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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没有白天-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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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假装不经意地移开视线,看向车内,赵玥岚立刻直起身,故作防备地看着他,接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没事儿,心蕾最近心情不好,她连我的消息也不回的。”
男人似乎不太想惹麻烦,匆匆看一眼之后就跟她擦肩而过,向着前面走去。
赵玥岚对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回答:“好我知道了。”
接着便挂断电话。
一分钟后,赵玥岚敲了敲车窗,对里面的人说:“他走远了。”
蹲着的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圈周围,将表情放松了一点。
她回过头对上赵玥岚的脸,低声道:“谢谢。”
赵玥岚却绕到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对她说:“你去哪儿?我送送你。”
对方闻言一愣,半晌之后才报出一个地址。她说完之后踌躇着,想再开口解释一句,赵玥岚却摇摇头:“咱们同学一场,不用再说谢了。”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随意,似乎丝毫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石媛媛起身坐上副驾驶,然后拉过安全带系上,不再开口。
赵玥岚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插上车钥匙发动了车。
酒吧位于靠近市郊的地方,要回市中心有不短的一段路要走。
车上的三个人一个在睡觉,一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剩下的一个也就只能专心开车。
车内密封的环境有点闷,赵玥岚按下小半车窗,透了些新鲜空气进来。
被这早上的冷风一吹,副驾驶上的人终于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专心开车的人,突然开口道:“对不起,上一次害得你们不欢而散。”
赵玥岚想了想,问:“你说同学聚会那次吗?”
她随后一笑,语气淡淡地回答道:“我本来就不想去,早点结束也挺好的。”
石媛媛有些疑惑,“但你不是和叶晚从小认识吗?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赵玥岚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开车。
石媛媛移开视线,沉默几秒后,才道:“生气我让她当众难堪。”
原本以她对赵玥岚的了解,同学聚会之后,对方就该把她列为黑名单了。
不是每一个人缘好的人都真的是老好人,她很清楚赵玥岚不是。
不仅不是,她还很护短。
以自己那天所做的事,被在场所有人疏远都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任谁都不会想跟一个心思这么坏的人打交道。又更何况是赵玥岚呢?
所以今天就算赵玥岚不理会她,让她自生自灭,石媛媛也不会埋怨。
开着车的人利落地打了个方向盘,驶入一条街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但那是你的事,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不像以前那样时刻带着温和。
石媛媛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赵玥岚,而不是那个永远对人笑脸相迎的人缘王。
下一秒,对方却话锋一转:“而且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闲着没事会故意给人难堪的人。”
石媛媛一愣,抬头去看她。
身旁的人已经不是上次见面时的红棕色长卷发了,她剪了一头干净清爽的齐肩短发,还染成了不太明显的靛青色。再加上一张精致的脸,配着耳垂上的大写字母耳环,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开着车的人平视前方,似乎没有察觉她的目光,最后开口道:“至于叶晚,我跟她不熟。”
石媛媛看着她平静的眼神,不知怎么就问出了那句话。
“你们关系不好,是因为白恬吗?”
文心蕾迷迷糊糊睡醒之后,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她一抬头,发现车停在自家楼下,却没开进停车场。
“你要死啊,这儿不让停车的。”
她烦躁地嘟囔了一句,一副找架吵的样子,然而对方却靠在车窗上,没有接话。
文心蕾浑身酸痛地爬起来,正准备伸个懒腰,却突然在空气里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她瞌睡都醒了,睁大眼往前一探身,对单手撑在窗上的人喊道:“赵笙笙?你胆子肥了啊你居然学会抽烟了!”
文心蕾又眼尖地瞥到她指尖那根香烟的logo,叫道:“还是我的烟!”
赵玥岚被她吵得头疼,伸出手指夹住烟头,靠在窗上吐出一口白雾之后,才不耐地回了句:“全天下只有你抽Salem吗?”
这就差没在脸上写“心情极差”四个大字了。
文心蕾瘪瘪嘴,识趣地不再去招惹这个时候的赵玥岚。
她看着车窗外的大太阳,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饥肠辘辘,于是道:“看在你一大早来接姑奶奶的份儿上,请你吃大餐。”
“我提醒一下,你现在还是狗仔的首要追踪对象。”
一盆冷水泼在文心蕾头上,她顿时丧了气。
饥饿会使人暴躁,心情本就不好的人则负面效果成倍增长。文心蕾干脆拿起自己的包,也掏出烟盒来。
然而打火机却找不到了,她翻了半天也没看见,不耐烦地把手包往旁边一扔,对前面的人道:“借个火。”
赵玥岚懒洋洋地从车窗上直起身,伸手往方向盘旁边的手套箱里摸了摸,然后拿起那个金属打火机扔给身后的人。
文心蕾接过来,点燃香烟含进嘴里吸了一口,被猛烈的味道一呛,那些暴躁才总算被压下去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在晴朗的午后里,一起缩在车内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将“颓废”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文心蕾大多数时候都能猜到让赵玥岚心情不好的事情是什么。
反正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件。
她拿下烟头,放在指尖抖了抖烟灰,然后呼出一口白雾,问:“怎么,你知道白恬跟叶晚又勾搭上的事儿了?”
靠在窗上的人一顿,突然侧过头看向她,一双褐瞳深不可测。
看到对方这个反应,文心蕾就明白过来,她又多嘴坏事儿了。
文心蕾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好治一治这嘴碎又缺心眼儿的毛病。
“哎我就是话说得难听了点。”她连忙解释道:“其实就是我上次去叶晚新家,看到白恬住她隔壁。估计是巧合吧,以叶晚的性格,要早知道她在哪儿还会等到现在吗?”
赵玥岚看着她许久,才开口道:“她新家在哪儿?”
第72章 再次沦陷
第三次量体温的结果已经趋近正常。
白恬松了口气; 将温度计放回去,然后走出卧室去了厨房。
许琳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从她的厨房和冰箱就能看出来这点。满满当当又摆放整齐的锅碗瓢盆; 干净得没有一丝油污的抽油烟机与灶台; 以及冰箱里琳琅满目种类齐全; 又都很新鲜的食材。
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白恬找了个小锅出来,准备煮点小米粥给病号。
她取了小半碗的小米,放到水池里淘了米; 然后装上半锅水放到灶台,打开了煤气灶。
接下来就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 但还不能走开; 因为得时不时搅拌一下防止粘锅。
白恬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灶台旁边发起了呆。
尽管她神色平静,可那些心神不宁始终在脸上有迹可循。
被身下的人牢牢锁在怀里的时候; 白恬动弹不得又挣脱不开,肌肤相亲所感知到的体温和湿透的衣服都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但这些都不是带给她窒息感的根源。
而是从某一刻起,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随之而来的,是无限放大的某些细微声响。
薄弱的呼吸声,衣料摩擦间带来的“沙沙”声; 睡梦中的人从鼻腔里偶尔发出的呓语。
不,都不是这些。
是从她呼唤她名字的那一瞬间起; 白恬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耳侧之下,柔软的胸膛里; 有一颗稳稳的用力跳动的心脏。
它规律地; 比平常稍快地跳动着。一下,两下; 周而复始。
就像琴键被摁下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亦或是雨水坠落在屋檐上的“啪嗒啪嗒”。
它给世界蒙上一层薄纱,驱散嘈杂,使时间运行的速度放缓到一个让人放松的节奏上。
于是那些慌乱,茫然无措,甚至是令人不适的体感温度,都归为虚无。
也许仅仅只是隐藏了起来,等待着下一个时机再次出现,摧垮人心。
但此时此刻它们已经不存在。
白恬靠在她的胸前,被紧紧抱住的身体一点一点松懈下来,像是不堪疲倦。
她垂下眼,在一声又一声心脏的稳健跳动之中,慢慢陷入了一个温柔缱绻的怪圈里。
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白恬觉得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她和拥抱着她的人。
她们依偎在谁也不知道的这个角落,不计过往,不虑前程,只存留在此时此刻。
如果。
如果时间停滞不前的话……
小锅里冒出一个气泡,“噗”地一声破裂开。
白恬抬起头,回过了神。
她收起散乱的思绪,拿起勺子在锅里搅拌起。一边用左手摸出身上的手机,给还在医院的人发了个消息,询问情况。
对方大概还在忙,没有回复。
正巧锅里的粥也差不多了,白恬转成小火慢慢炖着,然后放下勺子走出厨房。
桌上摆着刚买的药,她走不开,只能用外卖软件下单让药店送过来。白恬走到桌边,拆开药盒看里面的说明书。
这些药饭前吃很伤胃,白恬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会儿再烧热水。
她取出一份药丸来放到一边备用,然后起身走到卧室门前。
躺在床上的人还是刚刚的睡姿,连手都没动过。白恬看着她半会儿,不自觉地又走了神。
记忆中,叶晚的睡姿虽然很规矩,但一晚上也是会翻身好几次的,尤其是在她睡不惯的床上。
像这样一动不动躺几个小时,是白恬从没见过的。
然而她没见过的,又何止这一件事。
她们已经分开八年多了,这个数字太长太长,能够改变太多太多。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永恒不变的,是“人会变”这件事。
白恬自己也变了,变得甚至找不到丁点年少时的模样。
所以叶晚就算变了再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靠在门上,沉默地注视着侧躺在床上的人,目光却透过对方,看见了遥远的一个身影。
白恬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叶晚的呢。
她自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算去想,也说不上来具体的时间点。
就如同刘然所说,白恬这一生全都活在“讨好别人”的过程里。
从有记忆开始,她讨好的第一个对象,是她的母亲。
别人家的小朋友通常都是很爱调皮的,要么哭着闹着让大人给自己买玩具和零食,要么和其他小朋友起冲突,打打闹闹,弄得一身狼狈之后回家挨揍。
白恬从来不这样。
但凡是她喜欢的,即使不说,她的爸爸、姥爷、三舅,也都会给她买。
他们宠爱她,从来不曾遮掩过。
唯独母亲不这么做。
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对白恬坚持“不溺爱教育”的人,按照她的说法,孩子要从记事起教育,否则就来不及了。
母亲从事教育行业,自然是见过太多失败家庭里走出来的孩子。她每每遇见不负责任的家长,就会痛心疾首地饭桌上批评数落,接着便叹气连连。
家里人早就习惯了她的性格,除了说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以外,也不能做什么。
家庭的问题连派出所都不管,她一个老师,又怎么能管得了呢?
正因为她管不了,所以在别的时候,就会对那些遭受了很多的孩子倍加关怀。
一个两个还好,人渐渐多了之后,她的精力也会用完,却还要同时支撑自己的工作。
所以忽略家庭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白恬的爸爸不止一次为了这些事情跟她吵架,因为他是个家庭观念非常强的人,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影响他对家的重视。
他认为白恬的妈妈心里装着太多学生,已经忽略了自己的女儿。
事实也正是如此。
所以他们的每一次吵架,都是不欢而散。
白恬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破坏了家里的气氛。她喜欢每天起床之后,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吃早饭。哪怕妈妈永远在抱怨那些坏家长,爸爸永远在边吃饭边看报纸,姥爷总是一脸的不开心,三舅一直来去匆忙。
她很爱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永远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所以自己的委屈和小情绪,在白恬看来都是不重要的。
她觉得自己可以消化这些不开心,就像吃坏了肚子一样,跑几趟厕所就可以排出去了。
但年幼的白恬不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你生来一人,死去亦然。
失去父母的那一天,白恬躲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抱紧爸妈带她去游乐园时买的布偶熊,哭了整整一夜。
她曾经对别人说:“那时候年纪小,不怎么懂死亡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有特别难过。”
其实都是被时间沉淀下来的云淡风轻。
她怎么会不难过呢?
即使那时候的她不懂死亡的意义,也明白有的人会从世界上走远,再也不回来。
从那一天起,白恬便领会到一件事:无论她爱的人有多么爱她,都会有身不由己离开她的时候。
所以她要珍惜,要懂事,要在彼此有限的陪伴里给予更多包容和体贴。这样的话就算分开了,他们之间的回忆也是美好的。
就这样,白恬渐渐不再与人争吵,不再计较生活中不痛不痒的琐事。她把很多同龄人该有的喜怒哀乐藏了起来,埋在深处,一点一点遗忘。
随之而来的,是她与生活之间竖起的一道无形之壁。
失去过的人会明白拥有的意义,但白恬宁愿不再拥有。
于是她一路成长,变成了独来独往的孤僻小孩,只有跟她一起长大的刘小胖从没疏远过她。
白恬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有一个知心知己的发小,有一个承载她美好回忆和梦想的小店,还有一个默默疼爱她照顾她的三舅。
她没有多大的野心和抱负,她已经知足了。
原本,白恬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她遇见了叶晚。
你这一生中,有没有后悔过遇见某个人?
白恬曾在一辆出租车上听见了这个问题。
电台的主持人有着温柔且磁性的嗓音,说出这句话时让人的心也跟着轻轻一颤。
那时候,健谈的司机大哥哼了一声,说:“有啊,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才不娶那个败家娘们儿。”
白恬闻言看过去,却在镜子里见到他脸上带着笑意的表情。
她也笑了笑,为这人类口是心非的本性。
可是下一秒,白恬却收起笑,望着窗外沉静下来。
她轻轻抚摸上右手的手腕,用指腹摩挲着那道已经淡去的疤,思绪也随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灯火酒绿而慢慢飘远。
真令人遗憾。
直到此刻在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也依然是那些缠绵的画面。
分明最让人刻骨铭心的是鲜血与伤痕,可她闭上眼,放任自己回到从前,再一次睁眼。
看见的还是一张浅笑的脸。
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那段时光对她的人生来说,不过是占据十几分之一的陪伴,与撕心裂肺的痛楚相比,本该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可白恬啊白恬,你死不悔改的本性,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如果只记得痛苦就好了。
那样还可以说服自己用力地去恨,去憎恶,去溃烂,然后挖掉腐败的烂肉,等它重新长好。
然而她拿起刀子解剖开这块肉,里面装着的,却是一颗五彩斑斓的糖果。
它一面是酸涩,一面是甜蜜,含在嘴里并存着酸甜,如同每一种初恋。
白恬站在门前,将目光停留在那张苍白的睡颜上。
这块糖是什么时候凝成的呢?
这个问题,白恬直至今日,也没有寻找到答案。
她只是大概,可能,或许。
一不小心,又再次沦陷。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
——
第73章 空空的心
午后的阳光有着最饱满的色彩。
如果忽略随之而来的温度; 那一切都会很完美。
叶晚是被热醒的,她几乎是在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一言难尽的触感。
等大脑从混沌的状态中抽离; 意识一点点清晰之后; 叶晚才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自己卧室里的天花板; 身下的触感也不是冰冷坚硬的地板,她略一晃神,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提醒着她一天已经过半,室内安安静静; 空无一人。
叶晚闭了闭眼,摸上全是汗水的额头; 却发现没有很烫。
她穿上拖鞋站起身; 头重脚轻地扶着墙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也很安静,好像所有的人都不在家。或许是思维还太混乱,叶晚站在客厅里的时候; 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墙上的圆形钟表正在嘀嘀嗒嗒地迈动着,叶晚看了一眼时间,皱了皱眉驱散开脑子里的那些杂乱,转身走到浴室里。
她必须赶紧洗掉身上令人难受的感觉。
迅速地洗过热水澡之后,身上终于舒服了一点。
叶晚站在洗衣机面前吹干了头发; 然后把脱下的脏衣服都扔进洗衣机,倒了点洗衣液; 按下开关。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不在公寓; 浴室里没有备用的浴袍。
揉了揉几乎等于罢工状态的头; 叶晚左右看了一眼,只找到一条干净的浴巾。她伸手拿过来; 裹在身上,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反正家里也没人,她索性走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水,缓解了一下口干舌燥。
下一秒,厨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叶晚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她连忙拍了拍胸口,然后转过头去看。
站在厨房门口的人围着那条眼熟的哆啦A梦围裙,短发也被扎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睁着眼看自己,似乎有点愣神。
室内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咳嗽的声音。
叶晚这口水呛得实在是太猛,咳了半天反而没有缓解,还越咳越猛,她不得不弯下腰去,不让自己的狼狈模样暴露在对方面前。
站在厨房门口的人顿了顿,却是朝她走了过来。
她停在叶晚旁边,伸出手拍了拍她露在外面的背上,轻声道:“屏住呼吸,锤几下胸口,别咳得太急了。”
对方身体一僵,白恬顺势收回了手。
咳嗽声慢慢小了许多,看她缓过来了,白恬才走到餐桌前,掀开砂锅的盖子。
一股热气冒出来,她探了探温度,然后拿起勺子和碗舀了一小碗粥,放在桌上。
“我煮了粥,你吃完把桌上的药吃了,晚上再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叶晚背对着她,应了一声,回道:“我先去换个衣服。”
她穿过沙发,快步走回了卧室,带上房门。
屋外的声音和场景被木门隔绝之后,裹着浴巾的人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肩头,总觉得那轻柔的触感还挥之不去。
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叶晚打开衣柜,找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出来。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叶晚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小米粥和药丸,侧过头去,看向厨房。
这一次厨房的门没被关上,她站在这里也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叶晚不自觉地走向那边,然后停在厨房外面。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围着围裙的人每一个动作,都能被她尽收眼底。
叶晚向后倚靠在沙发边上,环抱着双臂,安静地注视着那道身影。
扎着丸子头的女孩站在灶台前,正在用勺子搅拌一个有些深的汤锅。
她似乎是觉得已经可以了,便伸手关掉了中火,用左手拿起旁边的碗来。
一只手突然越过她的肩,拿走了那个有些重的瓷碗。
白恬回过头去,看到一张还带着湿气的脸。
“我来吧。”叶晚伸出另一只手,摊开手掌。
白恬表情一顿,还是将手里的勺子递给了她。
已经将长发盘起的人穿着一件低领T恤,露出洁白的脖子与锁骨。有发丝从她耳边垂落下来,给清爽的气质添上一分柔和的妩媚。
她垂下头看向锅里冒着热气的东西,拿勺子一搅拌,然后笑了笑。
“绿豆银耳羹,很费时间啊。”叶晚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人,目光直看得对方有些不自在地避开。
她舀了一碗起来,对身旁的人说:“谢谢。”
白恬却冷淡地回答:“是给阿姨煮的,天气太热了。”
端着碗的人笑意不减,又道:“我是谢你的药,还有粥。”
白恬抿了抿嘴,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厨房。
叶晚看着她的背影,将手里的碗放下,然后收回视线,伸手拿出了第二个碗。
她看到地上的泡菜坛子,便抬高声音对屋外的人喊道:“你吃泡青菜吗?”
过了两秒,才有声音回答:“吃。”
叶晚到底是没忍住,笑声在厨房里轻轻响过。
一锅小米粥,一碟泡青菜,两碗绿豆银耳羹。
对于酷暑中的病患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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