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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尽灯花又一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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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萦笙突然静了下来,定定看着我的眉眼。
  我怔了一下。
  萦笙抬手拂了拂我的齐樱,咧嘴笑道:“浣溪……你在就好……”说着,她低头将我的掌心打开,笑吟吟地在上面写了四个字——在水一方。
  我的心蓦地一颤,慌乱地缩回了手来,垂下了头去。
  萦笙眯眼轻笑,却也没有再来抓我的手,她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西湖果然很美,比诗文里面的美。”
  我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点点头。
  马车突然动了起来,我一个没坐稳,身子竟往萦笙那边倒了过去。
  “浣溪,当心!”萦笙伸臂搂住了我,小手早已护在了我的额前,一如那夜她护住我的脑袋,怕我撞伤。
  我几乎是跌进了她的怀中,小小的双臂竟比我想象得要有力。
  “浣溪,你没事吧?”萦笙缓住了倒下的势子,最先检视的却是我有没有事?
  我又怎会有事?
  满满的暖意涌上心头,我只觉得有些酸涩,我的萦笙真的开始保护我了。
  萦笙笑然刮了一下我的鼻尖,“浣溪,瞧你这呆样,可是被吓到了?”
  我只觉得有些酥意从心底钻了起来,我连忙挣开了她的怀抱,往后缩了缩。
  萦笙打开了掌心,递到了我面前,她想要我告诉她我现在在想什么?
  “若是被吓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我浅浅一笑,低头在她掌心写了两个字——无碍。
  萦笙点点头,转头掀起了车帘,往外面的山水望去。
  “浣溪,这里真的很美。”
  听着她欢喜的赞声,我沿着她的视线看去,却悄将些许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山水为影,美人入画。
  恐怕连萦笙都不知道,这世上最美的景色,不在外间,而在此时此刻的眼前。
  我会心一笑,若是这样的一幕可以长长久久地定格在这一霎,该有多好?
  只是,世间从来没有什么是可以停住的,尤其是这些美好的风景。
  “吁——”
  小厮勒停了马儿,马车外便响起了大人的声音。
  “夫人,笙儿,该下车了。”
  我弯腰站起,当先走下了马车,低头掀起帘子,准备扶萦笙下车。
  “表妹!”
  我忽地被谁给拉到了一旁,只见白中羽笑着向萦笙伸出了手来,“我来扶你!”
  “不要!”
  萦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眸看向我时,眸光已温柔了不少,“浣溪,你来扶我。”
  我快步走上前来,却又被白中羽给扯到了一边。
  他极为鄙夷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表妹,这老丫鬟你还留着啊?”
  “表哥,浣溪不是老丫鬟!”萦笙满脸冰霜,她挑眉秀眉,警告了一句。
  白中羽向来不把萦笙的警告当回事,自然这次也一样,他瞧见萦笙的满脸不悦,反倒是来了劲头,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表妹,你是为了这个老丫鬟凶我的么?”
  萦笙提着裙角自己跳下了车来,她拦在了我与白中羽之间,“你想做什么?”
  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大人连忙走了过来,匆匆道:“浣溪,还愣着做什么,快些扶笙儿进酒楼,这日头正烈,可不能晒伤了笙儿。”
  我知道这是大人在给我解围,我急忙点头,上前扶住了萦笙的手臂。
  萦笙侧脸看了我一眼,又瞪了一眼白中羽,便由我扶着她走入了酒楼。
  我悄悄地往后看了一眼表少爷,只见他此刻面如铁青,眸光若刀,让人忍不住隐隐生寒。
  萦笙却在这时候悄悄地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愕然看向她。
  她含笑微微点了下头,将我眼底的忧色看了个清清楚楚。我只觉得掌心有些□□,她悄悄地在我掌心写了两个字。
  我在。
  这两个字本该我来告诉她的,怎能让她给抢先了?
  袖角垂下,恰好掩住了我与她紧握的手,我蜷起了手指,在她掌心悄悄写道——我也在。
  萦笙会心轻笑了一声,牵着我的手并肩踏入了酒楼大堂。
  “爹爹。”萦笙先走到了饭桌前,却不急着入席,她欢喜地对着后面的大人娇娇地唤了一声,目光移向夫人的时候,只是笑意散了些许,讲话的语气倒也算客气,“娘亲,请。”
  夫人原以为萦笙已经不会再待她如此有礼,倒是有些吃惊。
  “阿姐。”
  “阿姐。”
  两声稚童声响起,二小姐与小公子笑眯眯地跑了进来。
  萦笙笑然松开了我的手,伸手牵住了妹妹和弟弟,“二妹,弟弟,来,我们坐这边。”
  大人颇是赞许地看了我一眼,这些年虽然萦笙一直没去书堂学习,可这待人的礼数却半点也没有落下,反倒是比前些年要好了许多。
  我端然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我该站的地方。
  白中羽冷嗤了一声,不等大人与夫人入座,便抢先坐了下来,笑道:“姑父,这酒楼哪些菜最好,我可是最清楚的,今日就让小侄来做东,请大家好好吃一顿。”说完,他斜眼又看了我一眼,“这天气有些炎热,浣溪,你这做贴身丫鬟的……怎的不把团扇拿在手里?你瞧我的表妹,额上已有细汗了,你还愣着做什么?”
  我福身歉然一拜,准备去马车里拿团扇给萦笙扇扇。
  就在我踏出第一步后,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便朝着堂柱上栽了过去。
  “浣溪!”
  我感觉有谁在背心上抓了我一把,只能缓了缓我撞向堂柱的势子,却阻止不了我的额角狠狠撞在堂柱上。
  “浣溪……你看看我……看看我……”
  “啧啧,姑父,这样蠢笨的丫鬟你还留着?怎能伺候好我的萦笙表妹啊?”
  “来人,快扶浣溪起来。”
  “夫君……她……”
  周围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在视线中努力寻找着萦笙的踪迹,却发现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模糊。
  额角的疼意在渐渐消退,那些模糊的踪影也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终将归于一片黑寂……
  “萦笙!”
  我惊讶于自己能发声的同时,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着周围熟悉却又陌生的一切,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我现在是谁?到底是谁?
  我抬手捂住额头,阵阵冷汗从我的背心沁了出来,真实的触感让我一颗慌乱的心渐渐平息了下来。
  “我能说话……能说话……这里……这里是……是我住的小公寓……对……是我住的公寓……我叫……我叫……奚欢……”
  我开始整理我的思绪,数分钟过后,我急忙站了起来,在家里到处找寻昨晚我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的踪影。
  她……她不见了?
  家里的一切都如常,那个女孩子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走到书桌前,看着上面的白纸,是一片空白。
  我分明记得那个女孩子在上面反复写过两个字——浣溪。
  一切都是梦吗?
  我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芳芳给我的那些人偶照片上,看见那个碧衣人偶的瞬间,我的心还是狠狠一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静静地走到洗手盆前,鞠水接连冲了好几下脸,让自己更平静一些。当我看向镜中的自己时,我忍不住抬手抚上了我的左眉眉角,原本平静的心又惊动了起来。
  天生无眉的地方,竟细细地发出了几根细眉。
  我接连倒吸了好几口气,快步走到了我的衣柜前,我清楚记得,那女孩子是穿过我的白衬衣的。
  我把衣柜打了开来,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空空的衣架上。
  “是真的!她来过!她真的来过!”
  我这次终于可以肯定,那个女孩子是真真实实地来过这儿的,只是,现在她又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

  ☆、第十五章

  天渐渐亮了起来,城市的街灯也一盏一盏地熄了下去。
  依稀之间,仿佛又听见了小萦笙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浣溪,灯花会谢么?”
  我的身子轻轻地一颤,看着窗外的世界渐渐明亮了起来,只觉得一颗心被什么轻轻灼着,疼而酸涩。
  “嗡——”
  手机震响,我回过了神来,从裤兜中拿出了手机。
  “芳芳?什么事?”
  “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你都没有接,姐实在是担心你,你现在在哪里?”
  “好几个电话?”
  “是啊!”
  我摇头轻笑,“我没事,一直都在家里,可能是睡得太沉了,所以没有听见手机响。”
  “你在家里?”
  “嗯。”
  “不行,姐还是不放心你,你在家等着我哈。”
  “啊?等你?”
  “对,乖乖的等姐!”
  “芳芳……”
  那边不等我说完,已经挂了电话。
  我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记录,果然芳芳打过好几个电话给我,只是我一个也没听见。
  半个小时后,芳芳提着早点按响了门铃。
  “奚欢,姐来了,快开门!”
  我刚把房门打开,芳芳就冲了进来,第一件事先往我卧室瞄了一眼,发现没人,又往厨房瞄了一眼,发现又没人。
  “芳芳,你在找什么?”
  “你昨天不是说,你这里有个小姑娘吗?”她突然贼兮兮地看向了我,“快说,你把人藏哪里了?”
  我苦笑,“芳芳啊,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芳芳将手中的早点往饭桌上一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嘟囔了一句,“还好,还好,我的小欢欢没有被人拐走。”
  我愕了一下,刚想开口问她说的什么话,芳芳却向我招手,“快来,把早点吃了,载姐去上班啦!”
  “好好好,大姐,我听你的。”我走了过去,拿起一杯热牛奶,喝了一小口。当暖意沿着我的喉咙一路熨暖我的胃,这样的真实感终是让我觉得心安了许多。
  昨天那个穿走我衬衣的女孩子,就算是我人生之中的一个过客,走了就走了吧。
  “芳芳,牛奶很好喝,谢啦!”我笑然赞了一句,已动手去拿其他早点,不得不说,我是真的饿了。
  “那是当然,姐选的东西不好吃就怪了!”芳芳得意地点点头,她走到了书桌边,看见了散在上面的的照片,她不禁抬眼白了我一眼。
  “让你好好收好这些的,还作死这样随便摊着!”
  “我吃完就来收拾啦,放心啦!反正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不会有人知道的。”我嚼着面包说完,看了一眼荧光闹钟,“芳芳,时间不早了,走了,我们该出门了。”
  “奚欢,你就吃这几口?”芳芳很不满意我剩在桌上的没动过的小点心。
  我歉然轻笑,“剩下的我一定吃完!我保证!”
  “你说的哈!”
  “嗯!走啦!越来越像我老妈了你!”
  “……”
  “走,走,走。”
  我勾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门外走去,再不走,是真的要迟到了。
  又是新的一天,不管昨晚的那些梦有多真实,始终都只是梦。
  我沿着宽敞的公路远远望去,晨曦之中,整个城市像是笼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绿灯变成了红灯,我停下小电驴等待绿灯。
  城市的川流不息已经开始,各色车子从我眼前驶过,其中一辆黑色轿车一晃而过,我仿佛看见了昨天那个女孩子正坐在后排。
  一霎之间,我竟有些恍惚,目光紧紧跟着那辆黑色轿车渐行渐远。
  “滴滴!”
  “奚欢!奚欢!奚欢!绿灯了!”
  身后突然响起其他人的喇叭声,还有芳芳那个要命的催促声,我回过了神来,“啊?”
  “绿!灯!了!”
  芳芳几乎是吼的,震得我的耳朵有些发疼。
  “知道了,知道了!”
  我揉了揉耳朵,骑起我的小电驴,往前驰去。
  芳芳突然凑到我耳边,“奚欢,我觉得你有问题!”
  “我哪里有问题?”我想她肯定又要说胡话了,“不就是发了个呆,走了个神。”
  “不,我讲不出来,反正就觉得你怪怪的。”芳芳的直觉告诉她,我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你跟那个女孩子……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老天啊,人家是个哑……”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即便是在人后说别人哑巴,也总归是有些不尊重人的,“人家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好像说不了话,我再对人家做什么,那不是禽兽不如了么?”
  “说不了话?”芳芳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确实满可怜的,那后来你怎么把人家送回去的?”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是啊,我一醒来人就不见了,估计是自己走了吧。”
  “你家里有没有丢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芳芳,能不能别把人想那么坏?”
  “姐告诉你,这可不是我一个人会这样想!”
  “得了,得了,我家最值钱的就是我这个人了,你看我少了没?”
  “噗,没少。”
  “那不就得啦。”
  我苦笑摇了摇头,拐入了杂志社所在的小巷子里。
  “芳芳,你先上去哈,我去停下小电驴。”我将芳芳送到了杂志社门口,指了指那边的自行车棚。
  芳芳点点头,“那姐就先上去了。”
  “好呢。”我应了一声。
  等我停好小电驴,走到杂志社门口,身后突然响起了两声汽车喇叭声。
  我让开了道,随意往身后看了一眼,却怔立在了原地。
  这车……就是刚才我看见的那辆!
  那女孩子……
  车子开进了停车坪,终于停了下来。
  从车上走下了两个人,一个是穿得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一个是昨天的那个女孩子。
  仿佛是觉察到了我的注视,那女孩子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眉眼忽地完成了两弯月牙儿,笑得格外甘甜。
  心,蓦地一阵狂跳。
  脑海之中突然涌现出萦笙在西湖边撩柳嫣然轻笑的模样来,蓦地与远处的那个女孩子合二为一。
  是她!那眉眼,就该是萦笙长大的样子!
  我不争气地红了双眼,竟不可自抑地唤出了两个字来,“萦笙……”
  那个女孩子眸光明亮,似是也有些泪光,她抬起手来,握拳在心口轻轻地捶了三下。
  我记得,梦中的小萦笙曾经这样做过。
  那些梦真的不是梦吗?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视线已经模糊,我连忙去擦我涌出的眼泪,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为什么会如此欣喜?
  为什么又会如此难过?
  为什么明明是梦,可那些画面又如此地真实?
  等我平复好心情,再看向那边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已经跟着中年男子徐徐走入了杂志社的大楼。
  我再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追了过去,有些事看来得弄个明明白白才行。
  “奚欢,快去总编办公室,总编在里面等着你呢!”
  我才走入编辑部大厅,就看见同事给我递了个眼色,让我赶紧去办公室。
  “好的。”
  我点点头,疾步走到了办公室外,敲响了房门。
  “进来。”听见了总编的声音后,我推门走了进去。
  芳芳?!
  我第一眼看见的是垂着脑袋的芳芳,她感觉是才被人训过。
  “总编,有什么事?”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孩子身上,却忐忑得厉害。
  总编黑着脸瞪了我一大眼,“问我有什么事?怎么不问问你跟杜芳芳做了什么事?”
  “老大,这事是我自作主张做的,跟奚欢没有关系。”芳芳连忙帮我解围,“照片是我拍的,奚欢根本不知道。”
  “是不是我们董事长给的钱还不够,你们故意留了一手,想再要一笔钱?”中年男子冷漠地说了一句,斜眼看了我一眼。
  照片?
  他们怎么会知道照片在我这里?难道是——那个女孩子?
  此时的她并没有看我,她只是轻轻地揪了揪那个中年男子的衣袖,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缓了下充满敌意的语气,他不等主编开口赔罪,先开了口,“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今天我们来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主编暗暗舒了一口气,芳芳也舒了一口气。
  中年男子继续说:“大家对墓主生平的猜测越多,就越容易脑补一些狗血事情来侮辱先人,所以董事长最后决定,让你们写一篇墓主生平的专题报道。”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牛皮纸包裹的资料,“这是这次的考古汇总资料。”他递向了我,“先说明,发稿前董事长要看的,不要乱编故事。”
  “嗯。”我有些惶恐地接了过来。
  “另外,谢谢你昨天照顾我们董事长的千金。”中年男子看向了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温柔地看向了我,对着我点头轻笑。
  “她……她是你们董事长的千金?”我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女孩子。
  芳芳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剧情反转的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中年男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是的,所以董事长特别交代了,今天必须请奚欢小姐吃顿饭。”
  “这……我能不能不……”我的话还没说完,便瞧见了那个女孩子失望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十六章

  轿车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我侧脸看着窗外的风景,心如乱麻。
  我害怕看见那个女孩子的失望表情,所以鬼使神差一样地答应了赴约。可从上车的那一瞬,我就开始后悔了。
  我到底是怎么了?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我是奚欢,不是浣溪。
  她不是萦笙,也不可能是萦笙。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心底会有一股莫名的欣喜在跳动?
  我是第一次坐车坐得这样笔直,也是第一次不敢看身边坐的那个人,可我却不知道,我脸上的忧色全部被那女孩子从后视镜看了个清清楚楚。
  觉察到她扯了扯我的衣袖,我愕然转头,终是看向了她。
  她浅浅一笑,低头在便签上写了一句话,给我递了过来。
  我接过了便签,只看见上面写道——你别怕,爸爸不凶的。
  “我不是怕……”我下意识地想解释,可话说了一半,只能摇摇头作罢,总不能说我害怕她吧?
  她的眸子水灵灵地,像是两泓秋水,怎么能说可怕呢?
  她的笑意深了一些,低头又写了一句话——我也不凶的。
  她竟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诧异地对上了她的眉眼,心,好似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便不规矩地砰砰狂乱跳动了起来。
  后视镜中的我,已经红透了耳根,我慌乱地避开了她的眉眼,轻咳了一声,用来缓和我此刻的不自然。
  她冰凉的手蓦地落在了我的额头上,我身子微微一颤,不知道是该推开她的手呢,还是张口说点什么?
  她眼底漾满了笑意,低头又写了一张便签给我——如果不舒服,今天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呼……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点点头,“我……好像是有点不舒服……”
  她摇头轻笑,写了张便签递给了坐在副驾驶座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匆匆扫了一眼便签,便向司机说,“小姐说,先送奚欢小姐回家休息。”
  司机点了下头,在前面路口掉头处把轿车调转了方向,沿着环城路行驶了几分钟,便穿入了隧道。
  只要出了隧道,再开十多分钟,就能到我公寓所在的小区。
  “董事长,今天奚欢小姐病了,小姐的意思是改天再请她吃饭。”
  我听见中年男子打电话给董事长,心又悬了起来,这顿饭看来是怎么都逃不了了。
  “滴——”
  司机突然按响了喇叭,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我抬头往前看去,只见前面的车子已经排起了长龙,一定是前面发生了什么交通事故,所以隧道交通才会暂时拥堵起来。
  “小姐,前面堵车了,我们要等上一会儿了。”中年男子回头说了一句。
  她摇头轻笑,低头给我又写了一张便签——别怕啊,我会安全送你回家的。
  她竟一连给我写了三个别怕。
  我苦笑一声,“没事的,堵车嘛,小事情。”
  她发现我的不自然少了许多,笑容比方才更轻松了些,她低下了头去,沙沙地在便签上写起了字来。
  隧道里面的灯光比起外面的阳光来说,有些昏黄,可映衬在她的脸上,却是恰到好处地柔美。
  光影映出她好看的脸颊轮廓,她含笑写着便签,唇角若隐若现的是一双浅浅的小梨涡。
  这张侧颜我似是在哪里见过?
  不知是在隧道中待久了觉得缺氧,还是我最近真的累坏了,我的视线忽地变得模糊了起来。
  隧道灯影与昏黄的烛影渐渐交融在了一起,而她的侧颜也渐渐被稚气淹没,那是那年十三岁半的她。
  模糊的视线一霎清晰了起来,这儿没有车子,没有隧道,只有一盏烛火,昏黄地洒了一室烛光。
  我的萦笙,是的,我又看见我的萦笙了。
  萦笙静静地趴在榻边,双眸紧闭,似是睡着了。
  “咿……”
  我想唤她的名字,却发现我发不出我想发的那个音,我怎么又忘了?我是哑巴,一直都是个哑巴。
  “浣溪!”萦笙被我惊醒了,她连忙按住了我的身子,轻柔无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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