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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归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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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财家那四个撞门的亲戚这会儿齐齐地倒在门口,像是昏了过去。

    忽然,外面传来一种庄晓笙从来没有听过的叫声,那叫声在这样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凄厉。

    庄晓笙看到二丫突然扭头朝屋外看去,然后就冲他们喊:“你们躲到我的床上去!”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看到她爸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连拉带推地把她朝路无归的床推去,又把吓得浑身发软的她妈给掺到床上。大概是她爸过于紧张和害怕,用的力气大了点,庄晓笙几乎是被她爸给推得摔倒在床沿边上。她起身,一回头就看到二丫的手上抓着那刻着奇怪图案的尺子对着门口冲了过去,挥起尺子就朝什么东西砸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道黄影蹿过,落到旁边的八仙桌上,又从八仙桌落在了屋子中间的地上。

    她这才看清,那居然是一只跟土狗大小差不多的动物。这动物身上长着黄毛,背上像是被火烧过般焦了一大块,几乎整个后背都是伤烧的痕迹,然后她就看到二笑居然笑了。

    路无归看到这黄皮子的背上焦了一大块,乐了,笑着说:“我就说嘛,我家虽然阴气重了点,可还不至于这么容易起尸啊,原本昨天晚上劈的是你啊!”

    庄晓笙一眼看到门口又出现一只黄毛的动物,她叫了声:“门口还有。”话音没落,就看到那东西一下子蹿了起来对着路无归就扑了过去。就在门口的那只朝着路无归扑过去的同时,屋里的那一只也扑了过去。

    路无归抬起手里的尺子就朝屋里的那一只拍过去,那只黄毛动物却诡异地在空中划了一道弧避开了,紧跟着路无归的背后就被另一只给挠了,那牛仔衣服被“刷”地一下子挠出几道口子,二丫的后背顿时就血淋淋的。庄晓笙却顾不得去看二丫背上被挠出来的伤,她看见看到二丫这就跟开了动物园似的蹿了十几只黄毛动物进屋,把二丫给围了起来。

    庄晓笙叫道:“爸,这是什么动物?怎么都跑屋里来了?”

    庄富庆缩在床上,颤颤地叫:“黄……黄大仙!”又喊:“二丫!”然后,突然在床上跪下拼命叩头喊:“大仙饶命啊,我家二丫是个傻的,她什么都不懂的啊,有得罪您们的地方你们饶过她,我给你们叩头了……”

    庄富庆一叩,庄富庆的老婆回过神来,跟着拼命地叩头求饶。

    路无归忽然大叫一声:“哦,我明白了,你们……你们好狡猾啊,居然用老财来破我的雷符!”

    庄晓笙看见背上被烧焦的那一只黄大仙冲路无归眦牙,发出低吼声。

    路无归说:“我为什么要把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给你们!”

    庄富庆一听,忙喊:“二丫,黄大仙要什么,你给它们啊!给了它们就走了。”

    路无归没理老财,对那只背上烧焦的黄皮子叫一声:“我又不是傻的!”踏着步*起法尺就朝那黄大仙冲了过去。

    她一动,一屋子的黄皮子都动了,全部一起朝着路无归扑咬了过去。

    路无归踩着七拐八扭的步法在黄皮子中间钻来蹿去地跟黄皮子打成一团。她一个人架不住一群动物,很快背上、腿上、胳膊上的衣服都被挠破了,露出血淋淋的伤口直往外渗血。

    庄晓笙忽然想到了许道公的死,许道公死时也是这样满身的伤口。她不能这么看着二丫活活地……

    她大叫一声:“爸,帮忙啊!”下了床,环顾一圈四周,找到一根晾衣服的晾衣叉拿着叉子对着黄皮子打了过去。

    庄富庆回过神来,跳下床,没看到屋子里有衬手的东西,冲到屋外去把许道公种菜的筯头扛了进来,对着一只黄皮子一锄头砸下去把一只黄皮子当场砸死。

    庄富庆的老婆一看老公女儿都上阵了,也不知道怕了,冲出去,拿了根扁担进来,“啊啊啊啊——”地大叫着,闭着眼睛乱挥乱舞。

    这些黄皮子都十分灵活,除了庄富庆和庄晓笙刚冲上来时打了它们一个没注意,打死了一只外,别的都躲开了。可有庄富庆一家三口帮忙,这些黄皮子就不能只顾着围攻路无归,原本围咬路无归的黄子皮在庄富庆一家三口的追打下乱了阵形,满屋子蹿,有些被追急了还朝庄富庆扑咬过去。

    庄晓笙体力不行,一根晾衣叉更是没有什么杀伤力,好在轻巧,打在身上疼,看到有黄皮子过来就挥着晾衣叉打,有空隙的时候还能帮二丫解解围。

    她发现自己这辈子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二丫一样,只见二丫拿着那尺子踩着那奇怪的步法在屋子里蹿来蹿去的,除了对上那只背上烧焦的黄皮子外,只要有黄皮子被她手里的尺子拍中脑袋那几乎是立即飞出去趴地上不动,她爸再冲过去一锄头挖下去,那黄皮子顿时身首分家!

    庄晓笙看到路无归用尺子抽黄皮子抽得越来越顺手,有一回甚至连着三尺连续抽飞了三只。庄富庆跟拣漏似的抡起锄头对着黄皮子的脖子挖下去,像挖地似的把黄皮子的脖子给挖断了。

    背上烧焦的黄皮子忽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就朝着庄富庆扑了过去。

    路无归却是一个大踏步冲上前去,挥动手里的尺子一尺子拍在那黄皮子的肚子上把它拍飞出去。

    路无归忽然收步,立得笔直,左手两根手指并拢,对着握在右手横在胸前的尺子一抹。

    庄晓笙听到二丫的嘴里飞快地低念着:“一动天罡镇乾坤,二动法尺请神明……”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快,庄晓笙只听得跟念经似的一串音符在二丫的左手食指与中指从法尺上抹过的短暂的一瞬间就念完了,然后就听到二丫大叫一声:“赦!”突然像隔空射箭似的对着那落在地上的黄皮子“咻”地一下子划了过去。

    那黄皮子飞快地四肢齐动跟连滚带爬似的一个翻滚,逃命似的蹿向门口,以庄晓笙叹为观止的速度眨眼间跑了个没影没踪。它一跑,屋子里的黄皮子前扑后挤地往外逃,刹时间逃得个干干净净。

    路无归气愤地一挥尺子:“没打中!”她又一醒,叫:“哎呀,忘了!”又拿着尺子一通念叨。

    庄晓笙无师自通地觉得路无归刚才是在神请,这会儿是在送神。

    一屋子黄皮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不是留下五只被她爸用锄头锄死的黄皮子,她甚至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庄富庆的老婆拿着扁担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无归问:“二丫,你还成大仙了啊!”

    庄富庆放下锄头,撑着锄头的木柄直喘大气地骂他老婆:“什么大仙啊!大仙那说得是黄皮子!”他又说:“二丫也是个出息的,居然跟了许道公学了法术,连黄皮子都怕了她,都被她打死了。”

    庄晓笙默默地扫了眼死在地上的五只身首分家的黄鼠狼,她想说:“爸,那些都是被你用锄头挖断脖子挖死的。”她看了看躺在门口那四个人,再看看地上的老财叔的尸体和他儿子,抹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门口躺的那四个,被一群黄鼠狼从身上踩过来又再踩过去都没醒,老财叔的儿子刚才不知道被他们踩了多少脚,这会儿还有气没有都难说。

    她这会儿是信了这保安观不能住活人,就算不闹鬼,也扛不住这群体发癔症还冒出来一群攻击人的黄鼠狼。她都不知道许道公是怎么带着二丫住了这么多年的。

    老财的尸体在刚才的打斗中可能被谁踢得翻了个面,这会儿正面朝天地躺着,看起来特别吓人。他不知道是被雷给劈了还是长尸斑的缘故,皮肤青紫发黑,跟碳有得一拼,那嘴巴大大地张开,像一个黑幽幽的洞,活像要吃人。

    庄晓笙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

    庄富庆的老婆也吓得够呛,连声问:“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路无归从那一叠符纸中翻出一张符贴在老财的额头上,那符成功地盖住了老财的脸和大张的嘴,使得老财看起来突然就有了港产片里的僵尸的感觉。她又去找了几张办丧事用的黄纸包住老财的腿,拖住老财的腿把老财拖到门口。她本来是打算拖到正堂的,结果门口还躺着四个把她的路挡住了,她索性把老财的尸体扔在门口躺的那四个人边上,又从旁边拿了张没用过的黄纸擦了擦手,说:“你们不困吗?我要睡了。”

    庄富庆说:“我……我守夜!你们娘仨睡吧。”

    突然,开门声响起。

    吓得庄富庆的老婆一下子跳到庄富庆的身边紧抓住庄富庆的胳膊,庄富庆用力地握住锄头,喊:“什么东西?”

    路无归说:“是爷爷的房门开了。”

    庄富庆的脸一白,庄富庆的老婆吓得都快哭了。

    路无归走到门口,见到她爷爷的房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跟着有一个人战战兢兢颤颤悠悠地伸出脖子朝外看,又问她:“没……没……没事了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路无归前面一点躺在地上的尸体和人。

    路无归说:“不知道啊。”

    那人看到庄富庆拿着锄头出现,赶紧喊:“没事了,没事了,富庆都出来了,没事了。”

    门打开,五六个人出现在许道公的房门口。

    路无归说:“你们躲我爷爷房里别出来,天亮后再走。”

    那几个刚要走出房门的人一听,赶紧又缩了回去,站在房门口朝外探头。

    一个人问:“他……他们几个还活着吗?”

    路无归不想理他们,转身上床睡觉。

    庄富庆挨个摸了一遍,说:“都还有气,晕过去了。老财那儿子还在这屋躺着呢,是死是活不知道。”他说要把老财的儿子送对面屋去,吓得那几人连声说别。

    还有人想到老财的儿子悲从中来:“这报应儿啊,中邪把他妈掐死了!这警察派案可不管中不中邪……”

    旁边一人接话说:“可以照精神病算!”

    屋子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庄富庆不敢睡啊,也跟对面的人隔着这宽敞的正堂大声聊上了。

    庄富庆埋怨说:“应大爷再三地说这里不能住活人,你们为了点钱,非得在这里闹……这回出大事了吧!这都是你们自己闹的,这事要再赖在我头上,那可就真没天理了。”

    庄富庆的老婆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说:“就是!我家二丫是跟许道公学过道术的,黄皮子大仙都能打跑,刚才来了一大群,这里还有五只打死的呢……”

    庄晓笙看见路无归身上的伤还流着血居然还倒头就睡,又赶紧把路无归拉起来,问路无归家里的酒精在哪,要给伤口消毒包扎,还说最好是现在去镇上的医院包扎一下。

    路无归不想动,庄晓笙不依不饶,她只好去把塞在衣柜里的那装乱七八糟东西的框子搬出来。

    庄晓笙在框子里看到里面有医用的碘酒绷带、去瘀化血的药酒,还有缝伤品的针和线、消炎药、感冒药、止泄药等一大堆东西。

    路无归被庄晓笙拉到浴室用湿毛巾擦了遍身子,又被那涂在伤口上生疼的酒精把伤口消了遍毒,一些伤得比较深有流血的地方缠上绷带。她换上干净衣服回屋的时候,见到老财家的亲戚和他爸已经不聊了,都坐在门口边的凳子上靠着墙打呵欠。

    老财的尸体和老家财的四个亲戚倒在路无归的房门口,碍着她进进出出的,她又把他们几个拖到正堂,又去洗了手,这才回床上睡觉。

    她睡了没多久,昏过去的人里有人醒了,醒来后大喊大叫地,躲在她爷爷屋里的那些人又是拉又是劝说没事了什么的。醒一个人闹一会儿,四个人陆陆续续地醒过来,吵得路无归一晚上都没睡好。庄晓笙、庄富庆和他老婆根本没睡成。

 第十二章

    好不容易天亮消停了,路无归没睡多久,就听到警车的警笛声一路响进了她家的院子,又听到有人大声嚷派出所的人和120的车还有法医都来了,还来了好多看热闹的人。

    吵吵嚷嚷的,路无归实在没法睡,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她迈出房门就看到她家院子比赶集还热闹,围了好多人,甚至还有人从好远的地方赶过来看热闹。

    她从他们的议论声中知道她家屋后的粪坑昨晚淹死了一个人,刚捞上来。她估计那人就是昨晚说要去用大粪泼她爷爷就没了动静的人。

    老财的老婆死在院子里,是被掐住脖子掐死的;老财的儿子被抬上救护车拉走了。老财家还有一个亲戚趴在院门口昏迷不醒,跟老财的儿子一起被拉走了。还有好几个老财家的亲戚被吓得魂不守舍的,他们的家人赶过来,又是哭又是骂,还有人说要去请阴阳先生,又有人说要去请应大爷。

    警察拉了线,勘察现场,还有警察在挨个问庄富庆、庄富庆的老婆、庄晓笙和昨晚在场的老财家的那些亲戚的话。

    路无归也被警察叫了过去,结果旁边有他们村的人在喊:“她就是个傻子!”

    警察把路无归叫到旁边的屋子里问话,问她:“你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路无归点头,说:“知道。”

    “你把你知道的事跟我说说。”

    路无归说:“野山坳有黄皮子,一直被我爷爷镇压着不能进村,我爷爷死后他们就来找我麻烦……”她还没说完,那警察“啪”地一声把记笔录的本子合上。

    路无归说:“是真的有黄皮子,昨晚还打死了好几只。”

    那警察说:“野生动物在缺少食物的情况下是有可能进村子里寻找食物和跟人发生冲突的。还有,昨晚这情况叫群体性癔症,不叫闹鬼。”那警察出去,又把这说词跟围观的村民说了一通,走的时候还把老财两口子、死在粪坑里那人的尸体一起拖走了。

    警察、法医他们都走了,看热闹的人吵吵嚷嚷的还没散。有不少人看热闹看得连午饭都不回去吃,围着老财家魂不守舍的那几个人出主意,有人让他们送精神病医院说是吓出精神病了,又有人说是吓掉魂了,要招魂,还有人说要请道士,又说哪哪哪的道士灵,又有人说要请仙娘婆,知道哪哪哪有仙娘婆。

    他们看热闹不嫌饿,路无归饿啊。

    她在庄富庆的老婆给她送来午饭后就趴在破了顶的正堂的八仙桌上大口地扒饭吃。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看到她吃饭,又在说她:“真是个傻的,家里死了这么多人还吃得下饭。”

    路无归心说:“死的又不是我家的人。”

    她吃完饭把碗给了庄富庆的老婆就回去睡补觉去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庄晓笙来了,挤到她旁边和她一起睡。她嫌庄晓笙像火炉,翻身滚到最里面离得庄晓笙远远的缩成一团睡。

    她俩睡到下午四点多,庄富庆的老婆还给她送饭,才把她俩叫起来。

    路无归听到庄富庆的老婆说老财家的亲戚到处找阴阳先生给那几个吓掉魂的人招魂,结果那些阴阳先仙、仙娘婆什么的一听是在保安观出的事都不去,到现在一个人阴阳先生都没请过去,一大家子亲朋好友都带着人求到应大爷那里去了。又说听老财家的亲戚说老财的儿子醒了,但是已经傻掉了,老财的妈哭得哭天抢地的……

    路无归的房间破了一个大洞,不能再住人,庄富庆的老婆就把许道公的床换了床单被褥,让路无归路进了许道公的屋子里。

    经过老财家的人这么一闹,这保安观闹鬼的传闻不仅在柳平村传开了,镇上都传得沸沸扬扬。许道公的丧事特冷清,连庄富庆家的亲戚都不上门来了,就只有路无归早晚三柱香地供着。

    许道公出殡那天,庄富庆许诺给自家抬棺材的亲戚每人包了一个八百块的大红包,又有应阴阳给每人画了一道平安符,庄富庆家的亲戚这才肯来把许道公抬上山,入土埋了。

    庄富庆家的那些亲戚没一个人敢去路无归家吃饭,根据习俗,抬了人上山还得吃顿饭再回,庄富庆请他们去镇上的饭馆吃了一顿。

    庄晓笙又到镇上的超市买了两箱好烟,给帮忙抬人上山的这些叔伯堂兄弟每人一条中华,又是一通敬酒,感谢他们的帮衬。

    那些叔伯堂兄弟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看到姓庄的被欺负了去的!

    路无归终于能吃肉了,盯着肉吃得头都不抬。

    吃过午饭,路无归被庄晓笙拉去理发店把那一周没洗都快成面条的头发洗了,然后就回家收拾行李。明天还得赶清早六点半的客车去省会搭乘晚上九点的飞机。

    路无归的家里穷啊,最值钱的就是床和柜子了,拉到镇上白送都不会有人要,能收拾的也就是庄晓笙给她买的几身衣服和许道公留给她的那点东西。

    庄晓笙给路无归收拾东西都不用行李箱,一个旅行袋就装好了。她给路无归收拾好行李后,告诉路无归:“我明天早上六点来接你。”

    路无归想了想,背着她装符纸法器的背包去了庄富庆家。她镇了一道雷符在庄富庆的家里,把八卦境挂在了庄富庆家的大门上,又拿了三张去应阴阳的家里找到应阴阳。

    她把三张雷符交给应阴阳,说:“庄富庆帮我打死过黄皮子,我不知道黄皮子会不会报复他。这雷符不会用的人拿着没用,我知道你能用,要是黄皮子报复庄富庆,你帮我用雷符砸它。”

    应阴阳深深地看了眼路无归,半晌才点了点头。他说:“雷符霸道,等闲慎用。”

    路无归把墨斗拿出来,推到应阴阳的面前,说:“这个,没墨了,我也不太懂得拿它封棺什么的,送给你。”

    应阴阳又叹了声:“败家子!”说:“搁下吧,我拿来传给徒弟。”

    路无归就当没听到应阴阳说她是败家子,低头把包的拉链拉好、扣好锁扣,背着包就走了。

    应阴阳的徒弟从旁边的屋子钻出来,看看路无归踏着夕阳的背影,又朝应阴阳看去,咧嘴笑了下,喊:“师傅,这墨斗……”

    应阴阳叹了句:“说她傻,其实她心里都明白。”他的下巴朝那墨斗上一点,说:“你收下吧,回头多去庄富庆家看看,有什么不妥当的就给料理一下。”

    路无归从庄阴阳那回去,顺路到庄富庆家吃了晚饭,这才满怀欺待的心情回了自己家,早早地上床睡觉。

    等二天,鸡刚叫,天还没亮她就起了床,刷牙洗脸过后就打着手电筒跑去庄富庆家找庄晓笙。

    她到的时候,庄富庆的老婆已经起床做饭了,庄晓笙和庄富庆都起床了。

    庄晓笙见到她就问了句:“你的旅行袋呢?”

    路无归才发现自己太开心,只想着早点和晓笙姐姐碰头去大城市,居然把给行李袋给落下了。她又跑回去拿。

    路无归在庄富庆家吃过早饭,庄富庆用他家的农用三轮车把他们送到镇上的车站,搭上往省会去的汽车。她长这么大还没坐过汽车呢,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坐的还是庄富庆的三轮车,坐在车上可开心了,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隔着玻璃窗又看到庄富庆的老婆在抹泪,庄富庆站在那眼巴巴地看着她俩直挥手。

    庄富庆的老婆又喊:“晓笙啊,照顾好二丫。要是带不了她,你就送回来。你可看紧了她啊,大城市人多地方又大,二丫要是走丢了不好找。”

    庄富庆瞪眼,忙说:“呸呸呸,乌鸦嘴,不知道说点吉利的!”又对路无归说:“二丫,还记得我和你晓笙姐姐的电话号码吗?再背一遍给我听听。”

    路无归很无语地背了一遍电话号码,说:“我不是傻的。”

    庄富庆又说:“是是是,二丫聪明着呢。”

    路无归觉得庄富庆就是把她当成傻的,不过看在就要去大城市还要坐飞机的份上,她就不跟庄富庆计较了。

    车子开动后,庄晓笙就把她按在座位上让她坐好,不准乱动,不准把头和手伸出车窗,只准隔着车玻璃往外看,又不让她站起来左顾右盼。

    坐在后面的一个大婶问:“你这妹妹是个傻的吧?”

    路无归一脸黑线地回头问:“我的脑门子上写着我是傻子吗?”

    那大婶笑:“看起来像,你看这么大个人,跟我那七八岁的小儿子差不多。”

    庄晓笙轻轻地拍了拍路无归的手,轻声说:“不用搭理他们。”

    路无归压低声音在庄晓笙的耳边悄声问:“晓笙姐姐,我绷着一点、不显得那么兴奋和好奇,他们就不会把我当成傻子了?”

    庄晓笙说:“你第一次出远门,当然好奇和兴奋,过了这股劲儿就好了,不用绷着,开心就好。”

    路无归坐了四个小时的汽车才到长途汽车站。她下了车,到汽车的行李箱把行李提出来,晓笙姐姐把她的旅行袋放在行李箱上,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她的手,领着她到车站外,拦了辆的士。

    她和晓笙姐姐让了车,就听到晓笙姐姐对司机说了句:“去机场。”她觉得晓笙姐姐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帅。她不想被当成傻子,就不再左顾右盼,安安静静地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外面那些高楼大厦。她发现自己亲眼看到的和在庄富庆家的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眼里看到的楼更高、更密,路也好干净好宽敞。

    到机场后,晓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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