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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盛开之塔-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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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不能,艾梅科特斯外面的风比里面相对有序的情况复杂得多,我不想……不想你这样有天赋的学生少年早夭,我还想看着你穿起四元素长袍呢。而如果贸然飞出去,也许连我也没法保护你……就像那一次。”
四元素长袍是能让四种元素完全臣服的大法师的象征,希珀有一件,但从没看她穿过,她说这种象征性的东西只是正式场合才会穿的礼服。
塞隆抱紧了揽在她身上的双臂。想起了她刚来艾梅科特斯的时候大法师孤身一人带她出来看风,两人几乎一同殒命在闪电下的事情。
太任性是会死的,不但自己会死,还会害死重要的人,大法师身体力行地教会了她这件事。
“好吧……老师,请你抓紧我,我们大概要降落了。”
希珀十分诧异,其实她还想好了长篇说辞打算说服塞隆不要冒险,没有想到她向来倔强的学生这么快就服软了,满腹草稿胎死腹中,其实也并不太好受。她只好再搂紧了一些,低声说:“好了,这样就好了吧?”
塞隆点点头,忽然念出一段简短的咒语,风若有若无地凝固在她面前,她往前狠狠一按,风盾与风墙之间强烈的作用让风元素不断剥蚀下来,巨大的推力把她们推离了风结界,她们绕着艾梅科特斯不断下落。
“哇喔——!”失速高坠下,希珀叫了出来,她想松手施法,不过塞隆仍然按住了她。塞隆在空中猛然调整姿势,一脚踩在左边,低声的呼喊引来了风,但这里并没有风脉,承托力不足以让她们起飞,希珀又准备出手,然而塞隆仍然按住了她。
“还差一步!”
脚下猛然抖动,希珀不由得向下踩稳,疾风把她们卷起来,原来是踏上了一条风脉,这里的高活性风元素让塞隆很容易呼叫一个有力的风波浪。
她们正在向露台飞行,然而刚才一直沉着冷静的塞隆忽然转身钻进了她怀里,看着前方惊恐地叫着:“老师——!撞上去了——”
叫归这么叫,她还是把希珀扭到了里面,自己背冲着墙壁。
“松手!”希珀挣开了被抱紧的双手,凭空撕开了元素界面,还在绕着风墙回不来的水领主被吸进虚空,接着从新的裂隙之中一浪打了出来,希珀抱着怀中绷紧了全身肌肉的惊恐少女,背对着水浪撞了上去。
浪花讨好地把她们卷了起来,大法师抱着在天空中无所畏惧、降落时却吓坏了的小学徒又一起落在了水领主摊开的蓝色身躯上,起伏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希珀朝着天空舒了口气,说:“我觉得不单是你,我明天也该肌肉酸痛了……别哭,别哭啊,我不会怪你的,我只要你好好地把作业交上来,好不好?”
“可是……呜……可是……”
大法师语气强硬地打断了她,“没有可是,不要哭了,我之所以答应和你一起飞,主要就是为了在各种突发情况下近距离保护你,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可惜少女哭得更厉害了,希珀手足无措地抱着她,看着眼前的青空:天很蓝,风很舒服,就这么躺着什么也不干——她拍了拍怀里还在抽噎的小少女——好像也不错。
果然,第二天师徒两人一起全身酸痛,希珀靠着大法师的尊严才没有露出破绽,而塞隆啧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大呼小叫,希珀有气无力地在图书馆里走来走去,一本书在她面前飘着,而塞隆赖在椅子上不肯起来,非常认真地研读着她从身后的书架上找来的资料,就连上厕所都磨蹭着不愿意去。
希珀给她布置的作业是陈述一下她在风中飞行的相关研究成果,不过塞隆交上来的却有两本单页散纸装订的本子。
“这是什么?”
塞隆笑眯眯地说:“我的另一个小成果。”
希珀也微笑着回望她:“是给我的小惊喜吗?我会看的。”
本子封面的标题上写着“软性的平衡:骨骼肌是如何支持人类直立的”。
“这是你上次研究那几本书的成果吗?“
“对,没错,老师,我发现别的职业里很少有很理论的书籍,上次我在枯叶城的图书馆里就没什么收获。”
“是的,理论和实践之间有很大一条鸿沟,肯去研究理论的人通常已经不受单一职业的限制,这是应用类和研究类最大的区别:理论通常可以作为多类学科的指导,但如果你想从应用类的学科反回理论研究,常常就会觉得力不从心。”
塞隆担心地问:“那怎么办?”
第46章
希珀淡然地说:“除非这个想从应用研究回归理论研究的人掌握了研究方法; 就是我现在教你的这些。”
塞隆恍然大悟:“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写信过来追着骂了您的论文好几年?”
希珀有点疲惫地摘下眼镜; “没错,多数人唯恐被人认为成为了搞应用的工人; 甚至不敢沾这个东西。然而你用你的理智思辨一下; 就会发现; 没有建立在虚妄上的东西; 没有纯粹的理论,所有伟大的理论都必须接受实践的检验才能最终证实或证否。反过来,所有的抽象都是从现象中被归纳总结的; 研究不能在想象中进行。”
“是的,我十分明白这一点; 也认可您做出的以上解释。老师,不要为逻辑修辞学不及格的人费心。”
希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灰色的眸子里跳动着暖色的火焰,一只手托住下巴; 温柔地注视着桌前的塞隆,“我的小野兽,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刻薄的话了?”
“我想一定是因为耳濡目染。”翠绿的眼睛里跃动慧黠着光; 她调皮地挤挤眼睛; “并且我并不认为实话实说有什么刻薄可言。这样对真正刻薄的话是不公平的。”
希珀垂眸笑着摇头; “准备吃饭吧,这些我晚上会看的,明天下午会给你初步的回馈。顺便问一下,你享受你研究的过程吗?我是说; 它和你出去玩比起来,你会觉得它无聊吗?”
“当然,我很享受这个过程,我希望和您分享我的成果。”
这当然是她的真心话,她从不说假话,但也渐渐学会了怎么不说真话。
她们朝夕相处的时间已经超过三年了,塞隆自认为已经很熟悉希珀,她清楚希珀所有的生活习惯,清楚她的偏爱与喜好,当然也就十分清楚,想要讨她的欢心,就必须在课业上有上佳的表现,如果进一步想看她眼中跃动的火焰,那最好就要研究出一点连希珀也不知道——当然最大可能性是知道却没有注意过或深入研究过——的东西。
但打击常常来自于骄矜之时,这个道理塞隆早早就明白了,因此虽然期待着希珀展露笑颜,但还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准备走出房间。清爽的晨光从狭长的窗子里照进来,似乎给了她一点鼓励。
就在她忐忑地整理衬衫的时候,门口传来“叩叩叩”三声。
这是希珀的习惯,而她也是这样教导塞隆的:门敲三下,不要太急,不要太轻,也不要太重。
“老师?”她连扣子也来不及扣,转身跑到门口去把门打开,脚上还穿着拖鞋。
希珀出现在门口,金发迎着朝阳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她的头发——让人十分惊讶地——散着,以至于脸隐没在薄薄的阴影里,好像打了一层迷离的光。
“有什么……有什么事吗?”
希珀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颈子,伸出手,捏着她的衣襟把她往自己面前带了带,塞隆走上前半步。大法师轻轻倚在门边,专心地替她扣上剩下的几颗扣子。
留着最上面一颗没扣,她整了整塞隆的领子,拨了拨她耳边的头发,“长了,周末剪一下?”
“好啊。老师,怎么没梳头?”
希珀懒懒地笑了笑,“昨天看到很晚,所以今天起晚了,没有时间梳头。”
“那我帮你……”希珀的发型挺难打理的,发辫要小股小股地轮流穿插在头顶,如果没时间她会编一个三股辫。也许她十分钟之前才起来,这么想着,她果然闻到了希珀身上一股从被子里带出来的温热气息。
像今早的阳光一样温暖迷人。
“不了,上楼吧,我很喜欢你给我的小惊喜,事实上我觉得是个大惊喜。你完全做到了我对你的要求:发于末端,切入点小,研究深入,并且让我受益匪浅,更可贵的是,这本来完全不是你的研究领域。”
塞隆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希珀,甚至后来眯起眼睛审视她,想在她脸上找出一点讽刺的痕迹。
遗憾的是她看起来特别的真诚,以至于塞隆觉得不真实极了,她无意识地抬起手来,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您真的喜欢吗?我是说……我没把握,因为这可能不是个别人觉得很有趣的话题。”
“你喜欢就可以了,为了自己的兴趣做事是最好的状态,我希望你能记住这样的感觉。”
“噢,当然了。您有什么意见给我吗?我是说……我总觉得您不会只是为了夸我而特地跑下来。”
希珀叹了口气,“好吧,你坚持的话。我是有两点不满。”
塞隆反而松了口气的样子,“请讲,我时刻准备着修正我的错误。”
希珀抬抬眉毛,“你怎么能肯定我就一定是对的,你就一定是错的?”
塞隆愣了一下,紧接着狡狭地眨眨眼睛,说:“基于经验做出的合理预判,如果我认为对我的批评不合理,我一定会抗辩的,我的老师。”
希珀摸了摸她的头,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去,“边吃边说吧,噢,我都闻到香味了。”
起居室的门是开着的,提乌斯大概是听到脚步声,吧嗒吧嗒从门里面探出半个棉垫,轻轻汪了一声。
“提乌斯小可爱真是太乖了。”希珀出于礼貌夸奖了脚凳,因为它很乖地等到了大家都来之后才吃饭,不然才不会那么着急地等在门口。
塞隆加快了脚步,赶到希珀面前替她开门,虽然法师随意使用咒语就能打开门,但她还是挺喜欢这种站在门边看希珀扬着下巴的侧脸的待遇。等到希珀走进来之后,她又去拉开了石桌前的椅子。
早饭已经放在桌上了,从窗子外面透进来的细长光带正好照亮了它们,氤氲的蒸汽在光中显出了不断变幻的形状,今天是猪肉饼、松饼加奶油煮鸡蛋茸的组合,上面淋了蜂蜜,还放了一块黄油,黄油在热气腾腾的饼子的作用下已经化了一半,香气散了很远。
希珀在桌前坐下,轻轻合十,说:“感谢艾尔维斯给我们的早餐。”
“感谢艾尔维斯给我们的早餐。”塞隆重复到。
火领主大厨这时候躲在了壁炉里,但壁炉里还是传来了一阵暴涨的赤红色光芒。
“汪!”接着桌子下面率先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希珀笑了笑,把松软的饼切成小块,沾了点蜂蜜塞进嘴里。
“我对你这篇小论文的不满主要有两点,其中一点就是你的用词太书面了,以至于有点故弄玄虚的匠气,也就是说看得出你是故意选择这些略有难度的词汇。”
“呃……我想我应该让一篇文章学术气息更加浓厚一点。”
“嗯……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在肯定这个想法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看了塞隆一眼,把酵饼切下来一条和一小块猪肉饼一起吃掉了,塞隆偷偷模仿着她的吃法,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是什么?”
“写文章最基本的目的是什么?”
“呃……阐明自己的看法。”
“向谁?”
塞隆愣了一下,叉在叉子上的肉块掉了下来。“向……呃……读者?”
“你的读者大概是什么身份?”
“呃……科学共同体的成员?”
希珀轻轻笑了笑,“你的论文有可能会被收录在某个论文集里面,卖给各地的图书馆,任何图书馆都有可能。那么走进图书馆的任何人都可能读到你的文章。你认为他们是什么人呢?”
“我猜……有,当然,法师和法师学徒,神职人员,骑士,研究别的门类但偶尔翻翻论文集的学者们,嗯……会进图书馆的……官僚,一些识字的工匠,狩魔猎人——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去图书馆看书?“
“他们也看的。”
“我想……可能任何识字的人都会进图书馆,然后偶然翻阅这样一本论文集,只要它放在阅览室里。”
“很对,任何识字并有兴趣阅读的人。受过教育的‘普罗大众’。”
塞隆当然记得这个词。
“受过教育的普通人,他们很可能没有办法理解某个偏僻的词,所以你要记得解释它们。或者说,比如说我,我其实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是‘肌酸’,我指望作者解释给我听呢,但最后还是通读了全文才勉强弄明白。”
“噢,是的,是我疏忽了。我还以为会是一个简单的词,谁都懂,只有我不懂的那种。”
“我并不是真的不懂,”希珀喝了一点牛奶,用餐巾慢慢擦掉嘴唇上的奶渍,“我只是举个例子,这确实是他们所有的书里面都会提到的一个词。但这并不是日常生活中常用的词,你在阅读相关主题的文章之前就一点都不会知道。对你的读者体贴一点,他们会记住你的好意。”
塞隆在心底偷偷地嘲笑了希珀的辩解,大概大法师有自己奇怪的自尊点,并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认为自己有什么知识上的短板。
“还有一点,我认为你在隐晦地指责我的运动量太低,以至于会渐渐地无法负荷过重的脑力劳动。”她瞪着塞隆,好像很生气,不过塞隆一眼就看出她没有真的在生气,大法师的眼神太温柔了,看上去只是在吓唬她。
第47章
她咯咯地笑出声来; 希珀某些时候真是太可爱了。
“这是很严肃的指责; 然而我希望别人指责我的时候,同时提出具体的论证过程以及相关解决方法; 否则我只能认为这是无端指责。”
塞隆说:“我并没有任何想要指责您的意思; 只是友善提出一点看法。”
希珀说:“鉴于你目前只有我一个读者; 我希望你能重视这个读者。”
塞隆温和地安抚:“您如果觉得冒犯; 我可以删掉那一段,以让您的阅读更舒心一点。”
“不,我已经看见了; 我无法忘记它。”
〃噢……好吧,不过; 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最终还是把头低下去了,为了惹希珀不高兴而恐慌。
希珀说:“不需要道歉,我的原意并不是想让你从早上开始就不痛快。”
“不……我是真心感到抱歉!”
希珀的身体稍稍前倾; 握住了塞隆的手,温声说:“我并不是不能接受指责,相反; 只是只想接受有理有据的指责。”
塞隆胆子稍稍大了一点; 抬起头来; 小声——却掩饰不住关切——地说,“您读过文章之后,应该也能认可我的主要论点吧?人身上的骨骼是自由度很大的一种框架,是骨骼肌把它们牵拉在一个正常形态里; 如果牵拉某块或某几块骨骼肌出现病变,人体就会偏离正常形态。”
“是的,我以我少得可怜的人体常识来判断,这句话大致是正确的。”
“那么,大部分法师的运动量并不足以维持与近战职业相当的肌肉规模,这您也认可吧?”
“事实上……是的。”希珀无法否认,她和她的小学徒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起居室走到楼底的会客室再走上来。而大部分近战职业者,每天都至少维持两个小时的剧烈运动。
报告在周二之前就被提交上来了,希珀替她把黑板搬到了起居室里,趁塞隆在黑板上画图的时候低头看了几页书。
她新买的一本古高博伦诗集,作者是一位长期被冠以“低俗”恶名的女诗人,但这本书高度评价了诗人的成就,并指出正是她开辟了大陆诗歌的新格律和新题材。
塞隆咳嗽了一下,拿出一根赭石色的法杖——希珀小时候的东西,放在衣柜底下,她进入法师塔之后就没再用过这种辅助施法的小玩意儿了,这根还是从旧衣箱里翻出来的。
“这就是我在上一篇作业中所说的‘正常状态’,在‘正常状态’下,如图被画上斜线的肌肉组织都呈现收缩的状态。”她用法杖指着黑板上的图。希珀可以肯定她的站姿和神态都是和她学的,说不定她早就盼着站在讲台前面了。小孩子都喜欢模仿大人所做的事情,就连大法师也在孩提时期玩过过家家之类的游戏,而塞隆就只有模仿她了。
“是这样吗?”
塞隆胸有成竹地点点头,傲慢的神态果然和大法师如出一辙,“您可以摸一摸自己的后背,但我猜那里的肌肉是很单薄的。”
是的,上个星期她紧紧拥抱着大法师并试图让她免于直接撞到墙上时是摸过的。
希珀把手伸到背后感受了一下肩胛附近的肌肉,“嗯……是比较模糊,不过我确实摸到它是收缩的。”大法师也试图公正客观地回答,同时在心里劝说自己:所有的法师都是这样,这是法师的职业病,当然也是荣誉。
不过她也明白,很多人因为腰椎和肩颈的毛病不惜成为巫妖。提到这件事的那本书——就是她十分喜欢的那位精灵学者的著作——被她放在她自己的笔记架上,这才让塞隆错过了这条论据。
“所以当您长时间低头写字的时候,这块长条形好像是什么奇怪触手一样的、抓住脊椎和肋骨的肌肉就被长时间的拉伸了。”
塞隆指着黑板,翠绿色的眸子很认真地盯着希珀,像是大法师常常对她做的那样,意思是:听懂了吗?
她忽然觉得很有趣,赶紧点点头。
塞隆也满意地点点头,希珀忍不住微笑,塞隆警觉地问:“老师,我讲错什么了?”
“不,并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您笑得我心里没底。”
“不不不,恰恰相反,我对你的状态很满意,你看起来很自信,这很好。”
“肌肉不能长时间处于同一个状态,所以首先您需要每节课下课了都和我一起起来活动一下。”
“啊,这没有问题。”
“还有,我认为我们都需要对腰背的肌肉进行强化。我研究过了那几本书,摘录了一些做法,我都写在附录里了。”
希珀赶紧翻了翻手上的几页纸,图文并茂,看得出她的小学徒画得很仔细。希珀抬起头,问:“首先我是一个法师,而且从小就是个法师,并不是半路出家的,这些动作我完全无法想象,你呢?你能保证自己的理解是对的吗?”
塞隆噎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我想我……大概能?”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应该更有自信更有底气一些,至少希珀拆穿她会多费一些时间,而不是这样第一回合就败下阵来。
希珀轻轻地笑了两声,“我还听说错误的运动姿势会使练习者受伤?我对使用身体这件事情还是持保守态度的。”
塞隆鼓起了小脸,“您是不是打从心眼里不想做任何锻炼?”
“噢,也不全是。但我同时希望你不要用这种方法转移话题。你不能确认它有效,那我就拒绝练习。”
希珀的目光戏谑,轻易地探查到了她的破绽,塞隆垂头丧气地站着,她知道这她没法证明,就算是拿到战士公会找人盖章签字,希珀也有办法诡辩说“他们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可行”。
“怎么了?这就认输了?”
塞隆气鼓鼓地说:“我无法量化这个数据,您肯定不会认账的。”
“哦,我的小野兽,那当然。”
看着她淡定的样子,塞隆心里有点难受,她献宝一样的东西,希珀看来并不喜欢,她也没法说动希珀,因为她只要一击就能把自己打败。
“哦……”她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气势,像个刚被淋过水的幼犬,耷拉着还没有长得竖起来的耳朵,连清亮的眼中都失去了灵动的神色,慢慢地收起了黑板和讲义。
“塞隆。”希珀叫住了她。
“老师……”
“坐过来。”
塞隆恹恹地走过去,在希珀旁边坐下。
“我想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在某种被人压制的场合下。”
“……是什么?”
“我对你提出质疑,我应该?”
塞隆翠绿色的眼中忽然恢复了神采,“应该……证明我是错的?而不是我证明自己是对的?”
“看来你还没忘么?”大法师半眯着眼睛,摊开双手。
塞隆想笑来着,可惜眼泪忽然掉了出来,大法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她擦掉。这手帕她几乎都没有自己在用,给塞隆擦眼泪反倒变成了它最频繁的用途之一。
“我……我总是忘记这么基础的东西……”而且总是这么弱小。
“现在记住了吗?”
“记住……记住了……可是……”是您让着我的。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希珀轻声说:“你是我的学生,我当然有必要教导你。被我打败,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塞隆的心情看来是有点平复了,她扬起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很有把握地说:“所以,老师,不如你亲自用身体证实它是无效的吧?”
希珀眯起眼睛,这句话破绽百出,但在“反驳她继续看她哭”和“闭嘴并满足她一点狡猾的小心思”中间,她还是选择了闭嘴。
“好吧,我来证明她是无效的,但你要陪我。如果我的证明失败了,你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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