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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鸾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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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奚木琼宾天。
    日月交替斗转星移,一切都如过去有条不紊的进行,而楚欣梓的世界崩塌了。
    深刻爱也有深刻很,而最绝望的事情或许是心如死灰再无波澜。一个没有奚木琼的世间,她再也看不到那人的笑容,听不见那人的话语,无法述说心中的情谊,身边残留了她活着的痕迹,却不能再拥她入怀。之前所有的恨所有的爱,都随着那人离去云飞烟灭,一同带走的还有楚欣梓对着世间最后的眷恋。
    几月后,楚欣梓再不想与折磨人的思念斗争,不再留恋这个没有奚木琼的世间。
    意识慢慢抽离,眼前变的黑暗,四周仆人们的惊呼声也愈来愈远,太久了,楚欣梓感觉这一刻等的太久。
    “我来了……木琼”
    眼前隐约看到日夜牵挂的面容,正微笑了朝自己走来,伸出手笑颜逐开……

  ☆、第45章 番外二

从齐潇懵懂记事时起,她的母亲就少有露出笑容的时候。
    她一出生父亲便战死沙场,她成为启王一族最后的血脉,她和母亲本该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却幸得隆恩被接入宫中,封为公主。
    她在宫里身份特殊,连先帝慈祥摸着她头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现着怜悯和防备。
    启王一族为大昱皇朝流尽最后一滴血,最终换不得帝王的信任。
    或许幼年的齐潇是爱笑的,模糊记忆中,有一次楚屏带着她去街上游玩,她手里拿着糖画骑在他脖子上,跃过人群看到一个人正让一只猴子翻筋斗,表演到猴子把艺人嘴里的玉米抢走,她舔舔手里的糖画,咯咯笑起来。
    那个男人也爽朗的笑着,走回宫里的时候,他道:“我家潇儿想要什么,舅舅便给你。”
    没想到,多年后男人把整个大昱江山给了她。
    很长一段时间,楚欣梓时常坐在月下孤寂身影,哼着一首不知名的乐曲,齐潇一直以为她是在想念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曾经试图逗楚欣梓开心,从宫女那学来翻花绳的把戏,努力翻了一个花瓶出来,以为可以逗乐楚欣梓,她只是淡淡一笑,眼里的目光始终有化不开的愁。
    齐潇似乎早已习惯楚欣梓拒人千里的性格,直到偶然一次,她随楚欣梓前去景坤宫,坐了小片刻她就被侍女带去花园里和齐浱玩耍,当时齐渃还只是步履蹒跚的幼童。
    游玩到一半,齐潇不慎摔倒手上蹭破了皮,侍女们大惊,从地上爬起来齐潇第一反应便是跑去楚欣梓身边,当时的她是想借此得到母亲的关爱,但是进门,她看到楚欣梓与奚木琼对坐在一张桌子前,含笑的交谈。
    这是齐潇第一次见到楚欣梓如此温柔的神情,一贯淡泊的表情此刻焕然出光,艳丽的红唇哂笑的掩了嘴在聊天。
    听到有人进来,楚欣梓微皱眉似是不悦被人打扰到,看到是齐潇背了手站在门口,表情放松下来回到平时淡然的样子。
    “潇儿。”楚欣梓正了正坐着的身姿,语气有些严厉,“娘和你说过多少次,进门之前要先在门外通告一声。”
    “儿臣知错了。”齐潇低下头。
    “欣梓,你对潇儿太严厉了。”说话的是奚木琼,这位皇后对人宽容,善待与人,对下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挂着笑,“潇儿怎么不和浱儿玩了,是他欺负你了吗。”
    发现齐潇身上沾了土,奚木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替她上下拍打了干净道:“玩的都是土,若是浱儿欺负你,定要和我说。”
    齐潇一个劲的摇头,把手上的手掌藏在身后不让她们看到,楚欣梓从椅子上站起来,扶了奚木琼:“刚身子好点就别乱动了,小孩子顽皮的很,回去我让下人给她换一套便好了。”
    奚木琼拍了拍扶在自己左手腕上的手,笑了摇头,楚欣梓眼里是道不尽的宠溺,连身为女儿的齐潇都是从未见过的。
    意识到齐潇一直在旁边看着,楚欣梓收敛了些,走到齐潇身边道:“潇儿是想回去了?”
    点点头,接着又摇头,齐潇抬头看了眼楚欣梓,目光是温柔但总缺了些情感:“我只是有些饿,想来寻些吃的。”
    楚欣梓从桌子上拿了几块核桃酥递给齐潇,刚要伸出接过去,忽然想到手掌上的伤痕,连忙退了一步摇头道:“太子还在等我捉迷藏呢,我还是不吃了。”
    转身跑出了房间,一路跑到莲花池边上,初夏的莲花还只是在水面上铺了一片片绿叶,找了一个离水面较近的岸边,齐潇蹲在池边,用池水洗去手心上的泥土,蹭破的伤口已经是凝了血块和泥土混在一起,用力搓洗手心疼痛让齐潇咬紧牙。
    齐潇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愿与人亲近,不再喜欢露出笑容,但是她记得,那天在莲花池边,她用力搓着自己的手分散心中的不安与恐惧,那个女人分享了她唯一亲人的爱,而且,第六感告诉她,总有一天,楚欣梓会为奚木琼抛下自己。
    那天之后,齐潇变得独立,也变得和楚欣梓一样冷漠,幼小的她只能靠如此给自己来带一丝安全感。
    后来,当楚欣梓用同样温柔的眼神看着齐渃的时候,齐潇已可以淡然面对这一切。
    齐渃,她的皇妹,一个爱笑的可爱黄毛丫头,一笑就会扬起两个梨涡,让宫女太监们很是喜爱,有了一张和奚木琼相似的面容和性格,但是每次两人四目相汇,小丫头都会眨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害怕似得躲到楚欣梓的怀里。
    或许是环境所逼,年幼的齐潇有了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她用淡眸冷冷的看着齐渃,看着奚木琼,而自己则像是一个局外人。
    在齐潇七岁的时候,久病卧床的皇后宾天,一夜间楚欣梓变得更加冷漠。时常魂不守舍站在廊上,手中握着一支竹笛,遥遥望着一成不变的景色。
    但是即便这样,每当见到齐渃,楚欣梓总会露出温煦的笑容,齐潇知道,楚欣梓是努力在齐渃的身上寻找那个已逝去的人。
    有一天楚屏怒气冲冲的过来,齐潇被支开在外面,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里面发出楚屏的怒吼和陶瓷破碎的声音,接着楚屏摔门而去。
    走进屋里,地上是碎了一地的瓷瓶,楚欣梓毫无情绪的蹲在地上把瓷片一块块收拾起来,看到齐潇站在门口,招呼着让齐潇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这是多年来楚欣梓少有展示出的温柔,也是齐潇最后一次感受到楚欣梓的温柔。
    她陪了齐潇一整天,教她那首未名的曲子,将竹笛与玉佩交到齐潇手里,然后说了很多很多话,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楚欣梓反复道:“潇儿以后要乖,多听话。”
    之后没几天,楚欣梓选择了伴随奚木琼而去。
    对于楚欣梓来说,这是最好也是最轻松的结局。对齐潇来说,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披麻戴孝跪拜在灵堂守夜,齐潇心中是有怨恨的。
    她的母亲,她最亲近的人,最后的最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个女人。
    前往疆驻守的楚屏,一接到楚欣梓殁的消息,日夜赶路回到京城,看到楚欣梓像是熟睡的躺在灵柩里,颤抖的触摸到冰冷的脸颊,一开始嚎天动地慢慢变为无声的哽咽,他就那样蜷缩在灵堂的地板上过了一夜,相反,作为变成孤儿的齐潇,却是冷冷的端坐在那。
    第二日,楚屏满眼通红的走出灵堂。
    之后,齐楔驾崩,端本宫失火太子葬身火海,楚屏把齐潇推上帝王宝座。
    殿下百官朝拜齐潇的第一天,齐潇竟然害怕的想要逃走,她不明白一直疼爱她的舅舅在为何像是变了一个人。
    登上帝位,不止一次看到楚屏把存有二心的臣子拉出去砍首,一开始的悯动到后来的麻木,她不知不觉有了帝王应该有的城府和冷酷。
    而楚欣梓唯一留给她的遗物,只是一支竹笛与玉佩,在刚继位的前几年,齐潇常被噩梦困扰,流着血的臣子,傀儡的士兵。半夜里她紧紧握着那支竹笛,想象过去做了噩梦爬到楚欣梓怀里的时光,她渴望关爱却无人能近,高处不胜寒,她注定要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之后,齐潇修建齐楔陵墓,破天荒的把楚欣梓的陵墓迁到了齐楔陵墓的旁边。入葬那天,齐潇吹奏了一曲楚欣梓时常哼起的乐曲。
    逐渐长大,齐潇依旧无法谅解楚欣梓当初的选择。为一个人死,抛弃亲人而不顾。为何不另觅他人,为何要明知结局不会圆满,仍旧一意孤行。
    直到在梅花岭遇见到了齐渃,当年的黄毛丫头出落的楚楚动人,和奚木琼一样有让人安心的笑容,像是周围蘸着白雪的朵朵梅花。
    为保她一命?或许根本只是为了稳固自己帝业,见到她对自己淡然微笑的时候,齐潇竟然动摇了。
    “你是否有恨朕?”
    指尖温柔的轻抚眉间,忆起多年前楚欣梓最后温柔的怀抱,却是更加的让人安心。
    她一生风雨飘渺寄人篱下,自幼双亲死于非命,即使贵为九五之尊,朝中暗涛汹涌让她如履薄冰身不由己。
    待在齐渃身边是安逸的,放松的。她贪恋这样的感觉,找了各种理由将她放置在身边,一块出游,一同用膳,解释所谓情爱。
    一直告诫自己不可步自己母亲的后尘,十多年冷酷的心还是被齐渃慢慢融化。
    天理难容的爱慕,注定无法善终恋情,齐潇努力克制了内心的情感。
    自古情最难自拔。
    总算,齐潇见识到了情蛊的厉害,理智让她远离,心忍不住想念,最后沦陷在一个吻之下。
    放纵自己三月为期,这是齐潇陷入温柔乡最后的防线,三月后,必将放手让她远嫁邦外。
    她是女人,但也是个帝王。

  ☆、第四十二章 红

一过端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裳儿把搁在杂物间一年之久的蒲扇拿出来,拍了灰反复擦拭干净,坐在屋里摇着扇子感受一丝清凉。
    这揽月宫一直备受冷落,连蒲扇都是芭蕉叶做成;长年用了扇面坑坑洼洼,扇一下有小半的风都从那些洞里漏走了,外面已是晌午,正是日头最高的时候;太阳照在外面的石路上;腾起一阵热气扭了景象。
    小绿正提了个水筲,用一个木制大勺把里面的井水洒在石路上;好减少一些足烈的温度;被烤的火热的地面接了冷水,马上升起了淡淡白雾,短暂的热气涌出之后,是消暑祛热的凉意。
    墨爪像是一个将军似的昂首带队,避开地上滩滩水渍,引了身后五只幼猫走在院子里,幼猫们已长大不少,每天跟了墨爪像是巡视似的穿梭在揽月宫里。
    小绿停下手中的活,等着墨爪通过,忽然噗的一声笑起来,转身指了指墨爪,对了在屋里乘凉的裳儿道:“这墨爪不愧是陛下赐名的御猫,连架势都学去了不少。”
    裳儿放下蒲扇,正好瞧见墨爪带领了猫仔走进屋子,那气势果然像是帝皇巡视,无人可挡,身后的猫仔个个像是随从,寸步不离的跟在它的身后。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话是这么说,裳儿还是忍不住同小绿一块笑出声。
    刚进屋的墨爪似是知道她们在嘲笑自己,对了裳儿喵呜一声表示不满,这更引了两人欢笑不止。
    这边笑声还未停,门外齐潇带了一队侍卫走进揽月宫,还真像刚才小绿所说的那样,颐指高昂的走进来,身后的侍卫们恭敬的跟在其后。
    两个丫鬟忍了笑,马上出来叩见齐潇,嘴角却是忍不住的上扬,齐潇心情不错,没有对两个丫鬟的举动多加注意,抬了抬手让她们免礼:“公主呢?”
    “回陛下,公主在后屋歇息,奴婢马上给您通报去。”
    “不必了。”齐潇自顾自的往屋里走,头也不回的对了身后的人道:“你们在外等着,朕自己进去便可。”
    两人自庙会那天,已有四天未见。北旬的事情和徐州大坝的事情让她无力分。身,今天终于抽了空过来,一想到许久未见的人,连走进门的步伐都轻盈飘然了不少。
    外厅静悄悄的一片,墨爪躺在自己的小窝里抬头瞟了一眼齐潇,继续低头眯起眼睛瞌睡,掀开帘子走到后屋,通往内屋的走廊四周几棵低矮的灌木下面长了杂草,很是萧条,待走到门口齐潇抬腕迟疑了一下,用手轻轻推开房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屋里悄无声息。
    推门声把齐渃从浅眠中醒来,深呼了一口气声音疲软无力:“裳儿,是你吗?”
    “是朕。”走到床榻旁边,躺在床上的齐渃面色苍白,在昏暗的房内透了莹莹白光,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几日不见就这幅模样了。
    因为天气炎热,齐潇换下冬天里那套裹了严实的龙袍,换上一身开襟长裙,开领露出了白皙袖长的脖子,不堪一握的柳腰系了双龙腰带,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地缝制龙袍上,主衣局的人真是在这龙袍上花足了心思,把齐潇的美展现的淋漓尽致,免去夏日里的闷热同时又不失皇家威严。
    齐渃还是衣冠不整的躺在床上,慌忙的起身整理中衣,血色不佳的脸上散开了红晕,齐潇伸手压住齐渃的肩膀让她继续躺着歇息,眸光湛动氲了波纹:“怎么每次来,公主都是这般模样?”
    至今齐潇一共三次踏入这间屋子,第一次是刺客来袭,锋利剑刃划破齐渃光洁的肌肤,让她至今脖子那里有一道白蚕静卧似的痕迹,第二次便是落水,次次来,次次齐渃都是病病殃殃。
    “昨晚身体略有不适,没怎么睡好。”齐渃露了一个无需担心的笑容,感觉出齐潇在为自己担忧,身体上的不适立马减轻不少。
    “既然这样,干嘛不传太医?”齐潇有些恼,恼这人心思多却又喜欢自不量力,总为难自己,见到她无辜笑着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坐到一张椅子上,拿了坐上放着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齐渃想下床替齐潇倒茶,被齐潇冷冷的睨了回去。
    “并无大碍,只是昨晚经行腹痛。”月事乃女子之间的私话,揽月宫里几个姑娘家之间并无避讳,但是想到对方是齐潇,齐渃就觉得一阵羞涩。
    “那么就让太医开些调理的方子。”一说完想起齐渃对药味很是反感,齐潇顿了顿,“之前西域那边送来了些极品虫草,与乌鸡同煮可补虚益精,也没什么药味,明个朕让膳房做了给你送来。”
    齐渃还没来得及谢主隆恩,齐潇拿着茶杯的手悬在空中,转了头眯起眼睛似是察觉出什么不妥,放了茶杯站起来,对着椅子上的桌垫看了许久,齐渃刚才好不容回复的血色倏的下去,变得比之前更为苍白。
    对齐渃这等不寻常的表情挑挑眉,齐潇索性拿起坐垫放在手里仔细的察看起来。
    看似一个很普通的坐垫,灰蓝色的缎子做成,中间加了些棉絮作为夹料,但是待仔细看会发现原本平整的坐垫中间不自然的略微鼓起,绝对不会是工匠手艺的问题。
    坐垫背面有一个开口,是为了方便取出里面的棉絮清洗,齐潇这边手刚扯开坐垫,齐渃的心咚咚咚的快要跳出喉咙口:“陛下若是觉得垫子不舒服,臣马上给您换一个去。”
    苍白的笑脸,不自然的语调,僵硬的肢体动作,齐潇停下动作却是没有放下坐垫,转头对了齐渃微微一笑,桃花眼漾起明媚的笑意,要不是齐渃熟知齐潇的性格,就差点要被这醉人的笑容骗了:“这等小事朕自己来便好。”
    被这笑意盯着身后一阵寒栗,齐渃眼看了齐潇从坐垫翻出一团丝巾,花花绿绿像是一把焰火在齐潇手中燃起,让齐渃心紧紧的抽在一起。
    笑意在看到丝巾上的内容后慢慢退却,低了头仔仔细细翻阅过每一块丝巾,每翻过一张坐在床头的齐渃都忍不住的咽一下口水,齐潇纤长微翘的睫毛随了目光轻轻扇动,整张脸被莫名的情愫笼罩,齐渃一下次猜不透齐潇的想法。
    把最后一张丝巾放在桌上,齐潇沉默不语坐回了椅子,拿起刚才还没喝完的半杯茶,慢慢饮下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的敲击声,让齐渃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些是你的?”齐潇望着桌上那堆花花绿绿。
    “恩……”齐渃点头,思忖了该如何向齐潇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
    齐潇抬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饮茶的当会,齐渃感觉到从茶杯后方射来的冷冷目光,把肚子里的话统统憋了回去。
    “做工真是精美。”齐潇随手拿了块帕子,摊在手心,上面绘制了一男一女,女子衣物尽褪仰卧在一个案子上,一张宣纸被她压在身下,地面上散落了几支毛笔,从周围布置上应该是书房,女子面色嫣红带春,闭了眼表情似是享受,上方男子一手覆在女子胸上神情忘我,完全没有发现在窗外还立了另外一个女子,“简简单单一幅画,暗藏玄机的很。”
    这些丝巾说实话齐渃自己都未仔细看过,当初潘掌柜交给她,她就胡乱藏起来,就算当时看过一两眼也都全忘记了,这会齐潇面色淡然的喝着茶,说着那些恭维话毫无情绪,让齐渃心里没个底,惶惶不安道:“这是潘掌柜当初赠与我的,一时不知如何处理,便收着了。”
    “倒是收了个好地方。”一句话把齐渃哽的说不出话,齐潇把帕子又扔回了桌上,“那潘掌柜本想把女儿许配给你,许配不成怎得教了你这些东西?”
    齐潇眼里冒了些火,在她心里齐渃一直犹如雪中白梅一尘不染,怎可被如此污秽淫。乱之物给沾染了,双眉紧锁等着齐渃给她一个解释。
    “陛下息怒,这潘掌柜要说,还是出于一番好心。”齐渃知道这会胡编乱造是蒙混不了的了,稍不留神可能连累潘掌柜一家,一五一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不忘把潘掌柜的初衷作为重点,完全是好心想助齐渃,并非恶意戏弄。
    话说完,齐渃不安地等着齐潇反应,齐潇低头盯了手中握着的茶杯不语,齐渃正当以为齐潇忍着怒气时,对方抬起头,双颊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有淡淡的绯红,淡眸飘忽不定的游移,最后落在齐渃的脸上,道:“这么说,你想这样对朕?”
    依旧是紧锁的眉间,一贯以来恬淡里有着威严的语调,但是这次却是少了锐气多了娇羞,配上薄唇微微抿紧的样子,娇嗔的样子让齐渃心漏跳了一拍。
    木讷的点点头,猛地发觉不太对,又摇头,回想起那段时间做的梦,齐渃只得把涨红了的脸埋进被子里:“臣已如实禀告了,陛下要惩要罚,任凭处置。”
    齐潇伸手将齐渃闷在被子上的头抬起,红晕在两人之间传染,齐潇感觉连耳朵都开始发烫,再说的话即使再过严厉都是大大了折扣:“把画给朕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之一

  ☆、第四十三章 烧

墨爪趴着正睡觉;耳朵动了动,警觉的抬起头,齐潇掀了帘子走出来,让手下人去准备个火盆,端到后院去。
    这日头真高;几个侍卫站在院子里满身是汗,火盆都是冬日里取暖的用具,揽月宫的几个早被收起来,侍卫接了差不敢怠慢也不敢多问;赶紧去找出火盆和炭。又是点火又是扇风;等炭火烧的通红,几个差役都是满脸又红又黑挂了汗水;暗红色锦服背后湿了一大片。
    裳儿不明白齐潇的用意;用了那把漏了风的蒲扇帮着一块扇风,心里很是担忧。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引了两个侍从抬着火盆来到后院,刚放下东西,齐潇搀着齐渃的胳膊从屋里走出来,裳儿愣的蒲扇都差点掉进了火盆,而另外的侍从也像是见了什么怪诞诡奇的事情,俯首抱拳举过头顶,等了齐潇接下去的吩咐。
    揽月宫后院不比前院,只是一小块的空地,五个人加一个火盆立马显得拥挤,齐渃与齐潇一走来就感受到炭火袭来的滚滚热气。
    齐潇走到火盆旁道:“下去吧。”
    两个侍从行礼退出了后院,裳儿依旧拿了蒲扇站在原地,她清楚齐渃今天身体欠佳,原本以为是齐渃畏寒烧了火炉取暖用,但是搬到后院,她实在搞不懂。感觉每次齐渃都是见了齐潇回来,出了岔子,这两天好不容易精神恢复了许多,裳儿可不希望又出现什么状况。
    “裳儿。”齐渃知道裳儿担忧自己,柔声道:“你先去外面等等,这里好了,我会出来让你们过来收拾的。”
    不情愿的屈膝行礼走出后院,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留下的两人。
    闲杂人等都已清除,齐潇略微叹气道:“好了,还不赶快烧了?”
    从袖管里拿出那团帕子,齐渃心里默默对潘掌柜道了几个歉意,对准火盆扔过去,丝绸做的帕子一接触到滚烫的炭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那上面的精致刺绣,栩栩人物伴随了忽明忽暗的星火,付之一炬。
    直到火盆里的帕子化为灰烬,只在里面留下一摊不易察觉的暗色残骸时,齐潇转过头对了身边齐渃道:“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说。”
    “陛下请说。”齐渃转身领了齐潇走进屋内,火盆的热气让两人都开始鼻尖上冒了汗。
    “朕打算前往信阳一次。”
    先行的步伐一滞,齐渃惊慌的转头,墨色眸子幽幽嗔怨,双眉微蹙道:“要去几日?”
    齐潇一手握着齐渃的手,另外一手学着齐渃的样子,轻轻抚平眉间的川纹:“还不知,不过会尽快回来。”
    齐渃听罢低了头不语,贝齿轻咬下唇,信阳离京城有一千多里,就来回路上行程少说都要半月,这一去信阳回来不知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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