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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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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陆:“我当时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想想,差不离。”
  池渔抱着鸡丝面,认真衡量老陆当时没多想,是因为神通广大不屑一顾,还是年老体衰脑力不继。
  无它,就是老陆经常给她一种精明有余,谋划不足的感觉。觉得这老头能办成大事,也能坑死队友不要命——看陶吾就知道了,当初多单纯一小毛球,摊开肚皮随便撸。交到她手里才多久,动不动玩火烧身。
  老陆:“话说回来,你梦到什么了?”
  池渔不答,心不在焉地搅拌面条。老陆再问,她把碗重重一放,“我想和陶吾回海城,这边的事我不插手了,我往后就当一个包租婆,专门收非人租客,你觉得怎么样?”
  老陆老神在在的表情顿时裂了一条缝,“你要回去?你怕了?”
  池渔点头,“怕肯定有一点怕,我这算是死里逃生吧。所以我觉得再探究下去没什么意义,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以前困在迷局,你把陶吾送到我手上,帮我好不容易散了局。我想见好就收。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反正你们寿命长,陶吾过不了多久……”
  她耸耸肩,没往下说。
  老陆望着那双清澈而平和的眼睛,读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人生好坏,最多百年。神兽不仅飞天遁地,还可以去“画”里休眠养生,以至与天同寿。未来,这段过往对陶吾来说大约是段缤纷时光——她能保证。
  然而快乐常有,却不长久。总会有新人取代旧人,于是便将过往慢慢抹消。
  她乐过,陶吾也有了一段可忘可不忘但最后肯定会忘的经历,这不就足够了吗?
  老陆拍拍裤管,咧嘴一笑,“你威胁我。”
  他用的陈述语气,池渔单手支着下颌,一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纯良,“按照典籍的说法,陶吾是你手下,是不是我不知道哈,反正她很听你话。你当初说她和我有缘,硬把她塞给我,让我多担待,我算多多担待了,怎么现在又成了威胁?”
  老陆:“你不奇怪为什么闵组长三五不时要问林鸥,你姐妹二人血检的那什么……”
  池渔避之不及地打出停止手势,“不好奇,你千万别告诉我。”
  老陆一噎,坏笑道:“那我去跟小林鸥说道说道。”
  “你省省吧,林鸥巴不得她有超能力。”池渔心里翻了个白眼,笃定老陆不会走,拉回正题,“你为什么不拿陶吾跟我理论。”
  老陆哼哼两声,看样子不太想说话,池渔接着道:“我以前好奇,你为什么迫不及待地把陶吾送到我手上,尽心尽力地帮我复仇,或者说,帮我解开心结。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一般掉下来的都是能砸死人的陨石。别说是为了屠宰场的灵力,我把陶吾带出海城可是你开的车。老陆伯伯,我读书不多,但刚刚好懂得‘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池渔不喜欢把精力和脑力浪费在猜度周边人上面,不喜欢无谓的内耗,更讨厌各种以“有苦衷”的瞒骗和利用。
  她喜欢爽爽利利,像陶吾那样,主动把视野借给她。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老陆喃喃重复了几遍,抚掌大笑,“小渔儿,你说到点子上了。”
  池渔没好气道:“要什么您请直说。”
  老陆道:“问题在于,我不知道问你要什么。”
  池渔:“……”天被你聊死了啊老陆伯伯。
  老陆跟她大眼瞪小眼,半天,忽然一拍脑门,“那你先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蒲昌海。”池渔放开揉成一团的抱枕,姿态端正不少,她找老陆也不是跟他兜圈子的。
  “来之前我查过蒲昌海的资料。这地方考古发现的历史可追溯到距今四千年到五千年,也就是夏商时期。从先秦开始,这地方短暂出现过几次人类文明,建立过部落以及国家,但总是在一段时间后销声匿迹。
  “有可能是我看到的资料影响了我的潜意识,而且这些天我在沙漠待久了,所以做了这样的梦。”
  池渔侧目望老陆。他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蒲昌海从丰饶泽国退化为滩涂,河岸收缩沦为沙漠,时间不长不短。而沙漠之后,又出现河流、绿洲,飞禽走兽,人类活动。我一共经历了四次,每次的角度都不太一样,有时候我像是在空中,有时候我又是脚踏实地。”
  沙漠、河流、湖泊、绿洲,湖这边草长雁飞,彼岸绿植葱郁浓密。
  忽然一时间河流枯竭,湖泊干涸,无休止的风吹雕琢巨石,飞沙漫天,沟壑遍地。
  有时迈开双脚徐徐跋涉,有时驱动狂风飞掠,有时则像一尊石像静待日出日落,季节轮回。
  池渔省去了她沐浴清凉泉水的部分,她直觉那涉及到神兽特殊的疗伤技巧。
  “在屠宰场,我也有过类似体验。”她竖起两根手指,表示两次,“一次是天高地远万峰之巅,还有一次是宇宙星河。第二次我还看到了很多异兽,听了一耳朵上古雅歌。”
  老陆这会儿表情控制很到位,看不出太多波动,好像说自己要回海城比梦到上古雅歌来得意外。池渔心里记下一笔,又道:“陶吾对天助镇的兴趣比我浓厚,而且她认为自己以前来过这里,或者是她爸爸妈妈来过,也说蒲昌海以前不是这样。”
  池渔停下来,老陆等了会儿,见她没再说下去的意思,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池渔摊手,“这时候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仁兽驺虞的来历吗?但为什么我会梦到那些场景?四次。”
  ——与其说是梦,更像是亲生经历回放,逼真,细节到位。要是能通过科技手段模拟类似体验,拟真网络时代指日可待。
  池渔一面漫无边际地想着,一面留意着老陆的一举一动。
  老陆丝毫不掩饰地抓耳挠腮,浓眉一绞,再一叹气,一副“说来话长不知从何说起”的为难跃然于面上,“陶吾出生没几年就入画了,她来没来蒲昌海我说不准,但她说她‘父母’……小渔儿,你没看我给你的册子吗?”
  “看了。”池渔说,“能看懂的部分我全都背下来了。正翻前六页看不懂。”
  老陆幽幽道:“有句话你讲得对,你读书确实不多,前六页是基础。”
  池渔掀毯子作势下床,“我和陶吾回海城了再见啊陆伯伯。”
  老陆急道:“驺虞一身殒没,一身再生!”
  “哦我太累了我还得再歇一会儿。”池渔慢吞吞坐回去,扯起小毯子两个角往腿上盖,而后隔着毯子捶打。她躺了好几天,腿上血流不通,刚才起身使唤不动腿脚,差点儿以为自己被截肢了。
  老陆指着她,却拿她无可奈何,只好摇头苦笑:“吾等神灵天生地养,断无所谓生身父母。唯有驺虞特殊,一段时间殒没,后经天地造化,重塑灵体。陶吾口中的父母,应该是她的前身,也就是她自己。”
  池渔:“……听起来像蒲昌海呢。”
  阶段性干旱,一朝河流涌入,顷刻间聚起万里海泽。
  老陆摆手:“哪能一样,蒲昌海是……”
  这时后颈一阵风弄,池渔扭头看帐篷外,一团雾气在半空摇晃不定,无端给人一种探头探脑的感觉。
  老陆也看到了,“进来吧。”
  话音落地,陶吾也跟着落地了,帐篷里没外人,她摘下棒球帽,有些无措地解释道:“我听到你们一直在说我,所以……”
  “是在说你。”池渔腾出床边空位,招手叫她过来,“老陆把你卖人了,字面意义上的,论斤称的。”
  陶吾转头瞪老陆。
  池渔从她后面探出脑袋,笑眯眯地望着不甘示弱瞪回去的老陆,“卖给我了。”
  “你啊……”老陆指着她俩,啼笑皆非。
  池渔伸长手,挪开了老陆对着陶吾眉心的食指,“你刚说蒲昌海是什么?”
  “等你休息好了,我带你看。”老陆站起身,“行了,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先对对口风,回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
  “老陆。”池渔叫住他,试了一下,腿还有点麻,她便也不急于一时,“还有件事我想你得帮忙看着,叫考察组的人也多注意。如果我没猜错,这地方不止我们一拨人。”
  她顿了下,又道:“而且那些人应该跟普通人长得不一样,多条胳膊多只脚,或者多根小尾巴都有可能。”
  老陆挺了挺胸膛,齐肩长发无风飘扬,一脸得意。
  池渔心念一动,“你找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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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四五天时间,考察组最大的收获是找到并修复了三座从地下二层直通地上的电梯; 免去了绳索吊着上上下下的艰辛。
  除开寸步不离医疗帐篷的陶吾; 余下的劳动力拢共不到十人,收获不多; 搞出的动静却不小——
  常亮一觉醒来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当场表演精神崩溃,一会儿喊着“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老了; 还有个小妹指望我; 再给我一次机会”; 闵秀好心放他出来透风; 结果这人从周启明那儿听说是闹“鬼”; 又喊“不能怪我啊,人是冲着小池总来的,我连被逼的都算不上; 我是被利用了”……
  太会闹腾,被林鸥和羊小阳扔回狭小的十二号建筑。闵秀和洛娜分担了他的工作; 忙得脚不沾地。
  周启明和尹同伟对同门师兄很照顾; 明里暗里跟冰洋和郑旭讲说:天助镇考察项目开始得很仓促; 人手也不够; 公司那边压着一堆秘密不发; 资方又派小池总来指手画脚; 出了事最后还是怪到组员身上。
  冰洋转头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告诉给闵秀,还特意挑的林鸥在场的时候。
  孟庆来的三个学生被林鸥狠揍了一顿,心里怎么想不知道; 总算不没事大呼小叫。
  林鸥和闵秀意见一致,想把这三个人赶走。消极怠工还能忍,时不时散播谣言,非常影响其他人工作状态。
  但是不巧,尹同伟设计的探测机器只有他自己会用,维护修理也靠他;周启明负责联络通信,没了他,天助镇的通讯网络基本瘫痪。
  而且送人出去需要向导,唯一知道安全路线的安兆君痴迷地下世界。
  再加上考察组实在缺人手,闵组长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尹同伟和周启明,只要他们不故意使绊子。
  回到观测点,池渔摸索了片刻,基本搞清楚了尹同伟探索机器的运作机制。
  天助镇布好了基站和天线,周启明不肯交出管理员账号密码,她索性购买了新的卫星接入许可,自己建了通讯网络。
  一旁打牌的周启明和尹同伟隐隐感觉到不妙——谁能想到传说中亿万家产继承人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技术宅,一眨眼搞定了他们两个人的活。
  见两人面色有异,池渔宽慰地笑笑,“常亮那事儿我听说了前因后果,你们三个人都是孟教授的学生,师门情谊在,找不到孟教授,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这样吧,你俩先去把常亮带出来洗个澡收拾下,正好一会儿去圆石屋吃晚饭。”
  周启明还觉得哪里不太对,尹同伟已经拽着他去十二号建筑。
  她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闵组长上来换洗吃晚饭,尹同伟和周启明正好把常亮带到圆石屋。
  只听小池总说:“天助镇前期工作差不多结束了,你们在这儿也不舒服。给你们一台车,你们先回蒲昌海镇怎么样?”
  周启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小池总赶我们走?”
  小池总耐心道:“不是赶,是让你们先回蒲昌海镇。”
  周启明:“今天黑得比前几天都早,以前碰到这种天气安导都说夜里要起风,你现在让我们走?”
  “我不走!”常亮扒门,“我要去找老板!”
  闵秀也心软:“要不然等明天?安导也还没上来。让他们现在走不是要……”
  林鸥带勾的眼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冷冷道:“要他们命?他们留下来才是要人命。”
  池渔往碗里放了几根榨菜,有滋有味地品着独一份的粥,几人吵吵闹闹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就当耳旁风刮过去。
  闵秀出于人道主义说两句好话,这三个人肯定不能留,便联系安兆君叫她上来。安导送不送是她的事,作为考察组代组长,她得尽力安排到位。
  “那么多人护着能出什么事,这几天都好好的。”尹同伟在门口嘀嘀咕咕,“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找你一个,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走走走,你走了别回来也没这破事。”
  这货以为离得远,声音小,没人听得见。
  但很不幸,他在上风口,下风口羊小阳耳聪目明。
  林鸥气笑了,拎着尹同伟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阴恻恻道:“那你们走啊,赖这里干什么,带薪休假?”
  尹同伟不说话,跟常亮各扒一边门。
  他不傻,天助镇人多,沙漠里面几百里几百里没人烟。小池总虽然口口声声说理解,但没说谅解,让他们走,明摆着公报私仇,到时候死在沙漠,顶多打几份报告。
  常亮又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池总,你给我个机会,我要找我们老板啊!”
  池渔搁下筷子,饶有兴致地问:“你想找孟庆来回去参加女儿的婚礼?”
  常亮一愣,接着连滚带爬地过来,这会儿真哭出眼泪,“小池总,要是没有老板,就没有今天的我。老板失踪那么多天了,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老板出事,可是老板……”
  “那就去找。”池渔闪开他抓上来的手,视线依次掠过他和尹同伟,最后是周启明,掷地有声道,“你们一起去找孟庆来。”
  *
  三个人满腹心事地跟着同样心不在焉的安兆君下去,闵秀、洛娜和冰洋郑晓还有各自的工作,两两结伴分头行动。
  晚餐时热闹非凡的圆石屋眨眼间人丁寥落,池渔问林鸥和羊小阳:“你们两个呢?能保证晚上呆在宿舍不出门吗?”
  林鸥后知后觉收拾孟庆来的三个学生是遣兵散马,把人都支开。
  她干巴巴挤出个笑,也没问“出什么事了”,只说:“你还不如继续睡呢,睡个天昏地暗,我跟小阳一块儿把你绑回屠宰场。”
  池渔原想假装没听到,看她一脸不高兴,也不知道是吃饱了头晕还是怎样,来了一句:“我们就是跟老陆去下面转转。”
  “哪个下面?地二下面还有?”林鸥站不住了,“这地方是盘丝洞吗?九曲十八弯!”
  池渔一听乐了,“盘丝洞有蜘蛛精,这里……”
  一直垂着脑袋装人偶的陶吾忽然间听到什么似的,耳根一动,转过头轻咳一声,“渔宝,陆伯叫我们。”
  “让他等着!”林鸥不耐烦道,“等他等到天荒地老,他着什么急,好意思着急啊。”
  羊小阳吓得直拽她衣袖,“你小声点啊,别让陆伯听到……”
  林鸥:“听到又怎么样,我在他面前也这么说。”
  “哦?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斜后方一扇门传来人声,众人回头,老陆抱臂倚在门洞。
  他一头齐肩黑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火红色,迎着光,绚烂得像是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焰,而那抬头纹密布的额头,则像积薪累摞,让那一瀑非同凡人的红发无端多了来源,看起来不那么“封建迷信”。
  林鸥快人快语:“您来得正好,下面是什么东西,你让渔宝儿去,不让我去?”
  老陆笑呵呵:“我这不是叫你们来了嘛?”
  “……哎?”林鸥顿时急转九十度,迎上去,从容中掺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迫切,“陆伯伯,赶早不赶晚,快刀斩乱麻,咱们走吧。”
  池渔没眼看她,偏过头跟陶吾咬耳朵:“看不出这位姐姐挺能屈能伸,这会儿应该开直播,给水友们看看林总攻的真实面目。”
  林鸥莫名感到后颈一股冷气,疑惑地回头看,见池渔摸摸口袋似乎在找什么,警惕地睇给陶吾一个眼神:管好她!
  陶吾牵起池渔手腕,把手机推回口袋,而后十指紧扣。
  ——渔宝都叫“姐姐”了,要听姐姐的话。
  *
  说天助镇是盘丝洞其实也没错。
  地下一层的开阔已经让考察组大开眼界。
  地下二层阡陌纵横,建筑群之外的结构错综复杂,到深处冷不丁哪儿刮过来一阵阴风,寻风过去就是山洞,大大小小近百个,有自然形成,有人工开凿,不知通往何方。
  多数通道长而曲折,转个弯忽然两道岔路,选一条往前走,没准儿还回到来时的地方——连成一气的通道构成迷宫,将人团团围困。
  这也是为什么考察组在地下二层收获不大的原因之一,人力净去探察“曲径通何幽”了,地图到现在还没画完,能找出什么。
  另外一点,地二的建筑内部虽然不像地表空空如也,最高的那幢打开门,一楼摆着好几组流水线机器设备。但天助镇居民二十多年前撤离时,不知浇了多少水,又或者用了特殊化学物,机器锈迹斑斑,腐蚀大半,看不出作何用途。
  可见天助镇废弃得有条不紊,因而才能如此彻底。
  “我和陶吾最早是为了几袋血包来的河西。”池渔边走边说,“我查到卖家在兰皋附近的驼山岭马场,想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畜种。”
  “你真要把养殖场开起来啊?”林鸥奇道。
  “开啊,干嘛不开。”池渔说,“那么大一块地,腾出一块给非……给小阳他们,剩下的我养马跑马不行吗?”
  “行行行,再养几只羊驼,哎哟我可喜欢羊驼了,小阳也喜欢。小阳你说咱们养几对?”
  小阳罕见地木着一张脸:她再喜欢羊驼也不可能把羊驼当宠物养,那可是她的远亲!
  池渔提醒道:“……你不要忘了我只借给你三层楼,北区空场是我私人的。”
  林鸥浑不在意:“欧克欧克,你接着讲,然后呢?”
  然后池渔和陶吾循着老牛的记忆,找到了它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庄,找到了它的主人家——终年生活在峡谷间,却讲着一口普通话的母子二人。
  可惜,老牛记忆里的老伙伴也都在前段时间被屠宰贩卖。
  到这里事情的走向还不算奇怪。
  怪的是,明明快递是在马场寄的,寄件人齐大发和马场老板是熟人,马场老板却说不认识齐大发。
  而那看似平凡的小村庄,她让钱多再去找,却发现村子连人带东西消失无踪,原地不留任何痕迹,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再后来,钱多追踪那莫名消失的村庄,打听到马场老板的侄女和寄件人齐大发曾是情侣。
  两人感情火热,正常情况下该谈婚论嫁了,然而女方家人邀请齐大发去马场共同经营生意,却遭齐大发拒绝。理由是:村子不去(走)人,也不添新人。
  什么情况会让村子的人避世不出,不允许他人进入,甚至连两情相悦的年轻人都不能结婚?
  又为什么会在她和陶吾去过后,连夜转移?
  正说着,曲径走到尽头,老陆在墙壁上敲了三下,隐约听到门后吱吱呀呀的响动,洞壁忽然从中间溢出一道笔直的光,接着向两侧展开。
  数十道视线同时投向上方。
  如池渔所想,这些人——但从外貌已经不算是人——有的长了三条胳膊,有的一双腿穿着两双鞋,还有些人腰腹间鼓鼓囊囊。
  为首的男性身形端正,面色黝黑,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目光在来的四人间逡巡一番,望见陶吾,“扑通”一声跪下,“求您救救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噜~
  土豆熊熊熊呀 10瓶;绛棂师 5瓶;喝杯茶再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九章 
  后来,池渔不止一次想; 到底是什么蒙蔽了她。
  她用一点点推波助澜的手段; 春雨细无声地整顿了考察组,让以闵秀为组长的考察组按照自己的意思运转。
  她把孟庆来三个不争气的学生丢给安兆君; 附送一个肌肉壮汉冰洋保驾护航。
  她身边有从屠宰场路迢迢沙茫茫跟随而来的林鸥、羊小阳,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一个是姐姐喜欢的非人。
  有老陆; 据说是给西王母守门的神兽陆吾; 变回原形足有九十九只老虎那么大; 不用吹胡子瞪眼; 一干人或非人服服帖帖。
  至于陶吾——
  驺虞是仁兽; 上古时一国祥瑞,魔物异怪见了她自愿献身为祭品,心怀不轨的人见到她也会幡然醒悟罪孽沉重而自戕。
  虽然是有弱点; 比如对鲜血类过敏,可她跑得快; 日行千里只是虚词; 实际时速200公里努把力也不是不可能;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所以到底忽略了什么?
  那里明明只有一群被生化实验断送了大半辈子的畸形人; 一群见了陶吾就下跪求救的可怜人。
  带头下跪的人姓齐名宏; 粗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除了英年早秃头发少,似乎受影响不大。然而当他把裤腿拉上去,露出脚踝两侧类似鱼鳍的组织; 池渔便知道,齐宏的正常,也只是相对而言。
  “你们是什么时候,从哪里过来的?”池渔侧身给后面的林鸥让开位置,自己在台阶最后一级站定。陶吾想下去,被她拦在上一级,“给我靠一下。”
  她大半的重心放在陶吾身上,累倒是不累,腿软。满打满算,她从床上爬起来还不到八个小时,处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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