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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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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门,被勒令不许戴棒球帽,虹膜颜色比平时深沉许多,显得眸中光芒格外明亮。
整体便有着普通成年人类难得一见的清澈少年气。
所以说颜值是产生吸引力的重要前提条件,池渔心想。倘若陶吾当初不是以人形而是毛球形态突然出现,或许她还没办法把神兽当做平等可交流的智慧生命。
可变为无害小毛球拉拢人心的人型生物,和小毛球进化成人,在她看来区别很大。一个是无伤大雅的角色扮演,另一个……就像家里的猫成了精。
看着看着,池渔的视线便从镜子转到真人,揪着刚理好的围巾让对方低下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陶吾睁大了眼睛,旋即搂住她腰。
池渔触之即收,不给她进一步回应的机会,错身去取外套,“好了,准备出门。”
“嗯。”陶吾碰碰她后颈,像食指轻触,也像是看不见的尾巴轻轻扫了下,“闵教授来了。”
敲门声随后响起。
“把它戴上。”闵秀把一只装在玻璃匣中的手表交给池渔。
“给谁戴?”池渔打开盖子。纤细的亮银表带,哑光深蓝底盘,表盘嵌有三条细若毫发的环形弧线。
“总归不是你。”闵秀睨一眼陶吾,摸着左右裤子口袋找到手机,“给小陶的。”
池渔挑眉,表转手给陶吾戴上,小心不碰到她的皮肤,避免被感知情绪,“来,小陶。”
但她有意无意忘了,判断一个人情绪如何,通常是靠观察表情动作,听说话语气,像神兽这样直接靠肢体接触感知,反倒绝无仅有。
陶吾视线落在她因紧张动作而微颤的指尖上,眼睫低垂,掩去不解和失落。
“APP我发你了,注意收。”
池渔的手机响起提示音,闵秀等她打开,介绍道:“手表和手机配对,极限距离30米。每30分钟自动往中心传一次数据,所以你注意不要断网,也尽量不要离开太长时间。如果数据短时间内波动值超过20%,最好离开当下所在区域。”
池渔皱起眉,“有必要?”
“别小看这表,这可是根据你的要求加班加点特制的,储存有能量,紧急情况下敲碎了可以提供120秒的……”闵秀依旧不肯直说“灵力”,感觉会背叛科学,便用口型道,“续航。”
“知道了。”池渔点头。
她们后来分析过,防辐射材料阻隔吸收灵力,凝聚粒子。如果在突然切断灵力供应时依旧有备用能源,这样就不用太忌惮环境特殊,来不及反应。
只要能给自己制造出一线生机,凭陶吾的速度,没什么困得住她。
“但我建议你还是考虑一下,就在附近,别去太远的地方。最好活动范围是在中心10分钟车程以内,最好最好是不要过江。”
没有亲眼见过,闵秀对神兽能够在一分钟之内从东区到西区的能力存疑。
勉强接受这一说法,又习惯性地从能量守恒定律角度思考,神兽的短时间长距离转移需要消耗多少能量。
“那跟在屠宰场开派对有区别吗?”池渔认真地问。
“你现在跟以前也不一样了,可不是平平常常小老百姓,出门都有人盯着的,你放心小陶去外面?还把你两个保镖派去给洛娜,我想不明白,她是回家,又不是去龙潭虎穴。”闵秀苦口婆心,“屠宰场多好啊,地方这么大,玩什么都行。”
“那跟天助镇那些画地为牢的人有什么区别?”池渔又问,“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过错和企图,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地方?”
闵秀语塞。
约是年长者对亲近的年轻人都怀有成分复杂的担忧,即使陶吾展示过操控被她称为“粒子”的雾气,而且各项数值皆已稳定,她仍不放心两人长时间外出。
不怪乎闵秀紧张。
上次失败的“惨重后果”时不时在她面前晃,无声提醒她的失误,对她既是勉励又是鞭策。
“实在不放心,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呗?正好当休假。哦对了,阿植也去。”池渔说。
听前面闵秀看上去还有些神往,听到阿植,她面色一变,“算了,我得等洛娜的消息。”说着,往外退去。
下楼前,陶吾不甘心地再问:“去哪儿?”
她对外出其实也有微词。
回到屠宰场两天,除了那天晚上,多数时候渔宝若即若离,不分昼夜忙工作,很少放开电脑和手机。
昨晚突然告诉她要出去。去哪里、去做什么却又顾左右而言他,不肯明说。
不出所料,对方又是一句“到了再告诉你”。
而且迫不及待地先一步出门。
车在楼下等。
池渔习惯性地先看驾驶座,见到熟悉的面孔,她稍感意外:“王姨?不是给你放年假了吗?”
“攒着,过完年我休个长的。”王姨说,“别废话了,快上车,穿堂风冷不冷。”
要去的地方离屠宰场有段距离,池渔特意选了辆商务车,就坐在驾驶座后方,故意扭头看窗外。
车开出北门,只见门外停着一辆中巴,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冒出突突的白烟。
“王姨停下车。”
车一停,中巴门也开了,跳下来几个非人。
冲到最前面的是一个比商务车高出一头的娃娃脸,“小池总!您可算出来了。”
娃娃脸就是阿植。
闵秀闻之色变的失败成果。
回海城的一系列研究建立在从天助镇获取的研究资料以及装置上。
装置应用之前要试验,总要有志愿者。
阿植自告奋勇报名参加。
他的原形是植楮,一种植物,因此可以把意识留给分株。这样即使试验失败,他也能全身而退,来年春天又是一颗好植楮。
试验很成功,但也很失败。
阿植自愿参加试验的目的是想快点长高长大。
屠宰场迷宫乐园建成投入营业,阿植是乐园经理,经常在直播出镜。但他看起来就是个小孩,没过几天,有直播观众举报乐园使用童工,罚款在其次,差点引起相关部门注意,非人们好一阵兵荒马乱。
从此以后,阿植就转到幕后。
但他不甘于只做幕后。
试验可以通过刺激能量场,使其扩增,便也能吸引和操控更多“粒子”。
简单点说,是手动升级。
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实验结果也表明思路正确。
然而不知是否因为能量过载,或者“揠苗助长”终归是逆天而行,阿植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
而且变化结果并非立竿见影。
结束试验,阿植长成了一米七的瘦高少年。到第十二天,闵秀和洛娜以为试验基本成功,阿植突然开始见风长。
一周内长到两米二。
后来三个月又长了十公分。
很多小孩都想快快长高,但长得太高也成了一种烦恼。
阿植盲目信任闵教授,以为她能把自己变成巨人,也能把自己变回普通人,所以一逮着机会就要去给闵教授送水,希望她加油工作,早点研究出把他变回“小人”的方法。
阿植腿长,迈开腿几步到了池渔面前,弯下腰,还比她高出一截。
池渔让他蹲下,低声说:“说了让你们先去,在这里干嘛?”
“可是你只说去西郊,没说具体去哪儿啊。林总就让我们早早出来等你。”
“西郊那么大地方,想去哪儿去哪儿。你们都是大人了,尤其是你,阿植。难得放假不抓住机会自己玩个痛快,还关心老板我去哪儿?”池渔简直恨铁不成钢,“跟着我,你们能玩得开心吗?”
“林总说您选的地方一定好玩。”阿植天真地说,两侧脸颊各露出深深的酒窝。
——长再高也还是没心没肺。
池渔抬头看中巴,副驾举手打招呼笑得一脸诡秘的不是林鸥又是谁。
23座的车,位置坐满了。
“我和陶吾去是有事要办,你带他们找地方玩不好吗?”池渔劈头盖脸问。
“有事要办?太好了。影响不了我们团建。”林鸥拇指指后方,“你不知道嗐,有几个听说团建跟你一起,还挺不自在的。”
池渔:“……我也没要你们团建跟我一块啊。”
林鸥伸手捏她脸,“行啦,到地方看看情况再分头行动呗。”
池渔恼怒地甩开她,感觉计划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了。
各怀心事,再加上中间还有一条过道,两个半小时车内异常沉默,气氛自然沉闷。
起初陶吾还频频去看池渔,但发觉她一直望着窗外沉思,也逐渐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侧窗外。
她像是被什么吸引,不自觉地坐直,视线越过快速掠过的冬季苍凉灰色,投向两幢越来越近的建筑。
“那边是大罗湾,再往前左手边是森林公园。”池渔开口,“如果选一个地方跟我呆上两天一夜,你选哪里?”
她把“跟我”两个字的音发得很轻,近乎含在舌根。
“那里!”陶吾毫不犹豫指向大罗湾,而后反应过来,倏地转头看她。
池渔手里握着手机,神色淡然,好像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去哪里都行。”陶吾立刻改口,“只要和你一起。”
池渔敲敲驾驶座,“王姨,大罗湾。”
“收到。”
大罗湾是三江区域最大的商场,集商业、旅游、文化于一体。日人流量以百万计。
地下停车场直上顶楼,才出电梯,扑面而来的人的声音、气息组成的惊涛骇浪让池渔费了番力气才克制住后退的冲动。
她还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但她能看到陶吾眼角眉梢流露出的不自禁的兴奋,焕发的光彩。
直到这时,她才放下心,主动牵起陶吾垂在身侧的手。
陶吾惊喜地回头,用额头碰了碰她的。
池渔这次没避也没让。她看得出陶吾是真的开心。掌心也散发着和印象中一样的小太阳般的温度,是她在前天晚上刚出来时所没有的。
——在画境独处了那么久,果然是会想多接触点人间吵吵闹闹的生气吧。
等陶吾退开少许,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约会。”
两个人一同外出当然是为了约会呀,陶吾吾。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天一夜呢!
银鱼 76瓶;劳动节快乐 30瓶;jolshika0712 7瓶;端午 6瓶;飨、别太当真 5瓶;喝杯茶再走、意错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章
大罗湾,至大无外; 包罗万象。
名号响亮; 但再大也不过是丈量出的封闭空间,低估了人们扎堆儿的热情及随之而来的流量。
摩肩接踵一点不夸张。赶上中小学生放寒假; 又是周末,放眼望去,楼上楼下乌央乌央一片人头。
电梯出来正是半开放式的儿童乐园。一个个初生牛犊风风火火; 后面至少跟着一两个嘴里喊着“宝贝慢点宝贝当心”的家长。
然而横冲直撞、路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小孩子们; 迎上陶吾的视线竟自觉慢下来; 有几个活泼胆大的甚至主动凑上来; 想把自己的糖果玩具分享给她。
陶吾极有耐心地一一应对。
看得出她很喜欢小孩。
没什么善恶因果; 给点阳光就灿烂无匹。快乐是空中飘忽的气泡,缤纷斑斓,又是白纸上一轮彩虹; 一目了然。
愿望得不到满足的表现也直接。
前面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哭着闹着“还要吃冰淇淋”,带他的年轻父亲高高扬起手; 小男孩机灵; 干脆往地上一倒; 满地打滚。
一骨碌滚到脚下; 陶吾抱他起来; 小孩搂着她脖子不肯放开; 不停地喊“姐姐你带我走吧,我不要高成英当我爸爸了,他好坏的”。
爸爸被亲儿子点名道姓骂“好坏”; 脸都不知道朝哪个方向摆。
气氛委实尴尬,池渔退出三尺开外。
陶吾笑着对小男孩说了句什么,把他还给年轻父亲。小男孩嘟起嘴,糯糯地说“爸爸对不起”。
驺虞本是祥瑞仁兽,天性具有亲和力。约是刚从画境出来,陶吾忘了收敛气息。又一套亮眼的浅色衣帽,在人群中便是大写的鹤立鸡群,人形的粉雕玉琢。
她越欣悦,由内而外的光彩便越发夺目,走出去很远,那姓高的年轻父亲还频频回望。
眼瞧无数人的视线往陶吾那里聚集,池渔方才平和的心情顿时不那么美丽。再看人形神兽快要被目光溺毙而不自知,她捏着鼻子挤进孩子堆,拉陶吾离开顶楼。
下一层小孩子虽然不多,没好到哪儿去。
墙上的浮雕壁画和隔三差五的等身雕塑据说俱是出自大家手笔,早成了青年们趋之若鹜的打卡胜地。
游客十有六七擎举自拍杆,剩下还有一两个抱着单反,留下“本人来过、看过”的图像证据。专心看屏幕就没工夫顾及周围。
一会儿手机冷不丁戳上后脑,一会儿举自拍杆的胳膊搭上肩膀。
陶吾起初有意识护池渔,后来自顾不暇。
再顽劣的熊孩子好赖长了眼睛,冷硬的机器可没有肉眼识别。
使劲浑身解数躲开四面八方的“長槍短炮”,好不容易到最近的扶梯下楼,陶吾帽子歪了,池渔也是衣袖上不知在哪儿沾了融化了的粉红棉花糖。
糖丝黏在布料上很难清理,池渔擦不掉,又有些热,索性脱下外衣,递给仍兴致高昂的陶吾兴致,问:“玩得开心吗?”
陶吾接过衣服挂在臂弯,点头说:“开心!”
看她额头沁出细汗,想也不想抬手一抹。掌心和前额一碰,便轻易地捕捉到盘旋在她意识表层的烦躁,眸中的光沉了沉,福至心灵道:“玩够了,我们回去吧。”
池渔一顿,抬眼,“知道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约会的事吗?”
陶吾:“……不知道。”
脸色忽地一变,眼疾手快拨开一只对面上行扶梯直直扫过来的自拍杆,那玩意儿好险打到侧站的池渔。
她向手机主人投以警示性的一瞥,对方吐吐舌头,换了个方向继续对摄像头搔首弄姿。
“到你选择大罗湾,我都没决定好要去哪儿。”扶梯快到下一层,池渔转回去面朝前方,“出门发现林鸥和阿植他们整装待发在等我们,我差点儿取消计划回屠宰场。”
她叹息似的自言自语,“还不如不来呢。”
小池总一大嗜好是给人泼冷水,林鸥闵秀经她千锤百炼,后来只要听到这语气,或者“还不如”的句式,第一反应戴耳机——“随便你说,听到一句算降噪耳机质量不好。”
初出画境的陶吾却理所当然以为她终于受不了这环境,接下她的话,“那我们回去。”
她说的无比顺口,脸上看不出失落,好像不记得之前池渔说“两天一夜”。
池渔无可无不可地跟她往电梯方向走,问:“如果提前知道要来大罗湾,你会来吗?”
“不,太多人,太吵,太乱。你……”陶吾倏地收口。
“觉得我讨厌人多吵闹的地方?”
陶吾不说谎,但她可以选择不说话。
池渔手缩进袖子里,隔着衣袖捏她手指,“长本事了,会藏话了。”
“你是不喜欢的嘛。”
“两码事,陶吾。”电梯厅大摆长龙,池渔选了人多的队伍,示意陶吾续队尾,她站队外,“如果我提前告诉你,我会紧张,甚至不安,忐忑。”
定下“约会”这件事,池渔便告诉自己这不是工作,陶吾不是她的下属,不要去计划步骤和细节,那样跟遛宠物没什么区别。但对她而言,是彻底粉碎了长期养成的习惯。
把每天24小时精细规划到10分钟,日平均睡眠不足4小时,这样的生活维持了14个月。突然空出两天一夜,忽略时间,随心所欲——光是想象,便让她心脏狂跳,分不清是激动还是生理性恐慌。
事实上,下定决心进行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她就忍不住开始设想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相关解决方案。
但她又会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同时再预设其他突发状况。
如此循环往复。
“你会感觉到,然后你会曲折迂回地告诉我‘像以前一样就好’、‘屠宰场挺好’,‘不用去太远’。你甚至说不出‘不来也没关系’。”
她想,算了,不要告诉陶吾,也不要提前计划去哪儿,只定下大概范围,到了附近观察反应,再给出两个选项,陶吾便能选出她想要的。
看上去她是殚精竭虑地把简单事情复杂化,不过陶吾最终给出的反馈和她所料无几。
一台电梯上来了,勉强挤进一个人,便提示“满载”,队伍一动不动。
池渔握起陶吾右手,弯下腰,撩起刘海,前额印在她掌心,几秒后,直起身。
陶吾习惯性地抬帽檐,碰了一空才去摸线帽缀的绒球。
她清晰感受到渔宝浮在表层的情绪非常正面,或可称之为“愉悦”。
奇怪。
一个动作,画境百年画外一年的分别烟消云散。
池渔牵她离开队伍,“我现在感觉良好。如果我没和你一起来,我也不知道原来人多的地方很有趣,而且,真实。”
刚才躲長槍短炮固然狼狈,但池渔竟慢慢领略到个中趣味,不再觉得混乱吵闹是种烦扰。
她要的就是纷乱世界的真实人气,因为陶吾需要。
陶吾一贯迟钝又敏锐,以前是,现在也是。
对自己想要什么很迟钝,对她对别人的所思所想却感知敏锐。
尽管不是深层次意识捕捉,但把“去某地”、“做某事”和“紧张、排斥”划上等号很简单。照非人普遍直来直去的脑回路,一旦划上等号,那么她便会潜意识避免“去某地”、“做某事”。
“好好想一想你自己想要什么,总不能每次都要我费心费力地提醒你引导你,太麻烦。”
她语气和表情一般的冷淡,陶吾蹙眉深思。
池渔任她神游天外,在一台移动冰激凌车前停下来,点了份巧克力球冰淇淋。
闵秀试图用“粒子生态”理论解释非人存在,她也研究出一套情感理论,去探索她在和陶吾的相处中想要获得什么,以及,对方想要什么。
她在无数个不眠夜晚,忙里偷闲观察画境小神兽时想——
首先,陶吾在身边,她放松平和,反之,暴躁沉郁;
其次,是陶吾涤清了一直以来被无能愤恨蒙蔽的内心,让她看清了所谓报仇其实是对哥姐的反击,理应见好就收。特别是了解她只是天助镇疯狂科学家千方百计生下的“梼杌种子”,倒没必要为江女士搭上自己,她理应有自己的人生;
还有,她不再自持清高认为亿城集团属于池亿城,他爱怎么处理都行,她不稀罕。她学着和其他人相处,接受非人协助,动用一切力量去争取……从哥姐手中抢夺家产。
人往高处走,没道理放着池亿城铺好的登云梯不走,死磕烂泥塘。
总而言之,陶吾燃起了她的生机和斗志,以及丛生的想望。客观上,陶吾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主观上,她并不讨厌,甚至庆幸。
唯有一点前不久才想到。
理解驺虞“先天先地再人再物大公无己”的种族设定其实有点难,但池渔突发奇想,结合奉献型和讨好型人格的特点,豁然开朗。
也就是说,陶吾在为她着想、为她做事时,自己也是快乐的,因为这倒霉神兽的天性就是为人服务,付出越多越有成就感。
来大罗湾,陶吾无疑是快乐的,她的反馈让池渔油然生出浓浓的成就感,以至于对“看到她开心我也会开心”初有见地。
所以她和陶吾的回报以及付出应该是双向的。
——在她理解里,则自动对应“凭什么只有你从付出中获取满足,我也想要这种满足感”。
搞定复杂情感公式的池渔尝了口冒白气的冰激凌,味道还不赖。送到陶吾鼻下,见她没什么反应,应该是能吃的意思,便切下一块巧克力送到她嘴边,“张嘴。”
陶吾张口吞下。
“想清楚了吗?”池渔问。
冰冷的巧克力到嘴里却有种灼烫感,陶吾挑着眉头不知道拿那玩意儿怎么办,又着急回答问题。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她用灵感传音,“在哪儿做什么都好。”
话传得急,尾音还有点发颤。
潜意识提醒她这是道和“约会”是否能够顺利进行的要命题,双目直视入池渔眼底,恨不得掏心掏肺以表诚意。
声音轻飘飘地刮过大脑皮层,触动了不知道哪根神经。
现在,池渔更清楚了。
那种情感——她早知道被定义为“喜欢”的情感——足以让她忽略周围无数人,在那双波光水润的眼睛热烈注视着自己时,噙住她的唇角,索取她舌尖残留的巧克力的滋味。
附近游客注意到,有人轻轻鼓起掌,吹着善恶莫名的口哨。
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摄像。
闪光灯打断了她们。
池渔冷下脸,推开快怼到脸上的手机和相机,叫住前面那个背对她们佯装举手机自拍、实际拍她二人的男性,不客气道:“删掉,否则我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男的嘟囔了两句什么,装起手机,看样子要溜。陶吾按住他肩膀阻止他转身,眼眸闪过转瞬即逝的澄黄光芒,看进他眼底。
那人对上她视线,两眼发直,茫茫然地把手机交给她。
接下来两人没有更多亲密举动,倒不是避嫌,只是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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