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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衣-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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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侯谋反,权臣犯上吗?
这样的可能几乎没有,因为大齐的权利较为分散,并没有那般大权独揽的官员,不会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连嬅摇头道:“属下也曾想过,却半丝都想不出。”
这人的行为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绝对不会有人因为自己有钱而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而且漳州的账本上所缺的数额,不是几个,而且全部。
要么那个人许诺了无与伦比的好处,要么那个人在魔教有着绝对的地位和实力,漳州的分舵不得不从。
“左使,属下……”
“你还没睡呢?”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
是凌无悔。
这为免来的太齐全了些。
走窗子和房顶是不可能了,越子临道:“找个地方躲着。”
房间才住不久,太空太旷,只有个大柜子可藏人,连嬅没等越子临反应就开了柜子门,有如见鬼一般地看着柜子。
段长歌摆弄着一张先前挂在柜子内的□□,笑得分外可亲,道:“进来吧,连嬅大人,我们聊聊。”
连嬅像是生吞了二斤黄莲一般,在越子临的眼神下,心有不甘地进去了。
越子临打开门,凌无悔叉着腰道:“深更半夜,你这怎么这么吵?”
越子临淡淡道:“你的错觉。”
凌无悔道:“别扯。”她看着不动弹的越子临道:“你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越子临道:“深更半夜,圣女还是回去睡觉吧。”
凌无悔想了想,突然笑道:“该不会是偷桃窃药的事情被我发现了,越左使才如此冷淡。”
越子临道:“并无。”
凌无悔大笑道:“左使先把嘴擦擦再说吧。”嘴唇都肿了,不是亲的,是撞的吗?
“我倒想看看,能得左使青眼的人是什么样的。”她的目光从空无一人的床到柜子。
☆、第五十四章 四人
越子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动声色。
凌无悔道:“若是我想看一看; 左使不会拒绝吧?”
越子临淡淡道:“会。”
凌无悔眼波流转; 端的是妖艳美人; 道:“哦?为何?”
越子临素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不是因为她对她有多好; 而是她的身份。
越子临道:“因为柜中藏了人。”
凌无悔轻笑道:“不知道是哪位美人?”
越子临这厮眼高于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总不会是段长歌。
一定不会是段长歌。
越子临道:“你认识。”
“我认识?”她摸了摸下巴; “莫非是凌无忧吗?他想通了不和风雅那个疯子搅在一起了?”
越子临道:“连大人。”
连嬅在柜子里自知躲不开了; 十分配合扯了扯衣服; 把头发散下来,从柜中出来; 然后极快地关上了柜门。
绕是凌无悔有莫大的心理准备; 也惊了片刻。
“这是,”她甚至要过去看看确认一下,“连嬅——大人?”
连嬅拱手; 一板一眼道:“不敢。”
只不过她这一身打扮,脸又通红; 实在不像在做什么正经事。
也是; 做正经事需要藏柜子里吗?
凌无悔咳嗽了好几声; 缓了半天,才道:“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越子临淡淡接道:“怕不是冤家路窄。”
凌无悔扬眉,笑道:“果真有缘。只是,我好像还看见了个人在柜中。”
越子临捏紧了指骨; 正待说话,柜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人姿态很翩然,脸蛋也很好看,既秀又美。
这是……谁?
越子临心道。
连嬅在里面目睹了段长歌把面具戴上的全过程。
虽然她不知道段长歌为什么要戴上面具,但这时候她不说话的委实更好。
就当不知道。
凌无悔的笑容已经僵得不能再僵,“三个人?”
这种事情需要那么多人吗?!
还是说越左使有什么特殊嗜好?
凌无悔凝视着越子临的脸,心道好你个越子临,看似一本正经,原来内里竟是这般光景!
“这……这位是?”
美人道:“在下不过左使手下小小侍从。”
她的嗓子有些哑,引得人格外遐思。
这声音与段长歌并不太相似,还刻意压了嗓子,凌无悔又只见过她一次,自然听不出来。
“分舵的人?”
“是。”
凌无悔道:“漳州水土养人啊,”她上下看了一圈,道:“确实是美人。”
风雅画的面具,自然是绝世美人。
风雅此人有个习惯,不是美人,他是不会把面具贴到自己脸上的。
凌无悔反复打量道:“比左使还差些。”
越子临道:“看完了吗?”
凌无悔笑道:“这么急?”
越子临道:“良宵苦短,我自然急。”
凌无悔道:“你素来是个很有耐性的女人。”
越子临眨了眨眼,笑道:“自然是分事的。”
她显少这样笑,不似之前的冷笑与皮笑肉不笑,这个笑容美丽而真实,让段长歌愣了一下。
“不过,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成人之美,”凌无悔笑道:“我想与连嬅大人一叙。”
“我若是拒绝呢?”越子临道。
凌无悔转向连嬅,道:“不若我们问问连嬅大人的意思?”
越子临道:“连嬅大人意下如何?”
连嬅道:“若是公事,也可。”
这界限划的分明,凌无悔一把拉住了连嬅的胳膊,道:“可我今夜只谈风月,不谈其他。”
连嬅被她拽了出去。
越子临好整以暇地看着段长歌。
她的目光有些探究,但更多的是兴致盎然。
段长歌隔着一层脸皮都觉得面上发烫,正待开口,一阵苍凉的号声骤然响起。
是犀角。
有敌袭!
……
院中寂静,月凉如水。
清风徐来,凌无悔享受般地闭上眼睛,只是有人煞风景,连嬅道:“圣女有什么事?”
若是放在以往,这样安然闲适的日子是她最想和凌无悔过的,只不过现在这么多事情出了,她实在是心力憔悴,没有调弄风月的心思。
凌无悔道:“无事我便不能找你出来了?”
连嬅犹豫道:“左使那边……”
凌无悔扬起下巴道:“你那左使大人也要听我的,”她凑近了些,弯着眉眼笑,“怎么,怕她等急了?”
凌无悔做花魁时也是矜持又守礼,这时候恢复了圣女的身份,却放纵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本性使然,还是又一出戏。
“是。”连嬅道。
凌无悔没想到她真的会回答,当下笑了起来,笑容比方才真挚多了,“你若是之前便这样有趣,我定然不会如此绝情。”
她谈起这件事不仅毫无愧疚,仿佛还洋洋自得。
连嬅早已习惯她的脾气,心中波澜不惊。
“还是说,你离了我就有趣了?”
连嬅谦和道:“多谢圣女调—教。”
岂止是调—教,简直是戏耍。
这女人就是如此,视真心如草芥,有时还不如草芥。
她这态度不怨不怒,不卑不亢,实在是有趣极了。
凌无悔喜欢看人家正经,还喜欢看别人不正经,最喜欢的就是她一点一点地勾开那层看起来正经无比的皮囊,露出里面的东西。
“我还有别的手段呐,”她贴着她耳朵笑道:“大人要不要试试?”
连嬅耳朵有些红了,是被热气熏的。
她本就不是留连花丛的性子,喜欢的第一个人是那楚阁的清倌,风头极盛,别人玩笑般地称她为花魁。
她喜欢柔和素净的女人,樊昱就是那样的女人。
樊昱见到她杀人时吓得脸色惨白,她在她怀中浑身颤抖,嘴上却说着无事,不必顾忌。
她就是那时候喜欢上樊昱的。
她喜欢那双干净的眼睛。
所以在樊昱说要抛下一切和她走,去过平静日子时,她同意了,之后,便是万丈深渊。
她太蠢,蠢得甚至不需要凌无悔用什么手段就动心了。
地位、权势、乃至命在一夕之间都要失去,连嬅觉得没什么,她那时真的觉得没什么。
真正给她那些刀子的是凌无悔的话,毫不犹豫,字字诛心。
“圣女大人,”连嬅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道:“请您自重。”
自重?
凌无悔笑道:“我若是不自重呢?”她压低声音,妩媚而诱人,“你忘了当时在楚阁,你脱了我的衣服,把我抱到床上,还……”
她的轮廓也隐藏在阴影中,暧昧、艳丽。
像条蛇。
“我们当时什么也没做。”她镇定地回答,却忍不住蜷曲了一下手指。
凌无悔演过的浓情蜜意比连嬅见到的都多,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小动作,勾人道:“那要不要去我那待会?越子临又不是没人伺候。”
这是一个邀请,露骨至极。
“我确实有理由,但并无苦衷。”
“你知道,明明同样都是天之骄子,越子临身居左使,你却只能在南睢云身边主事吗?”
“懂了吗?懂就滚出去,我和越左使还有话要说。”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要是再信一次,她就是个傻子,活该为别人做嫁衣。
“不必了。”连嬅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冷淡。
凌无悔转了转眼珠,突然换了语气,道:“你果真不喜欢我了吗?”
她最后一个字带着些叹息的意味,又无奈,又苍凉,似乎真的后悔无比。
凌无悔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她很想告诉凌无悔,这不过是公事,可她很冷静,夜里的风太冷了,她头脑都没发发热,再冲动一次。
也许不是风冷,是心凉。
连嬅道:“属下不敢。”
“那你之后就要去找她了?”凌无悔咬着嘴唇,道:“你们之前,果真是在房中?”她顿了顿,意味明显。
这话问得自然,连嬅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凌无悔这么说,怎么像套话?
她若是反驳了,凌无悔定然要说不信,不信了,她便要解释,总会到她们晚上究竟做了什么。
连嬅垂眸,道:“如圣女所想。”
……
段长歌脸色一变,道:“等我回来。”
越子临道:“我等你做什么?你走了,我不是自在的多?”
段长歌道:“聘礼你都收了,现在却反悔?”说着,打开窗棂出去。
飞过来一个小物件,月光似的。
越子临一把捏住,是个玉扳指。
“等我……”
“娶你。”
段长歌已经远了,越子临捏着戒指,一动不动。
灯被风吹灭了,唯一有光泽的东西,不过是她的眼睛。
不过这双眼睛里绝对不是柔情蜜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段不疑啊,段不疑。
“等你?”她嗤笑了一声,仿佛觉得十分可笑。
她从来没等过任何人。
既然段长歌公务繁忙,不能在这就留,可她是闲人,她去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周五周六期中考试,缘更,希望大家谅解
☆、第五十五章 少帅
烟火照亮天际; 杀伐声未歇。
越子临拿着琵琶; 弹唱着《清平乐》。
她知道门外有人; 也知道这些人是为了倘若城破便送她出去。
月色冷清; 照在越子临手上碧色的扳指上,那碧玉竟有如透明一般; 能够清晰地看到另一端。
一曲将罢,她却突然换了曲子; 竟是破阵曲; 乐声激昂; 在房室中扩散开来。
她太有闲情逸致了,闲情得凌无悔睡不着觉。
拿枕头堵住耳朵的凌无悔夜没法阻隔无孔不入的乐声; 偏偏她还知道; 越子临此举便是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便喜欢折腾别人。
琵琶谈的是不错,可是技艺到底生疏,在凌无悔这样浸透风月的女人耳中听来; 和锯木头没什么差别。
凌无悔忍了半天,终于大声唱道:“相鼠有齿; 人而无止!人而无止; 不死何俟?”
她声音珠圆玉润; 在夜中格外动人。
越子临琵琶果然放下了琵琶。
凌无悔拿起了剑,预备着越子临来就和她来一场生死之战。
只不过她等的太久了,久到她都又睡着了,越子临还是没来。
凌无悔推开房门,见院中仍垂手立着一堆人; 道:“越子临如何了?”
连嬅答道:“越左使说没见过烽火,想去看看热闹。”
这由头敷衍得紧,凌无悔都被气笑了,可依照越子临的性子,似乎真的能做出去看烽火的事情,不过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连嬅身上。
“你又来了。”她笑盈盈地说:“想我了?”
连嬅道:“属下不敢。”
人性子里总是有点犯贱在里头的,旁人喜欢自己时便倚仗喜欢无所不为,不喜欢时便上赶着做出难得情深。
不过凌无悔不是那样的人,她很清楚。
这女人,定然是有别的目的。
连嬅而今无权无势,一文不名,又无什么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的本事,能让凌无悔惦念的也只有……
账本?
……
一剑封喉。
段长歌的剑术未必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杀人最快的。
在战场上,过多的花架子只会让人死得很惨,因为他们要应对的是千军万马,而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
战事吃紧,不知为何,少帅频频向后退去,直至到了城墙上。
这是漳州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城破,那么大齐的北门便彻底打开。
“千夫长!”一军士满脸焦黑,混杂着鲜血,哑声道:“还要退多久!?”
千夫长搂着身旁人的脖子,一把折断了,将他身上的刀抽出来,道:“不知!”
周遭太吵,不大声吼根本听不见。
“是元帅的意思,我们只需听着……”
军士的声音骤然厉了起来,混杂在风中,分外苍凉,“可这漳州,是大齐的门户啊!”
漳州乃大齐北门,破之,则如破门而入。
“退!退!退!”
“还要退到哪里去?!”
还有哪里可退!
可他们到底与段思之南征北战多年,咬着牙后退。
远处,椒兰宝车中,一少女以手撑着下巴,听着探子来报,百无聊赖道:“这段思之不过如此。”
她许是觉得无聊,便将之前所看的论战与兵法拿了出来,随手翻了几页,道:“屡立奇功?本君便说这不过是话本册子中的东西,于君曳竟还要本君细读,不过是徒有虚名的懦夫罢了。”
她将书随手扔到火盆中,不多时便被碳火贪婪地吞噬了。
“这样东西,看着有什么意思?”
侍从欲拦,却被少女一个眼神看了回去。
“君上,若是被侯爷知道了……”
“他知道了自有本君呢,有什么要进?”少女用手勾着桌子上镶着血一般艳红的玛瑙的金丝短刀玩,“本君是君还是他是君?这西凉究竟谁做主?”
这小皇帝不到十六,却已经对她那百战侯叔叔的专权不满至极。
“自然是君上做主。”一滴汗,顺着女人的额头落下。
“既然如此,怕他知道这样的话便不要再提了。”她冷笑一声,“怕?本君需怕什么?”
“是。”
……
兵临城下,不过百丈之处,那黑旗下的男人便是于君曳。
百战侯。
等了一夜,从城外荒郊退到城内,终于等来了西凉大军聚集。
少帅银甲月下熠熠,突然高声道:“放箭!”
数万支燃火的箭划破夜空,宛若荧惑守心——不祥之兆。
惨叫声不绝于耳,有顺着墙梯爬上来的被上面守城的军士用短刀利落地割喉。
短刀嵌入铠甲再拔不出便用长剑,若是长剑也断了,可用断剑,或与之同坠而死。
段长歌利落地将短刀插入一人的喉咙,又拔出,血却未曾沾衣。
那燃火的箭上并非只是火油,还有硝石与火—药。
箭筒中空,内里装得便是填好的黑—火—药。
火—药炸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肉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格外诡异。
这次喊退了换了人。
长剑拔出,段长歌身后火光耀眼,“整队,追!”
隔着一条敏河,少女在车上看到了扬起的尘土与奔回的人马,撇了撇嘴,道:“还百战侯呢,不过如此。”
哪有这样说话的?
侍从听得嘴里发苦,心道怎么摊了这么个祖宗,提醒道:“君上,那是西凉的军队。”
少女不解其意,直接从字面上回答了,道:“本君自然知道,那么大个于君二字,本君难道看不清吗?”
“君上,臣不是……”
“你好吵啊,闭嘴。”少女道。
侍从只得闭嘴。
少女摸着下巴,道:“不过于君曳虽然老了,打仗却是一等一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中计了呢?”
侍从摇头,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少女蹙着眉,道:“我听说段思之遇刺,又舟车劳顿,身体一直都没恢复,他不会也觉得是少帅指挥,便掉以轻心了吧。”
于君曳并没有掉以轻心,他一直谨慎,只不过段长歌与段思之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他与段思之斗了近十年,互相把对方的战术摸透,却不曾想这次迎敌的却是少帅。
青年浮躁,先是贸然出城,而后又被击退,节节败退,他确实觉得这少帅不过赵括之流,空有名望,哪知最后反戈一击,箭上又有火药,才致使他如此狼狈。
这般兵行险着,的确不是段思之能做的。
段思之打仗极稳,步步为营。
段思之究竟什么样了?于君曳拧眉,居然到了要少帅带兵的程度。
如果不是极其严重,段思之定然不会把此事假手于人。
敏河上,有船接应。
铁锁森然,舳舻千里,这波涛汹涌的敏河本就在入海口处,几乎要与大海连成一线。
于君曳在中间,并非第一个上船,也因此给了段思之部追上来的机会。
段长歌等人到了岸边,于君曳已站在了船上。
若只是如此,她不甘心。
段长歌从马上站起,足下一点,借力而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西凉的军士不会相信有人可以这样轻。
河岸与船距离已到五十丈,不可能有一种功法能飞这样远。
长箭射出,如雨。
段长歌灵活地避开箭支,右手用剑打开面前飞来的箭。
确实没有一种功法可以飞的这样远,段长歌却踩箭而过,朝于君曳飞了过去。
刹那间,箭密不透风。
段长歌用剑打开大半,又躲开了部分。
一军士眯起眼,盯着段长歌,射出了一支黑色的箭。
箭尖有毒,见血封喉。
段长歌似乎疲于应对其他,任由那支箭朝她飞来。
箭朝她的脖子刺了过去。
还差最后一步。
段长歌稳稳地到了于君曳的身边,嘴里衔着那支箭的木身。
即使这种场合,她居然也像在欢场一般,似乎口中咬着的是一支娇艳的牡丹花。
这支毒箭很快就架在了于君曳的脖子上。
段长歌的手很稳,哪怕所有人都拿剑对着她。
哪怕下一刻,她就可能被戳成窟窿。
此女不足而立之年,兵法武艺上的造诣已经如此,不知日后前途如何不可限量。
尤其那胆量,来往于敌军万千兵马中,是老将也少有的豪情。
不愧是段思之的女儿。
于君曳被挟持着,愤怒之余,心中竟生出几分欣赏来。
反观他那侄女,虽已是大凉王了,却半丝王的样子都没有。
于君曳开口,道:“有多少年没有人敢拿这东西贴在本侯脖子上了。”
段长歌彬彬有礼道:“是晚辈的荣幸。”
小皇帝看着船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闲散道:“那是谁?”
“是段思之元帅的独女,段长歌。”
“哦?”少女兴致盎然,道:“在方漱还是元帅,握着兵权时,大齐与西凉三十年未有兵戈声,你说是为什么?”
侍从摇头,她没那个说的资格。
“因为那时候的西凉王与元帅的关系非同一般,本君看于君曳同段思之是不可能了,”她笑,“不如本君试试,与那段长歌结为秦晋之好。”
☆、第五十六章 晏氏
车子随着船慢慢地在岸上走着。
侍从慌忙地把脸上的不可置信掩饰下去。
“怎么?”少女把玩着车上的坠子; 道:“你不信?”
“属下不敢。”
少女冷哼了一声; 道:“叫人来接我。”
侍从欠身; 下车; 燃放了火硫石。
焰火窜上铅色的天。
不多时便从大船上放下了小舟,船身乃兰桂; 刷满了鲸脂,又有善于凫水的军士从上面下来; 稳稳地落到穿上; 朝少女那边过去。
河岸距离那边足有百丈之远; 即使是知道这少女定然身份不凡,也没有人能做上什么。
“回去。”乾戈道。
一军士睁大眼睛; 道:“回去?!那少帅……”
乾戈调转马头; 道:“回去,她是在拖延时间。”青年将军语气淡淡,“要不然; 你飞过救她?”
军士无言。
段长歌这样做定然是为了拖延时间,那些解暑治疗晕船的药还未运到; 段部本就不擅长水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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