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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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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子临的马是老马,跑得并不快,且腿有残疾,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她的那匹汗血宝马也不在城楼下,按照她的计划,那应当在下面等她。
  但现在不在。
  越子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越子临的马不是好马,可段长歌的是,她身边的人也都是。
  所以,当越子临到了胥崖时,段长歌也到了。
  她下马,身后的人拿着弓箭一动不动。
  胥崖不深不浅,下面又有湖水,这是她知道的。
  但此刻胥崖被淹没在云雾中,深浅不知,看起来竟有些骇人。
  段长歌觉得越子临是走投无路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她能这样做,就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
  “别再往前了。”段长歌道。
  老马及时停下,被马蹄踢起的石子滚到下面,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我若是再想起呢?”越子临背对着段长歌问道。
  段长歌道:“那你会死。”
  “怎么死?”
  “万箭穿心而死。”她说。
  越子临转过头,发现所有的弓箭都对准了她。
  锋利的箭头冷光四射。
  如果她跳下去,段长歌让人朝着下面放箭,她铁定是活不了的。
  于是她下马,道:“一切好说。”
  段长歌有些讥诮地问:“你和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做朋友。”
  段长歌震惊地看着她,显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越子临道:“少卿觉得我无耻?”
  段长歌道:“岂止无耻。”
  “少卿想杀了我?”
  “你当千刀万剐。”
  “我本就该千刀万剐的,”越子临这时候镇静的很,哪里像个被箭指住的样子,道:“我杀了豪商,还是个官妓,官妓杀了恩客,论理应当千刀万剐。”
  “你又想说什么?”
  。
  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心软的。
  “我想说什么?”越子临想了想,发现她现在似乎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她的身世段长歌已经知道了,她的过往经历段长歌也都一清二楚,她连装可怜都要换一个由头了。
  她看过的那些话本在此刻发挥了作用,道:“段少卿就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
  段长歌拧眉道:“你想什么与某何干?”
  越子临道:“我与大人好歹也是拜过堂的情分。”
  段长歌笑了,一字一句道:“越子临,你再提那拜堂,我就真的要杀了你的。”
  “难道这时候段大人是假的要杀了我?”她也笑。
  “不是。”
  “既然都是要死,我为何要忍着?”越子临道:“你早杀我,晚杀我都是要杀我,不如听我说完遗言如何?”
  段长歌的剑在地上划了一下,道:“好。”
  “我在想那时候你问我们是不是见过的事情,”越子临笑道:“应当见过。只不过我少年时用了些药,不记得了。”
  “不记得越左使还知道我们见过?”段长歌嘲弄道。
  越子临道:“我梦见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梦见你说你要娶我。很小的时候,十四五岁的样子?”
  段长歌根本想不起来这些东西,笑容更浓,也更讽刺了。
  “你在一片桃花树下面说的。”
  “越左使怕不是话本看多了。”她出言讽刺。
  “我还梦见,你给我立了一块碑。”她道。
  这点完全是胡编,她虽然见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墓碑,却不知道是谁立的,但既然段长歌也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她大可说是段长歌立的,来增加这个故事的可信度。
  段长歌一愣。
  她想起,顾明远也说过这块碑。
  是他后来去京中办事,顺道纪念故人时看见的,那时候的碑还很完好,下面写着年月与段不疑手书。
  可为何她不记得?
  “你是,”她犹豫着开口,“那个官妓?”
  越子临半点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与段长歌见过,但她会做戏,她最会的就是做戏,哑声道:‘是。”
  “原来我们从前就认识。”她突然冷笑了一声。
  越子临暗道不好。
  段长歌偏着头,道:“这么说来,越左使一直是认识某的,只是从来没说过?”
  越子临虽然别有用心,但真的没别有用心到这个份上。
  但显然,这时候的段长歌不会信她。
  她叹了口气,道:“段少卿,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很后悔的。”
  “不。”段长歌摇头,纠正她道:“你一点都不后悔。”
  “你现在与某说这些,不过是你想活罢了。”
  越子临轻声叹气道:“段少卿要是在与我成婚前也能看得如此通透就好了。”
  这样的话让段长歌捏紧了手里的剑,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放箭吧。”她寒声说。
  越子临仰起头,风吹过她的头发,刮过她苍白的脸。
  越子临道:“好。”
  她只等自己种了一箭做出体力不支的样子倒下去,想来段长歌断然不会丧心病狂到让人这样还放箭。
  她打的如意算盘,箭却迟迟没落到她身上来。
  “你求死?”她的语气复杂。
  越子临道:“求死。”
  她在骗你。
  段长歌告诉自己。
  可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朝这张脸下令放箭。
  这张脸,这张嘴,这个人。
  她喜欢过很多人,很多美人,娇羞的有,冷淡的有,桀骜的有,且色艺双全。
  她喜欢,掺杂着□□的喜欢。
  可对于越子临,她的喜欢可以不掺□□,不带功利。
  她喜欢的是这个人。
  她想娶的是这个人。
  她巴巴地捧着心给她,得来的也不过如此罢了。
  越子临不知何时离她近了好多。
  距离不近,早已咫尺天涯。
  距离也不远,那柄春水恰到好处地能架在她的脖子上。
  而她的剑,尚被她按着,紧紧地贴着背后。
  越子临道:“得罪了,少卿大人。”
  段长歌道:“哪里,不过是某技不如人。”
  怎么会有人能蠢到她这种地步?
  段长歌不劳烦越子临开口,道:“放下箭。”
  越子临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人质,嗤嗤地笑了起来。
  “段少卿,”越子临拿剑抵在她的脖子,让她同她一起向悬崖那边走,道:“我就要走了,这时候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
  “我不后悔。”她轻飘飘地说。
  段长歌的反应相当冷淡,甚至嗯了一声。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如此吗,只不过会计划的更周全,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副样子。”她遗憾道:“太难看了。”
  段长歌抱住了她。
  越子临愣了愣,睁大了眼睛,剑并没有拿稳。
  那把被段长歌按在身后的剑,贯穿了她的侧腰。
  这很简单,因为那把剑先刺穿了段长歌的身体,段长歌又抱住了她。
  段长歌压着嘴里那口血,慢慢地笑了。
  她的眼睛里有没有眼泪越子临不知道,但她的嘴里一定有血。
  很疼。
  段长歌居然还搅动了一下剑。
  “你想和我一起死吗?”越子临趴在她的肩头上,无力道。
  段长歌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喃昵,道:“我想杀了你。”
  越子临笑道:“你舍不得。”
  “你的剑,偏了。”
  扎不到心脏的剑没有任何意义,哪怕这样的伤也会让她疼,也会让她痛不欲生。
  但是没什么,只要不死,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她还能活着,就什么都无所谓。
  段长歌不会朝心脏上戳,那是她的心。
  越子临一掌推开段长歌,踉跄着后退,道:“你告诉萧钰,我等着他来求我。”
  她似乎是没站稳,也似乎是刻意为之,向后一仰,消失在云雾里。
  段长歌站在拿,她伸着手,让人分不清,她是想推她,还是想拉她。
  段长歌闭上眼。
  剑还在她的身体里。
  她闭上眼,感觉天地都变了颜色。
  越子临啊,越子临。
  她觉得累了,便想歇会儿,这样的伤要不了她的命,可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却吓坏了身边的人。
  “大人?!”
  她动了动手指,但是没有说话。
  她想起宁王说的,想起宁王说越子临绝不会愧怍的话。
  “她如果真的舍不得,那你就把所有的账都算到我头上来,然后杀了我。”宁王一袭白衣,清风朗月,“可她绝不会舍不得,她不仅心甘情愿,恐怕还会沾沾自喜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扔了一瓶伤药过去,道:“这能让你死的不那么难看。”
  她以为自己用不着,结果却发现那不过是她还不了解越子临罢了。
  她怎么会相信她一次又一次呢?
  难道真的是她那张比旁人都好得太多的脸蛋的缘故?
  段长歌笑了笑,血从嘴角淌了出来,她舔了舔,腥的,咸的,比眼泪的滋味还难喝。
  风很大,擦过越子临的脸。
  她有布防,她也知道有个撑着船的人会在十里外的地方等她。
  她知道自己能活着出来,但她没想到自己会受伤。
  现在能不能走十里都是个问题。
  这一剑捅的不浅,她勉强让自己摔的不是那么太难看,但还是溅起了一大片水花,红色的。
  她吃力地向岸边游去。
  血在流。
  她冷得要命。
  “无病这个身子夏日里抱着也算是人间至宝了。”
  血在流。
  她浑身都在颤抖。
  “我什么时候不是人间至宝?”
  靖州的天气实在不如中州暖和,她冻的嘴唇发紫,最后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她听见鸟在叫,叫的似乎是: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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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真心

  越子临闻到了一股药的香气。
  她还活着?
  是魔教的人来吗?还是当年方顾两家的旧部?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半旧的纱帘; 但是十分干净; 她床的对面是一架子书; 整个房间整齐而清淡; 显然是个民居。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十四五的少年; 手中还端着药,见越子临盯着她看; 放下药就跑了出去。
  “姑姑; 你救的人醒了!”那孩子喊道。
  越子临撑起身子; 发现自己连衣服都被换过了,衣料很软; 又带着一股药香。
  不多时便进来了一个女人; 清瘦温柔,看起来和颜卿差不多大。
  “多谢。”越子临哑声道。
  女人道:“无事。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我给你敷了止疼的药,伤口可还疼?”
  越子临摇头道:“我觉得很好。”她看了看自己的剑就放在枕头边上; 道:“您是什么人?这里还是靖州吗?”
  女人道:“我叫兰卉,你叫我卉姨便好。这里自然是靖州。”她看了看越子临虽然没有血色; 但艳丽的不可方物的脸; 道:“我在胥崖下的河滩上看见了你。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 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越子临闭上眼,道:“与仇家相遇,寡不敌众,便受了伤。若是卉姨觉得我身份特殊,会引来祸患; 我下午就走。”
  她本想编个逃婚的故事,奈何她身上剑毒俱全,实在不会是一个普通的新嫁娘能带的东西。
  兰卉叹气道:“你这傻孩子,我既然救了你,断然不会再让人出去。你好好歇着,这医馆受宁王殿下保护,不会有事的。”
  越子临眉头一挑,“宁王殿下?”
  兰卉道:“我曾在段元帅那做了几年的典药,后来丈夫因公务来了这,我不放心也跟来了。元帅曾写信请宁王对我们家照顾一些。”
  越子临点头道:“原来如此。”
  她心中却惊,兰卉竟还与段帅有交情?
  越子临脸色更白,兰卉以为她是旧伤复发,忙端来了药,道:“这药里有止疼的草药。你趁热喝,凉了更苦。”
  越子临接过药,瞅着漆黑的药汁,只觉得嘴里发苦,道:“能不喝吗?”
  兰卉板着脸道:“自然不能。”她顿了顿,“你先喝,喝过了我给你糖。”
  越子临端药的手一颤,药汁洒出了些。
  兰卉自然注意到了,把药碗拿过来道:“怪我,忘了你身上现在没有力气。”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道:“来,张嘴。”
  越子临认命地张开嘴,半碗喝下去,眼泪都掉下来了。
  兰卉让孩子给她找糖,笑道:“真是个娇娃娃,吃个苦药也能哭成这样。”
  越子临眼睛通红通红,她只觉得自己嘴里苦的不行,连喘气都苦,舌头尖也麻。
  “姑娘喝药时这样子竟是连我们少帅十五时都不如,她喝药,一口就干了,都不皱眉的。”她取了糖,放到越子临口中道:“你这模样又好,性子又娇,一哭我都心疼。”
  “少帅?”她咬着糖,含糊地问。
  “是段元帅的女儿,名叫段长歌,今年要有二十二岁了吧。”兰卉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道:“我半年前还听我家那口子回京述职之后告诉我小元帅生的多好,有多风流。”
  越子临好像十分感兴趣地问,“风流?有多风流?”
  兰卉道:“小元帅十五岁时就喜欢上一个官妓,听说是叫顾什么的,离京不久回来时,发现人已经没了,连坟都没有。”她叹了一口气,道:“后来又给立了一个碑。”
  “立……立了一个碑?”她颤声道:“那姑娘,是叫顾凌远吗?”
  “仿佛是这样一个名字。后来小元帅受了伤,药物里有一味洗髓的,名叫情丝。我查了药理,竟能让人将前情往事尽数忘了,也不知真假。”她又舀了一勺药给越子临,“不过自那之后,小元帅就真的没再提起过那姑娘。”
  所以段长歌那时候问她,是因为想起来了?
  所以她做的那些梦,都是真的?
  越子临的嘴还未碰到勺子,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觉得,所谓的喜欢不过喜其姿容,好其长处,皆是功利罢了。
  可那时候的她,究竟能给段长歌什么?能让她喜欢着她?
  “姑娘!”
  越子临身子凉了半边,咬着勺子把带血的药喝了进去。
  又腥,又苦,难喝极了。
  段长歌说喜欢她,她信,因为她确实漂亮,确实让人喜欢。
  她从未想过段长歌的喜欢是何种喜欢。
  她从未想过……
  那段长歌知道这一切时是什么感觉?她又是如何忍着怀疑,要同她成婚?
  “我无事。”她道:“卉姨不必担心。”
  “啊呀,你这是,”兰卉脸上全是焦急,“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越子临躺下,道:“我睡上一觉就好了。没事的。”
  糖被她嚼碎,咽了下去,划的嗓子生疼。
  她觉得自己嚼的不是糖,是骨头。
  段长歌的骨头,顾凌远的骨头。
  当年娇憨任性的大小姐彻底死去,活下来的是魔教左使。
  她盯着白色的帐子,一动不动。
  复而笑了一声,拿起了放在枕头边上的糖塞进嘴里。
  甜的。
  ……
  越子临躺了三天,终于被兰卉放下床自由活动了。
  如兰卉所说,这家医馆受宁王庇护,确实无人打扰。
  兰卉家的丈夫公务繁忙,半月不回来一次,医馆的内院,除了她与兰卉,就是那个少年。
  越子临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枝叶茂密的梧桐。
  少年在院子内练字,不过心不在焉,偶尔悄悄地看两眼这个娇艳的美人。
  四目相对,少年尴尬地别过头去。
  “你今日可有事?”越子临道。
  少年道:“无事。”
  越子临道:“那我教你画画,可好?”
  少年一愣。
  “你不愿意?”
  少年脸一下红到了脖子,小声道:“愿意。”
  越子临远望道:“我少年时,师兄曾给我找了个画着猫的灯笼玩,很是可爱。我教你在灯笼上画画,如何?”
  答案自然是好,只不过去哪里找灯笼就成了难题,最后还是少年偷偷把医馆大门上的油纸灯笼摘了,拿去给越子临教他画画。
  越子临按着桌子,身体仿佛虚弱的一阵风来就能吹跑一般。
  “你想画什么?”
  少年左思右想,他本想说美人图,但怕越子临觉得他轻薄,于是道:“竹子吧。”
  “这样颜色的纸,画竹子可不好看。”越子临道:“医馆悬壶济世,不如就画华佗。”
  少年只得点头。
  他哪知道越子临竟也是个老学究般的脾气,二十出头的女子,怎么性格这样阴郁呢?
  少年对华佗像半点兴趣也无,又不能走,便看着越子临画画。
  越子临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不若一般女子那样柔软,又因为常年握刀,手心里便有茧子。
  美人玉立,实在是再好看不过的一幅画。
  少年道:“姐姐,为什么有人追杀你?”
  他听兰卉说了越子临的事情,心中不解,这样的美人,为什么有人舍得杀她?
  越子临握笔的手不停,行云流水一般,道:“因为我欠她良多。”
  “姐姐还不上?”
  他瞧着这位姐姐不像是落魄模样。
  越子临道:“你知道这个世上最难还的是什么吗?”
  少年犹豫道:“情债?”
  越子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人命。”
  少年惊愕道:“姐姐杀了人?”
  越子临道:“姐姐杀了好些人。”
  “他们都是该死,该杀的人吗?”
  越子临道:“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贪官,有巨富,可也有医者,有学士,是又明智,又良善的人。”
  “那姐姐为什么要杀他们?”少年睁大了眼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越子临用细笔画上华佗的眼睛,道:“他们挡了我的路。”
  风吹过越子临散下来的长发,她放下笔,道:“好了。”
  “挂上?”
  “挂上吧。”
  少年接过灯笼,突然问道:“姐姐欠一个人那么多,也是因为她挡了姐姐的路?”
  越子临道:“她替我铺路了。”
  “她反悔了?”
  “她甘之如饴,可惜我想要的太多了。”
  少年犹豫了半响,道:“看来,那个人对姐姐很好。”
  “非常好。”
  “如果有下次,姐姐还会辜负她吗?”
  越子临摇了摇头,道:“不会有下次了。”
  少年不知道她所谓的不会有下次,是不会再出现她利用她的情况,还是不会再利用她。
  越子临的画画的很好,和许多名家比也毫不逊色。
  因为她的画,本就是本朝的御用画室陶晔教的。
  晚上挂在医馆的大门上,也引来人驻足观看。
  越子临在椅子上靠着,身上披着浅粉的披风,听见有脚步声便睁开了眼睛。
  “大人。”
  越子临嗯了一声,道:“走吧。”
  “是。”
  第二日,少年给越子临送早饭时,发现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了写着多谢的字条和压在字条上的金叶子。
  越子临在靖州城休息了半个月,段长歌在找她,宁王也在找她。
  段长歌找她,她猜不出理由,可是宁王找她,她却知道为什么。
  因为素箫。
  素箫是真的,但是宁王要的东西,只有一半在素箫里。
  另一半,在越子临的烟杆里。
  越子临换了一支两指宽的木烟杆,内里续着镇痛的药。
  她要的草药不能伤及头脑,可能麻醉人又没有毒性的药,就只剩下了一种——黑甜。
  她用的计量很小,又是只用来抽,每日只是觉得身上有些麻,血液流动的比从前快。
  又过了半月,越子临给宁王下了拜帖。
  宁王亲自赴约。
  他不曾带侍卫,因为他知道越子临不可能杀他,他也清楚,如果这件事做不成,他活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越子临抽着烟,见宁王进来了,也不起身,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殿下请。”
  宁王坐下,他的手边搁着一盏茶。
  “殿下请用。”
  宁王素白的手拿起茶杯,尽数喝下。
  越子临道:“殿下竟然信我了?”
  宁王实话实说,道:“不信。”
  “不信殿下还敢来赴约?”
  宁王道:“我若不来,之前所做的就都是白费。”
  谋朝篡位,讲求一个名正言顺。
  更何况,宁王本就是名正言顺。
  当年那份立储的圣旨早被箫琼烧了,只不过,先帝还留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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