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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鸾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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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应该是知道义学之事了吧。”
“恩,难道魏大人是去办理这些了?”
魏秉诚点点头,把义学的情况和齐渃说了大概,当初齐潇对她说的时候,因为心乱的很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今天听后恍然大悟啧啧称赞齐潇的此举。想到齐潇举办义学和自己多少有些关联,自己还算是半个推舟之人,有些自喜。
两人聊着,小绿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故作玄乎的咳嗽了一声,端了茶水出来。
魏秉诚不明就里,接过小绿手中的茶水,疑惑的看了她,就见她目光里闪现了怜悯之色,凄凄艾艾的像是受了莫大委屈,接着她抿了抿嘴,一言不发的退了下去。
“小绿这是怎么了?”喝了一口杯中茶水,魏秉诚忍不住问道。
刚才齐渃同样听到那声咳嗽,不过没有见到小绿的表情,就没放在心,小绿比其他两个丫头都要古灵精怪些,年纪又最小,齐渃想了下答道:“难道是传染到风寒了?早上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魏秉诚不再追问,聊了一些关于路上有趣的见闻,喝完了一盅茶起身告辞,齐渃刚大病初愈,魏秉诚便让她好好歇着不必出门迎送,正巧小绿正从屋里出来,就让她送魏秉诚一段。
走到了大门外,魏秉诚刚要转头离去,却见那小绿又是刚才那副模样,忍不住问道:“小绿是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这……”明显有话要说,却是欲言又止,低了头在那似在思索着利弊权衡。
感觉到事关自己,魏秉诚道:“这里并无他人,直说无妨。”
双手交错在前搅在一起,小绿纠结了一会,轻声道:“奴婢言微,得罪了魏大人,还望恕罪。”看到魏秉诚点头,深吸了口气道:“主子这几日有心事,做奴婢的只望这片相思莫要成空。”
“此话怎讲?”
“公主的心事便是……那牵挂之人。”
着实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小绿话中的意思,转念想不由沉了脸道:“我与公主是为君子之交,并非如你所想那样。”
小绿不由紧张起来,慌张地说:“奴婢该死。”
“这话以后不可再说,莫要坏了公主的名节。”
转身走出宫外坐上马车,魏秉诚心里反复琢磨着小绿方才的那几句话。
牵挂之人。
若不是空穴来风,那牵挂之人会是何人。
魏秉诚不是那种青涩懵懂的少年,不会不知齐渃对自己的感情,那交谈间的话语与眼神,不含有半点倾慕之情,单单只是友人之间的交流。
皇宫里男子不多,可以自由出入的男子更是少之又少,那么会是谁?是宫外认识的什么人?
想的越多让魏秉诚更为心烦意乱起来,他坚信齐渃并不会因为一张画卷而对那远在千里之外的二王子相思苦短。而自己与她相识多年,未能拨动她的情弦,却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那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动了心。
收回思绪,化作一声长叹。
…
第二日,在药膳送来之际,一块带来的还有一个消息。便是让齐渃做好点准备,隔日择时便要同齐潇一块前往昴山祭拜。
当晚,裳儿忙碌的准备了出门的衣裳和必备品,嘴里不停抱怨着齐潇怎不早些告知这些,也好让她好好的准备妥当,万一这慌乱之中忘记点什么东西,岂不是麻烦。
最后,第二天出门,裳儿大包小包背了一身,恨不得挑付扁担才好。
齐渃身边只有三个侍女,这出门至少十天,揽月宫不能没人看着,这一路上只能由裳儿这一个贴身丫鬟照顾齐渃。
门外来的一个小太监,引了齐渃裳儿两人到达太和殿大门口,齐渃她们被带到了随行人员那边,全朝官员都站在大殿前面的等候齐潇到来。
过了会,从殿内走出了一行人,为首的是齐潇,刘公公依旧跟随在身后,然后是楚屏和当朝大学士,身后是其他一品官员鱼贯而出。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跟随来到朱雀门前,那里早已等候了数千名侍卫,一架华贵的马车通身金黄,顶部矗立了一条盘旋而上的蛟龙,前方八匹骏马蓄势待放的牵着缰绳。
与后方迎送的官员道别后,齐潇由刘公公扶上了龙撵,齐渃被安排在后方一辆朱红色马车内,撩开帘子她看到外面立了一个骑着马匹的小将,后面是一大队整装待发的侍卫,而楚屏拱着手恭敬地站在那些群臣之首恭送齐潇离京前往昴山。
这次齐潇祭祖,随身带了三千侍卫,一百侍从,离京期间由枔王楚屏与大学士陆移暂为管理朝政,而魏秉诚留在京城继续办理义学事项。
外面一声嘹亮的呐喊“起驾”,马车晃颠了一下,缓缓向前进发,四周的侍卫踏出整齐的步伐跟随了马车一同前进,后方群臣跟随在后直到出了城门,然后跪拜在原地看着那队伍慢慢驶远。
齐渃坐在车里,看这隆重的送行仪式,一瞬间,仿佛是看到几月之后,自己坐上前往北旬的迎亲马车,那时自己该是如何的心情。
☆、第二十七章 仇
马车走了一段,齐渃再次掀开帘子,外面已是另外一幅风景,田连阡陌的麦田绿油油的一望无际,田中忙碌的农民看到这帝皇马车经过,都一个个停下手中的活跪拜在田间。
齐渃这是第一次见到此番情景,兴致勃勃的从窗内探出脑袋,看那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与片片碧绿的麦田,策马跟随在边的少年将军见状抱拳俯下身子来到窗前,以为齐渃是有什么吩咐。
把耳边吹散的头发拢在耳后,齐渃笑着道:“将军莫见怪,我只是看这风景辽阔,有些出神。”
少年将军约莫二十出头,着了身银光发亮的铠甲,头盔上一缕红缨,他向外侧看了一眼成片的稻田并无其他东西,实在搞不明白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这位公主的,看到齐渃眼睛真诚丝毫没有说假话的意思,抱拳拉了缰绳走到马车后方,给齐渃更好的视野观赏这幅景色。
这官道历来就是专门为皇家祭拜所建,一百多年来,已经是修建成为一条可三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宽度,石砖铺放平整,一路上少有颠簸平稳得很。齐渃窗外景色看的乏了便坐会马车内休息会,一路上欣赏风景与裳儿聊聊天,时间过得极快。
窗外风景时有荒凉时有生机,经过一条大河边,看到男男女女个个赤了足,旁边挂了一张很大的网,不用多想这些就是书上所见到的捕鱼了。虽说数闻天下书,说尽天下事,但若不能亲眼看一下,亲身走一遭,那么即便博览群书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齐渃看的愉悦,一转眼就来到了第一日下榻的乡镇,城内的官吏早早等在城门外夹道欢迎,这里因为路径主要官道,虽说只是一个不足万人的小镇,却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每天都有路过的商旅马车,前几日得知女帝将要再次大驾光临,从那日起城门开始加紧盘查,不让任何一个可疑人物混入城内。
而城内因为常年做过路商旅马队的生意,酒馆住宿都颇为繁盛,把几个最好的客栈空了出来,让随行官员暂作歇脚,而大部分士兵则是城外安营扎寨。
县老爷是个精瘦的老者,许是从一大早便守在城外,这会看到女帝的龙撵过来,迈动的步子有些僵硬。
马车沿着主道一路驶进城门,道路两边侍卫做了人墙把百姓拦在外,两旁被挤得水泄不通,所有百姓都想一睹当今女帝的风采。这从京城到皇陵短短一百多里地虽说就只有这里建造了行宫,但之前两次祭祖齐潇都在半路去了其他地方,并未来到这里。
上一次到这,还是齐潇刚刚登基八岁的时候,有幸看到年幼女帝的百姓,每每提起都会一脸陶醉回忆地说:“女帝虽年幼,却气势逼人宛若天龙下凡,一派帝王风采。”
那前方马车在前开道,后面华盖摇摇导乐仪仗,之后便是齐潇的龙撵和齐渃的马车,齐渃坐在车里听到外面丝竹铜锣人声鼎沸,好奇地掀开帘子就见路边跪拜了一个个百姓,满脸虔诚期待之色,有个眼尖之人看到齐渃半张脸,马上惊呼道:“是公主!公主千岁!”
接着连绵起伏的公主千岁与陛下万岁的呼声,吓了齐渃连忙放了帘子坐回车里。
大约过了一盅茶的功夫,马车停在了一个大宅前,碧瓦朱甍楼阁台榭,虽不及京城的皇宫来的威严耸立气势磅礴,但相比较这小县城已是繁华至极。
齐潇刚被扶下马车,一路跟随而来的长者马上带了身边的官吏跪地叩见,周围百姓被挡在百步开外的地方。
齐渃虽贵为公主,却是第一次受此礼遇,站在离齐潇几步远的位置。
这边老者说了冠冕堂皇的招待话语,人群那边却是发生了一阵骚动,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猫着腰,手中抱了个孩子从挡着的侍卫缝隙中转了进来,嘴里喊道:“苍天在上,皇上给我做主啊。”
侍卫一下子乱了阵脚,赶忙上来几个彪形大汉把那女人死死按在地面,怀里的孩子发出了哭喊。老者脸色难堪起来,厉声道:“怎么回事,大胆民女竟敢扰乱圣驾,赶快拖出去。”
女子的叫喊与孩子的哭闹让身后的百姓议论纷纷,老者的面色更为难堪,侍卫们虽听命但也无法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重手,只能想着法子把她抬出去,女子却缩在地上挪动不了分毫,任由侍卫的拳脚砸在她的背上。
“陛下!”女人声嘶力竭的吼道,“我家相公惨死贼人之手!死不瞑目!您给我做主啊!”
那边女子终于受不住有些松垮下来,侍卫趁此机会架住她的双臂一路把她拖进人群,女子继续挣扎却是力不从心,只能发出哀嚎的低吼,齐渃看的胆颤心惊,转头看到齐潇只是眯了眼冷冷看着这一切。
围着的百姓自动让出了道让侍卫拖着这女子过来,忽然间,不知这女子怎得又得了力气,挣脱了钳制跌跌撞撞往齐潇那边跑去,侍卫大惊,终于没了耐心,回首一把抓住了女子的长发把她带倒在地,原路往回拖,女人的双腿只能如岸上游鱼无力地挣扎。
“你倒说说,你有什么冤情?”
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让整个街道瞬间鸦雀无声,那些刚喘口气的官吏心又猛地被吊起来,而拉着女人头发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女人喘着粗气回道:“民女家破人亡,流落街头,只因相公受人陷害。”
齐潇凛了一眼,微微抬头说了句:“过来。”
那侍卫见状连忙把女人压倒了齐潇面前,女人头发散乱蒙了一层路面上的黄土,杂乱的头发打结在一块,怀中的孩子约莫只是两岁的模样,这会止了哭声转了她乌溜溜的眸子抬头看着齐潇。
“你相公是何许人?受了什么冤情?”
女子低着头,叹了口气道:“我家相公饱读书诗一心为国,考取功名只为以身报国,却不想受了不白之冤,含冤而死。”
齐潇的脸沉了下来,看着这村妇打扮的女人:“不白之冤?”
“朝廷官官相护私结营党,只因我家相公廉洁奉公刚正不阿,却是身首异处落了个叛国恶徒的名号,陛下,您说,这是不白之冤吗?”
齐潇沉默了一阵,问道“你是谁?”
站在一边的齐渃从那短短三字中,听出了动摇,担忧地转过头,齐潇面容依旧是毫不动摇的神情,怀疑自己多心,听到她女子竟然笑了起来:“我乃一介村妇,只为相公讨个公道。”
一说完,齐渃发现那女子笑容变得诡异起来,抱着孩子的右手慢慢移动,最后快速一抽,亮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刺刀,身后的侍卫没有察觉到这些,等到发现不对女子猛地挣脱了束缚,大喊了一声刺向齐潇。
女子面目凶神恶煞嘴角还留着一丝血迹,案剑瞋目像是夺人性命的恶鬼,这一切发生不过弹指,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齐潇早就做了准备移步向后,不想还没施展开,一个人影重重的压在了自己面前。
人影将齐潇推到一边,女子刺了空,慌忙转身想进行第二剑,还没来得及抬手,一个暗镖射中了女子执剑的手背,短剑落在了地上,而此刻魏池羽已经冲到这里,抬手直直刺向女子。
这当会,齐潇终于看清那个人影,是一脸惊慌的齐渃,两人相望一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众多复杂的感情。齐渃看到了不解与诧异,而齐潇则看到了关切与紧张。
那边女子转身用后背对着刺来的长剑,保护住怀里的孩子,那剑不偏不倚直穿肩胛部,待要拔出给她来个痛快时,齐潇命令道:“住手。”
魏池羽马上收了剑,命人把这一对母女按在地上,给女子的嘴里绑了一根布带以防她咬舌,再也不让她们可以动弹。
齐潇冷冷望着被死死按在地上女人,对魏池羽道:“明日便要到达大华寺,朕不想见血,先关起来,等会朕要亲自审问。”
那晚在行宫内举行的晚宴气氛沉默不堪,今日的行刺让官吏们个个担心自己乌纱帽不保,努力扯了笑讨好齐潇。
而齐潇毫不掩饰自己不佳的心情,坐在位置上只是一口口喝着酒,心里想些什么无人知晓,对那些下臣的敬酒客套也是随便的打发。
好不容易熬过去这段时间,在场的人赶紧溜回家,也不知今晚这城里该有多少人无法入眠。
齐潇从晚宴下来,不做停歇的直接赶到县城的地牢那里,走进昏暗的地牢,屏退了在场的人,只留了魏池羽在身边,在一个牢笼里看到了那个女人。
地牢阴冷潮湿,地面上到处都是污水,牢笼里铺了干草,那女人木讷的坐在地上倚靠在后面的石墙,肩部已经简单的包扎过,白色绷带上染了一片血红。
两边的火把光线照的忽明忽暗,齐潇走近牢笼,女人才看清来者的模样,麻木的表情变得狰狞,但是稍微活动就带来的剧痛感,让她无法站立,像是一只受伤的困兽。
齐潇坐在离牢笼不远的地方,看了这一切,等女人终于放弃挣扎在那喘息时,才问道:“你何人,可认识李立?”
女人又笑起来,但是眼神却是凶狠,“没想到你这昏君还会记得他,哼,没错,我就是李立的妻子,唐婉莹。”
齐潇脸色阴沉下来:“我记得他并未婚娶,何来妻女之说。”
“我与他从小青梅竹马,早已缘定终生。”说到这些,唐婉莹的眼神终于柔和起来,“虽还未明媒正娶,已是夫妻之实。”
从时间推算,李立斩首为三年前,而手中那孩子恰好是两岁的模样,倒是符合了她的说法。
“要不是你这狗皇帝昏庸无能,听信谗言,我们母女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大胆刁民,竟敢出言不逊!”听这女人左一个昏君又一个狗皇帝,魏池羽沉不住气了。
齐潇举起手让魏池羽先安静下来,对那唐婉莹冷冷道:“那么那孩子就是李立的唯一血脉了?你倒是毁了他的唯一子嗣。”
唐婉莹挣扎的爬起来,抓住牢房的木门吼道:“你对莫儿做了什么!你把莫儿还给我!”
“现在担心起来了?”齐潇走到木门前,挑衅般的立在她几尺远的地方,“你带她行刺朕就该知道必死无疑,你以为你那种小把戏伤的了朕?自不量力。”
唐婉莹伸出手想要抓住齐潇的龙袍,却始终够不到,咬牙切齿道:“我从没想过可以活着回去,只是孩子无父无母终身受苦,不如让她随我一块走,也好在阴曹地府与她爹团聚。”
转身坐会椅子上,齐潇看着牢笼里的唐婉莹不语,沉默了一阵,唐婉莹道:“让我最后见莫儿一眼,死也好,生也好,让我最后看她一眼。”
齐潇并不接话,依旧看着她思寻着什么,唐婉莹被看得发憷,别了脸道:“也罢,反正黄泉路上总会相见。”
“李立确是应朕而死。”齐潇缓缓开口,“朕这次免你死罪,也算是为他留下血脉。”
唐婉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张了嘴不知可以说些什么,齐潇继续道:“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日我便派人送你去静玄寺落发为尼,青灯作伴,而你的女儿我会托人照顾,若有缘,总有天你们还可母女相认。”
“你倒是不怕我再杀了你?”
“想要朕性命的人数不胜数,不怕再多你一个。”齐潇起身正要离开,忽然转头问道:“莫儿?是叫李莫?”
“莫忘血仇!”
“哈哈。”齐潇笑起来,“好名字,莫忘血仇,莫忘恩情。”
☆、第二十八章 途
第二天清晨,唐婉莹简略梳洗了一下,便等在城门口焦急地看着城内动静,终于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孩子匆匆来到她的面前,怀里的孩子因为一整夜的哭闹这会吮着拇指还未醒,脸颊两旁还挂着泪痕。
唐婉莹带着手链与脚铐,轻轻抚摸了孩子的头发脸颊,妇女看她可怜,提议道:“时候不多了,娘子最后抱一下吧。”
抖抖索索的接过李莫,唐婉莹用受伤的手臂艰难的把孩子搂在怀里,李莫眼睫毛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唐婉莹开心的道:“娘,我找了你一夜。”
一直忍着的泪倾泻而下,不顾受伤的手臂更用力的把她搂紧,这让李莫被抱得生疼,奶声奶气的抱怨道:“娘,疼,娘……”
后面等着的差役抬头看看天色,催促起来:“赶快上路了,这离下一个驿站可是有五十多里地。”
抓紧了最后时间把李莫的脸蛋贴在自己颈窝里,直到身后差役不耐烦的拉动了手链上的铁索,唐婉莹才把李莫交给那位妇女,李莫刚离开唐婉莹的手便哭了起来,挥舞着小手。
唐婉莹从领口里掏出一块用红绳绑着的玉佩,用力拉扯断,小心的塞进李莫的怀里。
用手捂住嘴,低咽的哭声从喉间发出,唐婉莹的双肩颤动着,好像有一把尖刀插入她的胸口无情的搅动,任凭泪水流下,流过她的手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铁索被用力的拉扯着,她如同傀儡被一股力量慢慢走向一个方向。
妇女低喃地说了句:“作孽啊。”看着那个女人渐渐走远,而后在那人即将被滚滚黄土遮挡住的时候,唐婉莹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声。
那声音划破天空,回荡在这荒野之中,是痛不欲生的呐喊是心如刀绞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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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行宫出来,下人们早就备好了马车,等着齐潇上路。
那位妇女抱着李莫出现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妇女姓王,丈夫也姓王,人称王氏,只是因为出身排行老四,镇里的人都称她为四娘,一直做着给乡邻带孩子的活,挣点平时花销。
昨天都夜深了,有人急乱的敲门,开门就看到门外站了两个衙役,当场被吓得不轻,等到听了他们所来之事,才知道了事情原委。
白日里,那唐婉莹行刺齐潇的时候,她凑在最前面,看着那惊险一幕,现在这来的两个差役竟是让她照顾那个女人的孩子,其实平时,街坊邻居的她也见过唐婉莹,万万没想到一直看起来柔弱的她会做那种举动。
那两个差役老爷二话不说,放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在四娘手里,这辈子四娘可是都没亲手拿过这么重的元宝,这元宝看得四娘咧了嘴就应下了差事。
然后到了白天,被告知要随着队伍一块离城,等找到了合适的人家把孩子送了,她的任务才算完成。四娘当然清楚,昨天的事情在这不大的县城闹得沸沸扬扬,愿意把这个罪人之女收养下来的人,大概这城里不会有。
但是家里老小都要她照顾,她走了,那六口人的嘴可是没人喂了啊,没想到还支支吾吾踌躇时,有个面容姣好的佩剑女子走来,又放了一锭银子在她手中,瞬时,什么顾虑什么犹豫都烟消云散,拍了胸脯对他们保证,这娃娃在自己手里保管养的白白胖胖。
可是,事与愿违,坐上马车还没过晌午,怀里的李莫开始发起高烧来,不知道是因受了惊吓还是母子连心。
随行的太医急急忙忙带了银针给她针灸,好让她先稳了病情,等今晚到了大华寺再做打算。
一日赶路,终于在酉时之前赶到了大华寺,方丈早已等在寺外恭迎齐潇。
大华寺位于昴山的山脚下,历代帝王祭祖之前都会在大华寺修养身心,吃斋静心三日,再上昴山祭奠。
这里香火一直旺盛,现任住持元一大师已是第十四代方丈,自从皇家把皇陵搬到昴山,这里也渐渐变为皇家的御用寺庙,这几日寺庙内不再接待百姓前来烧香,只剩下僧侣和尚等着女帝大驾光临。
大华寺为佛门净地,在距离还有一里远的地方,齐潇便让侍卫安营扎寨,自己只带了最简易的随从坐了轻便的马车,到了大华寺门口。人员中,有齐渃、魏池羽,还有李莫与四娘。
元一大师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人比以往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走到齐潇面前挂着佛珠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已恭候陛下多时,里边请。”
几人随了大师的指引步入大华寺,寺庙里飘散了香烛的味道,进门几棵苍天菩提树立于两侧,一条汉白玉铺成的道路通向一个莲花池,池中莲花早已枯萎凋谢,在乍暖还寒的春水里立着它坚韧的筋丝。
绕过天王殿,从侧边的游廊经过了大雄宝殿,一直到了僧人们居住的群房,这里是僧人们居住的地方,成片建起的房屋错落有致,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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