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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跑偏十万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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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不做好事儿呢?”
  姚婉兮抬起袖口掩着唇笑了出来:“星君此话怎讲?莫非您也觉得妖修走不了正道的么?”
  “天生万物,众生百态,规矩是谁定的,谁又有资格说别人该不该这么做,有没有资格呢?”
  耿芝觉得这话真不好应答,直叫她说什么都不是。她本来就不擅言辞,在遇到这么个上来就狡辩的妖修后整个人就更加不好了,然而她握剑的手却一点儿也没有偏,依然坚定不移地正指前方。正在两两对峙的时候,唐娉婷发话了:
  “你走不走的了正道,我不晓得,也不好说,但是我能知道的是——”
  她长袖一振,浩浩长风便从她清瘦的身形旁疾掠而过,将姚婉兮生生冲下好几个台阶去,她沉沉乌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冷到让人手脚发软的寒光,一字一顿,声声铿锵:
  “害过人命的妖修,是上不得昆仑的!”
  耿芝下意识就向着姚婉兮的手看去。
  那是一双与她的如画眉眼完全不符的手。
  整只手上的皮肤都是惨白惨白的,光滑得一点纹路也没有,干净到了骇人的地步了,而且长长的指甲末端尖利无比,甲盖上染着黯淡的锈红色,与那种经年的血迹十成十地相似。
  姚婉兮眼看遮不下去了,便大大方方地伸出了双手让耿芝看,笑道:
  “朱雀星君看来还是小的很、嫩得很啊,连吃过人的妖修和未沾血的——”
  话音未落,她的指甲便暴涨数寸,向着耿芝的双眼剜去,而她的腰身,也以一种诡异的、人类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弧度,避过了寒芒闪烁的长剑:
  “都分不出来!”
  唐娉婷来不及拔剑了,只得匆匆打出一道还没画完的金刚护身符给耿芝,然而那张符咒幻化出的金光只在姚婉兮的指甲下坚持了不到一息便溃散成了点点金光,长长的、沾染了暗红的血色的指甲尖在撕裂了符咒之后去势不减,鲜红的符咒从她的衣袍上打着旋飞出,将唐娉婷生生困在了原地,正当那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刺入耿芝的双眼之时——
  耿芝的剑终于动了。
  她手提长剑,不避不让地拦在姚婉兮上山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姚婉兮想要继续上天梯,那就要先过了她这一关,而她的身形又是那么的窈窕和清瘦,正当唐娉婷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觉得她们恐怕分分钟就要在这妖修手下玩完的时候,耿芝手中的长剑划过一道极其精妙的弧线,堪堪拦住了姚婉兮那双欺霜赛雪也似的手。
  姚婉兮看着那道剑光,眼神瞬间便变得古怪了起来……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一场不怎么浪漫的旧敌践约而来,世仇久别重逢。
  再怎么不浪漫,再怎么杀机四伏,她终究还是来了!
  前任朱雀星君遗留在木剑中的剑意,被她学了个七七八八,而正当姚婉兮冷笑一声,刚想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失态的时候——
  剑光陡然间从雪亮变得黯淡无光,然而那凛冽的杀机却更加入骨,就好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终于饮足了人血,展现出了它真正的锋芒似的!
  在这紧要关头,姽婳剑法在她的脑海中被生死危机催动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古文与大篆一瞬间映刻在了她的脑中,长剑上微光闪动,这本历来只有女子能使用的、向来也只由女子编写的姽婳剑法,终于在昆仑天梯上被年轻的朱雀星君使出了第一式——
  叩金门。
  磕头不向黄金殿,偏向蓬莱问仙门。
  姚婉兮躲闪不及,长甲被齐根削断,十指瞬间鲜血淋漓,而那把长剑也与她断裂的指甲一起轰然落在白玉阶上,金石之声铿然,两相叠加之下竟有让人有种双剑坠地的感觉!
  四星城中的尤炳突然住了嘴,目光越过卫景,直直看向混沌洞:
  “师兄,混沌洞里有东西动了!”
  唐娉婷终于找到了血色牢笼的缝隙处,拼着手腕都被烧灼出了一圈伤疤也不缩回,将一道新绘的五雷咒借着风势,不偏不倚地向姚婉兮打去——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驭使雷霆!”

  ☆、第22章 金门廿二

  那是传统道家符箓里威力最大的五雷咒,多少年来都因为威力过于骇人而一直徘徊在失传的边缘,今次终于在异界来者、新任白虎星君唐娉婷手中出现了骇人的威力,九天之上,风云涌动,隐隐有奔雷之声!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白衣白发的女子高喊着道家最正统的五雷咒,将手中那张草草绘在临时撕下来的衣角上的符咒,丁点儿也不偏地向着姚婉兮打了过去,就算是粗制滥造得不能再简化了的、让玄武卫景看到肯定要气得拂袖而去的一张符咒,竟然将魔化了的姚婉兮打的又退下去好多步,同时耿芝一招“叩金门”将将使尽,连剑身和那几乎要化为实质了的寒气一并送入了姚婉兮胸口!
  “啊——”姚婉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而她的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耿芝的眼睛,让耿芝有种整个人的衣服被连皮带肉都扒下来了的感觉,被她盯着的只有那一具森森白骨:“朱雀!耿芝!耿二妞!”
  妖修最擅迷惑人心,各有所长,千奇百怪,中有一术,破除万千业障凡尘,直击心魔,名……
  观骨。
  耿芝手下动作分毫不停,然而终于在姚婉兮痛极后,口不择言地将她看到的东西全都喊出来的那一瞬间,动作微微地滞了一下。
  “耿芝兰!耿兰卿!”
  耿芝将长剑抽出,抖落一串血珠,唐娉婷的五雷咒终于在这一刻隆隆地落了下来,将姚婉兮直直打下了万丈天梯,那一袭艳色在渺渺空中瞬间便远去了,只剩那一句怨毒的话语余音尚在空中徘徊:
  “你命犯——天煞孤星!”
  耿芝在听到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就连唐娉婷来到了她身边,她都没反应过来,只得任着唐娉婷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轻声道:
  “阿芝,你莫不是魇着了?”
  耿芝心乱如麻,简直不敢想姚婉兮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却还是强撑着抬起眼,轻声道:“没有。”
  说完,看到唐娉婷还是一脸不放心的表情,便难得地多了句话解释道:
  “我真的没事,娉婷,而且你不是还要去再补一遍万丈天梯的吗?”
  唐娉婷上山之时,并未走过万丈天梯,而是由前任白虎星君姚晚接上来的,也就是说,她是多少年来昆仑上唯一一位没有尽断尘缘,却还受了四象之命的星君。
  唐娉婷深深看了耿芝一眼,便比了个手诀,从乾坤袋里再唤出一口黯淡无光的下品飞剑,摇摇晃晃地逆着风下山去了。
  耿芝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姚晚在不久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得证大道的长路上,无人能与你并肩同行。
  她心下突然重重一跳,正想喊一声,娉婷我在这里等你你可千万走快点好不好的时候,就眼见得西方有大片大片的黑云开始聚集,云诡波谲,恍惚间竟然有种与之前的五雷咒极为相似的气息,在诸天之西迅速地聚集了起来——
  天生异象,有大妖出世!
  可是耿芝完全没有感受到方圆数里之内有这种能扰乱天象的大妖啊,她正目瞪口呆着呢,突然晴空一个雷响,大片大片瓢泼的雨便在西天下了起来,顷刻间便将一片好好的万里晴空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俩地界。
  唐娉婷此时,才刚刚将一只脚迈在了万丈玉阶上,她看向那大片的乌云,极轻极冷地笑了一声:
  “呵。”
  她眉目间有种极其疏离的、寒凉的冷意,明明她在仰望着万丈天梯,却硬生生给人一种俯视万物的感觉,宛如一瞬间就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中摘离了出来般,以一种完全局外人的眼光看向那黑云聚集的诸天之西:
  “天生异象,有大妖出世?”
  说完,又好似十分好笑地摇了摇头,就好像在笑话刚刚这么说了的自己似的:
  “大妖?在哪儿啊。”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昆仑四星君依次陨落的起源,便是今日姚婉兮上昆仑一事。
  尤炳兵解身死,卫景渡劫失败,耿芝被抽凤凰骨,姚婉兮坠入万丈深渊,南归与云泽两国开战,白骨卧于野,千里无鸡鸣。一切一切的黑暗纷至沓来,她恍惚中竟看不清身边人的脸,陡然一个五雷轰下,她才堪堪反应了过来——
  在这个梦里,根本就没有“唐娉婷”的位置。
  她缓缓伸出手,罔顾了系统疯魔了一样的尖啸声,轻笑道:
  “我敢改一次,就敢改第二次、第三次,你劝得住我么,天道?”
  那本来应该预示着大妖出世之象的沉沉黑云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似的,片刻后便炸起隆隆的惊雷,将瓢泼的雨狂暴地撒向人间,却始终不敢跨越那一道无形的界限,沾到白衣白发的唐娉婷一点衣角。
  唐娉婷将长剑握得又紧了几分,剑尖垂地,虚虚落于右前方,隐约是个阵法的起手式,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都别想把阿芝从我手里抢去半分!”
  待到她终于一步一顿地走上天梯的时候,却发现在那坍塌半边的门前早就有人在等着她了——
  黑衣黑发,腰佩长剑,面无表情,深目高鼻的薄情寡义相。
  玄武星君,卫饮霞。
  她看了看卫景那一脸“你上辈子欠了我八百万”的表情,下意识嘴角一抽,就别过眼去看向旁边还是个小正太模样的尤炳养养眼,觉得终于缓过来一点,才开口道:
  “师兄摆了这么大阵仗,真是令我十分惶恐啊。”
  卫景嘡啷一声抽出长剑,沉声道:
  “昆仑白虎之命居于诸天之西,今日天生异象,黑云攒动,唐娉婷,你当日上昆仑之时,发了什么咒,可敢在我面前再说一遍么?”
  唐娉婷当即单膝跪倒在地,长剑狠狠顿在地面:
  “我唐娉婷愿以性命担保,绝不会行任何对耿芝不利之事,如有歹心,天打雷劈,心魔噬骨,不得好死!”
  然而卫景却敏锐地抓住了一点,紧紧逼问道:
  “你敢发誓你是人么,唐娉婷?”
  中途被反超了的耿芝终于气喘吁吁地像一只死狗一样爬了上来,结果脚还没在台阶上放稳呢,就听到这么一句鬼片里才会有的台词,顿时她整个人都吓木了:“啥?!”
  唐娉婷却打了个太极绕过去,毕竟她实在不敢确定自己作为一个“世界的书写者”,作为一个自带系统的外来户,在这位死古板的玄武星君的传统观念里算不算人:
  “我是不是‘人’,很打紧么?”
  “自然。”卫景长剑一振,冰冷的眼神一瞥之下,成功地让还想说些什么的尤炳和耿芝噤若寒蝉了,才缓缓道:
  “妖修骨里带邪,除非换骨,否则本性难移,永远与正道无缘。”
  “而且……这里就是我的家。”他看了眼耿芝,极其难得地放缓了语气解释道:“任谁都要对自家有那么分爱护之心的吧?就好比你之前从梨香橼来,自然有一份回护之情,他先头里从南归国来,南归有变,他必然自去请缨。”
  “只有我从昆仑生,从昆仑来。”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点明,然而眼下,在场的人已经都听出来了:
  进得四星城,尘缘尽断,除了这里,你还有哪里能去?
  唐娉婷觉得这么僵持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只得从乾坤袋中掏出把扇子,白玉为骨,淡青丝绦,白绢扇面上绘着漫漫的水墨桃花,“啪”地一声打开来,便自成一方隔音结界,她对卫景道:
  “师兄,我能不能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啊?”
  卫景皱起眉:“为何?”
  唐娉婷没脸没皮地摊手一笑:“因为阿芝长得好看,身世什么的,我只想说给美人儿听。”
  “毕竟换作在昆仑山下,师兄你这么问了姑娘家的底细,就是要娶人家的节奏了,啊呀我多不好意思的呢,兔子不吃窝边草天涯何处无芳草……”
  卫景忍了又忍,实在是觉得不管多么严肃的场面,只要有唐娉婷在就会瞬间变得不伦不类,就好像之前他尽心尽力教耿芝剑法的时候,这个人在旁边守着炉子熬甜汤一样。他终于将长剑一收,怒道:
  “耿兰卿!你且去听上一听!”
  唐娉婷握住耿芝的手,将她们的脸掩在了白扇后,耿芝恍惚间便想起她还在现世求学的时候,经常有年轻的少男少女们趁着下课空档,将书本立在脸颊旁,交换一个芬芳而青涩的亲吻……
  便是眼下这个样子了罢?
  唐娉婷那张洁白得都带了些玉色的、精雕细琢的脸和她凑得极近极近,又黑又长的弯翘的睫毛仿佛都要扫到她脸上了,而唐娉婷脸上那一抹薄薄的胭脂红色,也随着二人呼吸的交融传到了耿芝脸上,却在唐娉婷说出那一个名字的时候,尽数消失殆尽:
  “耿芝兰!”
  “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么?”

  ☆、第23章 金门廿三

  之前说过,耿芝生的一副好相貌。
  不,与当时已经在现世流行开来的那种大眼睛尖下巴的网红脸不同,她有着极为端丽的五官,眼角微微上挑,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要是这人略微有一点娇蛮的意思,也会被这□□扬的眼误成十二万分的跋扈。
  可是她没有。不仅没有,还凭着自己沉稳淡定、不骄不躁的气质压住了天赐的好皮囊,整个人都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我是好人”的傻乎乎的气息。
  可偏偏就有人喜欢,好比……
  唐娉婷。
  唐娉婷当年尚在高中奋战在书海里的时候,就对这个半路转学,并对自己的人生过早地做好了太残酷、太艰辛的规划的少女印象颇为深刻了,至今她还记得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她一路狂奔回来拿被自己落在教室的钥匙,却无意间看到了自己新换的同桌在收拾着被故意排挤转学的“小穷酸”的学生们踩踏坏的文具,还有那一本本皱巴巴、脏兮兮的书本。
  头顶的白炽灯洒下一小片光,正好将这个五官端正而明艳的女孩子的侧脸照亮了,她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将唐娉婷落在桌子上的钥匙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笑道:
  “我今天上午就想跟你说了,娉婷呀,你这名字起得真好。”
  唐娉婷陡然间被这么一夸,就有了些手足无措的感觉,磕磕巴巴地说:“有、有吗,我觉得很平常诶。”
  “多好听啊。”耿芝兰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了抽屉,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
  “‘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可见给你起名的人十分上心呢——走吧,下面挺黑的,我跟你一道送送你。”
  年少最是慕艾时啊。唐娉婷牵着耿芝兰的手摸着黑走下长长的楼梯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十分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平仄不通的狗屁诗句,那些绮丽多情的句子夹杂着耿芝兰温柔而和缓的声音一起倒灌进了脑中,连带着她的脸,都有些微微的发烫了。
  以至于后来——在她们已经分别了好多年、并凭着一股少年意气发誓互不往来的后来,高考失利无颜见人的唐娉婷进了不入流的专科,却凭着一支笔杆子给自己好歹挣了口饭吃,结果书中最明艳最端正的女主角全都是某个人的影子,而考入名牌大学的耿芝兰却是活的十分艰辛,磕磕绊绊靠学贷毕了业,又陷入无休无止的朝五晚九、早出晚归里了。
  然而她们终于又一次相逢。
  确切地说,是身为《何处可采薇》的作者“娉婷”,与已经成为了“自己”的耿芝,跨越时间与空间,在狂奔得十万马力也拉不回来、亲妈都不敢认的跑偏的剧情里,久别重逢。
  唐娉婷直视着耿芝的眼睛,轻声道:
  “阿芝……我为我当年的莽撞与轻狂,在此向你乞求原谅与爱情。”
  耿芝突然觉得无边无际的倦意如潮水般一瞬汹涌着将她淹没了。她抿着唇,轻轻摇摇头,拒绝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我会为你向卫师兄证明的,至于其他……”
  她轻轻用前额碰了下唐娉婷的眉心,叹道:
  “我们好聚好散吧。”
  结果就在她这句话出口的一刹那,整座昆仑天梯都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就连向来自恃稳重的卫景都在四星城门前狠狠地晃了晃,年少的尤炳直接站立不稳坐倒在地,而身处震动中心的耿芝更是一个站立不稳,从白玉天阶上踉跄着,向着渺渺长空一头栽了下去——
  耿二妞的尘缘淡薄,对,没错,这不假,耿芝兰自幼孤苦无依,虽然倒不至于像姚婉兮胡诌的“命犯天煞孤星”这么惨,尘缘也算得上不轻不重了,然而好死不死……她遇上一个唐娉婷。
  便好似那无边白雪顿化潺潺春水,十里红尘杂了无边风月,朱雀白虎二人桃花劫再一叠加之下,竟将多少年都安安分分的昆仑天梯给压得晃了起来!
  “阿芝!”唐娉婷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一捞,却只来得及拽到一片衣角,她连想都不想地将长剑往下一扔,掐着还未完全熟悉过来的剑诀便要去御剑救人,空中徒留她一句声嘶力竭的呼喊:
  “师兄,阿芝尘缘太重,我带她去再入红尘!”
  就在唐娉婷也从天梯上下去的那一瞬间,震动便停止了,卫景言语不能,怔怔地看着眼前一片空荡荡的玉阶,摸了摸尤炳的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这尘缘可真重。”
  尤炳还被这突发状况惊得目瞪口呆着呢:“这么重的尘缘,师姐以后还回得来吗?”
  卫景思索了半晌,长长呼出口气,觉得姚文卿说的那一句“让小星君们从小开始培养感情”估计十有八九是实现不了了,当下便将尤炳抱起,御剑回了玄武堂,悠悠道:
  “各人看得各人缘法,勉强不来啊。”
  “你是这一代昆仑四星君中最早决定了自己要走哪条道的人,以后便修行‘观’之一道,阅尽人间悲哭声,十分辛苦,然而你要多行善事,匡扶正义,方能初心不泯,记住了?”
  尤炳用力点点头,大声道:“记住了!”
  卫景想,这一代的星君们真是个个骨骼清奇,奇葩倍出,却又不能带着尤炳贸贸然下山去找人——毕竟昆仑再怎么说都是要有人镇守的,封山除外,只得将尤炳抱在怀里,细细带他又画了一遍符咒,方放他去睡了。
  唐娉婷用温热的清水将细棉布帕沾湿,就好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又帮耿芝擦了一遍脸。
  眼下她们正身处昆仑山脚下的某个村庄里,正是不久前唐娉婷拿出一掷千金的壕气为还是个小团子的耿芝置办衣物时的那个地方,唐娉婷带着昏迷不醒的耿芝好容易走过来,刚想找地方借宿的时候,可赶巧那个絮絮叨叨的老大娘干完农活从地里回来,对唐娉婷这个少数愿意听她说话的姑娘印象颇为清楚,眼看着唐娉婷身上的耿芝脸色愈发苍白了,便盛情邀请她去自己家里暂作休憩,好给这位昏过去的姑娘请大夫。
  当唐娉婷将耿芝脸上的血污的尘泥都擦去之后,一直在细细端详着耿芝的大娘突然作了恍然大悟状道:“哎呀这闺女看着真眼熟,和你之前带着的那囡囡就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唐娉婷干笑着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这个、这个是她姐姐,我们路上遇到歹人了,幸好我会点功夫把他们打跑了,结果阿芝她被偷袭的时候我回护不及,就这样伤着了……”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火气大,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要不得要不得。”老大娘一边不赞同地絮叨着,一边麻利地翻出了几件干净的旧衣服,刷刷刷几剪子下去,就拆了好多干净布条出来,让唐娉婷能给耿芝包一下伤口:“我去请大夫,你们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
  唐娉婷苦笑着感受了一下丹田里一点儿也不剩了的灵气,觉得自己现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算是想乱跑也跑不到哪里去,只得坐在耿芝床边,好守着她醒过来,结果刚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明亮的黑色眼睛。
  那双眼实在是过于明亮与清澈,以至于只要是个人跟她对视,就肯定会有心虚的感觉。唐娉婷垂下眼斟酌着言语,还没想好说什么呢,就听到耿芝用十成十困惑的语气问道:
  “我们这是在哪里啊,娉婷?”
  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的,芥蒂的意思,就好像刚刚在万丈高空的玉阶上互表了身份的不是她们一样,就好像那段算得上是她们少有的、共同的记忆……
  唐娉婷瞬间白了一张脸,一边在意识里狂暴地敲打着系统,一边柔声道:“你尘缘未断,再加上一个碰巧上了昆仑,尘缘浓重的我,将昆仑天梯都压得晃了,师兄听说我有法子,就让我下来带你去断尘缘。”
  ……被外力生生抹去了一样!
  耿芝笑道:“那就麻烦娉婷了。”
  唐娉婷偷觑着她的脸色,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似的,而外面大娘的声音又絮絮叨叨地回来了,心头一阵发痛又一阵急,便没话找话地想试探一下她到底还能记得多少东西:“哎,阿芝啊,师兄还没给我改名呢,可把我心里痒得不行,他当时给你改名的时候都说什么了呀?”
  耿芝回忆了一下:“说的是‘人间富贵荣华尽,膝下芝兰玉树齐’,所以才给我起了这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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