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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和反派HE了[快穿]-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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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捂住面沉沉笑了出来,血泪从指缝不断涌出。
  江不经放弃挚爱,隐居雪山十六载,盛名之下退隐江湖,不掺手尘世浊浪……清平原以为,她只是受了情伤而已。
  她本该是多潇洒肆意的一个人。
  韬光绝电,纵横万里,名马美人,同醉江湖。
  而不是在最好的年纪便空空守在雪山之上,餐风宿雪,买一盏夜光杯都要百般踟蹰。
  “谷主,你恨我吗?”清平嘶声问道,“若不是因为我,说不定你早与师父长相厮守,快意江湖。”
  白雍寒笑笑,摸了摸她的头,“不怪你的,那时你不过四岁,能有什么错呢?是盈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她抛不开世俗之见,又不愿将我拉入危险之中,说到底,也是没将我当成她的亲近之人。”
  她的笑意僵住片刻,又叹道:“罢了……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那股势力悄无声息地置盈于死地,将事情栽赃给小月,目的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春波绿或是前朝秘宝。而且,他们若发现你是已炼制一半的燃灯之体,说不定会对你有所觊觎。”
  少女的肩头不住耸动着,白雍寒原她是在哭,本想安慰,却听见了喑哑破碎的笑声。
  “那不是正好吗?”清平挣扎着站了起来,“便让他们来找我吧、让他们来找我吧……”
  她摇摇晃晃地走着,无间搅得五脏剧痛,鲜血从嘴角涌出,一滴一滴洒在鲜妍的花海之上。
  白雍寒快走几步赶上,将手中解药塞给了她,”不必如此苛责自己,这一切并非你的错,你不是仙神,纵然是仙神,也会有许多莫可奈何之事。人,总是要向命低头的。”
  清平并未把解药服下,反而将其放入怀中,把长天系在腰上,朝白雍寒长身一拜后,转身走出了百花谷。
  谷中春光盈盈,花开如海,几只卧着的灵鹿扬起小脑袋好奇地望着她。
  白雍寒目送少女远去。
  她的背影同这春光格格不入,腰背挺直,像极了一柄森森然的剑。
  剑光清寒,霜雪覆盖。
  “倒有几分像你,盈。”她自言自语道。
  人总是要向命低头,可有些人偏偏不愿,活着便要反抗,死了也不低头。
  所以注定头破血流,满身是伤。
  一眨眼年关已至。
  狂风似刀割人肺腑,雪花片片吹落。
  云州郊外一家小客栈里,几个人正拥在火炉周围,吃着火锅饮着热酒。
  锅上白气腾腾,香味扑面而来。
  窗外鞭炮噼里啪啦作响,哀哀怨怨的哭丧声震得人耳朵有些聋。
  “大过年的,哪家做丧事呢?”店小二问道。
  掌柜的也坐在火前,往锅里放了一把空心菜,这才道:“宗府老头子死了,就是那个很威风的长老,听说是自尽了。”
  “自尽?他这么威风做什么要自尽?”
  另外一个拥着棉衣的汉子说:“中了毒呗,被折磨大半年,终于受不了了。”
  店小二还想再问,掌柜连忙朝他摆手,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哎哎,江湖上的事,我们莫管、莫管。”
  “咳咳……”
  一阵咳嗦声从阴暗的角落传来。
  几人转头往那边看去,原是一个黑衣女人坐在了那儿。
  掌柜瞪了小二一眼,埋怨道:“怎么回事?不是关门了吗?怎么还有客人?”
  小二一拍脑袋,“她大清早过来的,谁能想到她能坐到关门呀?”
  那女人一面咳嗦一面走了出来。
  掌柜讪笑:“客人,您看我们已经打烊了……”
  话到一半,却咽在了嘴里。
  女人长身鹤立,皮肤惨白,嘴唇泛紫,宛若自地狱而来的厉鬼。
  只是纵这样,也是极好看的。
  苍白的手指弯曲,提着一柄宝剑,剑鞘通体碧玉,上面雕镂着精细花纹,精美绝伦,让人不禁遐想鞘中宝剑又会是如何锋利不凡,分金断玉。
  她取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而后沉默着推门出去。
  冷风卷进来,几人受风一激,这才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忍不住道:“那个人手上!是春波绿啊!”
  “竟然是她……”
  清平立在客栈门前。
  鲜红的灯笼照亮一隅,门前的两幅对联,红纸喜庆黑字端方,上联写着“揉春为酒”,下联写着“翦雪作诗”。
  她抬头看了许久,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往上轻轻勾了一下。
  街道上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七彩的烟花在夜空炸开。
  烟火璀璨,户户欢喜。
  清平低头在风雪中慢慢走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寒风割来,肺腑间又传来熟悉的痛楚,逼得她掩唇重重咳了起来,眼前也有些昏花。
  “啊!”一个被鞭炮吓得蹿出来的小女孩正好撞在了她身上。
  清平满头虚汗,伸手扶着墙稳住身形。
  “姐姐,你没事吗?”小女孩歪着头看她,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清平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她。
  面前的姐姐脸色像鬼一样,小孩想着,不由退了几步。
  清平一见她后退,连忙拉住她,恳求道:“不要走。”
  小孩却被吓到了,嘴一撇,眼中水光盈盈。
  “奴,给你。”清平从怀中掏出一个鲜红的纸包,“新年快乐。”她对小孩勾了勾唇。
  红包沉甸甸的,里面好像有很多好东西。
  小孩马上破涕为笑,欢喜道:“那我也要说一句贺词,嗯,我祝姐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清平站起来,替她拢了拢衣襟,柔声道:“你家人在等你,快回家吧。”
  “那……姐姐呢?”
  清平摸摸腰间的剑柄,“我已经没有家了……”
  她又慢慢往黑暗的巷中行去。
  走了不知多久,她倚着墙靠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漫天的雪花,眼神缥缈。
  已经拿着春波绿在江湖上行走了大半年,为何那群人还不来找她呢?
  心中又是一痛,她抓紧了衣襟,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泛出,隔了许久,手才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这半年,走过江南漠北、东海西域,却总是找不见顾西月。
  “你在哪?”她低声问道。
  雪花终于停住了。
  清平抬起头,望见了一把挡住白雪的纸伞。
  白雍寒执伞立在她身侧,替她挡住风雪,“过年了,回百花谷吧。”
  清平站起身,点了下头。


第69章 我的师姐啊
  清平骑马赶赴百花谷。
  至谷中时; 花海迎风拂动,芬芳扑面而来。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她的披风从探出,眼睛里跟点了灯一样,瞬间亮起来了。
  清平低下头; 柔声道:“这里是花海。”
  苍白的小嘴动了动,也跟着她念道:“花、海。”
  “是,”她将孩子抱起,又把马鞍上系着的酒坛解下; 提在手中,夸赞:“你学得很快。”
  快步走到过熟悉的宣桥星湖,精美绝伦的花舍隐在山水之中,紫萝如瀑垂下,几只彩蝶环绕飞舞。
  白雍寒坐在窗前; 手中拿着一本古籍,暖阳从紫萝花隙中透出,洒在她的发上。
  清平将门轻轻合起,把手中酒坛放在桌上。
  “回来了?”白雍寒回过头; 望见她怀中孩子时稍稍蹙眉,问:“这是?”
  清平将孩子放下; 牵着走到她身前; “我从万毒窟中救出; 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他被掳掠时年纪很小; 很多事都记不起了。”
  白雍寒握住孩子苍白纤细的手腕; 把完脉后,低声道:“已经炼成了,大概寿元……”
  小孩眨着黝黑的眼睛,似乎不懂她说的事情,眼中是清泉一般的懵懂天真。
  清平面上有些怜悯,“我准备找到他的父母,当年失踪的孩子,官府应都有记载吧。”
  “何苦让他们再遭受一次生离死别?”白雍寒顿了顿,唤来几个侍女,让她们带小孩去外面玩耍。
  小孩攥紧清平的袖子不放,直到她说:“乖,跟她们去玩吧。”才恋恋不舍地走出去,走着几番回头看她。
  白雍寒望着孩子稚弱的身形,“他已经被炼成燃灯之体,活不过今年冬天。何必让他的父母得到希望之后再失去?况且,他对他们的父母而言也是个大麻烦。”
  “他应是十年前丢失的那批孩童,父母不出意外是各门派的长老,若能因此联合住他们,于我们将有裨益。”清平语气有些寥落,“若他临死前不能见父母一面,也未免太可怜。”
  她找到毒窟之时,偌大的池子里密密麻麻涌满了毒物,各种蜈蚣、蟾蜍、毒蛇之类的可怖毒虫在孩子的身上噬咬爬动,而毒池底下,白骨累累,是那些中途便丧命的孩童。
  孩子静静地看着她,朝她伸出了手,嘴唇蠕动。
  清平辨得他的唇形,是“救我”。
  她脑中刺痛,蓦然涌进了许多记忆。
  眼前昏茫一片,就好像堕入了一场浮浮沉沉,飘摇不定的噩梦中。
  梦中自己也是三四岁的模样,在毒窟里不知泡了多少年月。
  也不知是不是婴孩时就被扔进这方无间炼狱。
  身上又麻又痒,又痛又僵,煎熬得久了,便也不知道什么是痛了。
  她看着自己周围的哥哥姐姐从哭泣挣扎,到了无声息,最后血肉被毒虫咬尽,变成了池底一架白骨。
  有时有几个黑衣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说些什么“天生的”、“差不多就要炼成了”之类的话。
  她在遥遥无期的地狱中苦苦煎熬,求生不能,连死也是奢望。、
  直到——
  那个年轻的女人跳入洞中,手中剑光凌冽,一丝鲜红的血从剑刃流下。
  她看见池中景象,略为惊讶的张开了口。
  小小的孩子对善恶有种天生的直觉,望着女人便好像看见了希望,嘴唇动了下,无声地说道:“救我。”
  女人愣了下,伸出手将她从毒窟拉出。
  就好像一个轮回,江不经救了她,而十九年之后,她又救了这个孩子。
  “当年盈能闯进毒窟是因为我给她的避毒丹,你身上没有那个,是怎么走出来的?”白雍寒说着,便伸手要替她把脉。
  清平将手负至身后,“小心一点而已。”
  白雍寒怔怔看着她,轻声道:“三年前,无间的解药,你服了吗?”
  清平垂下头,掩去不太自然的脸色,“已经服下了。”
  “你莫骗我,清平,若你们都出了事,”白雍寒略为自嘲地笑了笑,眼中一半是苦涩,一半是怅惘,“盈她醒来之后,该会如何怨我?她最后一句话,便是让我保护好你们。”
  “师娘……”
  小孩突然跑了进来,抱住清平的膝盖不肯松手。
  侍女匆匆忙忙跟进来,解释道:“刚刚他看见了一只毛毛虫,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清平蹲下身子,将小孩抱在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说:“无事,只是他见不得这些。”
  白雍寒从柜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她,“这是安神的药物,可以给他用一点,前阵子给你的药还有吗?”
  清平点头,“还剩许多。”
  “对了,褚万里跟我来信说,水月宫似乎有了新的动作。”
  清平猛地直起身,“什么?”
  自月失踪以后,水月宫一直岑寂,她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月为水月宫所掳,甚至几番闯过青羽山,可惜从未找到魔宫踪迹。
  “他们好像是要去颍川段家。”
  清平抱住小孩,正想离开,却被白雍寒拦住,“怎么?你还想抱着这孩子去打架不成?”
  “我……”
  白雍寒语气坚定,“留在这儿。”
  “这会给百花谷带来麻烦。”清平低声道。正如江不经十六年前选择了独自隐居雪山,如今她亦不想将这可能带来危险的孩子留在百花谷。
  白雍寒冷笑一声,“你们师门一个个都把我当外人不成?”
  “把他留在这儿,”白雍寒又道:“他们既然一时半会查不到是谁捣了毒窟,这儿就是安全的。何况你带着他招摇过市,对他也很危险。”
  清平迟疑片刻,将小孩送了过去。小孩也乖得很,趴在白雍寒怀中没有说话,只是漆黑的眼眸仍是一眨不眨地望着清平。
  “他的父母我回去寻找。”白雍寒摸摸小孩的头,“他叫什么名字?”
  清平摇头,“我不知道。”
  “蜉蝣不知昼夜,朝生夕死,未必不是一生,我喊他小蜉吧。”
  “好。”清平对上孩子黑曜石般的眸,低声道:“小蜉,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小蜉的脑袋点了点,认真地跟她说了两个字:“谢、谢。”
  清平跃上马,风驰电掣往颍川赶过去。
  能见到月吗?
  她握紧了手中缰绳,耳边风声呼呼,不知是不是心情激荡,肺腑间又开始痛了。
  这三年失望太多次了,每次满怀希望去找,到最后都失望地空手而归。
  但是她却不敢懈怠。
  万一月出现在了那儿呢?万一因她这一时懈怠轻慢,便又要错过了呢?
  错过这一次,如果再也见不到了呢?
  她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去想。
  想若是当年从未下雪山,想若是她答应月一起归隐,想若她不去采清霜草,一直陪在师父师妹旁身旁。
  但她想的最多的,却是那晚客栈之中,师妹明显有心事,但她却一直不肯问。
  她只说:“师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是直至最后,在月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没有留在月的身旁。
  这样的空口承诺……若是月多历些世事,便会知道这样的空口承诺原是信不得的。
  但月却只是一心一意的信着,她说的每一句话,月都是全心全意地信着。
  月信她的师姐会保护她,会一直陪着她……
  清平捂住唇,又不禁咳嗦起来。
  她伏在马背上,断断续续喘了许久气,直至面色惨白,两眼昏花,才堪堪缓过来。
  有些颤抖的手又握住马缰,催着马继续疾行。
  只是仍忍不住臆想……
  若她痛一点,再痛一点,月会不会回来呢?月一向最喜欢她,也最心疼她。
  见她这样的难受,月会不会再回到她身边呢?
  至颍川段家,清平直起身子,虚弱之态消失无踪,又变成了近年来闻名江湖的古怪剑客。
  她扣门三下,无人应答,便直接推门而入。
  门庭空荡,绿色的银杏叶浅浅覆在地上,无人清扫。
  东边传来喧闹之声,她施展轻功疾驰而去,见一群弟子围在剑冢之外,神情慌乱。
  “怎么回事?”她抓住一人问道。
  那人似乎也以为她是门中弟子,小声说:“刚刚来了好几个魔宫的人,没多久他们就走了,可是家主现在在剑冢还没出来,不知道出什么事。”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额间冷汗沁出,“魔宫几个人?什么模样?”
  “五个,好像是什么四个护法,还有一个是魔宫少主。”那弟子顿了顿,“穿着红衣,很年轻,好看的不得了,跟天仙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就是魔宫的人?哎,你问这个做什么?”
  清平呼吸一滞,匆忙往外奔去,心神慌乱之中,连轻功都忘了用。
  是她吗?
  清平的坐在马上,心跳得愈来愈快,“砰砰”、“砰砰”,甚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在路上奔了许久,她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分叉的两条路,一时陷入两难之中。
  一条是康庄官道,宽阔平坦,直往云州;另一条是树林幽僻小路,崎岖蜿蜒,通向秀城。
  清平犹豫片刻,便驾马往秀城那条路行去。


第70章 我的师姐啊
  眼前之景飞快掠过; 春风拂面,清平的心好似也随风飘在了云间。
  一时又激动难抑,一时又忐忑不安。
  马上要见到月了吗?如果、如果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呢?
  临近秀城,清平的那颗心也慢慢从云端沉了下来; 一直沉到无间最深处,沉到忘川底、黄泉之下。
  她选错了路……可是已经不能回头,已是太迟。
  也只能一条路走到底,走到黄河前才算死了这颗心。
  秀城风景秀异; 往顾家坟茔的道路上栽满杨柳。
  不知何时飘起了霏霏细雨,杨柳枝在春雨洗濯中愈发翠绿,柳枝轻摇,如同迎接远客。
  清平将马系在柳树上,缓步走上了山道。
  每年清明; 她都要来此处为月的家人扫坟上香。她没能保护好月,亦愧对她的家人,也只有如此,才能稍微纾解一二心中的愧疚之情。
  坟丘一座连着一座; 就好像连绵起伏的山脉。
  顾家十三口,尽葬于此。
  清平立在坟茔前; 雨将石碑洗得青黑; 上面字迹愈发清晰。
  这上面的字应是江不经用剑所刻; 字字透骨; 句句如刀。
  她不知十年前江不经是经历了什么两鬓霜白; 也不知道月小小年纪目睹家人长眠黄土之中是何等锥心之痛。
  她好像从不曾尝试了解她们。
  若她稍微有心一点; 弄懂师妹心结,清楚师父所默默承担的一切,是否事情就不至于发展至今天的地步?
  师父待她恩重如山,师妹待她情深似海。为何她以前不能将她们看得重一点呢?
  清平忽而瞥见顾氏夫妇的坟头杂草似乎少了许多,浮土也被扫除,好似遭人清理过。可是除了自己,又有谁会来这呢?
  她心头巨震,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惘然。举目四望,树林茂密,草木葳蕤,欣欣向荣又空空荡荡。
  “师妹、月,是你吗?”她唤道。
  雨声淅沥,风声萧杀。
  她侧耳仔细听了许久,无人应答。
  可清平却不死心,仍一声声地唤着,直喊到声音都带几分嘶哑,才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无间搅动肺腑,鲜血从嘴角滴下,在雨水中晕开。
  月是没有在此?还是不肯见她?
  她捂住胸口,眼前又一阵昏花,索性放任自己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过了。
  就好像独行沙漠中的旅人,好不容易望见了一处绿洲,疾疾奔过去,才发现是更深的绝望。
  “师姐、师姐。”有人在她耳畔慌张呼喊。
  清平费力将眼撑开一条缝隙,泼天的雨水里,顾西月艳丽的容颜越发鲜明。
  她长大了,也更好看了,灿灿若玫瑰,骄骄似赤阳。
  清平不知是梦还是真,只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声音颤抖,又带十分委屈,“你怎么才来?”
  她唤了这么久、她找了这么久。
  “师姐,你别怕,我在。”顾西月将她拢在怀里,脸贴上她冰冷的脸颊,似乎想要这样来捂热她一些。
  可清平却不依不饶,眼眶发红,脸上数道纵横的水痕,不知是雨是泪,“我一直在找你……我刚刚一直在唤你,你躲在树后不肯见我。我这样、这样狼狈,你怎么还是不肯来?”
  她都已经这样狼狈了。
  低到尘埃里,和泥水混在一起,为何这个人,就是不肯来?
  为什么她好好活在世上,却不肯来见她?
  顾西月抱住她,一声声地说着:“我来了,师姐,你别怕,我回来找你了……”
  清平伏在她怀中,肩头不住颤抖,“我找了你这么久、我找了你这么久,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知道不该这样责怪月,也明白月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可她就是忍不住委屈。
  满心怨愤委屈,满独愁肠苦水,被着漫天苦雨一浇,越发炽烈纠结起来。
  她抓紧顾西月的衣衫,将她的襟前揉得皱巴巴的,口中喋喋不休,说自己这三年如何辛苦,说她当年口口声声说最喜欢师姐,竟忍心放自己这样难过。
  手足皆是冰冷的,偏偏心里滚烫一片,灼得脑中混混沌沌,也有几分神志不清。
  顾西月本是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声声听着,听到后来面色却沉了下来,将手盖上她的额头,“师姐,你发烧了。”
  她低低叹了口气,“也难怪这样……”
  清平再醒来时,已躺在客栈中间。
  头痛欲裂,口中也干得厉害。
  她下意识地张开口,却马上将呻。吟咽在肚中。
  那日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在这里……对了,月!
  她费力抬起头,见四周空空荡荡,心中一惊,挣扎着撑起身来便想下床。只是人仍在高烧中,全身无力,脚一及地便不由自主往前跌去。
  “师姐!”一道红影闪过,接着她便倒在了一人温软的怀抱中。
  顾西月叹口气,将手中药碗放在桌上,再把怀中人扶至榻上,“师姐,你生病了就不要逞强,我给你熬了药,先喝下吧。”
  她拿起药碗,见这人仍是坐在床上呆呆看着自己,忽而嘴角翘了翘,喝了一口药,倾身往她口中度去。
  度完药,却不舍就此离开,反而往更深的地方探寻。
  唇齿纠缠,几番厮磨。
  清平本就病弱无力,被这个几乎可以称得上凶狠的吻弄得连呼吸都困难,脑内更加混沌。
  好不容易挣扎开,她的面色绯红,全身虚汗,又压抑不住重重咳嗽起来。
  腥甜之气涌上喉头,胸中如刀割火烤般阵阵灼痛,只是这样的痛反而让她清醒过来。
  顾西月眼中闪过一丝懊悔,慌忙替她拍着背,“师姐,你怎么样?”
  清平的咳嗽慢慢停歇下来,她伏在床头,手攥紧了床沿,好似内心挣扎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
  顾西月一触及她的眼神便知她清醒过来,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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