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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尽灯花又一宵-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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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锋倒吸了一口气,眸底闪过一系列的复杂光芒,他颤声道:“你们……你们……可知这是……有逆人伦之事……”
我点头,掬起积血,擦干净我掌心的血渍,继续写道——但问心无愧。
曹锋嘴角微微一抿,强掩下去的是不屑之色,他沉默良久,忽然沉声道:“罢了……”
我抬眼看着他,等着他后面可能说出口的羞辱之词。
曹锋叹息道:“问心无愧……这世上又有几人是真的问心无愧的?我从未佩服过谁,但是浣溪,你总是让我刮目相看,当年白堤猜灯谜如此,今日又是如此。”顿了一下,他看向了沈府的大门,“要帮沈大小姐,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去求亲……”曹锋淡淡说完,看向了我,“然后成亲之后,我写休书,放你们离开。”
我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曹锋答应帮我们,必定有所图,而且所图是什么,其实我早已猜到。
我再次用雪擦干净掌心的血渍,写了两个字——代价?然后指了指我。
曹锋微笑道:“你果然让我惊讶,我确实不能白帮你们这个忙。”他说着,放肆地将我上下看了个遍,“我相信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是啊,我早就知道,他心里所想是我。
我重重点头。
曹锋满意地笑了起来,“完璧之身,换自由之身,在感情这件事上,我其实算不得君子。”
我沉默以对,抬手准备于他击掌。
曹锋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守诺这件事上,我算君子!”说完,他与我击了一掌,以做约定。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大人身上我看懂了一句话。
所谓君子,不过尔尔。
大人曾是那么深情的人,而今尚且如此,曹锋能向我要这样的代价,自然更算不得君子。
我不会信他,我只想用他终结大人对萦笙的伤害。
后面该怎么做?
我已经有了想法,只要我能再见萦笙一次,一次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篇很快就完结了,真相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第七十章
回到了净语庵; 我包扎好手指后; 便开始在茅屋中掘土; 元生在边上瞧着我; 偶尔会问我,“浣溪; 你在挖什么?”
我每次都会跟他微微一笑,起身走过去; 在他的白纸上写道——桃源。
“可桃源不是应该在武陵么?”元生歪着脑袋; 很是不解。
我却笑得更欢喜; 小少爷记得《桃花源记》了,看来萦笙把他送来是对的; 这里没有沈府的影子; 他便不会总记得夫人死亡时候的样子,他总有一日会好起来的。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解释下去; 只是放下笔,继续挖坑。
我的时间没有多少; 因为我很快就听到了消息; 大人同意了曹锋的求亲; 日子很快就定了下来,是萦笙的生辰,初春。
给我的时间并不多,因为我不知道萦笙什么时候会来,所以; 我要更快准备好我送萦笙的桃源。
冬日终是过去,整个冬天萦笙都没有来过净语庵,或许是她被大人禁足府中,又或许是她害怕看见我伤心。
越来越接近萦笙的十八岁生辰,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下去。
于是,我谎称小少爷生了重病,想见见她这个姐姐,给萦笙去了封信,可是等了好几天,还是没有等到萦笙的到来。
我越发地着急,再给萦笙接连寄了好多信,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波澜。
她若再不来,该如何是好?
只差三天了,她就要嫁给曹锋了。一切若成定局,我付出的代价只是徒劳,只能再伤害萦笙一次,却于事无补。
终于,这天晚上,萦笙来了。
她带来了几名丫鬟,说是在出嫁前,想在这儿陪弟弟三日,便打发了丫鬟先回去,约好了成婚前一晚,来这儿接她回去。
大抵是大人害怕萦笙逃走,又或是曹锋担心萦笙逃走,丫鬟虽然离开了净语庵,可净语庵外却多了许多衙役。
这座庵堂就是一座孤城,谁也逃不出去,这个结果,我清清楚楚,所以才会偷偷掘出这个“桃源”,给萦笙一次逃出桎梏的机会。
我事先便给元生说过,不许透露半点“桃源”的消息给萦笙,于是元生总是怪怪地看看我,又看看萦笙,想说什么,偏生又不敢说什么?
“浣溪,我难得可以出来,你就好好陪我两日,好不好?”萦笙一看见我,便说出了来意。
我点头,不管她做什么,我自然都会答应,因为这两日,也是我这辈子最后能陪她的两日。
像是约定过一样,我们没有谁提一句有关她成亲的事。
她终于在小茅屋中吃到了我种的菜,她笑盈盈地吃了好多口,却强忍住眼底的眼泪,笑着道:“浣溪,你种的菜真好吃!还是我这个弟弟有福气,可以吃那么久。”说着,她便摸了摸元生的脑袋,“元生啊,你可要快些好起来,姐姐嫁后,沈家还是得靠你啊。”
元生似懂非懂地看着萦笙,挽住了她的手臂,轻轻地晃了晃,“有姐姐……就好……”
“傻子……”萦笙看向了我,笑道,“你怎么也傻了?做这一桌子的菜,就看我一个人吃?”说完,她吧唧了一下筷子,如同当年一样,“今日所有规矩从我这里都,破了!快快快,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的,好好吃顿饭。”
嗯。
我忍了忍心头的酸涩之意,夹了一片菜给萦笙。
萦笙颤颤地夹了起来,小小地咬了一口,像是吃得很香一样,“好吃!”说着,她也给我夹了一片,“浣溪你也吃。”
“姐姐……我也想吃……”元生眼巴巴地看着萦笙。
“好,大姐给你夹。”
没想到我竟与萦笙想到了一起,夹到了同一片菜。
我与她相视含泪一笑,却没有松开筷子的意思,一起将这片菜夹到了元生碗里,又同时放下了筷子,一起宠溺地揉了揉元生的脑袋。
元生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我们,萦笙莞尔道:“元生你瞧,大姐是不是没有骗你?浣溪是个好人,对不对?你看,她跟大姐一样的疼元生,对不对?”
元生点点头。
萦笙饶有深意地看了看我,低下头去,喝了一口粥,我却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她从脸颊边滑落的眼泪。
我不敢去揭穿她,我害怕我会同她一样,忍不住眼泪。
突然气氛静默了下来,静得只能听见我们的徐徐呼吸声,
吃完晚饭,我开始收拾碗筷,萦笙也开始收拾起来。
我连忙按住她的手,摇摇头。
萦笙也摇摇头,她红着眼眶看着我,笑着说,“你不许拦我,我从未收拾过碗筷,也从未洗过碗筷,今日我要都学学。”
也是,将来萦笙总要会这些的。
我默许了她,笑着放开了她的手,她却抓住了我的手,浅浅笑道:“你得教我。”
我点点头。
于是,我们一起把碗筷收好,在小茅屋外打了一桶井水,一起洗刷碗筷。
我常常会偷偷打量萦笙,她学得很仔细,就像是当初我才教她写字一样。我也会暗暗憧憬,这会是我们将来的模样,即便是这个将来已经不会来了。
有这一瞬,就够了。
洗完碗筷后,我陪着萦笙把元生哄睡着了,我便领着萦笙往禅房走去。
初春的净语庵,沿路都是不知名的小花,开得很是灿烂,白白黄黄的一片,看过去总是满满的生机。
“浣溪,我脚酸。”萦笙突然笑吟吟驻足停了下来。
我哑然失笑,走到了萦笙身前,半蹲下了身子。
“我就知道,你永远都会宠着我。”萦笙得意地趴在我的身上,让我将她背起来。
我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背过她了。
我更没有想到,她竟如此瘦,瘦到有些咯人。
“浣溪,那边月光很好看,你带我去那边好不好?”萦笙忽然指向了花丛深处。
好,怎么不好?
我背着她走了过去,若是可以,她想让我背去哪里,我便背她去哪儿?
谁说我不守清规戒律,我都不在乎。
只要,我背的还是萦笙,只要,我还能背萦笙。
“哈哈,浣溪,这里真的好美好美!”萦笙忘情地在我背上开心地发出一声大呼,却蓦地又嘟嘴道,“只是可惜,没有带琉璃灯来,不然提灯在这儿走一走,做梦也会笑的!”
我微微侧脸,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浣溪没事,我知道的,我只是突然想念我们一起赢下的琉璃灯了。”萦笙紧紧勾住了我的颈子,柔声道,“浣溪,若是你可以说话,该有多好,我们这两日就可以好好说说话,把肚子里面想说的都说出来……”
我的心狠狠一揪。
她瞧见我皱了眉心,连忙为我抚平了眉心,她笑道:“不许皱眉!其实你就算不能说话,我也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知道……
萦笙从我背上下来,她走到了我的面前,打开了我的掌心,低头写道——这里花草再美,也不如我的浣溪美。
又说胡话。
我含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牵过她的掌心,回道——你要每日都这样欢喜。
萦笙点点头,问道:“那是不是我做到了,你也会做到?”
我点头。
萦笙笑着牵起了我的手,吻了一口,似是发现了我食指上留下的疤痕,她心疼地问道:“这儿是什么时候伤的?”
我怎能告诉她,我去过沈府,我求过大人?
我继续笑着,在她掌心缓缓写道——被地里的菜花蛇咬的。
“啊!那一定很疼,很疼……”她红了眼圈,又亲了亲我的指尖,吹了吹我的指尖,“那条蛇在哪里?我一定要弄死它!给你出气!”
我却笑了起来,顺势捧住了她的脸庞,摇了摇头。
萦笙也捧住了我的脸庞,笑容浓了起来,“我突然也想变菜花蛇了。”于是,她瞧了瞧四周,夜已经很深了,来后山的这条小路上,是不是来其他人的。
这一次,不等她主动吻我,我先她一步吻上了她的唇。
一寸一寸地,我主动摩挲着她的唇瓣,主动探舌撬开了她的唇,主动捧住了她的后脑,将我所有的不舍,所有的贪恋,所有的深情,全部变作了这个几近窒息的吻,烙在了她的唇舌上。
我不用说什么,萦笙就能明白。
当唇齿之间出现了淡淡的咸味儿,我已经分不清楚是她的眼泪,还是我的眼泪。微微后退,我容彼此有那么一刻的喘息,也让彼此能对彼此笑上一笑,好好将彼此看个清清楚楚,也记个清清楚楚。
若是今晚的月亮永远都在,若是明早的太阳不会升起,那该有多好?
痴人说梦……
如今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痴人,却也无怨无悔地想做这个痴人。
“浣溪……你不守清规……”萦笙圈住了我的颈子,小指在我后颈上轻轻摩挲,她羞涩地嗔了我一句。
我含泪轻笑,我本就是为她落的发,为她修的佛,她就是我的清规戒律。
“可是我喜欢……”她羞声说完,再次吻上了我的唇,这一次,她比我吻得痴缠,比我吻得不舍,也比我吻得不知餍足。
就这一次,就这一夜,让我放肆一回。
即便是我多不想老,我也注定是比你先走的那一个,萦笙,多多保重。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
☆、第七十一章
住持为了让萦笙歇得舒服些; 故而专门收拾出了一间禅房; 给萦笙这两日休息。
这一夜; 我与旧日一样; 给她打水洗漱,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我与她。那些日子; 恬静而舒适,没有现今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也没有现今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萦笙坐在床沿上; 双足微荡; 她含笑看着我端来一盆热水,放在了她的脚边。
“浣溪……”她忽地伸过了脚来; “帮我……”
我笑然点头; 温柔地为她脱下了鞋子,脱下了白袜,将她的双脚浸没在热水中; 轻轻地给她揉捏着。
“舒服……”萦笙舒爽地撑着自己,笑着道; “浣溪; 多给我捏捏; 好不好?”
怎能不好?
我再点点头,仔细给她揉捏着。
“浣溪,你喜欢什么样的喜服呢?”萦笙突然问我,“喜服”两个字无疑是一根钢针,瞬间让我的心狠狠一痛。
我脸上的笑意一僵; 摇了摇头。
萦笙却伸过手来,不依我,“不成,你要告诉我,快,写给我。”
我怔怔地看着她的笑脸,沉沉一叹,擦了擦手,在她掌心中缓缓写道——红的,上面绣蝴蝶,都是成双成对的。
“看来浣溪跟我喜欢的一样!”萦笙似是舒了一口气,她牵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她的身边,顺势靠在了我的肩头,“我最讨厌那些绣鸳鸯的,像两只野鸭子似的,还是蝴蝶美,有翅膀,可以想去哪儿,就飞到哪儿。”
我嘴角微微一抿,点点头。
萦笙继续笑道:“浣溪,今晚可不可以不要熄灯?”
我点头。
“熄了灯,我就看不见你了……”
我只觉有些哽咽,牵过她的手来,缓缓写道——好。
萦笙欢喜地坐直了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低头在我的左掌上写了一遍我的名字——浣溪。
“你也在我右掌上写我的名字!”
我笑然点头,在她的右掌上写了一遍她的名字——沈萦笙。
她忽地用右手扣住了我的左手,掌心相贴,她得意地道:“你瞧,以后只要我们不放开手,我跟你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胡话……
我的心被暖得滚烫,紧紧地回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萦笙的左手抚上了我的鬓角,她不禁笑道:“浣溪,你瞧你,头发又长出来扎手了。”
我哑然轻笑,摇了摇头。
“不许再刮了……”萦笙正色看着我,“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瞧见你满头青丝的样子了……”
你想看,我便蓄发。
我点头。
萦笙趁机捧住了我的脸,笑道:“今儿的浣溪傻傻的,总是喜欢点头,不过啊,我喜欢听话的浣溪。”说着,她偎依入了我的怀中,枕在我的心口处,听着我的心跳声,她只觉有些恍然,“浣溪,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哦。”
我点点头。
“一句都不许忘记哦。”
我又点点头。
“浣溪,抱抱我……”
我伸臂抱紧了她的身子,萦笙顺势将我推倒在了床上,她趴在我胸口,眷恋地轻轻蹭着我,就好像是一只归家的小猫,一下又一下,让人不禁暗暗生怜。
“我好累,浣溪。”
她瘦了那么多,在沈家必定吃了不少苦。
我心疼地圈住她的身子,想让她知道,今夜在我这儿,她若是觉得倦了,就好好休息,我会一直都在。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拥着她入眠了?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这是我与她倒数的温存之夜,我只希望,今夜入梦之后,我能梦见她无忧无虑地对着我微笑。
老天爷还是待我极好的。
我梦见了成片成片的桃花林,簌簌地落着粉红色的桃花瓣,一片一片地落着。
桃花林深处,有一片菜畦,种的还是萝卜,白菜,南瓜,只是种地的除了我,还有萦笙。
只见她弯腰浇着水,嘴角含笑,笑得那般自由自在。
“浣溪,今年我们一定能有个好收成!”她瞧见了我走近,便笑着说。
我笑着点点头,上前从她手中接过了水桶与木瓢,放在了一边,拉着她的手坐到了田埂上。
沿着田埂灿烂绽放的,还是那些说不出名字的小野花,白的黄的一簇簇地绵延开去,很美。
萦笙侧头靠在我肩上,她指着远处的桃林,笑道:“浣溪,你瞧,那边的桃花好美!”
我抓住了她的手,指向了她,然后在她另一只手的掌心写道——这边更美。
萦笙羞涩地圈住了我的颈子,凑上了前来,鼻尖轻轻地蹭着我的鼻尖,“我的浣溪更美,你知道么,你是我见过的最美最美的人!”
我哑然失笑,放肆地轻轻点吻了萦笙一口。
萦笙的笑容浓了起来,她回吻了我一口,笑嗔道:“你就这样吻你的夫君么?本小姐告诉你,不……够!”
我知道不够……
我更知道萦笙只要说这样的话,我必定会被她狠狠亲个红唇微肿,只是,我对这样的惩罚,甘之如饴。
此生有你,可知我有多幸福?
“浣溪……让我教你……什么是为妇之道吧?”萦笙的声音有些微哑,也有些撩拨的意思,她的手指悄悄地扯开了我的衣带,滑入了我的衣下。
我坦然接受着她的轻抚,坦然让自己的身子变得滚烫起来。
萦笙,只要你每日都在我身边,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愿给你所有,因为你就是我所有的幸福。
桃花片片落在我与她的身上,我身上那些吻痕,在桃花瓣的映衬下,是别样的点点殷红。
“浣溪……再喊喊我……”
“咿……咿……笙……”
“呵……浣……溪……”
“笙……唔……”
梦终究会醒来,却残留着真实的气息。
或许,昨夜根本就不是梦,因为我醒来发现,我身上满是萦笙的吻痕,还有一处有着别样的滋味。
我抿唇轻笑,抱紧了怀中同样衣裳散乱的萦笙,就再温存片刻,就这样再抱抱她,再暖暖她。
“昨晚,你唤了我好多声……”萦笙缓缓醒来,她的小指圈着我的心口,痒痒地撩着我,“我原以为……是听不到那些声音的……”
我抓住了她的小指,打开了她的掌心,缓缓写道——你若想听,什么时候我都愿给。
萦笙惊喜地看着我,“我若现在还想听呢?”
我羞涩地吻了吻她的额角,牵着她的手来到了我的衣下。
萦笙却牵着我的手缩了回来,紧紧贴在心口上,轻轻地捶了三下,她幸福地笑道:“我不贪心的……我怕……”
我微微挑眉,想知道她怕什么?
她却不准备说下去,只是含笑紧紧贴在我的心口,喃喃道:“我想……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起来……我们该洗洗……”
我点点头,圈紧了她的身子,再陪着萦笙小憩了片刻。
或许人就是这样,越怕失去什么,就越容易失去什么,越想时间慢些走,时间便走得飞快。
吃过午饭,我跟萦笙还没走多久,太阳便开始落山了。
“浣溪,你一定没有吃过我泡的茶吧?”萦笙牵着我的手,笑着问我。
我点头,牵过她的手来,写道——你也一定没有尝过这儿的一种野茶。
“那……晚上你给我泡一壶,我也给你泡一壶?”萦笙欢喜地提议道。
我莞尔点点头。
于是,晚饭过后,在小茅屋中,我们两个端来了各自泡好的茶,一起放在了小木桌上。
元生好奇地看看我,又看看萦笙,“两……两壶茶?”
萦笙得意地点头,“对啊,两壶茶,浣溪的是我的,我的是浣溪的,你不许偷喝。”
元生委屈巴巴地摇头,“我渴……想喝……”说着,便想来抢。
萦笙打了他一下,笑道:“好好好,给元生喝,你等姐姐倒给你。”说完,她便将茶杯一一放好,倒满三杯,递了一杯给元生,又递了一杯给我,“你们尝尝看,我泡的茶可好喝?”
元生拿起来就喝,哪里是在品茶?
我先闻了闻,又浅尝了一口,只觉茶味儿甚是清香。不等我写字夸她,萦笙晃了晃茶壶,便又给我倒了一杯,“这次尝尝,可觉得更香些?”
我点头又喝了一口,只觉得这茶味儿中似是多了一些什么杂味儿。
萦笙瞧见我皱了眉头,她不禁笑道:“浣溪你就是厉害,知道这茶不纯……”
什么?
我愕然看着萦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了起来。
我猛烈地摇晃着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萦笙却泪然开了口,“我知道你那壶茶里定然也放了东西……”
我大惊,她竟知道我的心思。
“浣溪,我那儿也走不了了,你就算给我挖好了离开净语庵的暗道,我也是走不了的。”萦笙绝望地开了口,她轻轻地拍了拍元生的肩头,“姐姐嘱咐你的话,可还记得?”
元生重重点头。
“浣溪是个好人,你以后要好好待她。”
什么以后?
我不敢相信听见的话,今日不该是这样的,真的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我把萦笙药昏了,我与元生一起把她从暗道中送走,我留下来面对曹锋的索人。
我只要萦笙以后自由自在,去哪里都好,只要能脱离这个牢笼就好。
可是,越是简单的希望,就越是痴人的妄想。
我忘记了世人是要遵守法则的,我忘记了这个世间远比我想象的复杂,我更忘记了我这样一个蝼蚁之人的牺牲,其实根本没有用。
萦笙一直是个聪明的姑娘,她早已把一切看得清楚明白,她飞不出去了,可她远比我有价值。
我的牺牲,换不来任何人的安好。
可萦笙不一样,她的牺牲可以换来所有人的安好。
所以,该走的人,是我,绝不是她。
萦笙走了过来,圈住了我的身子,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依稀之间,只能听见她在我耳畔说了一句,“我总希望你能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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