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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心间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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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指着耿秋:“你,出来!”
四周的目光都向着耿秋投了过去,宁琬死拽着耿秋的衣角不放,她挪出来怯生生地看着那男人:“我……我不看……医生,叔叔,你……别……别带……姐姐走。”
男人脸上挂着横肉,他将眉头一挑,冷哼了一声,然后两步跨上前去,一把将耿秋从地上如拎小鸡一般拎了起来。宁琬没抓住耿秋,指甲翻了起来,她不管不顾,又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腿。
“我……我不看医生!”宁琬哭了起来,任由男人如何想甩开她,她都死死地抱住男人的腿不放,“你放开我姐姐!”
男人一脚踹在了宁琬的胸口,也不知道宁琬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抱着就是不放手!
“要不是因为你结巴,老子就先卖掉的就是你!”
宁琬的眼睛突然一亮,她抱着男人的腿站了起来,直挺挺地站在男人的面前,胸前巨大的一个脚印扎得耿秋眼睛疼。
“我不结巴!”宁琬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结巴!”
男人先是一愣,然后将手中的耿秋往旁边一甩,一把拎起了宁琬,猛地关上了门。
被摔在地上的耿秋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再一抬眼的时候宁琬已经不见了,她也不管自己的腿被摔得怎么样,跳起来就去砸门:“你把琬琬还回来!”
“你还我妹妹回来!”
“琬琬!”
“宁琬!”
那天宁琬没有回来,男人也没回来,当天没人来送饭,耿秋徒劳地用手死劲儿地捶门,一下又一下,最后也没将宁琬带回来。耿秋的手上开始浸血,砸在铁门上一声比一声响,周围的人都离她远远的,生怕她突然发起疯来。
耿秋又哭又喊,没有一个人来问过,也没有一个人来告诉她宁琬去了哪里,她愣愣地从铁栅栏里往外瞧。
黑漆漆一片,整个走廊里没有灯,像是耿秋和宁琬从此以后的晦暗人生。
耿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四周很亮,亮得她睁眼时还拿手遮了遮,她睡的是一张小床……
她忽然坐了起来,宁泽按着她的小脑袋将她推回到了床上,把桌子上准备好的温水拿了过来,冲着耿秋温和地笑了笑:“想喝水吗?”
耿秋看着宁泽,一把推开他,赤着小脚丫拉开病房门就往外跑,宁泽提起她的小拖鞋就往外追,好不容易追上耿秋,将耿秋提到了自己的肩上,老老实实地拍了拍耿秋的小脚丫:“哪儿去?”
“琬琬呢?她被别人带走了!”
宁泽不说话,只是含着笑意,半驮着耿秋往旁边的病房走,一直走了三个病房宁泽才在病房门外停了下来,他弯了弯腰,让耿秋能更好地从那扇玻璃往外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宁琬。
刚刚还跟个钢铁战士一样的耿秋忽然就红了眼眶,她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宁琬,唇角嗫嚅了半天,突然就哭了起来,转身一把抱住了宁泽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途还打了个哭嗝儿。
“他们要卖了琬琬!他们不给琬琬看病!”
宁泽心疼地将耿秋往自己怀里攒,宽大的掌心轻轻地顺着耿秋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耿秋,直到耿秋稍稍安静下来的时候,宁泽才扳正了耿秋的小脑袋:“他们打你你怎么不躲呢?”
“我……我躲不过,躲了他们就要打琬琬。”
宁泽眼眶都红了。
他和耿怀月赶到的时候,耿秋满手红肿浸血,不醒人事,他转身一脚就踹向了那个带走耿秋和宁琬的男人,一脚比一脚狠,旁边的警察干看着,等宁泽打得差不多了才象征性地过来拉架,耿怀月抱着丁点儿大的耿秋眼泪不住地往下淌。
这些黑了心肝的人犯子,都该死!
“我可以……进去看琬琬吗?”
宁泽侧头避开了耿秋的视线,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病房门,然后抱着耿秋来到了宁琬的床边。
耿怀月从宁泽的手里接过了耿秋,掰开耿秋的手轻轻地吹了吹:“还疼吗?”
耿秋笑着摇头,然后迅速地将头转到了宁琬这边,宁琬眉头皱得死紧,小手紧拽成拳,睡得很不安稳。
耿秋用自己红肿的小手轻轻地碰了碰宁琬攥得死紧的小拳头,小拳头轻轻地抖了抖,然后宁琬抓住了耿秋的手。
没有放。
耿秋的病房被搬到了宁琬的旁边,和宁琬睡在同一张小床上。宁琬睡了好几天没有醒过来,但期间抓着耿秋的手却一直没有放过,耿怀月每次送饭过来都只轻轻地看一眼那被宁琬死拽着不放的手,然后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喂饭给耿秋吃。
“妈妈,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快了。”耿怀月腾出一只手来去摸了摸宁琬的额头,宁琬已经退烧了,这烧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直折磨着宁琬,好不容易退烧了,宁琬也快好起来了,“再吊两天水,琬琬就会全好了。”
耿秋侧头看着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宁琬,她突然转身面对着耿怀月。
“妈妈,那个叔叔想卖了我,琬琬说她不是小结巴,然后被那个坏叔叔带走了。”
耿怀月手下一抖,她摸了摸耿秋的头:“小秋为什么要跟妈妈说这个?”
“我怕妈妈以为我怕,把琬琬推出去不要琬琬了。”
耿怀月木了很久,很久之后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冲着耿秋招了招手。
耿秋向着耿怀月面前挪了挪。
“小秋喜欢琬琬吗?”
“喜欢。”
“小秋喜欢琬琬是因为琬琬是妈妈和爸爸的孩子吗?”
耿秋已经上小学了,本来就敏感的她很快从耿怀月的话里分析出了耿怀月的意思,她仔细地将耿怀月的话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因为琬琬是妹妹,所以喜欢琬琬。”
“小秋,你和琬琬一样,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带你回来的时候你还太小了,所以一直没跟你说。”耿怀月拍了拍耿秋的脑袋,她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个小梨涡,跟宁琬右脸颊边的小梨涡一模一样,“你来到宁家,跟琬琬一样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对你和对琬琬,从来不会有偏爱,如果你错了,也绝对不会对你多仁慈,你们俩是一样的,知道吗?”
“如果这次琬琬没有了,你回到家依旧是我们的小宝贝,并不会责怪你没保护好琬琬,因为错的不是你,一样的,如果回来的只有琬琬,我们也不会责怪琬琬没保护好你,因为错的也不是琬琬。”
明白了吗,我的小天使?
耿秋侧身抱着自己的小结巴睡着了。
宁琬完全好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入春了,今年冬天是宁家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冬天,甚至于春节的时候宁泽也没有表现出节日里的喜庆来,忙着给宁琬看病,忙着给耿秋复学。
宁琬夜夜不能单独入睡,总是会死死地抱住耿秋才能安静下来,就是耿怀月陪着也不能让宁琬睡着。惹得耿怀月时常骂宁琬是个小没良心的,然后又将耿秋还能宁琬。
宁琬一手抱着耿秋的胳膊,一手拍在耿秋的小肚腩上,蹭蹭。
“姐姐,我……我没怕。”
宁琬没怕,但是夜里睡觉总是多了一个小细节,她需要开着一盏小夜灯才能阖上眼睛睡着。
“姐姐,你给我……讲……讲故事。”
耿秋搜肠刮肚地掏,也没能掏出一个有趣一点儿来的小故事,还想再努力掏一把的时候,再侧头的时候宁琬已经睡着了。
她长叹一口气,第二天将书拿了出来,努力地记下了每一个有趣的小故事,想在宁琬下一次问起的时候,她能顺利地给宁琬讲一个睡前小故事出来。
耿秋陪着宁琬的时间越来越少,学校那边请假的时间已经到了,耿秋要回去接着上课了,只有每天放学后才能跑回去陪着宁琬。
上学时候与以前也稍有不同了,最大的不同,还是宋城。
宋城自上次被自家母亲教育了一次后,再也不敢在耿秋面前,也多亏了宋城对警方提供了做案人的模样,才能顺利地找到宁家两个小姐妹,也才能将那个房间里大大小小的姑娘解救出来。
功劳算是宋城的,但宋城却越发不敢同耿秋说话了。
以前三两句就能怼起来打架的人,现在连对视都已经不敢了,更别说在耿秋的面前放狠话说宁琬是小结巴了。
耿秋上完课收拾了包就飞快地往教室外面冲,冲到一半被跟着往外冲的宋城给堵上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晌,最后是宋城退了半步,让出了门给耿秋。
耿秋出了门就如放飞的小麻雀,飞快地往前跑,宋城看着耿秋冲出去的身影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叫住耿秋。
反倒是耿秋飞出去了后又飞快地飞了回来,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宋城的面前,冲着宋城咧牙笑了起来。
迎着璀璨落日,她笑得格外好看。
“我的小结巴今天要跟我出去玩了~”
说完迎着落日,飞快地跑开了。
第6章 我会舍不得
夏天很快便又悄无声息地躲进了所有人的睡梦中,从踢开的被角,到额角微浸而出的汗珠,炎炎夏日忽然冒出一个小尖儿来,对于两个小姑娘来说,又是一个舒爽的季节。
宁琬翻着白白嫩嫩的小肚皮睡得四脚朝天,耿秋先是侧身看了宁琬一眼,随后将放在腿上的书往身侧一放,小心翼翼地倒在了宁琬的身侧,准备同宁琬一道感受一下美好的午后小时光。
“姐姐,我什么……时候,能跟姐姐……一……一起……上学……啊?”
耿秋掀起眼皮来,正好与宁琬黑漆漆的大眼睛撞在了一起,耿秋往宁琬的方向蹭了蹭,冲着宁琬咧嘴笑了起来。
“等夏天过完了,咱们就一起上学了。”
宁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拽住了耿秋的手,耿秋的手背上还有些淤青,好几个月了,像是刻在了耿秋的一双小手上,怎么也没散去。
宁琬抓住耿秋的手,轻轻呼了呼,又吧唧一口亲了亲。
“疼……疼不疼,姐姐。”
“不疼。”耿秋一想起那天那个男人将宁琬倒提着就往外走时的画面,嗓子眼立马就犯起疼来,她小心地侧头轻咳一声,“琬琬当时怕不怕?”
“怕。”宁琬拉着耿秋的手,然后双手捧在了一起。
怕,怕会被坏人卖掉,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姐姐,和爸爸妈妈了。
但是也怕姐姐被卖掉,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姐姐,和爸爸妈妈了。
“耿秋!”
宋城扯起尖尖的小嗓子在院子外头嚷,耿秋撇了撇小嘴,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准备当没听见。只听得宋城将声音撩大了,又清清脆脆地叫了一声:“耿秋!”
宁琬赤着一双软乎乎的小脚爬下床,然后拉开窗户,低头往下看时,正瞧见宋城从额头上抹下一把亮晶晶的汗水。
宋城也没想到开窗户的会是宁琬,自从上次宁琬、耿秋被坏人抓走之后,这还是宋城头一次再见到宁琬,甫一遇上宁琬那黑漆漆亮闪闪的大眼睛,宋城刚想开口的话就全都堵了回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好一会,宋城才有些不自在地侧过了头去。
宁琬不喜欢宋城,不是因为宋城叫自己小结巴,班里的小朋友都叫过宁琬小结巴,宁琬在被宁泽带回去后也没多生气,无亲无故,别人不可能像姐姐宠自己一样惯着自己。但是宋城同耿秋打过架,还把耿秋的脸打破过,宁琬一直耿耿于怀。
自己明明有小虎牙的,他的胳膊怎么就没烂掉呢?
“我……我找耿秋。”
哼,宁琬心想,你才是小结巴!
宁琬仰起头,下巴尖尖对着小院子里的宋城:“我姐姐,睡了。”
宋城愣了一下,看着宁琬那高傲的小模样一时竟也没生气,只是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可怕,难怪耿秋像护着宝贝一样护着宁琬。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想再说话的时候,就见宁琬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来,耿秋比宁琬高出一个头,站在宁琬身后冷着一张脸,准备将窗户给关上。
宋城急了,忙跳了起来:“说好的今天去种花呢!你说要养在小院子里的!”
耿秋顿了一下,然后将快合上的窗户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手轻轻地将宁琬的小脸往回扒拉,自己则探出脑袋去瞅宋城:“哪里有花?你老是骗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说完耿秋就将窗户给冷漠地关上了。
宋城站在楼下的大院子里往上瞧,耿秋并没有回到房间里去接着睡,反而是站在窗户边背对着窗没有走,宋城小心眼儿也多,便老老实实,也不催也不急,耐心地等着耿秋。
不大会后耿秋的身影在窗户上消失了,宋城寻了个背光的地方坐着,打着小盹慢慢悠悠地等。
院子里的两个小秋千换了新,小秋千变作了大秋千,院中的这棵大树亭亭如盖,遮住了头顶的艳阳,宋城在这阴凉处舒服得眼皮直上下打架。宋城强直楞起了眼皮,仔细地看着院子里的并列的两架大秋千,偶有风吹过的时候,秋千便一晃一晃地,轻轻地在空中荡出一圈,然后又慢慢悠悠地晃回去。
院子四周的花草不多,除开院中一棵大树,便没了其他艳丽的颜色。
有一次在教室里小朋友指着书本上的花园小院子骄傲地说“我家就是这样子”的时候,耿秋侧头先看了眼那小姑娘,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书不撤眼了。
她喜欢有花的小园子,因为宁琬喜欢有花的小园子。
街头巷尾的随处可见一些迎着烈日而生的小野花,她们争夺着日光、雨露,奋力地往上奔爬,开了花,又有新的种子落下,下一年又会勃勃往上,开出一整片来,红的紫的,各色各样,总会给人一种十分愉快的心情。
耿秋带着宁琬下楼,宋城见这两个小姑娘下来,这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带着宁家的两个小公主出门:“我舅舅回来给我带了很多花种子,有些是小花苗,舅舅说长出来的花会很好看,我就让他多带了些过来。”
耿秋冷冷地听着,她不喜欢宋城,和宁琬一样不喜欢宋城,倒不是因为她跟宋城打了两架,总是因为女孩子的力气不如男生而输了,而是因为宋城说过宁琬是小结巴,她才一直不待见宋城。
但自从上次她和宁琬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后,宋城就与从前不太一样了,他会时不时地在耿秋抱作业的时候跳出来接过耿秋手里的作业本,撒谎让耿秋回教室,或是耿秋偶尔提起什么的时候,他总是会记在心里,下次带来给耿秋。
耿秋又不好坏不分的傻子,从前宋城是嘴贱,可现在宋城事事依着自己不说,她总不能跳起来打宋城的脸让宋城滚吧。
别人对耿秋坏上三分,耿秋可以不同对方计较,可一旦对方对耿秋再好上一分的时候,耿秋便会有些不自在,总会想着下一次,她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对对方一样好。
耿秋想将自家的小前院给宁琬种上漂亮的花花草草,上次宁泽买回来的童话里书有,那种漂亮大花园里,每一朵竞相盛开,蓬勃向上的花总是招惹来宁琬的钦羡,宁琬指着自家的前院,江山都给她归在了自己家里,那里有这种颜色的花,这边有这种颜色的花,每一种都有她们自己的名字。
耿秋耐心地陪在宁琬的身边,听她将自家小院给丰富点缀完后再抬头时,总会看到宁琬有些遗憾的目光。
宁琬听宋城讲得兴致勃勃,自己也探长了脑袋去听,听到自己喜欢的地方时,她总会忘了宋城是自己的小敌人,一把揪住了宋城的衣摆:“那种很大的花,能把我拖进去的有吗?”
宋城一脸嫌弃地觑了宁琬一眼,这忽然看过去的一眼里正好对上宁琬亮晶晶的眼睛,宋城有些别扭地侧过了头去,然后轻轻地咳了一声:“没有,你太重了!”
宁琬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盯着宋城,她与别人说话的时候已经不结巴了,宋城一时竟也没能反应过来,宁琬轻哼一声放开了宋城的衣角,转过头去拉住了耿秋的手。
“姐姐……他,骗……骗人。”
耿秋回过头去瞪了宋城一眼:“你再乱说!”
宋城侧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子。
好半晌后宋城才突然回过神来:“不是!宁琬不是小结……巴吗?”宋城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有些不自在地侧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耿秋,生怕耿秋一言不合就跳起来揍自己,脚下不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
“来琬琬,给他表演一个!”
宋城木愣愣地看着又绕到自己面前的宁琬,他微微顿了顿,停了下来,宁琬站在宋城的面前,仰着一张微微红润的小脸,纤长的眼睫根根分明,睫尾微微卷翘,如两只展翅欲飞的凤蝶。
宁琬的眼睛很亮,如漆黑夜空里闪耀的星子,忽尔尽数落入了宁琬的眼中,亮亮晶晶,格外夺人心魄。
宋城就在这一眼当中,傻了。
“你要听《三字经》还是《拇指姑娘》啊?姐姐讲过的故事我都记着。”
宋城眼也不眨,听着宁琬的小奶音跟算盘珠子似地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往外蹦,顿时就傻眼了:“三……三字……经?”
宁琬看了宋城一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转身往前跑追上了在前头买冰棍的耿秋,银铃似的清脆声响突破了遥遥天际,在蔚蓝的外飘荡,飘着宁琬和耿秋的整个童年。
“姐姐!宋城……才是小……小结巴!”
跟在后面的宋城一愣,忽尔也跟着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快走两步跟在了宁琬的身后,也一起追上了耿秋。
耿秋将冰棍递给宋城,随后三人都笑了起来,冲着自己梦中的花园宝藏而去。
宋城献宝似地将自家舅舅带回来的小花苗放在了耿秋的面前,耿秋挑挑捡捡地选了两三株,又随意抓了一把种子,领着宁琬欢欢喜喜回家,剩下宋城在后面跟着,吭嗤哼嗤地给几个小姑娘拎了半大袋子的泥土。
耿秋跟大姐大似地指挥宋城将泥巴放下,自己半坐在地上,围着老大树周围一圈一圈一洒种子,又将小花苗栽种下去,完了还像模像样地浇了大半桶水,看着泥巴糊糊绞作一团,才拍了拍手,挑着眉稍笑了起来。
耿怀月探出脑袋来瞧,见自家两个姑娘满手泥巴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她也不去拦,只回到房间做饭去了。
“宋城,琬琬小秋,进来吃饭了~”耿怀月刚一嗓子出来,宋城就扒拉着跑了,脚下跟抹了油似的,跑得特别快,等宁琬耿秋进屋的时候,耿怀月还往她们身后瞅了瞅,“宋城那孩子呢?”
“跑了!跟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瞎说什么!”耿怀月一巴掌拍在了耿秋的小脑袋正,耿秋笑嘻嘻地接过耿秋递过来的饭,先给宁琬盛了饭,然后才给自己盛了饭,乖乖坐好一起吃饭。
宁琬扒拉了两口饭,小声地接了耿秋的话:“后面有鬼在追。”
说完两个小崽子齐齐笑出了声来,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悄悄地,轻轻地,说着自己的小秘密。
兴奋处宁琬会轻轻地踢耿秋的脚后跟,两个人吃着饭笑得跟两只小奶狗似的。
耿怀月无奈地看着自己家的两个小姑娘,也没了办法,只好跟着轻轻地笑了出来。
晚上睡觉,宁琬又磨蹭到了耿秋的身边,耿秋给宁琬讲故事,讲一句,宁琬就跟着学一句,直到宁琬顺顺利利地将一个句子都说完,耿秋才耐心地又将下一句话讲给宁琬听。
宁琬学得很快,小姑娘特别聪明,耿秋说的话她能完完整整地记下来,只是每当在耿秋面前重复的时候总是会卡壳,来来回回两三遍,也就都全部记下来了。
“姐姐,明天……花就会……开吗?”
讲故事的耿秋突然被宁琬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给掐断了,她将书推开,然后认真地看着宁琬:“来,重新说。”
宁琬撇了撇嘴:“姐姐,明天花就会开吗?”这一次宁琬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后才冲着耿秋笑了起来。
耿秋还没说话,宁琬一把拉住了耿秋的手:“姐姐,他们说我是……小结巴,我才……在他们面前不……不结巴的。姐姐也嫌……嫌弃我是小结巴……吗?”
宁琬被这突然盖到头顶上的锅给砸得七荤八素,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脚踹在了宁琬的小腿上,她气得不行,冷哼了一声又去拿被自己推到一侧的书。
“姐姐,你生……生气了吗?”
“我嫌弃你会跟宋二娃子打架吗?”
宁琬一愣,突然就被“宋二娃子”这个傻里傻气的名字给逗乐了,她笑得前仰后合,止也没止住,逗得耿秋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我不嫌弃琬琬,只是如果琬琬在姐姐面前习惯了的话,出去会被别人嫌弃,姐姐舍不得。”
耿秋已经快十岁了,在耿秋有限的知识范围之内,听过耿怀月和宁泽讲给自己的许多故事。
小女孩最爱听的就是童话故事了,《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一千零一夜》,宁泽买回来的所有故事都讲给耿秋听过了,耿秋又为了宁琬全都一一地又讲给过宁琬听。
她自来不理解什么叫“舍不得”,几岁大的孩子总是对这样的词汇抱着懵懵懂懂的自我理解,耿秋理解的“舍不得”却与其他小朋友理解的“舍不得”是不一样的。
舍不得,从无到有,从有到放弃,这中间的几次挣扎与不甘,是谓舍不得。
而耿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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