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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和反派HE了[快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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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厚峰幽幽叹了口气,“不过一死,我何尝畏惧过一个死字。”他从怀中掏出一封血书,用只余两个指头的手,颤抖又慎重地将其交到清平手上——“这是我所记的真相,证据已被阉党损毁,只有这个……但是也只能最后公布。”
  清平双手接过血书,万分小心地收入自己怀中。
  这封血书,将是压倒阉党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恢复季厚峰清白的如山铁证。但是在阉党当政的现在,清平只能将其收入怀中,贴在心口之上。
  以时时告诫自己,勿忘、勿忘。
  “走吧,走吧。”季厚峰开始催促他们离开了。
  “老师!”他们二人朝季厚峰跪下,长长一拜。
  “记住!你们是明德书院的学生,在明明德!匡扶社稷!”季厚峰说着,眼角流下两行浊泪。他遭酷刑时面色淡然,此刻对着自己最得意的两名学生却忍不住老泪纵横,“吾一身何足道?可怜苍生!可怜苍生!”
  昏暗的地牢内,满身是伤的老人跪坐在稻草之上,膝下的草已被鲜血染成鲜红,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发颤,可他却挺直着腰,犹如以前在书院传道受业时一般。
  季厚峰望着两个弟子的背影,嘴角微扬,“孩子,我现在给你们上最后一课。”
  这是清平最后一次见季厚峰。
  次日便传来消息,国贼季厚峰,私通蒙越,致莫科城一战大败,在牢中畏罪自杀。
  清平愣了许久,心头巨震,就好像上个世界看到临州刺史自城墙一跃而下的那一幕。文弱书生,亦有铮铮铁骨,亦有匡国之志。
  季厚峰用生命给他的学生上了最后一课——何为舍生取义。
  清平已有数日未曾是上早朝了,虽病体难支,却还是顶着墨砚埋怨的目光穿上了朝服。
  一病数日,本就宽大的朝服套在她身上愈发显得空荡,玉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让她看上去十分单薄瘦弱。
  如狂风中飘摇的娇弱花朵,一不小心就会折了腰。
  可墨砚知道,谢清平并不娇弱。
  这人长于明德书院,从小就与那些闻名天下的大家平起平坐,听的是圣贤之言,养的是一身傲骨。
  十六岁时,她压过二位师兄的风头,成了当朝最年轻的状元郎。
  骑马游街之时,洛安城万人空巷,无论男女,皆为她倾倒。
  绝代风华,无双国士,不过如此。
  若非要以花相喻,墨砚觉得,大人应当是一簇梅花——不畏风雪,凌寒而开。
  可惜以前的大人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过骄傲了。她一路走得太顺,生在光明之中,眼里容不得一点黑暗。
  昔日贾进忠刚掌权时,也想拉拢这个手握大权的少年英才,几番登门拜访,却被谢清平轰了出去。最后一次,她放出十几条野狗,把贾进忠吓得三魂失去七魄,最后扔下铿锵有力的一句话——
  “吾不与腌畜同伍。”
  从此贾进忠便对她恨得咬牙切齿,誓要将明德党一网打尽。
  可是自从大人醒过来之后,就好像变了许多。
  墨砚将清平扶上轿子,望着远去的车轿轻轻笑了。
  若说以前的谢清平是一条大江,波涛滚滚,来势汹汹,现在的清平就好像一望无际的大海,表面平静无澜,内里却不知藏有怎样的深沉杀机。
  墨砚摸了摸头上戴的新簪子,眼中闪过一抹柔情,“该去给大人熬药了。”
  轿子自广成门停下,清平被人扶着下轿,抬头仰视这历经百年的巍峨城墙。
  城墙饱经风霜战乱,上面布满各种刀箭划痕,却巍然不倒,守护着西靖皇宫。
  十年前,谢康带着他三个刚入仕的学生走入西靖宫廷,指着广成门对他们说:“君子生当如此。”
  当如此,生不折腰,死不低头,默默守护社稷苍生。
  又两台小轿在广成门停住,从中走出两个老熟人。
  段询白了一眼那端肃冷峻的男子一眼,低声骂了一句:“腌畜。”
  陆翦面无波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呵,”段询快步走到清平身旁,问:“师妹,你在这做什么?一同进去?”
  清平点点头,问:“师兄可还记得十年前老师在这里说过什么吗?”
  “我自然记得,”段询又瞪了陆翦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只是,有些人早就忘了。”
  陆翦脚步一顿,没有与他争辩,只是负手静静地走入了宫门。
  他们同中三鼎甲,跟随着谢康的脚步走入这巍巍宫门时,正值少年意气,只想一展平生抱负……那时,还不会想到,十年后会是这样一番情形。
  清平叹息,对段询道:“师兄,我们进去吧。”
  行走时,她见四下无人,稍微靠近段询,小声跟他说道:“以后不要寻陆翦的麻烦了。兵部尚书空缺,他既然投靠贾进忠,以前又是兵部侍郎,自然有八成把握拿到这个位子,我们不能得罪他了。”
  段询声音带几分哽咽,“我知道……可是,他卖师求荣,害得恩师无辜惨死,可还有一丝良知?我还听说他不日就要娶贾进忠的女儿了……相识二十余载,他竟是这样一个人!”
  “师兄,我们必须忍耐。”清平看着他。
  她的眼睛清澈深邃,就好像一口无波古井,让段询也平静了下来。
  “好嘛好嘛,都听你的。”段询低着头嘟囔,“师妹,你真的变了许多。”
  金銮殿上,小皇帝穿着一身龙袍,懒懒散散地靠在龙椅上,手里头磕着瓜子。看到那一袭红衣时,她心中一喜,差点跳了起来,对身旁面目慈祥的老太监说道:“亚父亚父!老师来看我啦!”
  贾进忠笑得很和蔼,“奴家去让人请左相坐下。”
  “赐座!赐座!当然要赐座!老师身体还没好呢!”小皇帝本来想冲下去拉着心上人的手一解相思之苦的,可是一想到谢清平昔日怎样待她,不由打了个寒噤,手里的瓜子也啪嗒掉在身上。
  她慌忙让贾进忠撤掉桌上果盘,正襟危坐,努力装出一副勤政的模样来。只是口里却不断说着——“老师好像瘦了啊。”
  “亚父亚父,你看,老师穿红衣真是好看。”
  “老师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一眼呀?”
  至于朝堂之上争议什么,一个字都没有入她的耳朵,全是贾进忠在一手操办。
  清平心中叹息,明白了原主为何如此怨怼愤怒。
  她一心想把小皇帝教成圣明天子,明君良臣相辅相成,不曾想却教出来一个荒唐的昏君,自己也成了祸国的妖姬。如何能忍?
  她此刻不过闲散宰相,手中无实权,说话也没什么分量,就拢袖静静看着朝上官员争辩。
  说争辩有些言过其实,朝上大半是贾进忠的人,还有小部分如鹌鹑般安安静静不敢出声,也只有段询敢说几句实话。
  然而清平心中愈发焦灼,老师身亡,陆翦投敌,贾进忠只怕不久之后便会对他们二人伸出毒手,可眼下形势,于他们大不益。
  小皇帝是指望不上了,不过她却有些庆幸小皇帝如此昏庸,也许是表现得如此昏庸,若不是这样,只怕她早被贾进忠用各种法子给弄死了。
  至少那人现在还好好活着……
  她想起以前在书院陪老师下棋时,她已将敌方棋子团团围住,可老师只一子,就转败为胜,扭转乾坤。
  老师笑着对她说:“避其锋芒争锋相对,置于死地而后生。”
  置于死地而后生……
  恰逢此时,朝堂上正在讨论怎么处置败军之将胡破虏。
  清平眉头微皱,准备上前进言。


第16章 我的丞相啊
  百里疆土丢失,十万将士身亡,胡破虏自然难辞其咎。
  何况他曾是谢康一手提携,虽远在边关,无法影响京中局势,但贾进忠就是看不惯他。
  看不惯归看不惯,他却不敢对胡破虏做得太过分。
  蒙越总归是要人打的。
  贾进忠使了个眼色,陆翦见状上前,云云胡破虏治兵不严,该当革职查办。
  这不过是借机敲打一番谢清平同段询而已。
  段询一听,果然急了,正想反驳时,忽见前方那袭红衣微微一动。他心知师妹性烈,只怕这次上朝病情又会严重几分,心里愈发焦急。
  在朝官眼中,左相一直是个美人,一个暴躁的美人。
  如今月余不见,她变得瘦弱苍白,却无损美貌,玉骨雪肌掩在一副红衣之下,愈发风流婉转。
  然而这样的美貌却不能掩盖她比火还烈的暴躁性格。
  曾有人与左相政见不和,被她用最华丽锦绣的辞藻骂尽祖宗十八代,最后气得吐血三升,当场告老还乡。
  这样惨痛的先例无疑给朝官们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他们战战兢兢,屏气凝神,都在等着左相大人发难,史官也敬业地掏出了笔,准备记录一场精彩绝伦的骂仗。
  红衣美人轻蹙眉头,低咳一声,十分可怜。
  史官激动地搓起了手。
  美人朱唇轻启。
  朝官们屏住了气。
  她说:“太轻了,按例,当杀。”
  小皇帝开心地鼓起掌,很是捧场,“老师说得好!”
  贾进忠惊了,顾不得许多,当场拉住小皇帝的手,道:“陛下,不能杀啊!”
  他目不识丁,但也知晓厉害,一旦胡破虏死了,边疆无人守护,蒙越大军南下,到时候他的富贵荣华就如虚空泡沫,从此不复存在。
  小皇帝嘟起嘴,十分苦恼,“老师说要杀,亚父说不要杀,这可怎么办呢?”她眼睛一亮,自以为想出一个绝佳的主意,“要不把他给分开,老师亚父一人一半,这样就好啦!”
  陆翦皱眉,“若杀了胡破虏,何人守边境?”
  清平瞪大眼,十分惊讶地说:“不是要将他革职查办吗?我还以为陆大人心中早有大将人选。”
  贾进忠沉下脸,他原本也不想将胡破虏怎么样,只是想待明德党人为胡破虏进谏,再趁机敲打一番,没想到清平不按常理出牌,竟要将胡破虏处死。
  这样一来,攻守相易,自己反而成了要保胡破虏的那一方。
  偏偏小皇帝抬头见他神情冷淡,拉拉他的袖子,道:“亚父亚父,你不开心了吗?我把胡破虏的头和上半身留给你好不好?唉,不过这样一来,老师就只能拿到两条腿了。”
  贾进忠勉强挤出一个笑,对小皇帝说:“陛下,我什么也不要,就让他好好呆在北境,好不好?”
  清平得了便宜,也不再卖乖,拢袖又站了回去,看着朝官继续讨论政事。
  第二件大事,是江浙海寇频发,都指挥司江海平上书,请求朝廷下拨二百万两白银,以修造军舰。
  贾进忠不关心什么海寇,但是一想到那两百万两白银,便眯眼笑着,说:“江都司忧国忧民,这个自然是要允的,是不是,陛下?”
  小皇帝盯着清平盯得正入神,闻言点了点头,顺口道:“对对,允了。”
  段询站了出来,“我户部自然可以出这个钱,不过修造军舰之事,必须由我户部一手操办。”
  工部尚书赵松柏不肯干了,“段大人这么说,是瞧不起我们工部吗?”
  清平知道段询的打算,若按正常程序,户部拨款,工部安排建造,但是如今工部在贾进忠手里,这两百万白银流进去就不知道能有多少用在造船上。
  粗制滥造,祸患无穷,士兵、百姓都有可能因此遭难。
  段询斜睨了他一眼,“就是瞧不起!”
  赵松柏大怒,“段聆书!”
  段询勾勾唇,“赵大人,朝堂之上,莫要失了仪态。工部置办也未尝不可,不过必须由我户部监察,白字黑字,一项项支出都写得明明白白。不然这个钱,你们想也别想。”
  贾进忠冷声道:“大胆,皇上的话你也不听吗?”
  小皇帝看了一眼贾进忠,有模有样地喊了一声,“大胆!爱卿你大胆!”
  可惜她声音稚嫩,奶声奶气,一点都听不出什么帝王威仪。
  贾进忠很无奈,“小祖宗,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用爱卿这个词啦。”
  “臣自然不敢抗命,”段询面色坦荡,“不过监察之事,自古便有先例,”
  陆翦争锋相对,“监察使一直是圣上钦定,我从未听过户部行监察之权,段大人未免管得太宽。”
  贾进忠看着陆翦笑得很慈祥,对未来的女婿很是满意。
  段询冷哼一声,“那也轮不到你们兵部来做。”
  暗香拂动,沉默已久的人突然站了出来,缓缓道:“臣,请命。”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殿上之人,凤目微眯,眼神清澈见底。
  小皇帝为美色所惑,呆愣愣地说道:“允!”
  贾进忠面色漆黑,阴狠地盯着阶下的女人。而清平凛然无惧,与他对视。
  生不折腰,死不低头。
  贾进忠看过很多这样的人,但是最后,那些人都已成了一抔黄土。
  他侍奉皇帝很多年,朝堂斗争也看过许多,知道最可怕的不是这些直愣愣的书呆子,而是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比如他自己。
  现在的谢清平,并不可怕。
  想到这一点,贾进忠又笑了起来。他本就生得和蔼慈善,一笑就更加可亲,就像寺庙里笑口常开的佛陀一般。
  从那日被谢清平撵出来,他就暗暗发誓,要让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一想起当日所为,便后悔不已,痛苦难当。
  清平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
  今日展露锋芒,并非她意料之内,但为国为民,她也不得不为。
  这一点上,她与原主无二。
  早朝方毕,清平便觉有些气虚,只走了一步,眼前便是一阵漆黑,差点直接倒了下去……
  这副身体,确实不大好。
  段询本就一直注意她,如今见她面色出奇的白,忙走上前将她扶住,又急又气地埋怨:“谁让你病还没好就急冲冲地出来早朝?”
  清平撑着段询的手,至晕眩之感消退,才苦笑:“这不是怕你独木难支?”
  “我才不怕他们!”
  二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大殿,却见陆翦远远立在外面,偏头望向这边,眼中隐有担忧之色。
  段询毫不示弱,狠狠瞪了回去。
  清平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对段询说:“师兄,你还记得我们刚来京城时的事吗?”
  段询点头,“当然记得。”
  十年前,三个同窗数载的年轻人初至洛安,客居在城郊的小客栈中。
  他们虽家世显赫,却穷酸得很,将身上所有的钱凑在一处也没有多少,自然吃不起客栈提供的食物。所幸三人都长了一副好皮囊,几句话就从老板那儿借得小灶,准备自己做菜。
  清平唇角微翘,“那时是子羽负责采办食材,我们原以为会每天清茶淡饭,却不想几乎每日的餐桌上都会出现一尾新鲜的鱼。”
  段询忆及年少过往,也轻笑出声,“我们问他哪里来的鱼,他只臊着脸说是河里钓的,我们不信,以为他暗地里去跟你父亲借了钱,就偷偷尾随在他后面,结果发现是个卖鱼的姑娘对他芳心暗许,每次都硬塞给他一条鱼。”
  他顿了顿,问:“师妹,你同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们相识二十载,你还不清楚子羽的人品吗?”清平望着陆翦离去的背影,声音中带几分感慨,“看到和自己预期不同的东西,然后妄加猜测,误会便是这样产生了,不是吗?”
  段询瞳孔紧缩,“你……是说?可连老师都说他……”
  清平摇摇头,“妄测无益,我不想与他为敌。对了,这次抢过监察使之位,贾进忠定然气恨,想来不久后就会对你我动手,我们必须小心谨慎,莫让他抓住把柄。”
  “我知道。”
  至广成门时,他们才发现早有人在那儿等候。
  贾进忠笑眯眯地说:“左相大人,皇上宣旨让您去后花园见她。”
  段询眉头紧皱,“左相病体未愈,身子欠佳,不宜再操劳走动。”
  贾进忠皮笑肉不笑,“这可是圣令,奴家可不敢违抗。”
  清平颔首,“我去。”
  她朝段询道:“有劳师兄去我府邸一趟,告诉墨砚不要等我。”接着便对贾进忠说:“贾公公,请罢。”


第17章 我的丞相啊
  日头高照,暖阳照耀在女人苍白的面上,为其增添几分晶莹,一如新月生晕。
  贾进忠却并非怜香惜玉之人,只道:“那左相请吧。”
  宫楼鳞次,盘盘囷囷,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清平走得很慢,步履悠闲,神态从容,忽略惨白如纸的面色,她好像只是一名普通游人,正细赏宫墙嫩柳。
  贾进忠笑得像只老狐狸,“左相,身子可还好了一点?”
  清平声音冷淡,“好多了。”
  “左相还是要多爱惜身体呀,这次病了,陛下可伤心紧了呢。”
  “公公别担心,您还活着,我自然不敢死。”
  清平紧抿着唇,没再搭理贾进忠。倒不是她想装作原身那般倨傲的模样来,实在是身子太过虚弱,眼前一阵阵昏花,连说话也需耗尽气力。
  耳边嗡嗡的响,就好像几百只蚊子在她身旁转悠。
  这滋味确实难受,但并非不可忍受。
  每当清平觉得难受时,总会不自觉想到顾西月。
  在遇到顾西月之前,她的人生就像一望无际的荒原,空白惨淡,而且一眼就能望到终点。
  她知天命,救万人,最后脱离人世沉沦。
  可顾西月却是一个意外,是她早已算好的人生中出现的一个变数。
  像一朵绮丽无比的花,突然长在了空空荡荡的原野上。
  她看上去娇柔、美丽又脆弱,清平心里知道她实际上强大又狡猾,却还是忍不住接近,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小心翼翼地灌溉呵护。
  她觉得自己不爱顾西月,但是总忍不住对她好。
  大概是觉得,这个意外,着实美好吧。
  御花园中,繁花似锦,姹紫嫣红。
  顾西月坐在百花之中朝她挥手,兴奋地喊:“老师!老师!”
  清平的眼中浮现一抹暖意,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世上所有的花都是她,世上所有的花都不及她。
  小皇帝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把搂住清平的腰,埋头在她怀中,餍足地吸了口她身上的冷香,说道:“老师,我好想你!”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清平,问:“你想我吗?老师。”
  清平沉默片刻,方道:“不想。”
  小皇帝嘴一撇,眼中水光闪烁,好似马上就要哭了出来。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道:“老师老师!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一架古琴静静躺在花丛之间。
  琴身乌黑,在日光下呈现金石般的光泽。
  清平随手一拨,琴弦微颤,发出空彻轻灵之色。她唇角微翘,道:“是架好琴。”
  小皇帝伏在案上,手撑着头,痴痴看着红衣宰相,撒娇道:“老师老师,你给我弹首曲子好不好?
  “要听什么?”
  “凤求凰!”
  手微微一顿,接着便行云流水般抚起琴来。
  琴声婉转连绵,如鸣佩环。
  小皇帝却只眼巴巴地看着身前人,倒辜负了这般好琴声。
  琴音方结束,小皇帝就开始大肆吹捧,“老师,你弹得真是太好听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清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问:“陛下可知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吗?”
  小皇帝一愣,“不是凤求凰吗?”
  清平轻轻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上写下三个字,“是将仲子,陛下明白了吗?”
  小皇帝嘟起嘴,“什么将仲子呀,我都没听过。”
  清平摇摇头,一边在她手上划着,一边念道:“将仲子兮,无逾我墙,以前教过陛下的,您忘了吗?”
  “我忘了嘛!”小皇帝委屈巴巴,“朕……朕日理万机,当然不会记得这种东西!”
  清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拿小皇帝没丝毫办法。
  贾进忠一旁看了却很开心,皇帝越不学无术,他越是如鱼得水。
  最后小皇帝非要用琴相送,说什么以琴喻情,聊寄相思,清平被她缠得无奈,只得应了,让小太监背着琴一路送到了广成门。
  和顾西月在一起时她并不觉得累,可一进了轿子,整个人就如失了水的鱼一般,蜷成一团,一手紧紧攥住胸前衣襟,苍白的手背上青筋迸出。
  她大口地喘着气,凤目低垂,眼中失去了神采。
  墨砚候在府门口,已等候多时,一见那青绿小轿悠悠过来,忙嘱咐下人去热好饭菜。
  轿子停下后许久不见动静,墨砚凑近了,躬身问:“大人?”
  无人应答。
  她一时慌了神,伸手想去掀开帘子。
  一只比玉石更要苍白的手从中伸出,按住了她。那手冰凉刺骨,让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清平缓步从中走出,淡淡道:“里面有架琴,放到我卧房去。”她顿了一顿,忍不住又嘱咐,“仔细点,别损伤了。”
  两月过后,二十辆制作精良的军舰沿海道往南。
  云帆远去,乘风破浪。
  清平眼中露出一丝欣慰,道:“海线安宁,从此可守。”
  段询笑意吟吟,“多亏了忧国忧民的左相大人。”
  夕阳西下,余晖洒于海面,水波粼粼,如盛一川碎金。
  清平一行人正准备折身离开港口,她抬头见段询不住朝墨砚眨眼睛,不由有些好笑,“要幽会自己寻个地方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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