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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鸾策-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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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和公主怎么有此雅兴,来例游北旬了。”相互对饮几杯酒后,乌蒙半带问询半带玩笑的说,“不知我等属下,可有冒犯。”
放下手里的筷子,齐渃恭敬的抬起头,目光对上乌蒙微微一笑道:“多谢殿下关心,此来北旬说来话长,倒是领略了异乡民俗风情,品尝美酒佳肴,着实不枉此行了。”
“受公主如此赞赏,本王甚是荣幸,不知公主一人前来,永沣帝可是放心?”
齐渃低眉沉吟,似有苦衷的笑道:“我想陛下现在该是怒着,本宫擅自出宫游玩,这几月里杳无音讯,大概早已派人四处找我了。”
不可置信的皱眉,乌蒙半信半疑道:“那么就是说,永沣帝并不知公主身在何处。”
“正是。”齐渃双手抱拳,“所以,还想请殿下替我捎个信回去。”
乌蒙点头表示答应,仍旧追问道:“先前听闻公主身受重伤,陛下怎会放心您一人出宫了?”
“只怪我一时贪玩。”对于乌蒙怀疑的眼神,齐渃淡然一笑,“不知殿下是否愿意帮我这个忙呢?”
乌蒙当然知道齐渃隐瞒了其他事情,现在可知齐潇那边并不知道齐渃的处境,介于两国之间的盟约,还有当今王妃乃大昱联姻,也便点头作了答应。
坐在旁边的裳儿想起齐渃先前提起魏秉诚,想必这途中遭遇过大劫,没有去戳穿谎言,听乌蒙算是答应下齐渃请求,接了话道:“王,你平时日理万机,不如这事就交由臣妾办理吧。”
“恩,也好。”乌蒙温情的拍着裳儿的手背道,“一直听你提起你与公主的情谊,这次公主前来正好让你们姐妹叙叙旧,只是,当心身体别太劳累。”
乌蒙没有太过刁难齐渃,不单因为齐潇助他登上王位,还因为现任王妃和齐渃情谊深厚,虽然并不清楚她们在大昱时的交集,但偶然从裳儿口中提及齐渃,无不是情深意重的感慨。
有了两座靠山为齐渃撑腰,就算两人曾经有过难堪的经历,乌蒙都是当做过眼云烟雨收云散不再提及。
宴请结束时,外面时候尚早,太阳斜斜挂在西边,大概还不过未时,在裳儿一再要求下,下人并没有另辟一个宫殿让齐渃留宿,而是从裳儿的寝宫处腾出一间屋子,让齐渃暂为住下。
从主殿走出,苿苗早已不知去向,侍女簇拥着她们坐上辇舆一路驶向裳儿的寝宫。
刚到达门口还未下车,熟悉的感觉就让齐渃为之诧异,一人高的围墙开了一扇朱色木门,从半开的木门后依稀看到几株银桂,假山叠石圆桌石椅,还有两边显得寒酸又有些冷清的花草,无一不是记忆中揽月宫的模样。
想起当时苿苗曾提起,乌蒙为了缓解裳儿的思乡之情,专门为她建造了大昱风格的宫殿,没想到竟然是依照揽月宫的样子。
殿门上悬着红色牌匾,只书了‘明’一个单字,笔锋并非苍劲刚健入木三分,也不是龙飞凤舞飘若浮云,倒是透了一笔一划书写的认真。
裳儿发现齐渃的目光停留在牌匾上,稍稍红了脸连忙扯开话题,指着栽种的银桂与海棠道:“原本栽了好几棵,前先日子冰冻的厉害,只留下了这两棵,等来年会再补上。”
愣愣的站在院子的中央,要不是知道自己身处北旬,齐渃真会以为自己回到了揽月宫,只是细微差别之处还是明显,除了院子里稍显萧索了些,宫殿的用材与工序都是极其的景致,虽仿照了揽月宫的样式,但是从窗棂到屋瓦,都是用的上好材料,进到屋内也不会见到因常年失修,雨水渗漏出现的细小裂缝。
看的入迷,裳儿拉过她坐到一把躺椅上,左右一看发现和揽月宫样式相同的躺椅,仰躺在躺椅上,仿佛可以听到裳儿熟悉的责备,还有秋林她们熟悉的身影。
侍女端着果盆踏着轻碎小步来到屋内,裳儿让她放下东西便退到一边候着,自己从里面挑出一个柑橘慢慢剥起来。
“回大昱的事情不必着急,我会叫人送信过去。”把剥好的柑橘放到齐渃手边,又挑选了一只重新剥起来,“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对下人吩咐便是了,这里东西与大昱相差甚远,有不懂的地方,问阿兰好了。”
远处站立的女子迈出一小步,屈膝朝这边行了礼。
说完这些手中的柑橘早已剥好,发现先前那只齐渃并没有动上一口,便放回果盆又遣走了屋内的侍从道:“渃儿,现在可以把这一路上的事情,细细说给我听了罢?”
并非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齐渃从躺椅上坐起,眼角微有倦怠的垂下,手中转动了刚才裳儿递来的柑橘,眼睛盯着上面的纹路慢慢道起从裳儿离开子元宫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和她为何会留落至此的原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巨
把从裳儿出嫁之后起的事情,细细说给她听,有些事情笼统的一笔带过,比如折磨她几月之久的愧疚,又或者遭人暗算而险些丧命,之后说到齐浱与魏池羽大婚当日她还是露出了微笑,只是再次联想到魏秉诚凶多吉少的命运,又再次沉下了笑容。
当听到被人追杀魏秉诚一行人奋力阻挡时,裳儿全身僵硬着,双手紧紧握住齐渃的手,一直听到巧遇苿苗被他们救下,裳儿这才松下一口气。除了庆幸更多的是后怕,只要任何环节出现哪怕一丝差错,都有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那么现在如此面对面的交谈,只怕终无机会了,想到这里,裳儿手有些颤抖道:“前些天我听乌蒙提起,枔王在几月前已经崩薨,既然是这样,大概大昱那边应该是有惊涛骇浪的巨变了。”
“恩,所以我必须快些回去。”齐渃绞起双眉,眸子里微微闪动了星星点点,“我现在杳无音讯,陛下那边定是焦急。”
黛眉微蹙眸底蕴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任谁看到都会心生恻隐之心,裳儿却一把松开了齐渃的手,心中泛起的酸意让她语气变得冰冷抵触:“陛下,陛下,你除了她,还为自己考虑过半分!”
“裳儿。”齐渃一边摇头一边安抚的拉回裳儿的手,“不单单是陛下,还有魏大人,还有那些为了护我而丧生的官兵将士。”
看出裳儿的表情有所缓和,齐渃叹了气道:“大哥率军回京,若是发现我下落不明,责怪到陛下头上,他又手中握有重兵,万一再起事端,我怎可推卸责任。”
“我会派人说明原因。”裳儿有些心烦意乱,用手按了按太阳穴道“渃儿,记得当年我们在揽月宫,虽说日子清贫了些,不过哪有什么忧愁,江山社稷争权夺利何须我们操心,你是真希望站在权力之巅指点江山不成。”
被这么一提,齐渃也怀念起那段风平波息的日子,那时候除了为每月紧巴巴的月钱愁心,齐渃或许唯一在意的只有魏秉诚何时会带上几本新书给她,每天的日子平淡无奇,似是十年如一日的虚度光阴,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哪想指点什么江山,粗衣淡饭无争无求。”有些自嘲的淡笑,她自己从来都想置身事外,可惜麻烦的事情总会一个接一个的寻上门,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惹来众多烦事,似乎很多事情说的轻巧,但真正体会过所谓的幸福便会食髓知味,终究只是个俗子,就算遍体鳞伤也是甘之如饴不肯放手,“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我放不下。”
“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但是她呢。”裳儿愤愤道,“你甘愿为她奠定稷业远嫁北旬,她有过半句挽留?她对你疑心重重,你却为她身受重伤差点进了鬼门关,现在因为她的一己私欲,差点让你沦为要挟筹码,她人又在哪?”
控制不住情绪,裳儿的声音越来越大,齐渃清楚裳儿是为自己不平,轻轻扶着她的手臂道:“陛下有自己的难处,况且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裳儿更为恼火,过去还顾忌到两人身份,很多事情看在眼中只能憋在心里,现在既然以非主仆而姐妹相称,压抑在心中的不满一股脑的宣泄出来,甚至是不加修饰口无遮拦,“你何时怪过他人,甚至是那些妄图加害与你的人,每当他们受刑受罚之时,你都会动上恻隐之心,而那些只为成全你不顾自己的人,你是否只是同样的怜悯之心,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你挡去伤害,但是你是否真的有考虑过我们!”
意识到自己说过有些过火,裳儿索性从椅子上站起,在屋子内来回踱步平息胸口的烦躁,华丽繁复的发饰随着步伐来回晃动,无一不是宣昭出她内心的波动。
“你有孕在身,别动怒。”齐渃小声道,但是又怕多说无益适得其反,“对我好的人,我都记在心里,不过当局之下身不由己,我不想做一个拖累他人之人。”
“拖累?”裳儿转过头,质问道,“你为她齐潇做的还不够吗,你为了她的江山社稷付出了多少,若是有人要用你的命换她命,你都不会有一丝迟疑吧。”
没有承认也没否定,齐渃只是低下头沉默的作为回答,再次让裳儿有些气结,开始嫉妒起那个娇媚的像狐狸精的女人。努力收敛起烦躁,僵硬的口气结束今天的谈话,免得再次说出伤人的话:“方才我有些失态,时候不早了,渃儿早些歇息吧。”
两人阔别已久的促膝长谈似乎有些不欢而散,目送裳儿走出外厅的背影,齐渃微微叹气,推门而出外面星光璀璨,有着和大昱不一样韵味的星空,若是在京城这样的日子早该春暖花开,但是在这里,夜间和白日之间的骤降温度,让呼出的气变成团团白雾。
名叫阿兰的侍女候在离齐渃三四步之外的地方,她有些不懂这个大昱来的公主,为何会百无聊赖的对着星空发呆许久,连双唇都被寒冷的夜气冻得泛白,用生疏的大昱话小心提议道:“公主殿下,需要奴婢带您到寝房去吗?”
精神还有些涣散的齐渃寻着声音望去,略有愁容的目光在昏暗又稀凉的月光下照的更加惆怅,嘴角的柔和弧度,让阿兰不禁用力咋了眨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如风拂玉树银雪染梅,怕是多走近一步都会污浊了她的样子。
见对方站在远处不敢前来,齐渃回过神以为是自己刚才样子吓到了她,便轻柔的回道:“好,麻烦阿兰姑娘了。”
兢兢战战又有些高兴的把齐渃带到刚收拾好的客房,里面早已铺上了厚实的被衾,临退出屋子前,阿兰剪短了一些烛火的灯芯道:“公主殿下若有什么吩咐叫奴婢就是,奴婢就在外面候着。”
门被轻轻的拉上,屋子里终于只剩下齐渃一人,深呼一口气双手抓着不同于大昱锦缎面料的被衾,齐渃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吸入万丈深渊,身体不受控制的左右晃动来回旋转,手更加用力的抓住被衾,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所有的事物好似都跟着晃动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随后一阵用悬崖下掉落的失重,让人惊惧的浑身一颤,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惊魂未定的躺在榻上。
额头乃至手心都泌出了薄薄的冷汗,全身一股恶寒让人不住打颤,想唤人进来再加一床被衾或是点上火盆,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翻身努力紧了紧周围的被衾,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齐渃又病倒了,自己倒是没有太在意,早些因为风寒病倒在路边,只是简单喝了药汤,一路上都是强打精神到了北旬,现在见到裳儿心里放松下来,又或者是昨晚在寒风中站的有些久,总之按之前经验看,只需要喝些发汗的药剂好好休息上几天,就可以恢复。
自己是那么想,身边的人却如临大敌的紧张起来,最紧张的要数裳儿,先是责怪阿兰怎么没有好好照看好齐渃,又想到前一天自己刚朝她发过脾气,马上自责起来。
齐渃因为烧的厉害头晕的顾不了其他,任由他们给自己喂药敷剂,北旬的太医不像大昱那么注意君臣礼节,也不会太过在意男女之分,不过齐渃自顾不暇也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就觉得北旬的药汤比家乡的更加苦口,而涂抹在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敷药,倒是舒服的很。
昏睡了一整日,因祸得福裳儿不再为前日的谈话板着脸,关切的用掌心探着齐渃的温度,自己无法像过去那样瞻前马后的照料,便一直留在屋中差遣下人,又不停查看齐渃的病情。
果然第二天一早,夜里发了一身汗之后,早晨起来清爽通透的多,胃口慢慢也好起来,裳儿一直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命人做了桂花粥给齐渃喂下。
只喝到一半外面就骚动不止,还不等侍女出去查看情况,就见两个小人冲进了房内,来不及看清长相,小人已经跑到裳儿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叫嚷着齐渃听不懂的话语。
裳儿还有孕在身,小孩子下手不懂轻重,把周围的人吓出冷汗,却不敢直接拉开,跪在身边求爷爷告奶奶似得让两人好不容易松了手,不情愿的站到一边,半躺在床上的齐渃这才看清两人模样,一男一女不过三四岁的样子。
古灵精怪的可爱,浓眉大眼五官精致,有着大昱人特有高挺的鼻梁和分明的轮廓,稍微深色的肌肤上嵌入一双如黑珍珠的眸子,正好奇的扇动着长而翘起的睫毛。
在齐渃看着这两个小家伙的同时,他们也是认真的查探,过了不一会看上去稍微年长的女童说了一句话,引起周围人细细的笑声。
感觉到笑声的原因有关自己,齐渃迷茫的等着大家的解释,不过侍从们显然不敢造次,快速的收起笑容重新回到恭敬的模样,只能转而求助于裳儿。
还坐在椅子上的裳儿摸了摸女孩子的头笑道:“这是三公主菲尔,这是大王子席提木,刚才菲尔说渃儿你像天上的仙女呢。”
被这样的称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齐渃点头不是摇头不是,只能对着两个幼童微微一笑算作感谢。
看到齐渃笑容,两个孩子都拍手大呼小叫的欢跳起来,一时间候在旁边的侍从又开始手忙脚乱的安抚两个小祖宗,裳儿对他们说了几句话,两人才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的走出房门,房间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桂花粥喂得差不多了,齐渃用侍女递来的手巾擦了擦嘴角问道:“那都是乌蒙殿下的孩子?”
齐渃的表情有些疑虑又有些担忧,知道她所谓何意,裳儿摆摆手让身边的人退下,不去隐瞒直接回答道:“恩,在菲尔之前,还有两位公主,可惜都在不到两岁的时候夭折了,除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二王子,不过就数他们和我最投缘,整天要让我给他们讲故事听,这不,几天没见着我人,便跑来了。”
“那……”齐渃抿了抿嘴角,按照乌蒙的年龄,有几个侧室再正常不过,或许是习惯了周围情有独钟的痴情,想到裳儿的处境心中不免难受,最终还是问道,“乌蒙殿下对你可好。”
“自然是好。”裳儿抬头环视了屋子的四周,“不然怎么会为了讨我欢心,建这个宫殿呢。”
说罢从椅子上站起,右手习惯的抚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踱到窗边,“不过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喜新厌旧,谁又能知道以后。”裳儿转身对着齐渃,坦然一笑道,“别说男人了,就是人心,总是会变得。”
似乎是另有所指又像只是一时感慨,齐渃摇头道:“世间万物都是瞬息万变,只是金银尚有价,而人心,则是无价的。”
裳儿没有继续说下去反驳的意思,走回床塌边,替她掖了掖背角道:“人心无价,只是不知在万里江山面前,孰轻孰重。”
不等齐渃回味好裳儿这句话的意思,对方已经转身走到了房门口道:“渃儿好生歇息,大昱那边我已派人送去了书信,大概无需几日便可送达了。”
说完这句,裳儿走出房门,侍女陆续回到屋内,替齐渃服侍送药。
☆、第一百一十三章 顺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多雨阴霾的三月过后就是一日热过一日的初夏,风雨飘渺之下,大昱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万物复苏燕雁代飞,源源不断从各地进贡来的贡品看,今年又是收成颇丰的一年。
树倒猢狲散,楚屏的垮台让朝廷内外卷起了腥风血雨,表面上楚屏的葬仪堂堂还放了有关他的所有家臣,在内所有和楚屏曾经有过牵连的官员下臣,无一不在之后几月被调职罢免,更有甚者举家迁移途中死于非命。
等一切归于平静是六月初的时候,派去打探消息的探者始终没有找出齐渃的下落,不过就在魏秉诚尸首被发现的三十里地外,找到了一匹被农家拴在门口的马匹,四肢修长体格健硕,绝非普通农家用来托运货物的农马。
问过才知是两月前,农户偶然捡着这匹骏马,马鞍的袋子里还有干粮和碎银,原本以为主人会回来寻找,没想到放了十天之久并无人问询,眼看每天草料都是一笔开支,索性用来耕地拉货,可这马食量大却不像其他马匹那么负重耐劳,就想卖给他人换些银两,所以就一直拴在门口,至于问到陌生女子,农夫摇摇头道:“此地久居,各户皆识,近月未见生人。”
道谢后给了银两换得此马,又一路打探最终在更远的镇上获得了线索,郎中看着画中的女子呻吟片刻,很是眼熟又记不清楚,亮闪闪的银两就在对面,绞尽脑汁一排额头道:“两月之前这女子与商队同行,因风寒高热神志不清,商队似是异族人,没有细说其他,不过服饰上看应为北旬。”
这是从何找起,途径此处的商队繁多,况且又是两月之前的事情,到底是死是活无从知晓,又或者遭遇人贩,兜兜转转打探到了六月始终没有确切的下落,齐潇在宫里并没好到哪里去,每日的期盼被一点点磨尽,无可作为的煎熬日夜折磨着她,除了等待唯有祈祷。
每隔几日就会有探子回来禀告,到了五月末的时候,齐潇从探子的眼中看到了绝望,有时候绝望比希望轻松的多,而她总会被落空的希望心灰意冷,但是第二天又会殷切的期待下一次的消息。
在绝望轮番打击之下,希望却来得突然,北旬时节将信笺交到齐潇手中的时候,齐潇只当是两国通好的书信往来,直到看到齐渃的名字,整个人倏地从龙椅上站起,反复看了几遍确认并非自己眼花,兀自一人痴痴笑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旁边商议的大臣摸不到头脑,不过许久未见齐潇如此高兴,也都附和着连连道贺。
马上就想任命使节前往北旬接回齐渃,北旬信使却补充道:“陛下,吾国王妃说了,要陛下亲自前往。”
书信的最后的附加条件是要齐潇亲自前往,若非如此恕难从命,之前看到齐渃下落一时高兴,竟然漏了后面的要求,旁边的大臣纷纷劝阻道:“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况且北旬此等要求甚是无理,吾乃泱泱大国,何惧与他。”
还在旁边的时节没有对大臣的恶言相告动怒,低眉垂眼解释道:“宜和公主吾等敬为上宾,王妃同公主情深义重都是出于道义而为,公主出游落难途中,幸得相救,若是交予他人护送回国,再有所差池……”
“朕会派精兵护卫前往。”齐潇道,“确保万无一失。”
特使摇头,丝毫不肯退让,“吾国王妃的意思是,若是陛下无暇亲临前往,便让宜和公主多留一阵,也好多叙叙旧联络感情。”
听到最后一句话齐潇不由双眉纠结在一起,心中细细品味了方才的话,不知是裳儿有意说的,还是自己多虑,虽然知道齐渃安然无恙,心里却丝毫未曾轻松,反而更加的不踏实起来。
让特使先行告退,周围的大臣不再顾忌的说道:“北旬现在国力强盛,又依吾国之手争得卢群,听说蛮夷四大镇国之宝中,便有点石成金束草为兵之术,微臣认为,他们有意挑衅,陛下切不可贸然前往。”
“点石成金束草为兵?简直荒唐,真如此,蛮夷当初何会败下阵来?”对大臣的说法齐潇不以为然,不过她清楚自己若是前往北旬会如何,不说万一北旬下局自己会有性命之忧,就说现在大昱局势刚定,若是作为巡幸不单劳民伤财时间上少说需要半年,况且她又能相信谁,把刚稳下的基业交付与他,齐浱似乎是最佳人选,但是他已经手握重兵,如此岂不是把江山拱手交给他,想到这头疼的摆摆手,遣走书房内的大臣道,“爱卿说的朕明白,你们退下吧。”
大臣们走得时候有些不甘心,似乎还想再劝说几句,但是瞧见齐潇难堪的脸色,演了咽口水作揖退出书房。
六月的阳光刺过窗棂的缝隙射到屋内,齐潇试图用手拨开耀眼的光芒,空气中的风尘悠闲的飘荡,整个世界在前一刻重新焕活起来,一直禁锢在身上的锁链脱落,呼吸的每一口气都让身体欢快愉悦,每一寸的肌肤都散发这喜悦的呐喊,“她还活着,还活着。”
虽然北旬特使要求齐潇亲自前往才能接回公主,齐潇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了三千人马前往北旬,一是想试试是否可以改变裳儿心意,二是,就算不肯放人也可替她看一下齐渃的近况。
从北上的人马离开京城后,齐潇便天天盼望着他们的归来,时常念着齐渃当年元宵节的七绝诗以解相思,齐渃给她的东西不多,除了去揽月宫坐下喝口茶回忆过往外,墨爪依旧同过去那样对她爱答不理。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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