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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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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低低地喘息,脸色惨白,“不知。”他虚弱道。
  越子临看他的眼神失望得就像在看一条不中用的老狗。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晶莹的小瓷瓶,轻声道:“大人,此药名为极乐,药性很浅,从未有人因它的毒性而死,可没有人中毒之后活了下来,你猜是为什么?”
  乾戈忍不住道:“为何?”
  “因为中毒的人大多是疼死的,也有是受不了,自杀的。”越子临道:“比起吃,直接涂在伤口上好像更有用。”
  她用刀挑开千夫长勉强挂在身上的衣料,然后,浇了下去。
  比起上一次他的痛苦嚎叫,这一次,他已经不能出声了——疼昏过去了。
  由于他被用了药,手脚便都没被绑住。
  乾戈顺手拎起一桶水泼到男人身上。
  他知道严刑若真遇到了硬骨头,便无可奈何,不过现在,除了严刑,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
  千夫长颤抖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住腰间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小,也很无力,手又搭在腰侧,几乎没有人看见。
  但不包括越子临。
  千夫长明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为何那一刻,手指却被捏得发青呢?
  越子临蹲下,与靠在墙壁上的千夫长对视。
  对方勉强笑了一下,居然也风流倜傥。
  越子临慢慢地笑了,她掰开了千夫长的手,一根一根。
  这个一直笑着的男人,一直冷静的男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给我。”他哑声道。
  越子临掰开他的手,很轻易地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给我!”他吼道。
  是个香囊。
  香囊月白底,粉红线,绣满了洋洋洒洒的桃花,不过沾了血,之前抚上去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越子临笑了,桃花预姻缘。
  她垂下眼眸,好兆头。
  “看来是大人心上人所做的。”她道,拿了一盏灯仔细观赏。
  “你别碰它!”
  “把他的嘴堵上,”她手一颤,烛火差点没烧着香囊的穗子,“我嫌吵。”
  被堵住嘴的千夫长发出唔唔的怪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仇视的眼神看着越子临。
  越子临道:“乾戈将军,这位大人可曾娶亲?”
  乾戈皱眉,想了想之后道:“不曾。”
  “订婚呢?”
  “也不曾。”他摇头。
  越子临把玩着香囊,细细地抚摸着针脚。
  绣得真好,料子也好。
  若她所见不错,此乃月绡绫,传闻为鲛人所织就,又传闻这本就是鲛人的皮,珍惜无比。
  这种东西是御供,一年不过十匹,恐怕段思之极少能见到,何况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千夫长?
  这样的绣法,这样的料子。
  她又摸到了几个字,很小,是用粉色的线绣在上面的,精巧得似乎要与桃花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摸到了,越子临也不会相信世间有这样的绣工。
  她认出了这几个字,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传到了外面,与烈风混杂在一起,分外骇人,惊得枯枝上的乌鸦都振翅南飞。
  ……
  素怀锦一甩袖子,道:“你绝对不能出去。”
  段长歌身披浅灰流纹的锦袍,面若白纸,可嘴唇泛着些血色。
  “素先生。”段长歌又要说话,立时又被打断。
  素怀锦脸色难看至极,道:“方才,那位子临姑娘还说怕你出了事,连兄长都救不回来。倘若少帅现在出去,咳嗽两声都是我的看护不利,还请少帅不要为难我。”
  他实在是被越子临气到了,权势熏天的病人他见过千万,可对他的态度哪个不是彬彬有礼?哪怕是箫琼也一句重话都没有。
  可那越子临对他无礼不说,又指名道姓地告诉他,若是段长歌出了事,连素怀瑜都救不回来,怎么会有医圣救不回来的人?何况仅仅是皮外伤,这难道不是在说医圣医术不精,徒有虚名?如此言论让他如何不生气?
  段长歌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道:“若是子临有什么言语冒犯,某代子临向素先生赔不是,只不过现在事发紧急,还望先生能带某出去。”
  她用的是带,因为她现在这个情况,真的自己走不出这间帐篷。
  素怀锦一愣,遇到段长歌这样的人他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不知道怎么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笑脸人又温润,还受着重伤,说几句话就要咳嗽半天。
  素怀锦斟酌了一下言辞,也缓和了不少,道:“少帅,并非是我存心刁难,而是你现在的身体真不能出去。”
  恐怕段长歌一动连血都止不住。
  素怀锦点了安神的香,道:“少帅还是好好休息吧,等子临忙完了事情,自然会回来的。”
  刚才守着段长歌的只有越子临,段长歌这样必然是为了见越子临。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般冷静的少帅如此着急。
  段长歌靠着软枕,她不能动,身上又麻又疼,无奈之下只能道:“好。”
  话刚出口,段思之就掀了帘子进来,道:“你如何了?”
  她醒来先叫人去告知了段思之,免得他忧心,不想他还是不放心,亲自过来了。
  ……
  越子临笑够了才屈尊把堵着千夫长口中的布团拿出来,道:“这样的绣法,是个女人,我方才也说了,这是大人的心上人。”
  “那又如何?”千夫长道:“你能拿她来威胁我?”
  这是有恃无恐。
  “大人以为我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千夫长垂下眼帘,眼中的慌乱被顷刻压下。
  理智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越子临的激将法。
  他抬头,仍笑了,“我当真以为你不知道。”
  “我知道。”她笑了,如同得到珍宝的孩童那般的得意,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
  此话一出,连乾戈都惊讶地看着她。
  “这香囊好似不是一个人绣的,因为绣法不同,又各有千秋,但针脚明显出自一人之手。如果不是这些刺绣的人都有相同的针脚的话,就说明这个人会多种绣法。”越子临道。
  “不过,这没什么稀奇,连寻常人家的妇人也会上两三种呢。可我细看之后发现,这是一种绣法,近十年来才突然在帝都贵族中兴起的绣法,集百家之所长,避各族之短处,无论是云饰图样,还是鸟兽花草都栩栩如生。”
  “但也因为太真了,这种绣法反而备受诟病,因而只有两年很是兴盛,且绣法复杂,只有宫中的绣娘和几个家族的使女会这种绣法。”
  说来也奇怪,明明她佩戴了香囊,那些痛苦的前尘往事却一概没忘,在家中的奢靡享乐也留有记忆,不知道她究竟忘了什么,或者她什么都没忘,只是觉得自己忘了。
  越子临摇了摇头。
  “我想,应当是宫中的人。”她定论道。
  千夫长垂着头,多说多错,他明白。
  “我本以为是绣娘,”香囊在她的手上荡来荡去,红色的绳子缠在白皙的手指上,真是好看极了,“但绣娘怎么会用得起这样昂贵的料子呢?”
  “这可是连妃嫔都没资格用的东西,历年都只送到帝后,和几个受宠的郡君王爷那。”
  “布料又都是有数的,偷盗自然不可能。这样的东西,哪怕只裁下了一小条,一条命都抵不上。那么,大人的心上人,应当是个地位极高的人,对吧。”
  千夫长咬牙不语,越子临全然当了默认。
  “宫妃不可能,她们没资格用这样的东西。皇后,”她哼笑了一声,“除非皇后疯了。”她这语气太不敬,被乾戈一把拉住了手腕。
  “怎么?”
  乾戈道:“皇后乃大齐……”
  越子临嗯了一声,收口,不再议论,又道:“至于其他几位王爷,据我所知,没有人有这样的嗜好,”她指的是绣花,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还送人,“那就只剩下郡君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千夫长的脸色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血色。
  “这香囊上绣着几个字,恐怕连大人都没有注意过,”越子临笑得森然而美丽,“这上面绣着一个女子的闺名。”
  “如何啊,大人,”她道:“我再问一次,是谁?”
  千夫长急促地喘息了几声,道:“你让他们都出去!”
  越子临道:“都出去。”
  乾戈道:“不可,叶染云武艺高强,他要是想伤害子临姑娘,我们没法第一时间进来。”
  或许是担心她做了俘虏,叶染云拿她威胁他们也未可知。
  “无事。”越子临坚决道:“你们且先出去。”
  若是有人当枪匹马对她说,能对她造成威胁,越子临只会当成一个笑话。
  乾戈和营帐中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走了出去。
  越子临道:“你说,无需忌讳。段元帅麾下的将领自然都是光明磊落,不辱主帅之风,断然不会做出偷听这样的宵小之事。”
  原本把耳朵贴在帐篷上的乾戈又站直了,还向后退了几丈。
  不可辱没主帅之风。
  “这些,”叶染云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越子临不耐烦道:“若我说,这绣法的布匹,当年我家要多少有多少,花纹不够精美的都被我剪着玩了,对绣法自然了解无比,你信不信?”
  “你究竟是谁?”叶染云的嗓子都哑了。
  “在下少帅身边一小小医士。”越子临道:“别废话,说。”
  叶染云又是片刻无言,道:“我若是不说,你会如何?”他的笑容略带嘲讽,“你总不能闯进宫去,绑来一国郡君威胁我。”
  越子临点头,道:“诚然,我确实不能那么做。但是,我可以把这桩□□告之天下。郡君的绣法闺名都在上面,”她的笑容恶意,道:“民间至多当成是坊间闲谈,宫闱秘史。可,你猜那位最重颜面礼节的皇帝会如何想?他会不会彻查此事的真假?他要是查到了结果,你说,他会怎么对一个和侍卫私相授受的女儿呢?”
  叶染云眼中一片血色,道:“她是一个极为守礼的女子,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越子临打断道:“我让人都出去可不是要听你和她做过什么的。”
  就算什么都没做过,依箫琼的性子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远嫁是最好的结果。
  叶染云疲倦地闭上眼,道:“你就没喜欢过什么人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皱眉道。
  这人把所有人都支开只是为了说这些不知所云的废话?
  “若是你没喜欢过什么人,做出此等行径我不奇怪。”叶染云道:“我以前也觉得为一个人能生能死蠢极了。”
  “可若你喜欢过什么人,这样做,当真是冷酷无情。”
  越子临惊异地看着他,似乎看见了个傻子,“大人要我与大人感同身受?”她仿佛听见了最好听的笑话一般,道:“为何?”
  “我确实喜欢着旁人,那又能怎样?”越子临道:“你若不说,我便昭告天下,就是冷酷无情了,如何?”
  “我无需对你,对那位郡君有什么多余的情分,我把心思一心一意地放在一个人身上就够了。”
  “我说的事情,真的付之于行动,你喜欢的郡君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心疼,却让我来感同身受,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她的声音凝成一片化不开的寒冰,“你伤段长歌于此,怎不见大人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棒不棒?
感谢胡言、思凡、卿卿子衿、逸哈小天使的地雷。
Oyy染小天使的手榴弹。
休息了一天仍然很疼,想我暮春四月还穿着冬天棉裤,下个雨都套上羽绒服,到底为什么会有风湿,我真的很不理解。

  ☆、第四十二章 珍重

  “你!”一口血翻腾的到喉咙 又被生生压下。
  “我什么?”越子临神色冷酷; “我的耐心有限; 叶大人; ”她晃了晃手里的荷包; 道。
  同样是心上人,她喜欢段不疑; 自然会多护着段不疑,至于其他人; 那——与她何干?
  那郡君; 凭什么和段不疑比?
  叶染云深吸了一口气; 道:“是宁王。”
  宁王萧钰,萧琼长兄。
  越子临眼中都闪过了惊讶。
  越子临道:“叶大人是把我当成三岁的顽童糊弄了; 宁王身体有疾; 又远离朝政多年,安居清净之地,怎么会是他?”
  叶染云冷笑道:“若宁王不做出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萧琼怎么可能让他活到现在?若他不装得与世无争,怎么能蒙骗得了你们?!”
  越子临道:“我看你是不愿意说出幕后的人; ”她沉吟道:“不对; 不对。”
  她若有所思; 叶染云已经有了计策,主动开口道:“不对什么?”
  越子临道:“哪里都不对。”她笑了笑,即使是这般平平无奇的脸上,居然也勾魂夺魄。
  叶染云心头一紧。
  “我以为,你不想让萧琼知道你们的事情; 你想保护那位郡君。”她眉眼弯弯,“不过,我现在倒有了别的想法,你要不要听一听?”
  她自然不会等待叶染云的回答,自顾自道:“你不想让萧琼知道,这点无可置疑。可若是他已经知道了呢?”
  她直视着叶染云的眼睛,不出意外地在对方漆黑的眼睛中看见了惊讶,厌恶,憎恨等种种情绪。
  “看来,我说的是对的。”越子临直呼萧琼的名字时无比自然,似乎这事她已经干过许多年了。
  “萧琼知道了你和郡君的事,你以为依你对他的了解,你一定会死,但他没有要你的命,他放了你,又许诺了你点东西,可能是钱,可能权利,也可能是那位郡君。”
  她侧头,笑道:“对否?”
  她说的这样详实,似乎当时她就站在他们身旁一样。
  “你怎么会……”叶染云颓废地开口道。
  “这是他能做的事情。物尽其用人尽其能,用一个不用任何代价的承诺来令旁人来为他出生入死,不得不说这位皇帝确实聪明。”越子临似是赞叹,似是讽刺地说。
  “他许诺了你这些,所以你才会背叛段元帅。”越子临道:“我想,在此之前,你还做着杀了段思之成了皇帝的东床快婿的美梦吧,你也不想想,倘若你真的成功,萧琼会让你活下去?”
  “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我想,不需要我来教你,枉费大元帅多年信任栽培,却教出了个与虎谋皮的蠢货。”越子临道。
  “所以,”她道:“这便是萧琼主使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段思可谓战功赫赫,对萧琼亦是忠心耿耿。
  当年萧琼即位,魏王萧涼以清君侧之名入帝都,包围皇城,若非段思之带兵救援,恐怕天下早已易主。
  那一战,元帅五万人,魏王三十万,惨胜之下,元帅亲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剩四十二人。
  就这样一个男人,萧琼为什么会怀疑他?
  或许是萧琼过于多疑,或许是段思之真的有问题。
  越子临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对于叶染云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即便萧琼多疑,他也不会蠢到自毁根基。
  她叫乾戈他们进来,“把此人带到元帅那去。”她道。
  “叶大人,记得把你告诉我的,也原封不动地告诉元帅。”
  段思之在萧琼身边二十年有余,比起她,他更清楚萧琼的行事做派。
  这时候,应当去看看段长歌了。
  她踏出帐篷,夜风吹得她清醒不少,一只鸽子落到她的肩膀上,滚滚圆圆的,像是人养的。
  她的身上杀气太重,一般有些灵性的东西都不愿意往她身边靠,这样的鸽子未免太不怕人了些。
  越子临想了想,道:“你们先走,我待会再去。”
  乾戈彻底看出了越子临性格古怪,比起别人的反驳,她更喜欢顺从于是也不强求,道了一声再会便也走了。
  ……
  “我听素先生说,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那位子临姑娘?”段思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调侃。
  段长歌把段思之的满腹心事看了个十成十,心知段思之是不想让她刚醒就想这些事情,想让她安心养伤。
  段思之的心思很好猜,因为他的心思从来都写在脸上,他从不隐藏自己的想法,除了打仗的时候。
  段思之所作所为堪为君子楷模,除了打仗的时候。
  “我是立刻差人告诉了父亲我已经醒了。”段长歌委屈道。
  “然后你就想亲自去找子临姑娘?”段思之笑道:“你还没娶了媳妇,怎么就要忘了爹娘?”
  段长歌道:“我自然不会忘了,子临如何了——我是问那叶染云,问出个结果了吗?”
  段思之笑道:“你要是想问那位子临便直说,吞吞吐吐,躲躲闪闪,长歌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人?”
  娇羞怯懦这种情绪从未在段长歌身上出现过,只是不知道今夜怎么了,一反常态。
  “我……”
  段长歌手中犹握着越子临的衣料碎片,布料是很淡雅的青,没有任何纹样,摸起来却十分光滑,恰如越子临的皮肤。
  她一窒,猛地想起了一个时辰之前发生的,那些,她以为是自己幻觉的东西。
  那时候的越子临,比艳鬼还要妖娆,比野狼还要凶狠。
  唇齿厮磨间的哪里是缠绵?不过是撕扯伤害,好像要咬下对方的每一块肉,斗得个你死我活。
  段长歌的嘴唇仍然肿着,还带着几个小小的伤口,那都是越子临留下的“杰作”。
  段长歌完好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眸色微沉。
  她能想象到,那时候越子临压在她身上的模样。
  段思之没有忽略这个动作。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女儿为什么醒了之后一定要见越子临了。
  她有非见不可的理由。
  段思之道:“劳烦素先生这几日照顾长歌,”他顿了顿,“也请先生列个单子,告诉长歌这时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受伤禁色人尽皆知,段长歌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看她的反应,怕是很难禁住。
  素怀锦道:“是。”
  “长歌年幼不懂事,还望素先生多约束。”
  素怀锦可半点没觉得出段长歌不懂事,或许是越子临的这个例子过于鲜明,他看段长歌真的无比顺眼。
  段长歌啼笑皆非,难道她父帅把她当做三岁的孩子了吗?
  她从小到大又不是没受过伤,怎么可能不知道受伤时应该禁什么?
  禁……禁女色……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越子临把头凑过来亲吻的场景。
  况且以后还要朝夕相处她只要一想想就觉得这个禁色颇有难度。
  ……
  这是一只信鸽,一只来自魔教,也不是送错了,就是给她的信鸽。
  字迹十分潦草,也并无什么风骨,只简简单单地写着:十万火急,速到漳州。——凌无悔。
  这世间只有两件事凌无悔自己摆不平,一个是凌无忧,一个是凌无心,凌无心陪着阿青在四季如春的地方看花赏景写字逗鸟,日子惬意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找他那个多年不见一次面的便宜妹妹。
  这么看来,是凌无忧回来了?
  凌无忧回来第一时间没回魔教总坛,而是直接来了漳州找凌无悔这件事情简直比凌无心把阿青扔了一样令人惊奇。
  难道凌无忧也看不下去自己的妹妹这样,要找个人把凌无悔嫁出去?不然怎么能叫十万火急呢?
  她要是现在走了,段长歌那边还没去,可凌无悔又写着十万火急,她与段长歌当然不可能见了面,只简单地谈两句就走。
  更何况越子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那么正常的红,她确实冲动了……
  她现在只希望段长歌那时候昏着,什么都不知道。
  ……
  乾戈在帐外求见。
  段长歌刚醒过来,他实在不愿意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段思之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心思,道:“你在这等着,我帮你问。”
  段长歌点头道:“多谢父亲。”
  段思之出了营帐之后才发现子临不在,道:“那位子临姑娘呢?”
  乾戈心道连元帅都知道,难不成那女子真是少夫人,那为何段长歌一直不承认?
  乾戈道:“子临姑娘好像有些事情要处理,让我们先走。”
  段思之想起自己女儿的那副样子,叹了口气道:“派个人去请吧。”
  疼还没见段长歌能疼疯,但是想,却真的可以把人逼疯。
  段思之亲眼看着这一个时辰段长歌坐立难安,若有所思,一颗心全都放在了越子临身上。
  乾戈令叶染云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一遍,自己先行离开,知道的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他很清楚这一点。
  叶染云一字不落地说了,但见本放松了不少的大元帅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去。
  元帅温润,但并不心软。
  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是真的,他必须不知道,如果是假的,他也绝对不可以知道。
  段思之叫来了乾戈,道:“好好善后。”
  他的意思,乾戈明白得很。
  这件事太大了,段思之闭上眼睛。
  这已经不是他所能解决的了。
  ……
  帐中。
  “她走了?!”
  “是,”军士道:“她还说,还说……”
  “说什么?”段长歌道。
  “说让您珍重。”
  段长歌靠在软枕上,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珍重?
  

  ☆、第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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