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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温柔以待-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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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书一提着东西跟在花染身边一副乖巧的模样,见花萌萌要出门故意拦在她身前,把礼物往她怀里送。
  “花萌萌你别麻烦,我和染染马上就走。再晚点天就要黑了,夜里山路不好开。这是你侄子吗?长得真可爱。”
  花萌萌与过往有些不同,不好意思地推脱着礼物。白书一就把东西往她怀里送,让小男孩一块儿搂着。
  花建国见两人不愿久坐没有勉强,“小染啊,你还愿意来看我,我很高兴。以后……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我知道你有本事,一定会越来越好,但工作不要太拼命,还是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
  花萌萌知道爷爷有话要讲,抱着侄子和礼物先回了屋。花建国像是知道今后没有机会在见到花染一般,谆谆嘱咐。花染都点头应了,到最后也有些哽咽。
  花建国拉着她的手,最后道:“小染啊,爷爷以前自以为是对的事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错了,我知道如今说这些没有用,但我还是想向你和你妈妈道歉。只有一件事,你爸爸是为了救我儿子死的,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真的……”
  “我知道,爷爷,我知道。”
  花染知道父亲的死只是一个意外,将之归咎于花建国一家也并不能让她好受一些。花故衣在世时并未因儿子的去世而与花建国交恶,花染相信爷爷的判断。
  “……谢谢你,染丫头。”
  再多不舍终要分别,花建国看着花染从小长大,真心将她当作孙女一般。尤其是在卸任村长一职之后,他如释重负,在花春儿的醍醐灌顶之下想过去种种,亦是诸多后悔。
  往事不可追,他如今唯一希望的就是花染今后的人生可以顺顺利利,幸福美满。
  花染与白书一离开花家村时天已暗了下来,冬日的盘山公路萧瑟而寒冷,只有她们一盏车灯照亮前方的道路。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白书一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花染似乎望着车窗外。
  她望着白书一倒映在车窗上的侧脸,突然轻轻地道:“小白,我能遇到你,真好。”
  白书一嘴角含着笑容,“染染,你的告白总是那么让人猝不及防。”
  花染转过头看她,难得没有脸红,“你还记得我说过曾经做的那个梦吗?”
  白书一当然记得,在电视剧面前只有她听得懂的浪漫告白,她要放在心里一辈子。
  “当然记得,怎么了?”
  “你在我梦里是小仙子。”
  白书一乐得不行,“难道我现实里不是小仙子吗?”
  花染失笑道:“你在我心里曾经更像神明与信仰,我觉得只要信奉你,就能得到快乐与安宁。”
  白书一显出惊吓的表情,“这帽子戴得也太高了吧?不行不行,请你把我当女朋友。”
  “不是说以前了吗?”
  “那现在呢?”
  “至于现在……”花染故意卖了下关子,把白书一急得不行。
  “告诉我,我还是你的宝宝!”
  白书一自然是她的宝贝,是她一世难得的珍宝。
  “是,你是。你不止是小仙女,也是我的女朋友,还是我的宝宝。”
  花染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腻歪话,白书一那叫一个爱听。
  “呜哇,再多说几句,我爱听这个。”
  花染抿着嘴笑了好一会儿,而后摇头道:“不行,不能说了。”
  “为什么呀!”
  “因为肉麻超过了我的极限,等我酝酿好了下次再说吧。”
  白书一觉得一点儿都不肉麻,这样的话她能一天说三百回。
  “怎么就肉麻了呀……”
  只无论白书一怎么死乞白赖地撒娇,花染就是不开口了。
  “好,你不说那我说!”
  白书一说起肉麻话,那是真的高压电猪肉,肉都麻熟了。花染笑个不停,气氛虽不旖旎,但也是轻松欢快。
  花染经过这一遭终于彻底放下了过往,也慢慢放下了负担与自卑。作为恋人,白书一的感觉最为明显。
  她爱花染的温柔,却不希望她对待自己小心翼翼。现在的花染开始会调侃她,教训她,甚至拒绝她,更像是一个恋人而非一个百依百顺的信徒。
  虽然求爱被拒很让白书一吐血,但被越来越多地平等对待,还是让她欣喜不已。
  过完年,白书一也正式进入了大三下半个学期。花染经过两年的沉淀与累积,今年挑起了丝梦春季新装的设计大梁,获得了广泛好评,在圈内渐渐有了一些小名气。
  法学课业不算轻松,白书一课余活动又丰富,加上和花染恋爱,可以算得上十分充实。不过几个朋友里要说最忙的是谁,那一定是顾晚无误。
  作为医学生,不仅本科要比其他人多读一年,而且大三就开始在教学医院见习。在其他人忙着恋爱和享受生活的时候,只有她在累死累活地学习与工作。
  因为她天天在群里喊苦喊累求温暖,又加上确实过于可怜,大三下半学期,白书一几人开始定期给她送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唯一一只单身狗,可怜。


第215章 
  花染煲了汤让白书一给顾晚送去; 结果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等到她; 打电话也没人接。
  按理说这个点应该已经下班; 干等着也不是个事; 白书一干脆找去她见习的部门。顾晚在肾内科见习,虽还轮不到她插手什么; 苦活脏活也是不少,最近人都瘦了一圈。
  白书一来过几趟; 轻车熟路; 却是没找到人。隔壁部门有顾晚的同学; 说是她们肾内科刚转进了一位病人情况紧急,她跟着老师一块儿去了。
  白书一和顾晚是自小的情谊; 平时虽然偶尔互损几句; 但也是打从心底心疼她,准备等她下班送她回去。她嘴巴甜,人又讨喜; 其他人也不嫌她碍事,让她在这里等顾晚。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顾晚才回来; 她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身边的老师样子更加疲惫。这位老师是顾晚的远方表舅; 见白书一来对她点了点头。
  “小晚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顾晚看到白书一似乎呆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白书一见她有些闷闷不乐,猜测大概是刚才那位病人的情况不大乐观,默默等她收拾好东西。
  顾晚平日里话最多; 今天却异常沉默,坐上车后就眯着眼假寐。
  “累了吗?”
  白书一俯身帮她系安全带,见她发丝凌乱,面色憔悴,帮她理了理头发。
  顾晚突然睁开眼,盯着白书一的脸,眼眶通红。
  “晚晚,你怎么了?”
  顾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抿上了唇。白书一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晚,既疑惑又心疼。
  “是病人情况不好吗?”
  顾晚点了点头。
  白书一帮她擦眼角的泪水,“你说你一个看不得人受苦的性子,偏偏要去当医生。”
  顾晚虚弱地笑了一下,“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我今天算是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句话了。”
  白书一抱了抱她,安慰道:“但我相信以后你当了医生一定会救很多人的。”
  顾晚紧紧回抱住她,稍稍哭出了点声音。
  “小白,我很难过……”
  白书一拍拍她的背,“我知道。”
  顾晚却摇头,“小白,今天转进来的病人是一位尿毒症患者,才二十岁左右,可是已经得病十年了。他一心想死,离家出走,不做透析,休克了送到我们医院,差点没有抢救回来。”
  并非没有治疗的方式,疾病也并非立即就能夺走人的生命,可病人一心想死,这是连医生也无能为力的事。
  既叫人心痛也叫人悲哀。
  白书一哄孩子一般哄她,“这不是你的错。”
  她并非铁石心肠的人,若是自己看到当时的场景,恐怕并不会比顾晚好多少。顾晚这样难过,她也感同身受。
  顾晚搂着她,语速渐渐急促起来,像是怕自己不敢说,又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多。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寻死吗?他怕痛苦地活着,怕拖累父母,可真正压垮他的正是他的父母。他有□□你知道吗?他爸爸就能够救他。可不止是他爸爸犹豫,用种种后遗症来推脱,妈妈也一力反对。明明他已经被下病危通知书,明明几乎每次透析都会垮血压,可他父母还是不愿意救他。”
  白书一叹了口气。
  这种事实在难以说谁对谁错,用自己一个肾去换孩子的性命,究竟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可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真能狠得下心的父母也实在不多吧。
  她能理解顾晚的心情,却也不能就此非议别人家的决定。
  “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考虑……生这个病很花钱,他爸爸或许怕自己身体垮了,没办法再照顾他。”
  顾晚哭着狠狠摇头,“不是,才不是!他妈妈是个疯子,爸爸是个人渣!他们根本不配要孩子,根本不配为人父母,也根本不配当人!”
  她这话说得仿佛认识那对夫妻似的,终于让白书一听出了几分异样。
  “晚晚……你、你是不是认识他们?”
  顾晚终于把头从白书一的肩膀上抬起,红着眼看向她。
  “小白……”
  白书一猛然想起了很多事。
  “你说的难道是……”
  顾晚知道白书一猜到,闭着眼点了点头。
  白书一呆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道:“晚晚,你先不要乱想,把他当作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对待。”
  “我知道……”
  顾晚把这件事告诉白书一并非是想要她做什么,她只是不堪一人忍受。对于萧俊生和陶娇,顾晚自然无比厌恶。可看着萧书阳那张与白书一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憔悴沧桑的脸时,她作为一名未来的医生无法遏制地生出了几分怜悯。
  顾晚向来爱憎分明,对萧书阳的同情让她觉得对不起白书一。而在得知萧俊生和陶娇的行径之后,她更是怒火中烧,气愤不已。
  白书一对于这个素未谋面,血缘关系上的“弟弟”没有太多感觉,但即便只是陌生人,他的遭遇也足够叫人唏嘘与同情。
  可同情归同情,她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什么,也不想做。他身上的遭遇或许悲惨,可那与她毫无关系。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没有那么无私。
  白书一不知道自己在面对陌生人时有没有勇气捐肾换他一条命,但她知道自己绝不想给萧俊生和陶婉的儿子捐献自己的健康,更不用说连萧俊生自己都不愿救他,她才不想如他的愿。
  当初陶娇想带走陶婉,白书一原以为是他们自己肾型都不匹配。没想到这两人看起来看重儿子,本质却仍是这般自私。
  白书一把顾晚送回家,又陪了她一会儿,再到家已经将近九点。花染见她脸色似乎不大开心,不禁有些奇怪。
  顾晚是白书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只从相处时间来说,比任何其他朋友都久。最难得的是两人的情谊与相处模式,所以难得有白书一见过顾晚之后会有这种脸色的。
  白书一虽然和花染讲过会晚些回来,但没有提具体的事,花染下意识以为是顾晚出了什么事,担忧地问道:“是晚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书一不想让她担忧,勉强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已经想好不去管,但顾晚说的那件事仍旧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那不是旁的什么东西,而是一条生命,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大概也是人类最悲哀的事情之一吧。
  “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花染见她不愿多说,只得转移了话题。
  白书一抱住她,顺势埋到她的胸口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饿了,但我想吃点别的夜宵。”
  花染如今可知道她的不正经,羞红着脸拍她的背。
  “不要胡说……”
  “我哪有胡说,就是想吃嘛!”
  花染原本以为白书一对□□的热衷是因为年轻与新鲜,过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怎么也不该那么有兴致了。可人家长得清纯,偏偏真的是只小色狼,这都过了多久了还是兴致勃勃。
  “那你先去洗澡。”
  花染拿她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况且她自己只是因为矜持与羞涩才不主动,一点儿也不讨厌白书一的热情。
  白书一立即乐颠颠地去了,剩下花染无奈摇头。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日子当然过得舒坦。只不过白书一最近心里存了事,时有反常的举动。花染和她朝夕相处,渐渐感觉出来,不免有些担忧。
  她还没来得及问白书一,陶婉的一个电话打破了她的平静。
  陶娇因为儿子差点逝去,竟又恬不知耻地跑去骚扰陶婉,这一回连萧俊生也跟着一块儿去求,把陶婉烦得不行,干脆带着苏颜一块儿去旅游了。
  只她不放心自己走了这两人又会跑去烦白书一,这才打电话给花染问一问。陶婉了解白书一,知道她不如自己心肠硬,怕直接和她讲,万一对方没纠缠上也让她记挂在了心里,这才先问问她的同居人再做打算。
  花染想起白书一最近的反常,陡然有了头绪。她和陶婉说了一下情况,陶婉立即理出了前因后果。
  “她那天是去见晚晚了对不对?我记得晚晚是在医科大的附属医院见习,萧俊生好像是把他儿子转到那里去了。”
  花染心中一惊,着急地道:“陶婉姐,那你说小白会不会……”
  陶婉叹了口气,“不好说,你先去试探一下吧。如果她犯糊涂,你可一定要阻止她,我们一起去和白姨讲。”
  “嗯。”
  花染挂掉电话,心中担忧不已。捐肾救人自然无私,自然高尚,自然值得赞美,可她不需要白书一拥有这些。她不想白书一高高在上做什么神明了,她只想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自私一些,平凡一些,只做自己的小白。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


第216章 
  白书一能够明显感觉到花染今天下班回来有些不大对劲; 一路上欲言又止不说; 还忧心忡忡的; 做菜的时候更是烫到了手。
  她原本自己心里挂着事; 这一下也抛到脑后,一心关怀起了花染。
  花染还没开始试探她; 先被她缠着询问了好一会儿。
  “我真的没事……没有什么心事。”
  白书一不大相信,捧着她的手道:“真的?那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染染; 你真的没胡思乱想?”
  花染被她如此紧张; 心中甜蜜又更有几分担忧。
  “嗯……”
  白书一松了口气; 喃喃道:“你现在可别再因为什么事抛下我了。”
  花染见她惊弓之鸟一般,心疼地回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的。”白文雪都承认了她们的感情; 再也没有能让花染退缩的事;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你最近才是有心事吧?”
  白书一知道自己状态不对,迟早瞒不住花染; 细细地叹了口气。
  “是发生了一些事……”
  “发生了什么?”
  白书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今天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晚晚?”
  花染着实没什么拐弯抹角的本事; “是、是陶婉姐……”
  白书一显出了然的神情; “没想到他们这样厚颜无耻; 还去骚扰婉姐姐。”
  花染听得明白,紧张又慌乱地道:“小白,他们也找你了吗?你、你就是在为这件事烦恼?”
  “我没见到他们,只是听晚晚说了一下。”
  “那你、你不会……”
  白书一察觉到花染的力道,不禁失笑。
  “你太高看我了; 我没有去匹配的打算,更不会捐肾。你知道吗?萧俊生他自己就是□□,他都不肯为儿子牺牲,我哪有那么傻?”
  花染关心则乱,犹不放心,“那你那么烦恼,我好怕……”
  白书一最近心情却是有些低落,但算不上是烦恼,只悲天悯人的性子发作,感慨了一下造化弄人。
  “你别怕啦,我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哪儿不好也不能肾不好啊,对不对?”
  她没说几句就不正经起来,花染忍不住拍她,隐带了几分哭腔道:“我是认真的,你万一犯起痴来,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白书一不乐意了,“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傻乎乎的形象啊?明明爱憎分明得很嘛。”
  正因为白书一爱憎分明花染才更加担心。犯错作孽的是萧书阳的一双父母,他自身算得上是一个可怜人,花染是真的怕白书一动恻隐之心。
  “你真的没有骗我吧?”花染难得主动抱住白书一,像是要她承诺一般问道,“之后可不能再反悔。”
  白书一开开心心地享受着女友的主动投怀送抱,“当然不会后悔了。”
  她说着忍不住点住了花染的鼻子,笑道:“染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唔,怎么说呢?这么激烈地反对这种看起来很高尚的事情。”
  花染才不要高尚,她已经成为天底下最自私的人。
  “我只想要你健健康康的,别的人我管不到。”
  幸福充斥在心间,白书一沉闷了许久的胸口也稍稍轻松了一些。
  “我知道。”无论是温柔与善良都该有所分寸,否则物极必反 。对亲人爱人好友的温柔与善良已然难得,若是想要接济天下怕不是要去当圣人。白书一自觉没有那么高的层次,更无法释怀萧俊生和陶娇的无耻,“我也管不到别人。我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不论做什么决定都会经过深思熟虑的。”
  花染终于安下心来。
  萧书阳这两天身体稍稍好了一些,开始尝试着下地走路。他不知道父母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倒是乐得轻松。
  尝试着死过一回,他永远都无法忘却那种痛苦的感觉。并没有解脱,而是无尽的不甘。他自小便被父亲教育要当一个好孩子乖孩子,被母亲期望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无论是生病之前还是生病之后,他都在努力做这一点。
  他原以为自己家庭美满,有一双爱自己的父母,假象却被这个病彻底打破。母亲变得歇斯底里,怨天尤人,父亲整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他以为是因为他们太爱自己。
  可他渐渐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母亲对他的关心,对他的病有那样过激的反应不过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优秀的儿子。尤其是在他知道母亲与父亲的结合是插足他人婚姻,破坏他人家庭之后,他更加明白了母亲的心态。
  无论她逃到何处,身上总背负着第三者的骂名,她无法忍受,所以只能从儿子身上找回成就感。她必须与父亲的原配攀比,他自然也必须与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姐姐比较。
  可是,他在身体上就已经输了,母亲又如何能够不着急呢?
  开始的时候,母亲的担心或许真的有对孩子的心疼与爱,但在她越来越疯狂之后,那些也已剩不下多少。更何况,她最爱的人永远是她的父亲。
  而萧俊生,他的爸爸,他从小尊敬爱戴,以为骄傲与榜样的父亲,又是怎样一个虚伪懦弱,厚颜无耻的人呢?
  萧书阳恨的并非是萧俊生不愿意将肾捐赠给他,他恨的是萧俊生假装那么爱自己。恨萧俊生从小谆谆教导他,自己却根本做不到。他恨他的虚伪,恨他的无耻,恨他一个伪君子却妄想把自己培养成一个道德高尚的人。
  因为病痛,因为失望,他越来越陷落进黑暗的深渊,越来越失去对生的渴望。
  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呢?
  他找不到理由。
  可死也太痛苦了,他不甘心。他才那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非要去死?明明作孽的人是他的父母,为什么惩罚要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想活下去,更想看到萧俊生与陶娇自食恶果。
  这样的念头几乎让萧书阳发疯,他觉得自己不再像自己,看到了身上与父母如出一辙的恶毒与虚伪。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害怕死亡,没有尊严苟延残喘地活在世上,还不如当初死了的好。
  萧书阳坐在树荫底下,因为之前有过寻死的念头,所以医院专门派了一名护士跟着他,就站在不远处。
  他发了一会儿呆,长椅另一头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子,个子高挑,相貌出众,穿着淡色的休闲裤与衬衣,斑驳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辉。
  萧书阳没有见过白书一的照片,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好。”萧书阳几乎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自己打招呼。他看到了白书一清隽秀气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健康美好的面容,看到她微笑的嘴角,清亮的眼睛,还有如同阳光一般温暖到灼热的气息。
  她是他的姐姐。
  萧书阳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血缘上的联系竟是如此美妙。他有那样叫人失望的父母,可却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姐姐。他已经不止一次在父母的争吵声中听到她的事迹,也曾感觉到强烈的嫉妒与不公。
  可如今,他已不再对父母抱有期待与希望,那些嫉妒竟不知何时变作了憧憬。他原以为自己在这世上已是孤家寡人,可如今确切地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位姐姐。
  “你、你好……”
  萧书阳有些紧张,心口剧烈的跳动是他患病不再运动之后就很少体会到的。
  “这么热的天,为什么坐在外面?”
  对方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地闲聊,萧书阳听她语气温和,渐渐放松下来。
  “我不怕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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