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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衣-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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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长歌道:“无病觉得,某有多少个一辈子?”
  越子临听罢放开她,把腰带折好塞进袖子里了。
  段长歌看不见她的动作,但听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忍不住道:“你在做什么?”
  不是她多想,而是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声音为免太旖旎了些。
  “藏起来,若是有一日你反悔了怎么办?”
  段长歌哭笑不得道:“无病要我去做什么事,某还会反悔?”
  “上刀山,下火海。”越子临眯起眼睛,道。
  她的声音无端地冷了下来,可段长歌并没有注意到。
  段长歌一本正经道:“这世间,唯忠孝礼义廉悌耻不可负。”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美人。”
  “你不负我?”越子临眼睛亮晶晶的。
  “不负。”
  “若是我先负呢?”
  这话仿佛已经订了终生,段长歌咳嗽了一声道:“某心甘情愿。”
  越子临直截了当道:“你今日这样说,我不信,我只看来日。”她贴近,道:“段大人不知哄过多少美人,你说的话,我自然要留七分。”
  段长歌道:“我哄人是喜欢对方的性子,贪念对方的舞姿,又爱人家的容貌,你,”她刻意拉长了声音,道:“我能图上什么?”
  越子临道:“舞蹈音律我略同一二,笔墨丹青也小有成就,就单我这张脸,不说是绝世无双,也是倾国倾城,哪里不值得你惦念?”
  “你我是好友,”段长歌拿她的话来堵她,“我自然关心,却不是惦念。”
  惦念?
  那是什么词儿?
  说得她仿佛心怀不轨一般。
  段长歌一愣。
  没错,她就是心怀不轨。
  她身边那么多女人,妩媚动人的,娇艳可爱的,纯洁无瑕的,她怎么就喜欢上越子临了呢?
  越子临此人脸是不差,可惜脾气不好,养在家里容易出事。
  那带在身边不就行了?
  在意识到自己究竟想了什么之后,段长歌知道自己彻底没救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就想着以后怎么恩爱了。
  这八字也很难有一撇。
  越子临道:“你快起来,我要睡了。”
  段长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一个怎样的姿势半撑在越子临上头。
  露出的皮肤润泽,越子临顺手摸了一把,却感觉上面的人整个身体都僵了。
  “睡觉吧。”段长歌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越子临一向不会成人之美,段长歌越让她做什么她偏不做什么,段长歌不想让她摸她偏摸。
  本来要腰带就被解开了,这样一折腾,段长歌月白的外袍彻底滑了下来,软踏踏地堆在越子临身上。
  越子临皱眉,捏起袍子随手甩到一边。
  段长歌已经躺到她身侧了,这下彻底不敢动弹。
  越子临道:“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段长歌心道:因为你把我衣服扔了。
  越子临去拽她,“近点,我不嫌弃你。”
  席子本来就不大,越子临自己占据了半壁江山,段长歌离她太远了,说不定已经躺到地上去了。
  她伸手,摸到的却是光滑一片。
  她确认了一下,是光滑的。
  所以她刚才是把段长歌的袍子扔出去了?
  段长歌一把抓住她的手,哑声道:“有没有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赵十年小天使的手榴弹。
安利自己的预收文,师傅要抱抱和好吃不过嫂子。
旧文总统和她政敌在一起了、对前未婚夫的白月光一见钟情。
摸摸哒。

  ☆、第三十七章 随军

  这是这一夜越子临第二次被段长歌制住; 段长歌握得并不算太用力; 但是用劲刁钻; 越子临一时竟没有挣脱开。
  “做什么?”越子临笑道:“你这样; 我可要喊人了。”
  段长歌道:“我……”
  她还未说,就被越子临打断; 她眨眼道:“我伤还未好,你要做什么我自然反抗不得。”
  说是反抗不得; 她却起身; 眼看就要挨上段长歌。
  明明是她撩人玩儿; 被人抓住了还要倒打一耙。
  段长歌深吸了一口气,松手道:“无事; 睡觉吧。”
  越子临却不依; 软软道:“我冷。”
  等了半天,听见对方动了动,越子临以为对方会来抱她; 哪知飞过来一件衣裳。
  段大人果真君子!
  她还真是不明白了,段长歌这样的性子是如何混迹花丛; 还落得个风流名声的?
  南睢云十六岁时就比她知情识趣; 魔教还都觉得他是正人君子。
  越子临扯了衣服扔下去; 道:“沾了灰,脏。”
  “盖被。”
  “冷。”
  她倒是没说谎,一直没人躺进来的被窝是愣,越子临本就体寒,这冻得牙齿都打颤。
  段长歌以为她故意不睡; 一摸她的手发现凉得吓人。
  此地已经快要到达漳州,漳州炎热,她的体温竟还是低到这种地步。
  “我冷。”越子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段长歌伸手,把人揽在了怀里。
  越子临喟叹一声,蹭了蹭她的胸口,终于安稳。
  帐中热得很,她可算体会到了夏天搂着越子临的好处。
  真是凉得像玉,滑得又似脂,不知道怎么才能生成这样。
  越子临睫毛都结了霜,她暗自哈了口气。
  她修的是极寒的内功,体温自然低于常人,若是刻意运功却不外泄,能将体温降到与蛇无异。
  这本是在寒冬中不至于被冻死,和用来假死保命的法子,现在却要被用来索抱不知道她师傅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你身上怎么还这样凉?”段长歌迷迷糊糊地问,她想等越子临不那么冷就让她自己睡,哪知道抱了这么久连些起色都没有,反倒是她早些时候因为帐子里热,睡得不舒坦,现在怀里多了个玉似的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你若是嫌凉,”越子临道:“就别抱了。”
  “我没这个意思,你别……”
  “反正我这么多年都冷惯了。”她又道。
  段长歌把她抱得更紧。
  “我小时候就体寒,”不然她不至于被反噬得这样厉害,“那时候有暖炉,地龙,谁都乐意抱着我,晚上睡前也是把床铺用手炉暖好了才让我进去。”
  她说得随意,段长歌却听得心疼 “后来被卖到妓馆,可就没人纵容我这脾气了,因为我年纪还小,脾气又倔,不讨管事的喜欢,只能睡在柴房里,半夜冷得睡不着,就在外头跑。”
  “为什么?”她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因为出汗了就暖和了。”
  “之后,你会很难受。”段长歌道。
  “我没等到那个时候就被管事的抓住了,因为她听见了有声音,吵的她睡不着,”她缓缓道,语气平和淡定,仿佛说着不是自己的事情,“她说我既然喜欢在外面,那就在外面,”她笑了笑,“让我跪着。”
  这样的态度要么是全然放下了,要么不得不隐忍。
  越子临显然不是前者。
  “寒冬腊月,我差点把腿跪断了。”越子临歪着头道:“后来,我昏过去了。”
  “我本来也能又有个既美又雅,出自典故的字的,”她可惜道:“不过因为身体太弱,师傅说承不住,就起了这个字。”
  无病无灾。
  可她这一生注定要在血雨中度过。
  长久无言。
  段长歌本来想说些什么,对方的呼吸却已经平稳,似乎是睡了。
  可好像又没睡。
  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母亲……你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
  带着她一起什么?
  虽然不知道越子临究竟在说什么,她却听得出,越子临语气里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究竟梦见了什么?
  “段不疑。”她开口唤道。
  段长歌握住了她的手,嗯了一声。
  “不疑。”她却仿佛要哭出来了一般。
  “我在。”
  “不疑。”
  “我在。”
  如果越子临说上一夜,她可能真会答上一夜。
  “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挚友。”越子临又道。
  段长歌的手慢慢地冷了下去。
  “好。”她闭上眼睛,下定决心一般地、坚决地回答。
  好。
  这样,最好。
  ……
  浮光掠影的效果十分好,好到她不知道越子临是什么时候走的。
  段长歌头疼欲裂,尤其是在想起越子临昨夜说的那些话之后。
  一辈子的……挚友。
  她刚束好头发,素怀锦就得意洋洋地撩着帐幕进来,手里提着个香囊,道:“段少帅,我也有那香料了。”
  段长歌面无表情地放下篦子,道:“素先生可知道什么叫避嫌?”
  素怀锦诧异道:“这帐子里只有你我二人,我避什么嫌?”他把香囊扔到段长歌面前,被段长歌用篦子挑了穗子,放到手中。
  “你闻,可不是一模一样?”
  段长歌闻了一下,道:“确实一模一样。”她有些惊讶道:“素先生不是说方子早已经失传了吗?”
  “就许少帅有山鬼,不许我其他法子?”素怀锦笑道,他是想卖个关子,可段长歌完全没有问下去的意思,他不说,倒把自己憋得够呛,悻悻道:“我今天早上去看四野有没有什么可以入药的东西时,救了一个人。”
  “一个很是清秀的年轻的女人。”
  素怀锦自觉语气拿捏得十分好,因为连段长歌脸上都露出了微讶的神色。
  “她体虚身寒,脉象又乱,看起来似乎是久病未愈的症状,我就把人救了回来,喂了几贴药下去,她醒了就把香囊给了我,说是谢礼。”
  素怀锦是医圣的弟弟,什么样的珍惜药材没见过,他本没放在心上,放在鼻子下头随便一闻,这才发现竟与浮光掠影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问那女子是如何得来的香囊,那女子的回答更是令他欣喜。
  她说是她自己制成的。
  连医圣都没法子的香竟被这年轻女子制成了,素怀锦自然不信,哪只那女子指着他帐中的药材,一样样地说出功效,那样子与行医时的医圣不差什么。
  “后来我问她来此地做什么,身体因何那么差。她说是自小就有的弱症,来连州寻亲,奈何亲戚早死,她又没了盘缠,靠帮人抓药看病攒了些钱,想回原籍,却突然发病,索性被人救了。”
  段长歌听罢无言。
  她只能说,这个故事为免俗套了些。
  “我已经请见了大元帅,元帅同意这女子在我身边帮忙做事,只是药材不能假手,也不能让她随意接触兵士。”
  那女子看起来很是羸弱的样子,他也不想让她出去,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段长歌点头道:“很好,那恭喜素先生了,只是不知道那姑娘叫什么?”
  素怀锦一拍脑袋,道:“哎呀,我忘了。”
  他只顾着自己高兴了,连人家的名字都忘了问。
  这下素怀锦的表情十分精彩,自语般地辩解道:“她并未告诉我。”
  “正巧我让她来给你送熏香,也可安神,趁着那时候问问。”
  段长歌婉拒道:“谢素先生的好意,只是浮光掠影某用得十分习惯,不想再换了。”
  素怀锦道:“少帅还是换了的好,漳州不比帝都,什么都有。浮光掠影制作起来过于麻烦,若是闻久了这味道,以后闻其他熏香就不容易睡着了。”
  他确实是一片好意。
  只不过越子临若是知道了熏香被换定然是要和她大闹一场的,得不偿失。
  她宁可少睡几觉,也不想惹越子临不高兴。
  “只不过,某……”
  帐幕又一次被撩开了,进来了了一个青衣的年轻女子,手上捧着香囊,见她,见礼道:“见过少帅。”
  段长歌听见她的声音,盯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女人不是越子临的面孔,确实只是清秀,声音却没有半丝变化,是越子临的声音。
  素怀锦以为她看上了她,不满道:“少帅,这是我的人。”
  段长歌心道也就是越子临想演戏,不然说出这话的人绝对会被她弄死。
  果不其然越子临眼中一道冷光掠过。
  “小女子子临,”越子临道,趁着素怀锦不注意,眨了眨眼睛,道:“多谢诸位大人收留。”
  “姑娘通医术?”
  越子临道:“十岁读尽医书。”
  段长歌眼中的笑意更深,道:“正好某近来整日不适,不如就留姑娘在我身边寻医问诊也是方便更何况姑娘住在素先生那也不大方便,素先生觉得如何?”
  素怀锦万万没想到自己救过来的人竟转眼就被别人要去了,偏偏他不能拒绝,于是道:“不如问问子临,如何?她要是同意,我自然不说二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太阳照常升起小天使的地雷。

  ☆、第三十八章 夫人

  段长歌把目光转向越子临。
  越子临咬着嘴唇; 仿佛十分见纠结; 摇摆不定。
  最终; 她道:“我愿意……愿意去少帅那儿; 毕竟素先生是男子,嫌还是要避的。”
  素怀锦道:“避嫌?”
  他仿佛有些诧异。
  他看了眼段长歌; 道:“你不是应当避她吗?”
  越子临分外惊讶道:“避少帅?”
  段长歌一把拉住了越子临,客气地对素怀锦道:“我与这位子临姑娘有话说; 还请素先生回避。”
  越子临也怯怯生生道:“既然少帅这样说了; 素先生就请先出去吧。”
  素怀锦万万没想到自己救回来的居然同意了和段长歌在一起; 而且二人的态度似乎认识了十几年一般,让他憋闷万分。
  素怀锦道:“我就在外面; 有事你……”他欲言又止; “告辞。”
  段长歌送人出帐,道:“恕不远送。”
  素怀锦没好气道:“我就站在这。”
  段长歌道:“既然如此,天气闷热; 先生小心,别昏过去。”
  素怀锦抬头看天; 早晨的空气十分凉爽; 实在是够不成让人昏过去的地步。
  他总觉得这话暗藏威胁; 奈何段长歌是有名的家学渊博,把她为了一个新医士威胁他的事情说出去都没有相信。
  素怀锦冷哼一声,一撩袍子,走了。
  段长歌进来,见越子临闲散地跪坐在席子上; 哪有方才半点羞怯小心的模样。
  越子临看她进来,笑道:“你就这样对我的救命恩人。”
  段长歌道:“装昏难吗?”
  越子临点头道:“难。”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张脸如何?”
  段长歌道:“不如你的脸好看。”
  越子临嗤笑道:“谁的脸能有我的好看?”
  段长歌一阵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越子临说的确实是事实。
  越子临脸上还保持着得意洋洋的表情,但这表情保持的实在太久了,久到段长歌都有些奇怪。
  “怎么了?”
  越子临仍是这样笑着,却皱着眉,“脸僵了。”她道。
  段长歌去捏她的脸,“坏了?”
  在她捏时,是没坏的,在她捏了之后,段长歌感觉手上多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一块脸皮。
  段长歌:“……”
  越子临:“……”
  越子临一把夺过脸皮,怒道:“你碰它做什么?”
  段长歌也很委屈,她真的不知道这张脸居然这么不结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越子临更加恼怒,道:“我之前那些脸做了几天,这张脸是用一个时辰做的,怎么可能一样?”
  段长歌嘟囔道:“你又没告诉我。”
  越子临道:“我做的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她一下子停下了。
  “为了什么?”段长歌抓住话头。
  “什么为了什么?”越子临装傻。
  “你说为了什么,”段长歌逼近一步,道:“你方才说为了什么?”
  越子临仰着头道:“自然是为了你——你我可是挚友。”她音拉得极长,自己不舒坦,也不想让别人舒服。
  越子临昨晚梦见了好些旧事,她又见方敛拿手摸着她的头发,然后纵身从楼上跃下。
  她搂着吓呆了的弟弟,连哭都没哭,半响才挤出来一句,“母亲,你为什么不带着我?”
  若是带着她,她便可毫无顾忌地抛下弟弟。
  若是带着她,她那几年绝对不会过得生不如死。
  可她不能死,因为顾家还有人活着,因为始作俑者还活着,因为顾家和方家的沉冤,还未曾傅雪。
  生前前八载,尽是为了顾家方家而活,直至遇到了段长歌,她才发现,原来这大千世界,除了血、除了杀人,还有更有趣的东西。
  谈情说爱确实比清理门户来得风雅得多。
  她又见段长歌走在她前面,细雪霏霏,白氅黑发,任她怎么呼喊都不曾回头看一眼。
  还有一桩就是段长歌拉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告诉她,“这是”我的挚友,越子临,字无病。”
  那年桃花飞雨,千里红妆,她娶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那娇俏可人的小妻子道:“无病?”抿嘴笑了,“很是有趣的名字。”
  越子临把注意都放在了挚友上,咬着牙,笑了,“是,我们是挚友。”她扭头朝段长歌,“我们可要做一辈子的挚友。”
  忽而失去,她竟没有太多悲伤,只是略有不甘和不适应,她想躲,想等自己心无芥蒂地再送上祝愿。
  于是那句一辈子的挚友,便被段长歌听进了耳里,记在了心底。
  越子临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只是在冷中猝然醒来,发现衣衫已湿,对方却仍抱着她,一动不曾动。
  她攥紧了段长歌散在她肩膀上的黑发。
  那时候,她发现,自己要的不仅仅是做一辈子的挚友而已。
  可显而易见,段长歌却是真把她当朋友了。
  彬彬有礼,斯文文雅,关怀备至。
  “挚友?”段长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道:“也好。”
  她的回答自然都是好。
  越子临的眸色暗了又暗,可惜这样严肃的表情配上她缺了一块的脸,只让人觉得又好笑,又骇人。
  段长歌拿手比划着残缺的那一块,道:“还能拼上吗?”
  越子临面无表情地说:“拿来,给我。”她现在不能有太多的表情,不然整张脸都会裂开。
  她随身带的东西不少,又拿了一张贴在脸上,画了半天。
  段长歌好奇地捏着这种软得像是人皮一样的东西,道:“这是什么?”
  越子临忙着贴脸,听她说话,阴阴测测地搭腔,道:“人皮。”
  她还没贴好,下颌一动致使整张皮都浮动起来了。
  段长歌一下按住了她的脸,道:“你还是先别说话了。”
  越子临不能说话,盯着她看,眼睛冷得有如一月寒冰。
  段长歌视若无睹,她已经习惯了。
  “手放下,我给你贴。”段长歌道。
  越子临瞪了她一会,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
  段长歌把面具从她脸上撕下来,疼得越子临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段长歌看她眼睛通红,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道:“无病这样怕疼?”
  当时在珈蓝那半个肩膀都划开了,越子临尚能谈笑自若,而这时候紧紧是撕下了面具怎么把她疼成这样?
  越子临道:“疼。”她皱眉,被段长歌一下子按住了,道:“别皱眉,皱眉就贴不上了。”
  越子临任她把额头上的面具铺平展,她用手按着面具,手指划过面具,一点一点地按平。
  也仿佛是在舒展她的眉头一样。
  “别总皱眉,不好看。”段长歌道。
  越子临反驳道:“我做什么都好看。”
  “你笑起来最好看。”段长歌道。
  越子临抬头,露出一个笑容,把本来就没贴好的面具又撑开了。
  段长歌无可奈何地捏着她的下巴,道:“我说了,你别动。”这次手指按上嘴角,压平。
  她按得很细,手指轻轻擦过嘴唇。
  越子临的嘴唇略干,但是分外柔滑,像是丝绒,又像是段思之养的那些花。
  只是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她突然想。
  隐秘的欲望一旦种下,就再无根除的可能,它只能愈演愈烈,破土发芽。
  段长歌在自己的眼神变得不正常之前松开了手,道:“好了。”
  越子临摸着自己的脸,仰头道:“还没好。”
  她说的是面具与脖颈相接处,她一抬头,脖颈一下子就变得紧绷起来,曲线分明。
  越子临衣服穿得也不是很精细,一看就是早上现换上的。
  因为穿得草率所以领口处弄得并不好,顺着她的动作,借着段长歌所在的角度,就能向下看去。
  向下是越子临微微露出的锁骨,再向下……被阴影挡住了。
  段长歌如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地松开手,转身的动作略带仓皇,她咳嗽了两声,掩饰声音里的不自然,道:“我不太会,无病你自己来。”
  越子临仰了半天的脸,结果就等上了这样一句话,气道:“这张脸就这么不好看?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段长歌见她撅着嘴,微怒微嗔,更是站不住,立刻道:“我先出去看看,你慢慢弄。”
  越子临莫名其妙,看她逃似的出去了。
  段长歌是怎么了?
  段长歌出门,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欲重重一拍。
  段长歌猛地回头,握住了这支手。
  “乾戈?”段长歌皱眉,“你做什么?”
  青年将军悻悻地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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