底下呈上药来。刘藻搁笔用药。这药中有安神促眠之效,且效力颇强。她估摸着至多再看半个时辰,便得睡上一觉,好待药效过去。
她又摊开一卷竹简,想着趁困意来前,多看两卷。不想却有大臣来求见了。
来的是一从前颇受刘藻倚重的大臣。此人名赵恬,年不过三旬,出身寒微,官位不显却正直敢言。刘藻正看中了他的胆大,故有许多事,都交与他去办。
他急赶着来见,刘藻便宣了。
赵恬手中捧了一道竹简,入殿先行礼,而后将竹简呈上。刘藻看了眼那竹简的外形,见是奏本,便接过了,翻开来看。
赵恬待她看了两眼,便慷慨激昂地上奏了:“丞相早前便有不臣之举,陛下不曾追求,她却不知悔改。今番陛下染恙,她时刻守在寝殿之中,不离半步,也不许朝臣求见,臣以为,丞相……”
刘藻道:“你声音轻些。”
赵恬话还没说完,听皇帝要他声音轻些,虽疑惑,还是轻了下来:“丞相有擅专之嫌,恐怕不臣之心犹未湮灭,陛下不得不防。”
这话说得刁钻。不臣之心犹未湮灭,便是说谢相有过不臣之心,且眼下仍旧图谋不轨。
刘藻道:“这是你一人之见,还是也有其余大臣,与你持的见解相同?”
赵恬回道:“暂无其余大臣,与臣所见相同。”其实是有的,只是暂且蛰伏,欲待谢相之势再垮一些,再来弹劾。
刘藻便点了点头。谢相就在后殿睡着,后殿与前殿仅一墙之隔,言语稍大声些,便能传过去。她怕扰了谢相歇息,便打算过些日子,再做论处。故而面上也未带出什么情绪,只淡淡道:“朕知道了。”
赵恬略一犹豫,又禀:“还有些大臣,颇有下作之语,称丞相以色侍君,是邓通、韩嫣之流。臣以为有辱陛下英明。”
刘藻捏着竹简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她咬着牙,眼中怒意大盛,道:“谁在讲?”
她怒到极点,却因刻意压低声,而使显出异样的滔天怒火。赵恬觉得不对劲,大着胆子看了一眼,一看又忙伏身,颤声道:“仅三两人四下在说,臣也是无意间听闻。”
刘藻赤红双目,呵呵笑了两声,反问:“三两人?无意间?”言罢,又压低声笑了两声,声音都有些狰狞了。
听得赵恬胆战心惊。
“朕看,他们是对丞相不满久矣,编排出这等无稽之谈。”刘藻说道。
赵恬立即明白这趟是来错了,陛下非但不曾疑心丞相,且还信赖极深。可他又当真以为丞相不可信,她若可信,当年又怎会欺陛下年少,生生压着她,使她无法接触朝政。但赵恬能得刘藻倚重,定然知晓如何趋利避害,他附和道:“确实荒谬。”
“你、你去查。”刘藻道,“将说过这话的,都查出来,禀到朕案头。少一个,便拿你自己填上。”
赵恬什么也不敢说,道了声诺,退下了。
刘藻等他退下,才想起,他也是来说谢漪坏话的,气得连连冷笑。她欲召人进来,方一张口,又回头看了眼,合上嘴,站起身,出了殿。
到了殿外,刘藻终于能放开些了,叫道:“胡敖!”
胡敖趋步上前,惊惶应道:“陛下。”
刘藻道:“召李闻。”
胡敖应诺,正要退下,刘藻又改口:“不。不召他。”她合起眼,来回踱步,步履急躁,过了一会儿,她什么人都没召,甩袖回殿。
谢漪依旧闭着眼睛,刘藻坐到她身边,指尖欲抚摸她的脸庞,又怕惊醒了她,便在她身边躺下。
榻小,原是容不下两人的。刘藻躺在边沿,半个身子都露在外头,可她一点也不在意,也不觉得累,更不去另寻一处歇息,就这样躺在谢漪身边。
耳边仿佛有一声叹息,又仿佛没有,缥缈得像是虚无之处传来的声响。接着,谢漪便将她抱入怀中,让她往里躺了躺。
她醒着。
方才赵恬所语,必然都听见了。
“别往心中去,好生养病。”谢漪知她心中愧疚,开口劝道。
刘藻便合上眼。可她却又着实恼怒。邓通、韩嫣皆是男宠,以色侍人,以佞幸媚上,他们将谢漪与这等人混为一谈。
她越想越气,还觉得其实归根到底,是她让谢相受了委屈,若非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谢相又怎会跟她在一起,她若不与她有纠缠,自然不会有人如此编排。
谢漪将她揽近,一手轻抚她的背,口中道:“听话。”
刘藻道:“以后,恐怕还会有这样的流言。”只要谢相在她身边,只要她们仍旧相爱,这样的流言,不会禁绝。且不会有人来指责她风流,只会说谢漪媚上,迷惑君王。哪怕堵上了他们的口,使他们不敢言语,他们心中也会做此想。
谢漪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不在意。”
刘藻不再开口。
晚间回了寝殿,刘藻咳嗽加剧。医官来看过,叮嘱了千万不可吹风。谢漪侍奉她用了药,便要她早些歇下。
这些日子,她们都是一处睡眠,一处饮食,刘藻已习惯她在,她照旧躺到里侧,好让谢漪也睡上来。
谢漪摸了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热,方才躺下。她今日太过冒失了,非要去温室殿不说,还顶着风在殿外踱步。刘藻虽配合医官,但她其实不够爱惜自己的身子,大抵年少之人多半有恃无恐,觉得青春尚存,觉得体魄健壮,于保养上十分疏忽。
“过些日子,召太医署,为你会诊,好看看,如何保养。”谢漪说道。
刘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道:“不必。”
谢漪有些无措,背对着她的刘藻,显得很是陌生,她的语气也称得上冷淡。谢漪想了想,小心地贴上去,从后面抱着她,道:“你别生气。”
刘藻沉默不语。谢漪无奈道:“你怎么不听话了?”
刘藻道:“倘若我能短寿,也无不好。正好补上你我十四年的差距。”
“你不是说,你我的岁月是重合的?既然重合,又何来十四年的差距?”
刘藻答不上来。
“你动摇了?”谢漪又问。
刘藻忙转身,面对她,道:“没有。”
谢漪便笑了一下,她望着她,她的眼睛在夜色间都如此幽深,仿佛流淌着一条清涧,清冽深邃,能将刘藻吸引进去。
“不论你是否动摇,你的命都是我的,我救过你,辅佐你,不求你回报,只要你善待自己。刘藻,勿负我。”谢漪平静地说道。
这是她第二回 ,要她别辜负她。
刘藻倾身过去,将耳朵贴到她的胸口。
第89章
耳朵听到的心跳,从模糊,到清晰,一下一下,很平稳。刘藻贴在她的胸口,听着,问道:“你要我善待自己,那你呢,你为何不善待自身?”
刘藻感觉到,她说完这句,谢漪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谢漪抬手,抚摸她的鬓角,道:“你心中明白。”
刘藻苦涩一笑,淡下容色,道:“流言是可以平息的,只消立后,你我名分定下,便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谢漪闭上眼睛,眉心微蹙,不忍再听。可刘藻还是讲了下去:“可你不会愿意。我们无名无分,天下人只会议论你,再难听的脏水也只会泼到你身上,提到我,最多也只叹一句风流,于皇帝而言,风流算得上什么不足,无伤大雅耳。可一旦立后便不同了,立后二字自我口中说出,我便成了一个恣意任性,荒唐昏聩的昏君,不知廉耻,不顾礼仪。圣明二字,再与我无缘。你怎会忍心,视我入此境地。”
刘藻面无表情地道:“可我的圣明,竟是要玷污你的声名来成全?是否我只能一味拖累你?拖累了你半生不算,连你立足于世的名声都要搭进去?”
“别说了。”谢漪道。
刘藻像是没有听到,径直问道:“你受得了?你自一小小常侍,做到丞相,难道便没想过青史留名?若没想过,你为何约束家人,不为非作歹,不欺凌百姓,为何洁身自好,纵有僭越,也从不肯与奸佞失德之辈同流合污?”
她问得尖锐,谢漪纵想否认也不成。
刘藻也有脾气,她憋了一日的怒气,终究还是将话语全部说了出来。她并非气恼谢漪,而是恨自己无能,可话一旦出口,倒像是逼问谢漪。
刘藻憋了气,只觉不说不快,可一说完,便有悔意。她是说痛快了,谢相呢?
一想到谢相,刘藻的气便消了大半,余下的便是内疚了。正如她所言,她只能拖累谢相,什么都给不了她。
她坐起身,看到谢漪面上的疲惫,与眼中挣扎出的镇定,觉得心酸难言。她病了许多日,谢相何曾有过一夜安眠,她的精神都是强撑出来的,而她却还在不住地逼迫她。
谢漪见她冷静下来了,让她重新躺下,方道:“我自然是在意,但你的事更要紧,我妥协些许也无妨。世上哪来两全之法,只要大体不错,便可称圆满了。”
相较刘藻的怒气冲冲,她便冷静得多,仿佛她从未听过流言,又仿佛她当真不在意声名。
刘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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