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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盛开之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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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隆在空中手足无措地划动,没有办法回答,她朝着希珀伸出手,可风的扰动太大了,她甚至看不清老师的表情,只能看见耀眼的发梢,晃得眼睛生疼。
过了一会儿,希珀才解开了她的束缚,抓着她的手以免摔倒。
“塞隆,你最好解释清楚你的行为。”她的声音十分平静,袍角也没乱,考虑到她刚才跳过了沙发,不能不说她是个随时都十分注重仪表的人。
“我……老师……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我想我并没有,塞隆,我亲眼看见你一只脚踩在露台上。你最好告诉我你只是踩在上面想擦鞋子。”
“我……哎哎哎哎……”塞隆忽然觉得脚下一轻,被希珀拽住手腕拖进了屋里。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一定是哪股风谄媚地代劳的。
接着身体一重,轻微的超重感让她摔进了沙发里。幸好垫子十分柔软,她并不觉得疼,只是十分狼狈,爬起身的时候,希珀已经坐在了她对面。
“塞隆,为什么要往下跳?我觉得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的行为会危及生命,而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学会保护自己。”
“老师,”塞隆抬起头,“我并不是,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我并不是想要做什么……好吧,确实是有一定的危险,但是我已经有九分的把握能做到了,我可以试验给你看。”
“剩下的一分是什么?摔死吗?”希珀的语气已经十分严厉了,塞隆缩了缩脖子,皱着小脸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让希珀的气消一点。但希珀的脸色显然越来越差,灰色的眸子里透着冷硬的暗光。
“您生气之前可以先听一下我的计划!”
第41章
“……”希珀深深吸了一口气; 半眯着的眼睛盯着她; 好像正在从那里读出她的想法。但无疑她是不能的,她的眼光仍然透着审视; 紧锁的眉头显示了她的不悦; “好; 我等你的解释。”
“首先; 您曾经说过,如果我们掌握了一种规律,就能逐渐使用它; 驯服它,让它为我们所用。我希望能和您有这样的共识。”
“毫无疑问; 我们有。”
“其次,您也曾经说过,您也是个普通人,没有东西一定在您的预料之中; 如果我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证明过程证明您错了,您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对吗?”
“理应如此; 我也认可这一点。”
“那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是重点的部分; 您一定知道; 您也一定能看见,就在这个露台之外,一直是有一道风的,是吗?”她忽然站起来; 拉着希珀的手重新回到了露台。
她朝着虚空抬起手,掌心的金色辉光因为魔压而慢慢逸散,空中被点到名字的水元素蠢蠢欲动,争相从风中跳出来。
强烈的阳光让它们变成钻石一样耀眼剔透的晶体,但一旦得到了实体,它们就随风飞上了天空。
希珀的视线忍不住追随着它们,太阳在她眼中镀了一层银光。
“对……我看得见,可水能飞,不代表你能飞。风力不足以托起你,这应该不需要我来证明吧?”
“是的,不需要,我认可您所说的。我完全明白没有受到魔力激发的风的承托力和承托物的受风面积成正比,但我要做的正是增加它的受风面积,等我一会儿。”
她伸出一只手,眼花缭乱地写着复杂的句式,口中念念有词。这样的施法正是希珀的风格,念两句,写两句,口手并用,言灵与金色的空书相互配合,令所有的元素匍匐听令。
同时这也是塞隆自己的风格,希珀认出她的咒语是三年前的那场意外里的“塞隆式唤风咒”,简单地启动风元素,用升腾术的前半段让它们龙卷风一样地卷起来。
可她到底要卷起什么来?
希珀马上就知道答案了:塞隆的左手慢慢撕开了元素裂隙,一只小小的、扁胖的土之子从里面探出头,就被风整个拖出来了。塞隆迅速地画出一根金色羽毛,土之子的身躯被羽毛击中,陡然被风抬升,慢慢飘了起来。
“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重点中的重点。”一个风盾因为一行金色的空书形成,土之子忽然被加速了,“呼”地一声被吹上了天。
“可它会……”希珀的视线追踪着越来越小的土之子,喃喃地问。
风从来都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土之子和它身体底部作为“风帆”的风盾在风力变弱的地方倾斜,失去了最大的迎风面,整个风盾被掀翻,土之子也因此坠落下来。
“啊哦……”她飞速瞟了一眼希珀,小声念着请求深地之渊打开,带走这个土之子的请求,虚空随即张开嘴把飘摇在空中的土之子吸了进去。
她像往常做坏事被发现了一样,低头站在希珀面前,“呃……我认为这是因为我并不在现场导致的,如果我代替刚才那个土之子的位置,我能更好的调整自己的迎风面,这就是为什么我刚才想爬出去的原因……”
“这件事你策划多久了?”
“呃……我……”
“你刚才的施法十分熟练,看起来练了很久。有一年吗?”
“呃……”
“两年?三年?哦,我的小野兽……”希珀无奈地瞟了她一眼,“你该不会从第一天到艾梅科特斯的时候,就在你的小脑瓜里计划着怎么跳下去吧?”
“不是……”塞隆不服气地抬起头,纠正说:“不是跳下去,是飞起来。我……呃……呜……老师……”
希珀叹了口气,轻声说:“塞隆,首先我希望你向我道歉,因为你违反了向我保证过的事情,你把自己置于可预料的巨大危险之中。”
“老师,对不起,我……呃……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不再试图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别把我赶出去……呜……”
希珀又叹了口气,勾起她的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的手绢,擦着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别哭啊,小野兽。我们的谈话还没有结束,你如果再哭下去,我们要怎么继续讨论呢?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会因为这样就把你赶出去。”
塞隆抽抽噎噎地,希珀只好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说:“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这些精彩至极的小点子,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去阻止你,我很欣赏你这一点。而且,基本上你已经说服我了,我认可你的判断,确实只有自己站在上面才能很好地判断风向,但考虑到你经验不足,我认为也许我该率先尝试一下……”
塞隆瞪圆了眼睛,吓得跳了起来,“不……不行!”她抓紧希珀的袖口,“不行!您怎么能……不,还是……”
希珀皱着眉头反问:“可我比你更有经验,难道不应该我来开辟一套方法,再转过头来教你吗?”
塞隆抓住她双手手腕,试图把她固定在原地,用同样很严肃的口吻说:“首先,这是我先想出来的,这是属于我的研究课题,而您不能剥夺我的乐趣。其次,正因为您更有经验,所以才应该是我亲自来试验。您说过您会保护我的,是吗?但我可不行,万一您有什么危险,我除了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希珀瞧着她。
这让塞隆十分忐忑,她摸不准希珀还有什么能反驳她的,但她也不怎么像同意的样子。
希珀忽然一声嗤笑,露出一个堪称可爱的笑容,几乎让她的威严一点也不剩,“你学会跟我顶嘴了。”
“您说过我可以质疑您……但您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嗯……我……”
“不,不用,我认可你的行为,我喜欢你的质疑,保持下去。你说服我了,去吧,我会保护你的。”
“老师……?!”那双眼睛因为惊喜而显得格外清亮,但又透着十足的怀疑,显然不太相信希珀会这么容易地答应如此出格的要求。
希珀拍拍她的脸,“是的,我允许了。也许今天我就有机会教你一个防止高坠摔伤的法术。如果你失速下落,记得不要呼吸,绷紧全身。去吧,好孩子。”
希珀朝着门口勾勾手,提乌斯轻轻“呜”了两声,悄悄往后缩了缩。
“提乌斯,”希珀好整以暇地看着它,“请过来帮帮塞隆,好吗,小可爱?还是说你怕高?”
“……汪!汪!”提乌斯的尊严仿佛受到了冒犯,它努力地挺起“胸”,迈着方步走了过来,低“头”勾起塞隆的脚,扭“头”语气严肃地汪了一声,像是在催促塞隆快点。
希珀握着她一只手,帮助她站在了露台边缘。
“别怕,别往下看,做你想做的。我会保护你。”
“老师……”
“感谢的话等你成功了再说吧。”希珀笑着稍稍松手,她可爱的小学徒紧张地攥紧了她,接着默默松开,深深吸了口气。
希珀完全松开了她,但在她身后张开了双臂。
“‘轻如鸿毛’!”金色的羽毛烟花一样地炸开了,空书则不停溢出金色的痕迹,她写了一行又一行,咒文与咒语交替使用,水雾从虚空中显出痕迹,塞隆抬脚踩在被水雾显性的空中,在短暂的下落里使用了一个风盾。
她短促地喊了两声,从下往上的风迅速加速,推着她脚下看不见的风盾朝上飞升。塞隆兴奋地呼叫着,弯下腰站在风盾上保持平衡。
风盾不是一个持续性特别长的法术,由于风是一种十分活泼的元素,让它们保持微风缭绕的动态状态要比风盾简单得多,塞隆在风盾消失的时候就会失速坠落,希珀担心地抓住了露台的边缘,向外探出半个身子,金色的咒文已经写了一半。
但塞隆很快又浮空了,她的简单呼叫和相对复杂的风盾相互配合,盾形成的时候,她同时呼叫着脚下的风推她一把面,像一只水母一样一顿一顿地摇曳。她简单的水雾法术让风从无形变成了有形,控制迎风面变成了更加简单的事情。
只是这么一会儿,塞隆似乎就掌握到了其中的技巧,她开始下落,但希珀能清楚地从水雾的方向判断出她只是沿着风的上界面下滑,她快乐的大呼小叫让风有规律地起伏,像是海浪一样托着她脚下看不见的风盾,让她在风中自由滑行。
她看起来真是高兴极了,希珀忍不住笑着摇摇头。淘气的小野兽滑过了露台,微笑地伸出手,希珀也伸出手去,两人的手短暂地交汇,不约而同地勾住了对方。
塞隆在空中毫无凭借,被这么一拉,忽然转向了露台,希珀一把拽住她拉进自己怀中,塞隆的风盾撞在了露台边缘,扑着希珀一同向后倒去。
“噢!老师!”塞隆伸手护住了希珀的后脑,紧紧搂住了她的腰,但湛蓝色的绅士忽然出现,突如其来的蓝色完全把她们包裹住了,塞隆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她们在柔软的表面上弹起下陷了好几次,终于停在了海克特拉的身体表面。
第42章
“真对不起; 毁了你的游戏。”
“老师!”塞隆似乎毫不在意刚才的打扰; 清亮亮的眼睛盯着她,神情激动极了; “我成功了!你看!我就说可以的!”
希珀温和地笑了起来:“是的; 你真厉害。还要再试试吗?”
“是的; 我要!”塞隆飞快地爬起来; 直接从露台边缘跳了出去,希珀立刻跟着爬起来,举起手对着她。
不过这个小家伙很快又浮了起来; 踩着那些宠坏了妹妹的风元素越升越高。
希珀很快就看不见她了,她不禁趴在露台边缘; 半个身子探向露台外面,可塞隆大概是转到后面去了,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希珀喊了一声,时间一分一秒地等得心焦; 但却听不见任何回应。大法师转身爬上露台的石质边缘,一百多尺的高度让人觉得炫目,她深吸一口气; 正打算跳到风盾上的时候; 听见有人在头顶喊她:
“老师——!”
是塞隆的声音; 她听起来高兴极了。希珀回过头去,看见塞隆从塔顶上探出半个身体,兴奋地朝她招手。
她已经站在了塔的最高处,塔顶的风墙核心附近。
艾梅科特斯周围埋着一圈秘银咒文法阵; 昂贵的秘银是法力的良导体,风结界则靠最顶上的储能水晶驱动。这两样都是十分昂贵的宝物,但肩负了保护大法师脆弱得惊人的生命的重任。
希珀也向着她招招手,塞隆把手圈在嘴边,大声说:“我要从这里滑下去!”
希珀也像这样,把两只手放在嘴边,大声回答:“好!我看着你!”
小野兽开心地纵身一跃,高速下滑的过程中,隐形的风盾因为表面的风元素不断剥蚀而显出若有若无的形状,塞隆伏低身体,大呼小叫地在看不见的升腾气流的上界面上滑动,而风随着她的呼喊,不断跃出斜向上的气流表面把塞隆下坠的身体顶起来。
她已经滑过了露台的高度,向着更低的地方滑去。看来真的很有趣,一想到她为了这一天而蓄谋已久了三年,希珀心中就升起一阵欣慰:如果她想走得更远,坚忍就是必不可少的一项天赋。
希珀站在露台边缘往下看,看见她的小野兽小心翼翼撕开了元素裂隙,水滴从小小的裂隙里喷薄而出,迫不及待地去找召唤它们的元素使者。
她真是太受元素欢迎了。和向希珀的力量臣服完全不同,这些介于蒙昧和心智开化之间的奇妙意志是真心的喜欢塞隆,水滴追着塞隆,在空中拉出长长的痕迹,但不稳定的裂隙很快被元素之门变幻莫测的潮汐之力撕碎了,塞隆踩在薄得透亮的浅色圆盘上,被风拖着飘飘摇摇地下坠。
出于一个元素君王的本能,希珀很快感觉到不对,在还来不及细想的时候,她迅速地跃出了露台,高坠令人恐惧,在塞隆之前还没有法师敢如此虐待自己孱弱的身体,希珀也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在风的湍流中滑得那么好,可没有时间让她犹豫:塞隆离她太远了,她没有办法在这样的距离里精细地控制元素,她必须马上找个近一点的位置。
塞隆脚下的圆盘忽然碎裂了——也并不太恰当,柔软的水膜被风冲散,自身的重量又远大于同体积的风,它很快承受不住自重,在空中解体,失去了迎风角,塞隆摔出了上升的湍流,她没有办法借力,急速地下坠。
大法师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好在她已身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地表。
而塞隆在空中翻转的时候,终于看见视线中下坠的希珀,难以置信地尖叫了一声:“希珀!”甚至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两下。
大法师无暇安抚她,高喊:“塞隆!不要呼吸!”
金色的流光长长地拖在她身后,高速并没有影响咒文的精确,只是把它拉得很长。大法师的左手直接撕开了一条裂隙,突然从虚空中溢出的大团水流把塞隆整个裹了进去,半空中留下的金色空书无声地炸裂,金色辉光附着在包裹塞隆的水球表面,形成了白气森森的屏障。
大地在眼中急速地扩大,希珀深深吸了一口气,团起身体,另一股水流突然扩大,一口把她吞掉,突如其来的液体让她暂时进入盲目状态,耳旁传来结冰的声音,紧接着听到了重物落地的炸裂声。
她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冲击一下子袭击了她,惰性很高的液体减弱了她受到的冲撞,然而她还是重重撞在了寒冰屏障的内层上。
声音在水中显得沉闷无比,她已经很久都没用过这个法术了,但这巨大的轰鸣还是迅速唤起记忆中对它的恐惧。出于职业天性,没有多少法术需要体力的配合,这种救命的法术除外。
幸好这个冰壳结得十分平滑,没有什么危险的尖角,失去了束缚的水从碎裂的冰壳缝隙里流走,在沙地上浸出一块深色的痕迹,大法师驱散了寒冰,湿淋淋地从一滩水泊里走出来,海克特拉适时地从元素裂隙里跑出来,叫来了许多水滴,从希珀身上浸过,水滴们费力地带走她身上多余的水份,从湿淋淋的黑色长袍表面拽下来一连串的水珠,但还是无法让它完全变干。
浮力的突然改变让疏于运动的大法师脚步虚浮,她走到不远处另一滩碎裂的冰渣附近,用手搬开一块冰,把里面冻得嘴唇发白的塞隆拉了出来。
“受伤了吗?”水领主管家如法炮制,处理了塞隆完全被水浸湿的衣服,可惜也仍然不能完全干透,好在艾梅科特斯的风十分干燥。
塞隆摇摇头,但紧接着皱了皱眉,对希珀说:“嘴唇咬破了。”
希珀抬起她的下巴,看见嘴角内部的位置果然被撞破了,只好拍拍她的脸说:“我是个法师,不是牧师。很疼吗?我们上楼找点药给你吧。”
“可能……也不用这么麻烦,这样的小伤口一天就会好的。老师……”
“嗯?”希珀不明所以,感觉到塞隆隐隐有朝着自己靠过来的倾向,于是张开双臂抱住了她,“是冷吗?但还是要上楼先换衣服。”
金色的羽毛消隐在双臂之间,希珀双手抄起塞隆,笑着对她说:“你长高了不少,上次我抱你的时候,还能一手抱下的。”
“老师……我可以……我觉得我可以自己走……”塞隆趴在她怀里,好像害怕抬头,声音也越来越小。
希珀抬头看着前方,然而脸上的笑容仍然没有消退,“第一次用这个法术的人没有谁会没事的。‘微风缭绕’。”
温暖的风把她们两个卷在其中,塞隆忍不住回忆起一些曾经的事情,那时候她也这样身在风中,感受到不可思议的温暖。
这个法术组合对于法师来说,实在是很有挑战性,法师通常是一群为了偷懒而让法术代替了许多日常体力活动的懒汉,长期的伏案工作也使得他们的身体非常孱弱:肌肉纤薄而无法保护骨骼,长期的坐姿引起腰椎和颈椎的病理性形变(这也是许多法师选择成为巫妖的原因之一:无法再忍受病痛的折磨),他们的施法对象会尽量地远离自己的身体,躲在敌人打不到的地方对对方迎头痛击,而自己站在那里除了瞄准什么也不用做。
希珀带着她去了图书馆。
大法师精致昂贵的大书桌后面是一排书架,然而被书架围在后面的是一张小床,希珀把塞隆放在地上,动手脱光了她的衣服,让她赶紧钻到被子里去。
湿乎乎的衣服被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土之子捡起来铺在了身上。希珀礼貌地致谢,对塞隆点点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大概一个沙漏的时间。”
宽广的大厅里少了一个人的呼吸,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寂静包围着塞隆,她试图伸手在四周的书架上随手拿一本书,但外面太冷了。她缩在被子里,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图书馆里有一种老旧羊皮纸的气味,长期呆在这里的希珀身上也有,但在这种气味之下的,是十分淡雅的暖香,一种被人的肉体加热后才会产生的特殊气味。
塞隆干脆整个人侧着蜷缩在被子里,嗅着这股她十分喜欢的味道。希珀不在,这里暂时是属于她的,但她心里知道不是。偷偷摸摸的感觉总是很刺激,她抱紧了被子,盯着前面空无一人的桌子发呆。
图书馆里安静极了,以至于风的呼啸声在耳中也格外清晰,那是艾梅科特斯外永恒流动的风,平常作为背景噪音出现,让人几乎不曾意识到它的存在。
但皮鞋敲打地板的声音忽然划破了这罕见的寂静,呼啸的声音隐没在清晰的脚步声后,希珀端着一个杯子走了过来,她身后是忠心耿耿的水领主管家,双手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希珀把衣服扔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对着杯子打了个响指,风细声呼叫着吹过深褐色液体的表面。
大法师用另一只手在杯口上面试了试,然后把杯子递给了刚坐起来的塞隆。
“把这个喝下去。”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见了,之前曾有过的恼怒、高兴和温柔的神色都消失了,而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她拿起最上面的衬衫披在塞隆身上,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啜饮。
又是上次辛辣的“药”,但是挺甜的,大概要放很多的糖才能盖过辛辣的气味。
第43章
等她喝完之后; 希珀从她手中接过空了的杯子放在旁边; 对她说:“趴过来。”
塞隆慢慢地转过去,希珀掀开了她身上盖着的被子; 在她瘦削的背上慢慢地按着。
塞隆忽然瑟缩了一下; 希珀也赶紧缩回手; 不过最后还是按了下来; “疼吗?”
“是的,疼。好像是撞了一下的感觉。”
希珀不知道用什么在她身上画了一个标记,凉凉的。
温热的指尖在她背后慢慢地划着; 偶尔用力往下按,塞隆觉得疼; 就小声地叫出来,希珀则在那里做下标记。
检查完了上半身,希珀把她盖在腰间的被子也掀开了。少女还没发育的身体显得十分青涩,窄窄的臀部; 还有不论是脂肪还是肌肉都显得过少的腰部。希珀按了按她尾骨附近的明显淤青,塞隆惊叫一声,弹了起来。
希珀的手掌贴着她的脊背; 按着她重新趴下去; 在那里也划下了一个记号。
暖和起来之后; 塞隆刚才被冻得透明发青的皮肤上渐渐显出了一点血色,但同时,瘀伤也明显地显露出来,她的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希珀慢慢地捏过她的大腿和小腿,用十分原始的方法把她的伤痕一点点检查出来,画上了记号。
塞隆眼泪汪汪地扭过头来,问:“老师,还没完吗?”
希珀抓过她的一条手臂,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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