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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青梅很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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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晚饭全班还会聚在教室里一起看电视,班里闹哄哄的,氛围却异常的温馨。
这是为数不多让我觉得上学有意思的时刻。
“你们说,到时候我们会被安排在邻近的床位吗?我想和你们一起睡。”前一个周五,班主任刚刚宣布了我们年级将要过生活自理周的消息,阿芮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幻想起来。
“看班主任怎么安排了吧,应该和咱们现在的座位差不多。”比起和别的不熟悉的同学睡在一起,我当然更愿意和她俩挨得近一些。
不过一切都取决于班主任。
要去学校的那个周日傍晚,我们三家人各自吃了晚饭,提着大包小包约好了时间一起出发。
学校在教学楼的顶层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房间,以前是学前班的孩子们午睡的地方,里面摆满了钢架床,全都铺着一层老旧的木板。
被褥什么的都得自己准备。因为已经半只脚跨入了冬天,家长们准备了厚厚的寝具,有我发高烧的前车之鉴,他们生怕再出点什么毛病,全都给备齐了。
带着这么多东西自然是不可能步行去学校,即便居民区离学校很近,正常情况下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们三个俱都难掩激动的神色,从出门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宁冉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竟也一改平时的沉稳,满脸兴奋地东瞧瞧西看看。
学校的操场里停了不少车辆,全是家长来送孩子的。按理说平时这个时候,学校里应该是十分冷清的,哪里会像现在一样喧闹。一眼望去,几乎所有的家长都肩上扛着手里提着床褥衣物,身边跟着个上蹿下跳带路的孩子。
等爸爸们停好摩托车,我们三个已经冲到教学楼旁边去晃了一圈又折返回来了。路上碰到好几个班上的同学,他们都已经整理好了床铺,现在回教室里看电视去了。
“你们赶紧上去吧,楼上已经有好多人了。”他们指了指顶楼,撒丫子就往教室里跑。
我们也立马倒回去,催促起来。
“舒榆,你们去看看是怎么安排的?”上了顶楼找到划成寝室的那间屋子,走进去抬头低头全是钢架,也不知道哪个班睡哪块。
阿芮一听家长们发问了,便拉着我和宁冉从狭窄的人缝间钻了进去。原本床与床之间的过道就不够宽,现在又有不少人挤在里面铺床找床位,更是堵得水泄不通。好在我们三个都挺瘦,稍微使点力气还是能行动自如的。
“这儿!我找到了!”最前头的阿芮突然蹦了起来,一边跳一边大声喊叫着招手,“我看到我们的床位啦!”
我和宁冉循着她的身影找过去,果然看到了三个人的名字。
房间里每一排放着六张床,中间两条过道,将每一排分成了三等分,我和宁冉的床位在中间挨着的两个,阿芮在我的右手边,跟我隔了一条过道。
“哟,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们的床位都挺近,晚上睡觉前还能说说悄悄话。”家长们带着包袱好不容易挤了过来,看到床位安排之后也都松了一口气。我觉得其实他们比我们仨还希望能分到一起,可能是想睡得近一点比较方便互相照顾吧。
“太好了!我晚上可以翻个身悄悄地溜到中间,和你俩挨着睡!”阿芮已经笑嘻嘻地盘算了起来。
“宁冉啊,你最懂事了,这个星期就靠你看着她们俩了。”我妈也真是的,一边替我铺床一边还不忘跟宁冉叨叨,怎么说得好像我特别让人操心似的。而且宁叔叔他们都还在呢,这样把自己孩子托付给人家也不嫌没面子。
宁冉原本在和她妈妈一起整理被褥,听到老妈的话便也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随即又瞟了我一眼,非常隐晦地勾勾嘴角。
我赶紧把脸撇到一边,装模作样将袋子里装的厚衣服拿出来,摆摆整齐堆在枕头边上。
要顺利把爸妈送回去真的挺困难。我们的床铺整理完之后就没有什么事儿了,可是三个妈妈都像有一肚子话没交待似的,把我们拎到墙边上,围成一个半圆形,絮絮叨叨说了好久。从早起穿衣保暖说到晚上洗漱盖被子,直到我们把这些事儿背得溜熟才算完。
我和阿芮有这种待遇也就算了,宁冉向来都不需要爸妈操心的,可是因为被大人们安排了要照顾我俩的重任,也被耳提面命了好长时间。
等到送走了爸妈,三个人都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摇摇头相视一笑。要想得到片刻的自由可真不容易。
我们维持着这股新鲜劲儿过了一整个晚上。
看完电视之后班主任领着大家去教学楼背后的空地上洗脸泡脚。食堂里的大叔大妈们已经烧了好多桶热水,就等着我们端着盆子去排队了。大家都是半大的孩子,突然脱离了家庭环境开始集体生活,和刚出笼的雀鸟没有两样,有人甚至端着水盆互相泼起了水,尖叫声嬉闹声不绝于耳,场面真是不要太混乱。
夜里空地上凉风嗖嗖,卷起裤腿站在热水盆子里简直冰火两重天,我们都被吹得一直哆嗦,为了站稳一点,三个人围成一个圆,互相搭着肩膀借力。
其实泡了脚也没多大的用处,热度并不能维持多久。泡好了再冲回顶楼的大寝室里,脚板早就被吹凉了,只能靠钻进被子里捂着。
我们一到楼上就赶紧把叠起来的被子扯开,卷成筒状,脚底下还要压起来,免得透风。卷好之后互相看看,果然都是一样的。
上百平米的房间里住了得有百来号人,都是我们这个年级的女生。男生们不住这里,学校另外准备了几间小一点的屋子给他们。
女生多的地方总是很热闹,关系好的几个人会围在一起谈笑,就算没有睡在一起,也会扯着嗓子喊话,有的干脆翻山越岭,从别人的床上爬过去然后钻进一个被窝,贴着耳朵讲起了睡前故事。
不过说着说着,就有人声音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就传来了抽泣声。
“这是怎么了?”阿芮从被窝里撑起来,往传来哭声的方向看了看,又缩回被子里问道。
她把她的被子搬到了我床上,非常不客气地霸占了一大块地盘,害我只能往宁冉那边挤,一个人横跨了两张床,屁股底下是拼在一起的床边,高低不平,硌得难受。
宁冉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回答说:“可能是突然离开家,有点害怕吧。”
“那你呢?你也是第一次离开爸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睡吧?怕不怕?”我和阿芮去年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因为太过兴奋,完全没有这样的感受。
“嗤……”宁冉有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仿佛我在说笑话,“有什么好怕的。”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大概十点左右的样子,有值班的老师进来关了灯,让大家早点休息。
阿芮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传来十分平稳的呼吸声。
我在她们俩中间夹着,身子底下又是坚硬的床沿,就算隔着厚厚的棉被也还是觉得很不舒服,躺了很久都没有一丁点睡意。
为了强迫自己尽快入睡,我一直都闭着眼睛假寐。
不过睡意还没催出来,就被宁冉打断了。
“舒榆。”她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就在我耳朵边上。
我睁开眼缓了一下,把头转过去,也学她一样用很小的气声说话:“怎么了?”
“你要睡觉了吗?”
我心想她在问什么废话,我都闭着眼睛酝酿这么久了当然是准备睡觉。
“嗯。”
“不去上个厕所?”她又接着问,有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你不怕又尿床了?”
嘿!你说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瞬间就炸了,瞪着眼睛冲她哼哼,要不是现在手脚都被被子束缚着,我一定要伸手去扯一扯她的脸出气。
“你烦不烦人啊,非要说这个。”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黑灯瞎火的估计看不太真切。
宁冉居然还没完了,她往右边滚了一点,离我更近了。
“你去嘛,睡觉前上个厕所免得晚上起夜。”虽然没有灯光,但我居然有一种她正目光灼灼看着我的感觉。
“要是怕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诶,不对啊。我似乎反应过来了。
“等等,其实是你想去吧?”
第十三章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面对我的反问,宁冉直接就否认了。
她干脆翻了个身平躺着,我侧头过去借着屋外走廊的灯光看她,似乎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射出大片阴影,如果不是偶尔的颤动,她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十分宁静。
我心知她这样就是不想搭理我了,便也收回目光合上眼准备重新开始酝酿睡意。平时这个点我其实已经进入梦乡了,但今晚由于心情比较激动,迟迟没能顺利入睡。
这个房间也许是平时不怎么打开通风,一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味,闻起来不太舒服。闭上眼睛之后听觉比平时灵敏了很多,大家轻微的呼吸声和走廊上值班老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我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跑马灯一样想东想西起来,眼前似乎出现了很多画面,断断续续的故事情节,搅得我心绪不宁,根本不能安心睡觉。尽管我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告诉自己要快点睡着,然而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越来越清醒。
更麻烦的是,小腹渐渐出现酸胀感,让我的意识亮起了红灯,愈加无法安然入睡。
我在心里长长的叹气,这真是一个尴尬又绝望的处境。而且居然又是拜宁冉所赐,如果她刚才不问,我也许不会分心去想这码事儿。
现在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直忍着,等明天一早睡醒再说,要么赶紧穿衣服下楼去解决。
一开始我选择了第一个方案,因为大晚上寒风瑟瑟黑灯瞎火的我怕得要死,并没有一个人下楼嘘嘘的勇气。教学楼的顶层是没有厕所的,我必须要走楼梯去下面一层才行。可是这么晚了,外面灯光昏暗,四周都静悄悄的没个人影,除了值班的老师偶尔会上来巡视一次,而且气温又低,打死我也不要一个人去。
原本我也以为我可以做到,然而闭着眼挣扎了十分钟后我就放弃了。越想越难受。
真是气死我了。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阿芮都已经睡得像只死猪一样了,我难道还能把她拖起来陪我下去吗?唯一的指望就是宁冉。
天人交战数次以后我终于放弃了,刷一下睁开眼,看向左手边的宁冉,卷着被子往她那边滚了半圈。
“宁冉,宁冉?”我做着夸张的嘴型,声音反而压得很低,几乎微不可闻。
她没什么反应,像是已经睡着了。我有点心急,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眼皮跳了一下,虽然这点动静一闪即逝,不过还是被我抓住了。
果然是故意装睡的。
我的被子卷得非常严实,翻身都很困难,更别说伸手去拽她了,只好像只虫子一样往她那边蠕动,嘴里也没放弃继续喊她。拼在一起的两张钢架床因为我的动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令我不得不放缓移动的速度。
“宁冉!宁冉!”我得小心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否则大晚上把别的同学吵醒,那罪过可就大了。
我不泄气地凑过去喊了她好几声,总算是闹得她受不了了。
“干嘛?”她依然闭着眼,懒懒散散地小声应道。
还好她没睡着,我松了一口气。
“我,我想去嘘嘘……”这句话要说出口真是太难为情了,我羞得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
“噗……”宁冉咧着嘴大笑起来,因为不能出声始终憋着一股劲干笑,裹成一整条的身子一直抖,原本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灯光一反射眼里全是晶莹的一片,她居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又气又急,但是迫于无奈,还要指望宁冉陪我一起下去,只能好声好气地讨好道:“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她倒是没有拿乔,身子左右一拱,双手一推被子直接坐了起来,“好啊。”
“啊?”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一时间有点愣。
“快穿衣服啊,你不是着急吗?”
她已经穿好了外套,准备翻身下床,回头一看我还窝在被子里边装蜗牛,便压着嗓子催促起来。
“哦哦。”我也扭动身子把被子扯松钻了出来,抓起搭在被子上的外套裹着自己。
我的鞋子还在我这一侧的床边,只能弓着腰小心翼翼从阿芮身上爬过去,汲着棉拖招呼着宁冉溜出了房间。
一到门口我俩就被掠过的冷风冻得一哆嗦,同时缩起肩膀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不过因为下面都只穿了一条纯棉的保暖裤,依然会透风,所以热量散失很快。我俩不自觉就靠到了一起,企图从对方那里获取一丁点温度,互相帮忙挡着从对方一侧袭来的寒气。
“嘶……好冷啊。”我往手上呵了呵气。
“冻死我了。”宁冉的脚步又快了一些。
许是刚才已经巡视结束了,我们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值班的老师。整段路上只有我们两个。
一般来讲,学校晚上是没有什么人的,所以楼里的灯光也不会特别亮堂,隔老远才有一盏发黑的灯悬在墙边,勉强能看得清前面的路。
宁冉分明比我还着急,抢在我前面嗒嗒嗒往楼下冲。说好的是陪我下来,结果成了我在她后面跟着,还得一直招呼她慢一点。我估计要不是因为太黑了,她肯定早就抛下我一溜烟先到了。
出了寝室我也不担心会吵到别人了,开始用正常的音量说话,这一路才显得不是太冷清。
“我要被冻僵了,腿肚子都在颤抖。”走进去的时候我伸手搓了搓胳膊。卫生间里太空旷了,我的声音一直在回响,听着怪渗人的。
宁冉回过头戳我一下,非常干脆地让我赶紧闭嘴。
“舒榆你嘘嘘的时候能安静点吗,能不能别说话?”
这我可真是太冤枉了。
“厕所里的灯是声控的啊,我不说话它就灭了。”
说完我就没再开腔了,宁冉也没说话,多半是不相信我。不过我是真没骗她,过了大概半分钟,我们刚准备打开隔间的门出来,头上的灯一下子就熄了,墙面地上全是古怪的影子,给我们吓坏了,赶紧嗷一嗓子把灯喊亮。
我冲着还在轻抚胸口的宁冉耸耸肩膀摊开手,无辜地说:“你看吧,我没骗你哦?”
解放了之后瞬间感觉自己浑身都轻松了不少,走起路来也连蹦带跳,虽然吹风的时候还是会牙齿打颤,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能重新回到温暖的被窝里,心中就充满了力量。
我一边搓手一边往宁冉身边凑,刚刚洗过冷水,十指都是冰凉的。
“诶宁冉,你有没有听他们讲过,说是咱们学校厕所尽头死过人?”我突然想到了以前从班里同学那里听来的八卦,有些神秘兮兮地问她。
正好我们路过的那个地方灯泡有点旧了,时亮时灭,非常符合恐怖片的氛围。
宁冉听到我的问话脸色一白,直接把冻得和冰块似的爪子伸到我领口,阴测测地威胁我:“舒榆你找揍呢?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天地良心啊,我才没有打算吓唬她呢,我自己都怕得不行,只是刚好想起了这么一遭就随口问了。
据说每个学校都有一个关于厕所的传说,并且基本上都是和恐怖故事联系到一起的。我们学校也不例外,从我一年级进学校开始,就已经听过很多个版本了,还曾一度信以为真。
不过宁冉的反应倒是告诉我,她肯定也很害怕。
我的猜测在不久之后就得到了证实。那年头网络并不普及,看片还得去影碟店租回来。我们三个人某天心血来潮租了一盘林正英的僵尸片偷偷凑在一起看,阿芮一个人看得兴味盎然,我和宁冉则各自抱了个布娃娃躲在阿芮背后哭唧唧,好不容易挨到片子结束,在我俩的强烈要求下又放了一集神奇宝贝来洗脑,那天夜里才算是没做噩梦。
“嘿嘿。”我把宁冉的手从我领口拿开,反倒被她攥住了。
我细细一看,她的神色不大自然。
“你是不是也挺害怕的?”我有点想笑。
宁冉眉头一皱,在我掌心掐了一把,就是死不承认,“你怎么话这么多呢?”
我自觉猜得八九不离十,心里有了底,便也偷笑着闭了嘴,提速往楼上跑。
这回我没有从右手侧上去,因为不想再从阿芮身上翻越,直接尾随宁冉去了她那一边,抢在她前面爬到床上缩进被子里。
阿芮显然睡得非常香,已经四仰八叉把被子筒给拆了,之前被束缚起来的手脚也不老实地摆开了,几乎把我的床给占满了。也幸好周叔叔他们给她准备的被子特别大,才不至于把手脚露在外面冻着。
我刚刚把脖子四周扎严实,免得冷空气灌进去了,屁股上就被踹了一脚,不由自主往旁边滚了一圈,顺带撞到了宁冉。
“……”
“看来今晚我的床是被霸占了。”我低声喃喃。
宁冉果然聪明,一听就明白我的意思,似乎也是可怜我,并没有出声反对,反而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也没客气,顺势就安稳地平躺而下,不多时,苦等不来的睡意终于找上了门。
第十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阿芮给压醒的。睡梦昏沉间突然感到自己身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勉强掀开眼皮瞟了一眼,发现腰上横着一床被子,看着像是阿芮的。
她的整个下半身卷着被子横跨了我,膝盖以下搭在宁冉身上,然而腰部和头部又非常诡异地向枕头方向弯曲,呈现出一个大号的伞柄。
凭借着周围安静的环境来判断,现在应该还没到起床的时候,我便伸出手拍拍她的被子,咂咂嘴打算继续陷入睡梦中。
由于刚才已经醒过一次了,我脑子里崩了一根弦,也不敢睡得太熟,就怕睡过头了错过起床的时间,意识一直在睡梦与清醒之间浮沉。
耳边渐渐传来窸窣的响动,看来有的同学已经起床了。我能听到她们哑着嗓子说话的声音,然而身体却动也不想动,脑子里也一片混沌,能多睡一分钟算一分钟。
我正朦朦胧胧地游离在梦境中,身下突然感觉传来什么动静,耳边炸起“咚”的一声,像是重物砸在了床板上。
枕头边气流涌动了起来,应该是旁边有人一下子起身了。
我伸手揉了揉眼睛,感觉眼前仿佛蒙了一层纱布,迷迷糊糊看到宁冉弓着背坐在床上,脑袋低垂着,似乎还没回过神,再朝下面一看,她原本和床沿平行的腿已经悬了小半在外面。
“你干啥了?不睡了啊?”我边打呵欠边问道。
宁冉捂着额头一脸快要炸毛的样子,“被芮芮踹了一脚,直接把我从梦里拽出来了。”
说完她便愤愤地一巴掌拍在阿芮的被子上,正好拍到了被子底下裹着的腿,发出一声闷响。
“嗯……嗯?”阿芮挨了重重的一下,两条腿条件反射一样弹起来,又自由落体砸了下来,我来不及缩成一团,直接被她砸在身上。她居然还好意思一脸坦然地噘着嘴嘟囔,连眼睛都没睁开。
我龇着牙推了她一把,黑着脸凑到她耳朵边上喊了一声:“阿芮!起床了!”仅剩的一点丁睡意也被她弄没了,既然我自己睡不了,当然也不会让她安稳地睡下去。
阿芮皱着眉挥了挥手把我拍开,转了个身不理我。
宁冉显然也不乐意让阿芮继续一个人睡着,跟我使了个眼神,我们俩都一手拽着阿芮的被子,另一只手伸进她被窝里摸索起来。同是被阿芮吵醒的难姐难妹,自然是要同仇敌忾的。
刚刚我们的手已经在外面晾了几分钟,温度早就降下去了,乍一下摸到阿芮的身上,冻得她不住地翻滚起来。
“等,等一下。”阿芮终于委屈巴巴地挣了眼,卷着被子翻身坐起来,“干什么呀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嘛。”
我和宁冉都不管她,自顾自穿起了衣服,正巧值班的老师进了房间,敲了敲木门,双手拍了两巴掌,招呼大家赶紧起来。
房间里顿时就热闹了,起身时床铺的嘎吱声,穿毛衣时静电发出的噼里啪啦,还有放开了嗓子喊同学起床的声音,在房间里交织汇集。
余下还没起的同学被吵得不行,也都懒懒散散靠坐在床头,睡眼惺忪地缓起了神。
阿芮磨磨蹭蹭穿好了衣服,跟着我们端起洗脸盆下楼去洗漱,嘴里头还一直嘀咕,埋怨我们不让她睡到自然醒。
我俩懒得再跟她说什么,把她甩在后面就进了水房。
清晨的水更显得冰凉,一进嘴里就像灌了一口冰渣子,冻得脑仁直跳,想不清醒都不可能。
等到刷了牙洗完脸,脖子以上的部分都已经冷得不行,脸色惨白,两只手却通红一片。风一吹,能直接崩成一块。
我们一路哆嗦一路小跑着冲回大寝室,把盆子往床底下一塞,就把手夹到胳膊底下捂起来。
四周环视一圈,发现大家都差不多,有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依偎着取暖,个别冷得受不了的干脆翻找起了衣服,又加了两件在身上。
我扒拉出来一件更厚实的外套,换上之后果然好多了,原地跳了两下,感觉自己立马回了血,非常满意地拍拍衣服下摆,招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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