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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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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条件反射望向坡口,没看到亮子,说明她们在视野死角。
“来呀。”小池总招手,见闵秀踯躅不定,索性山不就我我来就山,自己跳下石墩。
“你在这儿做什么?”闵秀被一帮小年轻折腾得肝火大盛,对上小池总,反倒自然拿出了长辈的口吻,“防护服也不穿?”
“当然是找机会突破防线进副本咯。”池渔往嘴里填了颗能量糖,给闵秀一颗,她没要。
“你也想下去?”闵秀横眉,“你……别胡闹。”
小池总前阵子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很多次,但她从闵秀话里听到的却是忧虑。
“孟庆来的研究方向,你们这次考察的目的,很简单,一个电话。老池真想瞒我,也不会费尽周折把我送到这儿。”
池渔笃定闵组长不知道她跟池亿城关系并不好,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闵秀转着手里的头盔,一时无言。
“见不得光的研究有两种,一是假大空,二是反人伦。闵教授,你认为孟庆来正在实践的是哪种?”
闵秀犹犹豫豫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不该属于年轻人的锐利视线。
——她和孟庆来隔阂颇深,一方面是她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她正式进组时,孟庆来已经招了三个学生进来,让她早早落入下风;另一方面,她至今对孟庆来的研究持有怀疑。她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将孟庆来的情况汇报给投资方。现下看,投资方对此了如指掌。
“背后不可论人长短,但孟……”闵秀停了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称呼。
池渔再次递糖过去,她接了,也接下了开口的勇气。
“孟所学专业和莱蒙斯的——就是洛娜的博导——关系不大。他在欧洲联盟大学念博士,一度为了生计在莱蒙斯研究室当过实习生。后来,莱蒙斯领头的研究在相关领域斩获重要奖项,那时候,国内在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孟的实习经历让他在国内炙手可热。再后来,莱蒙斯的研究方向受主流引导,逐渐进入航天领域。跟莱蒙斯毫无关联的孟却继续在国内兜售他所谓的概念,可悲的是,他的概念迎合了很多人——尤其是有钱人的幻想。”
“他的概念是什么?”池渔打出暂停手势,让闵秀记得换口气。
闵秀不答反问:“小池总知道‘Candidatus Desulforudis audaxviator’吗?”
“愿闻其详。”
“这是一种生活在地下两到三公里的细菌,首次发现于南非一座金矿,生存环境极为恶劣,因此又被称作金矿菌、勇者菌。一些忠于小行星撞击地球导致恐龙灭绝的学者认为,假设有一天小行星再次撞击地球,导致所有生物灭绝,唯一能够免受灭顶之灾的生命体只有这种细菌,因为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氧气。亦有学者认为,勇者菌的起源十分久远,有可能和鲎虫一样,出现在距今约两亿年的二叠纪……”
“闵组长你等下。”
池渔的生物知识集中在植物的实用性——譬如哪些蘑菇有毒——真正关乎细胞起源级的委实泛泛可陈,但——
“不需要阳光和氧气……?”
“对,勇者菌不需要分解有机物获取能量。它是一种能够直接利用核能生存的生态系统。”
闵组长最近过得太憋屈,闸口一开,也不管听众知识水平跟不跟得上,七零八碎的东西一股脑往外倒。
“……按研究领导人接受采访时解释,它以周围岩石中的铀衰变产生的核辐射为生。铀分解水分子,产生自由基。自由基攻击岩石特别是黄铁矿,产生硫酸盐,勇者菌则利用硫酸盐来合成ATP,储存细胞能量……”
池渔好久没感受过这种知识点密集澎湃,令她目不暇接的茫然。她只是想诈副组长口风,没想到闵组长一泻千里,端是不吐不快。
——核辐射为生、攻击岩石……这都什么玩意儿?
她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非人及神兽那般玄幻级别的存在,可是闵教授说的这些,她居然听不太懂。
信息接受能力受限,思绪不自觉飘远。
“小池总。”看出眼前的听众神游天外,闵秀重重一声咳,唤起她注意,“总之,孟宣称通过核能可以诱导人体内的癌变细胞转化为勇者菌,继而实现治愈癌症、延长生命乃至长生……”
作为严谨的科学家,她耻于将那四个说出口,“总之,孟两年前在一个民间举办的研讨会上认识了令尊,就把他这套理论游说给池先生,后来……”
“后来就组成了天助镇考察组是吗?”池渔蹭了蹭额角,虚弱地说,“我有点懵,你让我缓缓。”
池亿城老骥伏枥,志在长生不老。那次研讨会听了孟庆来的理论,又想起他过世的小妻子便是从核试验基地天助镇来,于是搞起了新版徐福求药。
孟庆来的理论围绕勇者菌,而这种细菌以岩石中的铀衰变产生的核辐射为生。
岩石……
刚来天助镇那天,人形神兽好像摸过不少石头,还说上面附有灵力——
神兽是核能生物吗原来?
闵秀停了半分钟不到,又道:“站在大胆假设的角度,我不认为孟的理论毫无可取之处,实际上,人类在基因修正方面已有里程碑式建树……”
池渔打断她:“你前天取了我一份血液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闵秀不是很肯定地回答道:“……我把样本给亮子了,正常情况下,应该出来了。”
池渔:“闵组长,你在考察组没什么地位,你知道的吧?”
闵秀:“也不……”至于连一份样本都不给分析。
池渔瞪她。
闵秀不明所以,但从小池总的眼神中读出“认清现实吧闵组长”,讪讪地止住话头。
说不上来作何感想,池渔叹了口气,“你帮我做个检测,你自己做。”
闵秀问:“现在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连续几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是沟谷另一头的观测点。
两人大眼瞪小眼,池渔推了推闵秀,她才反应过来,拔腿往观测点跑。
目送闵组长跑上坡路,池渔绕到石墩后面,唤了声“陶吾”。
陶吾则从另一侧探出头,揉揉眼睛,揉去了一脸没睡醒的怔忪,“你们……说完了吗?”
池渔皱眉。
她原想让陶吾声东击西转移那两人的视线,没料到闵组长临时上了一堂玄奥的生物及物理课,便也没来得及给陶吾具体指向。
既然陶吾在这儿,没人去吓唬小尹或是亮子,那他们鬼叫什么。
不对。
她们到观测点,闵秀正跟亮子说话:“坚持不住就去休息,孟教授心里有数,你们没必要陪着熬。”
亮子却避之不及地闪身到另一边,看起来不想要闵组长的安慰。
“怎么了?”池渔在门口问。
“没,没事。”小尹哆嗦着说,“就是机器里面可能钻了点沙子。”
他面前的屏幕被数据丢失般的错乱影像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笼着虚虚的黑影,犬牙般的边沿外,像素以块状为集合单位无序交错。
见她要进来,小尹的第一反应竟又是张开双臂遮住屏幕:“无关人士……”
想起小池总是资方亲属,他煞白的脸上强撑出笑,嗫嚅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闵秀看看在她面前强作镇定的两人,叹气,又摇头。
池渔根本不关心屏幕内容,下巴一抬,向闵秀道:“闵组长,走了。”
闵秀先带着池渔和陶吾到大雅丹堡的内部分析室,前天晚上那份样本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显示并未受辐射影响。
池渔对考察组的男性组员很不放心,现场抽了半管血,让闵秀亲自做血样分析。
分析需要一点时间,看陶吾在防辐射措施严密的大雅丹堡不太自在,池渔便和闵秀交代了声,离开雅丹堡去外面。
两人到圆石屋附近的小房间,池渔铺好睡袋,刚要招呼陶吾过来,却听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又抽血。”
池渔随口道:“常规检查。”
陶吾沉默了片刻,语气沉沉道:“你明明担心在这里受辐射,但是你还迁就我。”
听出话里话外真情实感的自责和沮丧,池渔讶异之余,又有些好笑。
她承认自己是为了陶吾回的天助镇,但从来不担心自己受辐射,她的各项防护措施都做得很到位。
“过来。”池渔勾勾食指。
人形神兽一晃从门口到她面前,犹如一阵无影风。
池渔揪着陶吾衣领,逼近她鼻尖,嗅着那股甜甜的巧克力奶香,想说的话突然找不到头绪。
眼见对面白皙的面孔极速泛红,她笑了,“我想做什么,想去哪儿,不迁就谁。”
——除了你。
“除了我。”陶吾眼睫低垂,像是在看自己的鼻尖,但不可避免地将骤然间抿紧绷直的唇纳入视野。
陶吾听得到她的想法,池渔懵了一瞬。
这比她从闵秀的叙述中归纳推理,得出非人有可能是核能生物的猜测更骇人。
陶吾眨眨眼,坦然道:“距离近的时候,我能探知到一些很浅的想法。”
她这样泰然自若说自己有心灵窥视的技能,倒教池渔内心的惊涛骇浪很快平息。
——再怎么落魄,好歹也是神兽。
她退开少许,盯着陶吾望了一会儿,又慢慢凑近,鼻尖对鼻尖,额头抵额头,“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火焰就那样升腾起来。
——请问这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兽,你会不会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 核能生物理论(注意只是猜测)之前很努力埋过线了,看不懂也没关系,不影响主线(自以为是明示的暗示)。
终于写到这段我太开心了。
明天见。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八章
闵秀捏着分析报告走出大雅丹堡,遥遥望见圆石屋后方的火光; 吓了一跳。
定睛看去; 那火光乍起忽灭,想起来大概是小池总在那里; 年轻人爱玩些稀奇的玩意儿也说不定。
风卷动手里薄薄的纸张嚓嚓作响。
这会儿天色蒙了一线亮光,白纸上勉强看得出一串串蚂蚁似的墨迹,具体数值记在闵秀的脑海里; 各项指标都在安全范围; 小池总比她想象中健康。
但闵秀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捂紧风帽; 加快脚步向方才亮起火光的四号建筑去。
*
张扬四蹿的火舌霎时间收归陶吾掌心; 人在另一角; 双手自然地垂到身侧,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池渔垂眸望着窗口投下的方形光影,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沉默多一秒; 焦灼多一分。
池渔捏响指关节,稍稍抬起眼皮; 陶吾开口了。
“我不会。”一如既往的直白。
池渔望着她; 想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想说“没关系”; 还想笑; 告诉她:我可以教你; 我们可以一起学,只要你……想。
陶吾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她想过为什么。
大约一半出于所谓的天性; 仁兽驺虞对任何不那么坏透顶的人都秉持着无条件的宽容和仁慈,另一半则源自于小神兽的懵懂无知。
很多动物会把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活动物当成自己的妈妈,动物行为学中有专有名词,池渔想不起来,不过普遍说法称其为“雏鸟情结”。
没准儿小神兽同样有雏鸟情结,和她待久了,不自觉把她当成……
呸,才不是妈呢,池渔心说,充其量算监护人。
可是雏鸟情结不会因为她看别人的第二性征不满,不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不会在肢体接触离亲密还差一线时,就臊得满脸通红;不会因为她受了点皮外伤就违背天性惩罚一个人。
不会……
生出形似欲念的火。
难道是她的错觉?
“我想。”
突如其来的灵感传音倒像是错觉。
池渔以为自己幻听,走近几步。
陶吾视线飘忽,用手背蹭了下鼻翼,拳头虚握着,看不出里面是不是留着火光。
“我想,”她说。
但是……
她微微朝大雅丹堡的方向侧过头,“闵组长来了。”
“还有多远?”池渔听到自己在问,语调波澜不兴,很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
“三十米。”
“够了。”池渔喃喃低语。
她下过决心:慢一点,等小神兽自己开窍。
可是她意识到,自己也正年轻。
年少的情动来得突然,凶猛如虎,莽撞得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牛犊,碰到一点红色,干脆像扔进火堆的爆竹,时刻涌动着,伺机喷薄。
虽然年轻,但相比万寿无疆的非碳基生物,她的时限或许连白驹过隙都比不上。
“我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额头贴在陶吾下巴,感受着皮肤一扫而过的细微气流,池渔心里想:过去小半辈子精打细算攒下来的那点儿耐心已经全部都给你了,没多的了。
她不想等。
她想要回应。急不可耐。
“二十……唔。”
池渔拽着陶吾的领口,迫使她低下头。在视野变得模糊之前,她闭上眼,凭着视觉残留找到唇的位置。
温润的触感,和潜意识的幻想别无二致。
初时沁凉,随着呼吸的交融,不知散发自哪方的热度侵占了感官。
感官上长得像一辈子。
夙愿得偿,总会让人觉得等待的时间过于长久,怎么不早点来。
实际上——
池渔一退开,就听陶吾强迫症发作似的补全了计数,“九米。”
随即修正,“现在是二十六、二十……唔。”
快到四号建筑时,闵秀故意加重脚步以示提醒。
短短几天,她对小池总的印象一再改观,甚至喜欢起这位有主张、有见解同时还很谦虚好学的年轻女孩。
有这样的投资者在,何愁无法安心做研究。
“闵组长。”
声音在后面,闵秀转过身,看到了神采奕奕的小池总。
虽说相处时间不长,她对小池总的神出鬼没已经习惯成自然,没深思平地哪儿敞开条缝给她冒出来的。
只不过心头难免戚戚:到底是年轻人,一样是通宵未眠,人家气色红润有光泽。她连身边一个大活人过去都看不到。
“出结果了?”池渔问。
“啊对。”闵秀按着胀痛的太阳穴,递报告过去。
池渔随意地瞭了眼,见各项指数和后面缀的参考范围基本吻合,便把报告丢给陶吾。
“你不看一下?”闵秀目光跟不上她动作。
“看完了啊。”池渔说,“没什么问题。”后一句向着陶吾。
闵秀:“其实……”我感觉有。
话没说完,小池总已在十米开外,向观测点去。
闵组长跟不上年轻人步伐,加重力道按紧太阳穴,成行成列的数值在眼前滑过。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小池总背着手走进七号建筑,收获了两条熬夜加班疑似昏迷的咸鱼。
一条抱着显示器瘫在书桌,是小尹。
另一个两手夹在腋窝,头垂到胸前,看发型和耳朵上挂的眼镜,不是亮子,应是后来换班上来的小郑。
陶吾来到电脑前,东瞧瞧西看看,视线落在小尹紧握鼠标的右手。
她隔空在小尹后脑勺上拂过。
熟睡的小尹咂咂嘴,眼珠来回转动几下,艰难地撑开眼皮。
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惊得他连连后退,下意识地挥手打开那白光。结果那东西仿佛自己长了眼睛,灵巧地腾挪闪移,再次凑到面前。
小尹一屁股从椅子上摔下去,白光追了一段,停下来,是手机屏幕。
“你是网管对吗?帮我输入联网密码。”
陶吾把手机拿后少许,依旧摆在他触手可及的半空。
小尹莫名其妙,嘴上说着“我不是网管”,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出密码。
“谢谢。”
联网成功,陶吾露出满意的笑容。
池渔:“……?”你上网不找我找什么网管?
感受到她热烈的注视,陶吾的第一反应竟是用双手护住手机。
“……??”
陶吾灵感传音:“查点东西。”
说着,人转去离池渔最远的角落,唯恐手机被她收走似的。
——行叭,网瘾小神兽上线了。
池渔管不动陶吾,弯腰摘下小郑耳朵上岌岌可危的眼镜,用眼镜腿推他肩膀。
小郑猛地后仰,深吸了口气,木木地盯着虚空。
“醒醒。”池渔把眼镜放回他手上。
小郑眯眼看了她片刻,戴好眼镜,“啊,小池总。”
“起来干活。”池渔拍拍手,“下面怎么样?带上来什么东西了吗?”
“哦哦,有的。”小郑一骨碌爬起来,打开先前靠在身后的工具箱。
里面摞着一叠锅盆瓢碗,几双筷子斜插在大铁锅和塑料盆间,最上面的碗里放着两盒火柴和煤油灯。
“这是在1区找到的。”小郑用拇指和食指扶眼镜,“小尹跟您汇报过了吧,下面是住人区,公共空间十分开阔,宽度约有筒子楼到B2那么长,长度和深度未探明,照明有限,我们初步估计至少有八千个平方。空气质量在良好以上,孟教授推测下面有通风设施。大概就是这样。”
池渔戴上手套,拿筷子拨着锅碗瓢盆,重复他最后一句话:“大概就这样?”
小郑讷讷地啊了声,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这人虽说有个“小”字前缀,年龄起码三十过半,书卷气和眼镜一般厚,兀自揣摩了会儿,以为她是在问东西的来历,补充道:“下面放置有炊具、厨具——功能偏向于厨房的区域有超过十个,这是其中保存最为完好的。孟教授分析认为,地下居住区也是以家庭为单位划分。”
池渔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如果地下仅是居住区,为什么孟教授执意不肯让闵秀下去?
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如亲眼见识。
闵秀姗姗来迟,进来先被摆了一地的炊具勾去心神,“下面找到的?”
小郑说:“对的。”
池渔直起身,不轻不重道:“那我们也准备下去吧,闵组长?”
闵秀喜出望外,“好。”
“等一下,闵教授。”小尹跌跌撞撞跑过来,用手肘碰了下小郑,动作大到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在打暗号,“老板不是让你赶紧把模型建好,转告闵教授让她给这些东西做放射性检测吗?”
小郑经他提醒,连连点头,“是这样的,闵教授,下面有孟教授和冰洋他们就行,等勘测完所有区域确定安全了,您和小池总再下去不迟。”
池渔嗤之以鼻。
考察组人手一台移动辐射探测器,用得着把一堆明摆着是日常用品的东西塞进机器做检测?
检查什么,几斤铁几两塑料?
她朝闵秀使了个眼色,心说闵组长还不发威,怕是要当一句人善活该被人欺。
然而还没等闵组长有所表示,小尹已经拿起对讲机联系了地下,“老板,闵教授想现在下去。对了老板,还有小池总。对,她来了。哦,好,我知道了。”
他关闭对讲机,摊手说道:“冰洋和小周半小时左右上来,要不你再等等?”
闵组长面色唰地惨白,“你……你们……”
池渔起初以为闵秀是被气的,见她开始打哆嗦,觉出情况不对,伸手拉了一把,“闵组长?”
她不拉还好,一碰上闵秀,后者身子一歪,支撑不住似的往她身上靠。
陶吾眼疾手快扶住闵秀,免去了池渔当垫背的危机。
“怎么了?”
闵秀深呼吸了几次,虚虚地问池渔:“还有没有能量糖?”
小尹阴阳怪气道:“都说了让您等等,是我们老板照顾你们女……”
池渔随手抄起碗筷丢他脸上,“你给我爬!”
小尹终于不再聒噪,贴着墙根溜出室外,室内顿时清静。
闵秀吃了两颗能量糖,脸色从惨白转向蜡黄,又喝了点水,气色总算恢复了少许,“没事,我可能太久没休息了,血糖……”
她似是想到什么,戛然而止,冷着脸让小郑也出去。
随后她转向陶吾道:“那张检查单子再给我看看。”
闵秀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甲盖一掸薄薄的纸张,低声道:“小池总,我明说吧,你的分析结果有问题。”
池渔挑眉。
闵秀:“你这次结果跟上次一模一样,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血检的时效性非常短,因为人体是活动的,饮食、生理状况甚至情绪波动都会影响到分析结果。一般情况下,只要数值在参考范围内,都属于正常,无需多虑。
但有一点闵秀记得很清楚,那天小池总的状态非常差,肉眼可见的憔悴,和今天判若两人。
所以即便大体指数稳定,理论上讲,个别数值应有一定波动——哪怕是到小数点的细微,也应当呈现在分析结果上,断然不会出现完全重合的数据。
池渔问:“会不会是机器出了故障?”
闵秀也没把话说死,“我现在回去检查。”
池渔和陶吾一道送她回大雅丹堡,顺便抽了一管静脉血留作样本。
闵秀想让陶吾也抽一管,被池渔搪塞过去,“她有针尖恐惧。”
一出分析室,陶吾立刻用手机搜索针尖恐惧,并严正声明:“我没有,我不怕打针。”
池渔紧绷的心弦刹那间放松,笑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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