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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的七十二变女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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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祁炀虚弱笑一笑,举起来自己被枷锁拷住勒痕粗重的双手,淡道,“谢楚泽大人的美意,孤喝不了呢。”
散下来的青丝半遮住她棕茶色的眼睛,也遮住了她精致脸上的些许血迹与细小的伤疤,关外不时的狂风吹过,沙砾掩住了流璜王袍子上狴犴徽冷冽的眼,楚泽朔兮见了,哀哀道,“朔兮无实权,怕是不能擅自替王解了那枷锁了。”
流璜王轻声笑,带动身上的锁链啷当啷当的响,“楚泽大人有心了。”
讨来囚车的钥匙开了门,长安城里人人称颂的月光公子,定国公嫡孙的楚泽朔兮便在一众下属惊讶的目光下,跪在静坐在囚车里的流璜王面前,手中托着牛皮水囊,放在唇瓣青白褪皮的流璜王嘴边,温声笑笑,“王喝吧,朔兮好好举着呢。”
流璜王棕茶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方低下头来慢慢啜饮着放在嘴边的水。
她细细的喝着水,楚泽朔兮也就紧紧盯着那水囊,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慢慢的举着好让她喝的舒服些。
关外荒凉,日头晒得那灰黄的沙砾似乎要冒出青烟来,楚泽朔兮心里却冬日里下的鹅毛雪一般一片空灵,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流璜王喝水的模样,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样一件可以让她专心的事。
春秋急逝,岁月流苒,不知不觉的,押着流璜王一行的人马便回到了长安。
平江的夜,阳山的雪,都不及温柔裹满长安城的风花雪月。
再一次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看着长安城熟悉的青瓦,楚泽朔兮除了感慨便只剩下了悲凉。
她原以为回来的会是自己已经腐烂的散发出恶臭的尸体,没成想她却能安然的高坐马上,在长安城百姓的夹道欢迎中凯旋一样回来。
可她宁愿回来的是自己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甫一进入长安城时,便有长安卫骑马飞驰进宫中向帝王禀报,是以,她们一行在街上还未走多远时,一队人马便簇拥着领头一个青黄车盖的黄门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陛下有旨,宣定国公孙,侍郎校尉楚泽朔兮领流璜王立时进宫面圣,钦此。”
那领头的黄门见了她,立时下了马车,恭恭敬敬的宣读完圣旨后,便笑着与她道,“楚泽大人,陛下在上清苑与诸位大人等大人多时了,大人快些过去吧,若是迟了,恐怕陛下又要降罪了。”
“多谢大人提点。”
淡笑着领了旨,楚泽朔兮望了望身后,戴着枷锁的流璜王静静地背靠在囚车上,眼眸垂下来,盯着长安城两边清净的街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清苑。
三公九卿各执笏板,位列金殿两边,身穿金甲的兵卫护在金殿门外,而她此次要面见的帝王,戴着琉璃珠冕,正高坐在云端之上仰望着他们。
楚泽朔兮一身锦衣,还是出使流璜那日的服饰,带着身后看守着流璜王一行人的人,通报过后,低头进得殿内,向高高坐在龙座上的帝王半跪行礼道,“臣楚泽朔兮,参见陛下。”
“楚泽大人。”没有预想中许她起身的命令,肃静的金殿上,只能听见高坐在上的帝王冷冰冰的声音,“朕记得朕当日让你带回来的,的确是流璜王的人头,而不是活生生的流璜王吧。”
楚泽朔兮心里一惊,心想果然帝王是来向她问罪来了。
她当时说服了那些长安卫留流璜王性命时便有这般猜想,已经有了应对之策,等真正被帝王问及时,便不慌不忙答道,“陛下明鉴,所谓野火不及春草,流璜王室成员众多,今日朔兮杀了流璜王,明日流璜臣民还会另立新君,且不说于流璜无甚大损失,新立的流璜王还会因先王的死与我汉国结仇,指不定便会与北狄北戎结盟攻打我汉国边境,扰我朝百姓安宁,如此一来,刺杀流璜王便一丝意义也无了,倒不如将现任流璜王劫持了,押解到长安为质,想那流璜王廷与百姓念着流璜王安危,行动上也会有所拘束,自不会与北狄之流合污,欺我汉国边境。”
“哦,如此说来,朕倒是错怪爱卿了?”
“臣不敢,陛下隆德明心,自有裁度。”
“哦,许久未见,楚泽大人倒是会说话了不少。”
“微臣惶恐。”
楚泽朔兮跪在金殿下,面上虽神色自若,冷汗却已湿了半个脊背,回完话后好半晌,才听见帝王冷哼一声,不怒自威道,“既如此,起来吧。”
“谢陛下圣恩。”
恭恭敬敬的叩首起身,楚泽朔兮半垂着头,不卑不亢的望着金殿上雕刻的九龙纹。
她在等帝王的下文。
亦可说,她在等着帮帝王引荐流璜王。
不出所料,在她低眉垂手站立后,帝王威严浑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楚泽大人身后站着的可是流璜王?”
楚泽朔兮握拳,指甲陷进手心里,正想代为回答时,她身后的祁炀却率先戴着啷当作响的枷锁淡道,“如陛下所见,孤正是流璜城城主。”
“哦,朕倒没听说过,流璜城的主宰,是个女人呢。”
龙座上的中年男人看下来的目光怎样都有些不怀好意,祁炀淡淡扫一眼,心底对于之前谣言中英明汉皇的些许尊崇已完全消散,剩下的,就只有种族上对于中原帝王的厌恶。
“孤也不清楚,原来汉国的帝王竟然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呢。”
她话中的主人还未说话,侍候的黄门宦官倒先叫道,“大胆!区区小国俘君竟敢如此辱我皇名声!”
“哼,”祁炀冷笑,棕茶色的眼眸中透出厌烦的信息,挺直了脊梁望着那高座上的男人,“汉国人常说皇帝不急太监急,孤久居流璜,未知其意,今日得以领略,还真是托了汉皇的福气。”
几个黄门宦官闻言气得跳脚,楚泽朔兮听得却是心惊肉跳。
近年来陛下极宠幸这些阉党竖子,祁炀如今毕竟是阶下囚的异国君王,就算帝王因为她的身份不敢轻易怠慢,若是这些小人在帝王耳边说些疯话,那她岂不是凶多吉少么?
越想心越惊,楚泽朔兮急急替她分辨道,“陛下明鉴,流璜王她……”
“朕听说,楚泽爱卿与这流璜王结了亲?”
帝王却不容她多说一句,摆摆手示意她毋要多言,却问了一句与流璜王犯上无关的话。
“是……”楚泽朔兮硬着头皮作答,弓下腰时眼睛不时往身后的流璜王身上瞥。
面容狼狈的流璜王却是神色自若的站着,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她不是阶下囚,而这里也不是敌国帝王的金銮殿一样。
“哦,这可就有趣了。”哈哈笑了几声,帝王再看下来的目光,包含了刀剑一样,“朕记得,楚泽大人确是朕的臣子无疑,确是奉命剿灭流璜城无疑吧。”
楚泽朔兮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帝王摆明了是存心与她作难,说什么恐怕最后都要有个身首异处的结果。
最后竟还是身陷囹圄的流璜王替她解了围,“楚泽大人虽与孤结亲,孤不还是被带到了汉皇面前?”
虽这话是替她说明她有多忠于汉皇,但楚泽朔兮却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流璜王,虽然有名无实,好歹做了几天的名义夫妻啊。
这些事,只要想想,楚泽朔兮便觉得心痛。
而更让她寒心的,却是帝王对她怀疑的态度与选择明哲保身而一直未曾说话的那些朝臣。
好像她楚泽朔兮与流璜人接触,便成了敌人,好像当初派她出使流璜的,不是帝王,前来恭维朝贺的,不是那帮朝臣一样。
汉国人的生性奸诈虚与委蛇,楚泽朔兮想,她恐怕一辈子都学不会了。
也许是听了流璜王的话,也许是别的缘故,在听见流璜王为她辩白后,帝王只不冷不热的笑了笑,“既如此……封楚泽朔兮为千户侯,袭祖父爵位,赏金千两。流璜王一行……就暂且收监吧。”
楚泽朔兮身子颤了颤,还未回神,便见身后的流璜王笑着望她一眼后,被两个着铁甲的侍卫拉着出了宫门。
第123章
又到了一年秋风吹入渭水,落叶铺满长安道的时候了。
楚泽朔兮沿着风霜侵蚀成青黑色的城脚信步而行,偶然秋风突起,吹起来道上一片的尘土枯叶,不得已举起自己的衣袖挡住面门,却还是因为呛入了一些尘土而狼狈的咳嗽不已。
“咳咳咳……”
似乎有尘土进了喉咙里,痒痒的,让她面红耳赤地咳得难受,举目四望,正欲寻处简陋的茶铺舒缓这种景况时,忽听前方一阵喧哗声,聚齐了许多百姓,正围着一处地方七嘴八舌指指点点的小声说着话。
她已弱冠,少时那些好奇的心思也淡下去不少,见如此场面也没甚了解的*,抬脚欲离开时,耳中却传来些零星的话语,诸如“流璜王”、“陛下”、“大婚”之类字眼不绝入耳。
忽然便觉得此次出行是错误的决定。
诸如此类的字眼针扎一样刺得她的心难受得紧,抬眼望了望天,日头还未完全出来,东边的天空只有彩色的朝霞在聚散飘荡。
她离家竟还未达半个时辰。
虽如此,然早已丢了出游的心思,怏怏的,楚泽朔兮往自家的公府踱去。
踢踢踏踏的游荡了好半晌,可以远远望见定国公府门口的石狮子了,她却惊讶的察觉,竟然有一队皂衣便服打扮的长安卫抬了一箱箱东西往府里头送,这也就罢了,她竟然还从那些忙忙碌碌的人群中找着三两个媒人打扮的宫内文书。
压下心头燃起的文火,楚泽朔兮皱着眉走近那帮人跟前,在一个服饰上看出是这些人头目的长安卫面前站定了,面无表情问他道,“敢问大人,今日所为,为何?”
那长安卫在宫内见过楚泽朔兮几次,见她亲自过来询问,便如实拱手答道,“楚泽大人,这是陛下下令送过来的。大人生擒流璜王,劳苦功高,陛下御言虽赐下来些东西,到底不能表彰大人功勋,大人如今已近弱冠,还是锦衾夜冷,因此特令我等带了媒人过来,为大人说亲,大人看看哪家大人的小姐不错,便留下那小姐的名讳,告知我等,也好进宫禀报陛下,替大人赐婚。”
俗言有舍便有得,只是这样的舍,与这样的得,也未免太过可笑。
帝王想的倒是好,他留下流璜王当自己的妃子,却觉得亏欠她的丈夫,便赐下来许多女子与她,是想要掩盖自己夺□□的事实么?
想想,楚泽朔兮心下冷笑,面上滴水不漏地回那长安卫道,“大人辛苦,只是朔兮为祖父守丧,年期未满,恐怕,要辜负陛下圣恩了。”
既是守丧,又如何娶得流璜王?
不过是借口罢了。
那长安卫心里也清楚,思及定国公一门为汉国险些绝嗣之事,又看看楚泽朔兮面无血色病殃殃的面容,良久,叹了口气,“这一趟是下官来错了,只是大人……君让臣死……唉,大人保重身子,下官这便领人回去回报陛下。”
他说着话时,眼见得楚泽朔兮的脸色越来越差,伶俐心思的长安卫首领心里明白,便不再说下去,对着余下还在忙进忙出的长安卫道,“把东西放好后,立刻离开,不许多做停留。”
“是!”
齐声答应着,那些长安卫放快了手脚,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却是早已将帝王赐下来的东西尽数搬进了她的府内,而后,便一齐飞身骑马进上清苑复命去了。
楚泽朔兮愣愣的看着板巷道上那些长安卫离去的身影,走进府内抚着有着皇家戳印的黄金,扯出来一丝嘲讽的笑。
古来最为人不耻的便是卖身求荣,听闻先前帝王宠幸的一个伶人卖了自己的妹妹进宫,从而求得了荣华富贵后,被汉国上下耻笑,而今她楚泽朔兮也赶上一趟,卖了与自己结亲的流璜王,求得自己荣华富贵么?
见那些人都去了,府内的管家才敢上来与她汇报她被囚禁在宫内的祖母与母亲的景况。
“大人,老夫人来信了,说是她与夫人在宫内过得很好,大人不必虑心。”
楚泽朔兮闻言,淡淡一笑,“嗯,我不虑心,这公府里只剩了我一个,我再虑心,做什么?”
管家见了,拿着信的手一颤,想要说话,心头酸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这批老仆,是看着这位小公子从小长到大的,枉他们定国公府上的两位爷都死在了敌国,连尸体都没能运回来,到头来那居在金殿中的帝王,竟然这般对功臣后代,软禁了夫人与老夫人不说,还要迎娶流璜王为妃……听说,他们府上的小公子可是与那流璜王结了亲的啊。
方才呛入灰尘的喉咙忽然间觉得又痒得难受,楚泽朔兮弯下腰咳个不停,老管家在她身后站着,刚想吩咐府内婢女呈上莲藕汤,“踏踏踏”一阵马蹄声在门外回响,看时,竟又是一队长安卫。
楚泽朔兮余光也瞄到了,不禁冷笑不已,今日他们定国公府倒是热闹得很,这些人竟然拼了命的要往这里凑。
那些长安卫倒未像预想中那般进的门,反而下了马后便站定不动,从怀里拿出一卷黄色丝帛,看一眼楚泽朔兮,展开念道,“陛下有旨,今夜宴请群臣,特令楚泽大人务必前往,钦此。”
楚泽朔兮听闻,暗中咬牙,帝王此番作为未免欺人太甚。
“臣,楚泽朔兮,领旨。”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下来的圣旨,等有意识的时候,她的手里就已经拿了那圣旨了。
原本还忧心她会抗旨的长安卫见状,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忍心,他曾经与定国公一起上过沙场,自然知道他这个来之不易的孙子该有多宝贝。
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下了令的,是帝王呢。
他楚泽家,再怎么与国有功也好,在帝王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奴才,也幸好老定国公战死了,否则,就凭着功高震主这一点,这楚泽家,到底能不能保得下,还是个迷。
“大人可要好生记着,今晚的宴会莫要忘了,到时陛下怪罪下来,不是你我承担得起的。”
又叮嘱了一句,那长安卫便带着人马去了,楚泽朔兮站在门口的石狮子前,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黄帛,伫立不动。
碰了碰九凤垂金冠上的粉色暖玉,拿起碧玉钗敲了敲,听见清脆的响声后,祁炀才露出丝笑,对身后一直愁眉不展站着的人道,“佐光大人,你看,孤可是说的没错?这凤冠上的玉,果真是我流璜产的羊脂玉。”
佐光勋闻言,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能摆着张脸附和道,“王英明……”
看看祁炀听见他的话满意的笑笑后,继续回身鉴定送来玉石的身姿,这位流璜生的耿直汉子忍不住垮下脸来,“王,您真的要与那汉国皇帝结亲么?”
“怎么?”
祁炀不以为意,继续饶有兴致的摆弄那些汉国皇帝送来作为聘礼的金银珠宝。
“流璜人口稀少,近年来虽与汉国北狄那边贸易,毕竟依靠与人相交的关系,若是两边对流璜发兵,城墙再如何坚固也好,还是敌不过要灭国的命运,与其等着被攻打,倒不如先发制人。与汉国联盟,不但那北狄北戎不敢攻打咱们,也免了汉国的后顾之忧。这些,佐光大人不是知道么,怎么还过来问孤?”
“可是……”见自家君主如此睿智,佐光勋欣慰时却又有些别扭,“可是王,您不是与楚泽公子结过亲的么?”
祁炀神色未变,“孤派人查过,汉国人允许改嫁。”
不是这个问题啊,我的王!
佐光勋急得不行,他与楚泽朔兮虽无甚大的交集,可她从阳关道一路照顾他们一行,他们被下狱后也设法买通狱卒,让他们没受苦楚,从这些方面来看,她的人也该是不错的,最起码,在看着他们王长大的佐光勋看来,年轻貌美的楚泽朔兮比汉国宫苑内那个七十古稀还想着迎娶美娇娘的皇帝可好上太多了。
“好了,孤知道你想说什么。”
见自己的随臣这般激动,祁炀叹口气,“这件事孤自有定论,你先下去吧,这间屋子毕竟是汉皇赐下来作成亲前妆用的,就算你是孤的臣子,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了,也是坏了事。”
佐光勋不理,站着据理力争还想说些什么,祁炀却是坐在梳妆台前,闭上眼挥手,“佐光大人,你只要按照孤给你的指示,在今晚带着被俘的从属平安逃回流璜,辅佐孤的那两个弟弟好生处理政事,庇荫流璜子民便罢了,余下的,便莫要插手了。”
“王!”
“还不下去?”
“……王保重。”
看看他辅佐了十几年的王脸上气色不好,佐光勋知道他们王怕是铁了心,一万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不舍的又看了眼祁炀,佐光勋掩面退了下去。
门被轻轻带上了,这间装满了珠宝华衣的房屋便只剩下了她一人。
衣袖下紧紧捏着的手终于可以松开了。
凝视着自己掌心被掐出的血痕,祁炀摇头苦笑了声。
王之为王,便是要背负所辖百姓生活安稳,让百姓不受战争侵扰,不必亲眼见着亲人惨死的责任,为此,牺牲掉王一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是她当储君时,她的父王教导她的,而今,正是她诠释了这一点的时候。
北狄北戎两国日渐强大,有结盟攻打汉国的意愿,而汉国,虽早年与两国打仗耗了元气,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两方碰上了,恐怕谁也得不到好处。
正是如此,北狄北戎两国的君主才盯上了联络东西的流璜,而她也早就知道汉国的君主垂涎流璜所产金玉,东有虎,西有狼,当时的流璜,一个不小心就会殒身在浩瀚的荒漠里。
在她以为流璜已经走投无路,她可能是末代君王的时候,她遇到了楚泽朔兮。
虽然相识是意外,可后来的相知,却是她有意为之。
她早已打听过,汉国君主好色成性,曾经为了一个宠妃杀了自己已经立为太子的嫡长子,又曾为了一个貌美的男侍杀了个战功卓绝的将领,所以她自信,以自己的容貌,若是得以进往长安,面见汉国皇帝,流璜之危,定能解下。
识破她女子身份勒令她做王夫也好,带她去内布斯奇湖畔观景,告诉她那条通往流璜子城的暗道,甘心被俘也罢,都只是她计策的一部分。
可能那个女扮男装的傻女孩,现在还天真的以为,当初她骗她是从汉国流亡过来的臣子,暗中伪造北狄王文书时,她相信了她的话。
但事实上,她早在第一次于流璜王宫外邂逅她时,便已经暗中遣人查了她的身份。
螳螂捕蝉,将计就计,她说过她喜欢汉人写的兵书的这句话,却不是骗她的。
第124章
长清宫大约最不缺的便是酒,最缺的便是会喝酒的人了。
华灯初上,被帝王宴请的大臣一位接一位的鱼贯入了宫门,进了大殿后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互谒问。
楚泽朔兮是最早到的那个,早已坐在写有自己铭牌的座位上,一杯接一杯的细细品着酒,冷眼看着大殿中戴着貂尾帽穿着代表品阶的朝臣互相恭维寒暄。
文臣自古不与武将相与,在这大殿里尤甚。
帝王年少时虽有些推崇“霸道”帝王术,晚年却是乐极了道术与儒术,因此被宴请来的多是方士文臣,真正曾经血染沙场的却未曾发现几个。
虽说她先前做的御前侍郎算是文职,到底还是镇国将军定国公的子孙,在外人看来,此次带了兵马擒了流璜王的她,还是属于粗莽的武将一流。
因了这个,竟无一人过来与她谈天,周身冷清清的只站了些陪侍的宫人。
没有人在耳边叨扰,她也乐得清净,一杯一杯的为自己倒酒,再喝下去。
只是喝着喝着,看着那边聚集笑谈的朝臣时,不免心中遍染哀戚。
记忆中,也是这样的宫宴,不胜酒力的她总是被酒坛子霍小将军拉着跑到宫殿隅角,一面喝着酒一面不怀好意的看着固执的苏大人与那帮子老酸儒论时事,李将军被一群家有好女的大人们围住说媒,看着苏大人神色自若而那群老古板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李将军狼狈的躲开那些大人时,便会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惹得正文雅喝酒的太子殿下不得不过来制止他们,结局却总是被他们带着,一同取笑起来。
那些人笑起来的眉眼,说的话语还在眼前,转眼间,这偌大的宫殿里,却只剩下了她一个。
醉眼朦胧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里头清醇的酒液漾动,楚泽朔兮笑了,“哈,霍某人,你看,你走了以后,这些酒就都是我的了,你怎么不来跟我抢了?”
殿内渐渐有些吵闹,却听不见有人应她的声音。
楚泽朔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道,“你说,我已经弱冠了,苏大人的那点俸禄能买下全长安城的靴子么?李将军,听说他在北狄娶了右贤王的公主呢,可算是成家了,那家伙……明明当年约定了等他孩子出世让我抱抱来着,只是入了秋,北狄恐怕又要过来抢粮食了,李将军的孩子用我汉国的粮食养我倒是不在乎,可其他北狄胡人的孩子,若是养大了,只不过又是像他们父兄一般的虎狼罢了……这样看来,我恐怕这辈子也见不着李将军的孩子长什么模样了……还好我抱过太子殿下的孩子,还是三个皇孙呢……嗯……”
说着话时,她又有些晕了,只是话不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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