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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思归续-似是故人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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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很快完成了今天的日常检查,随着如释重负的同学们一起坐下,她仍是恨恨地盯着那女孩的背影,看着她温雅地开门,离去。然后,多赖她那靠窗的位置,她隐隐听到外间另一个高年级的女生走过来,喊住了那女孩。
她没听太清楚,隐隐好像便是“Ve、sa”类似这样的发音?所以,她也有英文名字的是吗,她叫Vesa?
哈哈,后面发音和她的名字好像!到底是八岁的孩子,渺飒很快又开心了起来。她决定了,也许她可以考虑起个英文名字,一来省得老师烦她,二来,那女孩也有英文名这件事忽然令她觉得起一个英文名字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另一边,做完当日日常检查的女孩已经得到了关于自己母亲车子正等候在校门口的消息。在班级同学临时组织的欢送会上,尽管已有相熟的女孩子因为不舍而为她流下了送别的泪水,她仍是静静地站着,明明才是刚十岁的年纪,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已然隐隐可预见经年后那清冷到绝美的端倪。
端庄而不失礼数地与大家作别,她安静地离开,沉默地行走在这间她从四岁入读就一直待着的学校里。一路行走,一路铭记。这里,是她交到第一个朋友的地方;这里,是她第一次受到陌生人赞扬的地方,这里,是储存了太多记忆的地方。也许经年后,再次面对离别,她可以用一副永远无往不胜无所畏惧的表情来迎接一切未知,可当此时当此景,纵然生而冷矜,她也始终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没有流泪,已是为自己保留了最大限度的体面。
母亲的车子已然遥遥在望,她没有再多犹豫,迎着那年轻妇人微微摆动的手臂,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凌渺飒同学人生中第一次关注的对象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说是凭空真的太恰当了,因为对于凌渺飒同学来说,那女孩在一个开门关门的瞬间,就像是进了哆啦A梦的时光机,唰一声人就不见了。这对当时才八岁的凌同学来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打击,她不能接受,因为那时候她才在年轻女老师的帮助下正式决定了她的英文名字从此就叫“Musa”,又对上了那女孩的尾音,又衬了她的名字“渺飒”。这本来很完美不是吗?可一切都因着那女孩的突然消失而糟透了,如果心情这东西也能赋予生命,那么我想,渺飒同学的心情此刻完全可以称作是死透了。
不过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在难过了一个多月之后,很快她就找到了适应环境并让自己愉快起来的方法,那就是——发展一大群和她玩成一片的小伙伴。这学校里其实有好些个小孩都和她一样是外地过来的,父母在本地经商,家中非富即贵,为了让孩子从小接受最高等的教育,享受高贵体面的环境熏陶,大手笔地给学校捐助一笔足够高昂的费用,然后,孩子便可以作为插班生安置进来,享受这贵族学院里一等一的师资教育和上流社交培养。许是自小在军区大院里玩出来的霸王气质太炸眼,也许是天生自有一股莫名的领袖风采,渺飒同学轻而易举地便赢得了一大群的拥趸,七八个男孩女孩,竟然不约而同都唯她马首是瞻,指东不敢打西,追狗不敢撵鸡。于是我们意气风发的渺飒同学就在带领着这群拥趸和反对派本地党以及老师们斗智斗勇中,光阴如指间流沙一泄而下,眨眼间,当年黑黑瘦瘦的“小男孩儿”已然蜕变成肤色白净,身材高挑,扎着马尾一身率性的女孩来。虽然仍是不喜欢古板的校服裙子,但再走出来,已然看不出丝毫的别扭,亭亭玉立。
距离那会儿,已经过去三年。
中国人有句古话,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句话用在渺飒身上也当是再贴切不过。虽然外表被熏陶得愈发女孩气了,但内心的顽劣与骨子里的率性却仍是猛烈地一触即发。这具体体现在,她做不好任何一件学校认为淑女应该学会的事,比如弹钢琴、比如小提琴,抑或书法、绘画,反倒是男孩们喜欢的,打球、游泳、跑步,这些需要耗费极大体力的活儿,她各种得心应手。凌爸在经过半年的纠结之后,豁然开朗,强迫也要强迫她至少学一样啊!终于下定决心亲自抓她去参加学校的才艺班,并恶狠狠地派了保姆贴身监视,防止她翘课跑人。
于是第一天,渺飒乖乖地去了钢琴教室上课,看好几个小盆友举着小短手指在那多瑞米,看了一节课。
第二天,她又乖乖地去了小提琴教室感受氛围,中途企图离开,被保姆堵在了教室门口。
第三天的时候,她去了绘画教室,当时正好一群小孩在画一只兔子,托那只兔子的福,她竟然忘记了逃跑。
第四天,书法班,前脚进去后脚就借口肚子痛跑掉了。
第五天,插花教室。刚进去就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借口花粉过敏逃了……
一周过去了,凌爸亲自来到学校要渺飒给个决定到底学点什么,当时正好钢琴教室开始上课,渺飒本来打定主意顽抗到底的心,忽然就被教室里传来的一阵悠扬的琴声给勾去了注意力。她伸头去看,教室里似乎来了个新同学,隔着擦洗地透亮的玻璃窗她可以很清楚得看到那女孩端坐的身体,认真弹琴的模样。修长纤细的手指像有着生命的精灵一般在琴键上来回跳跃,那隐约熟悉的侧脸弧线,长而卷翘的睫毛,高挺笔直的鼻梁,又黑又直的长发流瀑一般散落在肩头。她的个子更高了,在她一曲终,起身向老师鞠躬之后渺飒忽然发现,依然是那身古板的校服裙子,白色上衣,蓝色长裙,可再穿在她身上,却又分明多了些三年前还来不及展现的味道来。那时候渺飒并没理解那比三年前不同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只隐隐觉得自己的心又再次受那女孩影响而躁动了起来,似乎只要是看到她,她的心就不能像平时那样无畏无惧自由自在,只要一看到她,她就莫名地不安且羞涩了起来。多新鲜啊,凌渺飒竟然也会羞涩的?她几乎要嘲笑自己了!可下一秒,再看到那女孩端着一个浅粉色的水杯静静喝水的样子,她又沉默了下来。那水杯被她抱在手中,轻轻地贴在心口,随着她缓缓啜饮的动作,她胸口的衬衣被手臂带动,忽而放松,忽而贴紧,在这场当事人无心带来的暧昧动静中,她藏于衣内的属于少女那独有的美好就这样被柔软的衣物描摹了出来,静静地,呈现出如此美好的弧线。而我们正站在窗外光明正大偷窥着这一切的渺飒同学终于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她终于知道自己再次见到那女孩后,忽然涌起的比起三年前格外悠长旖旎的遐思到底是什么了。比起自己,那女孩,如今已经是真正的少女,动人且无比纯净、天使一样柔美的……
少女。
于是,在凌爸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我们渺飒同学果断而坚决地决定参加钢琴班。那女孩——她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终于知道原来人家的英文名字不叫Vesa,而叫Vanessa。她叫苏曼,渺飒曾拿钢笔仔细地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对这两个字,她有自己的理解。
苏杭的苏,曼妙的曼。这样两个字,合该是属于那个有着一口清软嗓音的女孩。不像那群只会哇啦哇啦说着广东话的女孩子,苏曼,她会说一口不算特别字正腔圆却十分动人的普通话,尾音有着南方女孩特有的酥软。
每周一都能在钢琴教室邂逅苏曼,这已经成了渺飒同学最近这段时间来最开心的事,不过很快她就再次陷入了郁闷,在她连着三次在苏曼面前晃动着她那到哪儿都十分炸眼的脑袋希望对方能记起和自己三年前那场旧识都惨遭滑铁卢之后,她再次愤怒了。亏得她竟然还一直保存着那条她给她擦血的手帕!搞半天,对方根本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她倒是也没想一下自己和三年前的变化有多大,不过,就算是毫无变化,只怕苏曼也还是不记得的。这无关其他,人生就是这样,有缘无分的人,那些对你来说再多么重要的回忆,也许对另一个当事人来说,真的就只是午后的一个气泡。啪一声,就碎在了阳光下。
基于渺飒同学内心的愤怒,她开始失去平衡地去采取了新的方式去引起苏曼的注意,那就是——恶作剧。有时是藏起苏曼的琴谱,有时是在她进门时故意突然窜出,吓她一跳。最过分的一次,她在午饭时间撞见苏曼,再次被对方目无旁人的态度刺激到,忍不住故意端着饭菜撞上前去,令闪避不及的苏曼撒了一身的饭菜与甜汤,狼狈不堪。不要嘲笑渺飒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倘若你遇到那个时候的苏曼,你又是那时候渺飒的年纪,恐怕,你引起她注意的方式也未见得能高明到哪里去。
渺飒思前想后,苏曼此人大约真是天生面部神经少了那么几根,不不,这当然不是说她就是毫无表情的,只是说,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苏曼的表情当真可说是少得过分。渺飒和她在一个钢琴教室学习一个多月,总共也只见到她三次表情变化:第一次是弹错了一个音,她眉头微皱,隐隐似有点尴尬。第二次,她抱着杯子去倒水喝,正遇上一个不知哪来的男生匆匆跑来想要递给她一封信,她吓得紧退一步后仍是眉头微皱,这次,她流露出来的是厌烦。还有一次,钢琴课上老师称赞了苏曼的琴艺,另一个与她同年的女生因为嫉妒而向她提出比赛,她本以为苏曼一定会直接应战的,没想到苏曼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收好琴谱拿着自己的东西,在那女生堵在身前时微微皱眉,然后直接绕过那女生离开了教室。
认真想起来,这三次表情变化其实都是只是皱眉而已。她当真是冷得坚冰一样,仿佛对谁都没有多余的热情与暖意,除了上课,她对什么事情都毫无兴趣。
☆、 渺飒番外—醉里吴音相媚好(下)
渺飒就像得了强迫症,甚至像是嗑了什么奇怪药物的瘾君子一样;她患上了一种无法根治的疾病——无时无刻不想撕下苏曼冷漠外皮的病。仅仅是钢琴课已经不够了;她注意到苏曼还有在拉小提琴;她甚至还有参加书法班,绘画、插花,这些渺飒通通躲避不及的课业;苏曼竟然全都涉猎了。她到底是什么构造做的!渺飒觉得自己快抓狂了,本来她觉得苏曼是疯子,可现在跟着后面就把所有才艺班都报了的自己难道就不是疯子?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快疯了;至少,她差点弄疯了她的爸爸。凌爸本来只求女儿至少学会一样大家闺秀能拿得出手的才艺;没想到女儿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把所有班都报了;其他也算了;钢琴和小提琴……钢琴自始至终只有一首《两只老虎》,小提琴更是拉得如同在锯木头,这经常忽然就在深夜响起的两种声音——除了渺飒,家里所有人都要精神衰弱了。
这天是绘画课的安排。渺飒百无聊赖地站在画架旁,眼睛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溜向斜前方正在用心挥洒着画布的苏曼。根据她这小半年来的调查研究,她发现苏曼最喜欢也最擅长的其实还是钢琴与小提琴,对于绘画她没有太多的热情,但却也能做到每课必到,且每次都交上令老师基本挑不出问题的作业来。
看着看着,心思便渐渐有些浮跳,早已忘了老师安排的作业是画什么了,她盯着苏曼的侧脸,身随意动地,不知不觉笔下便渐渐出现了了一个人形的轮廓。良心话渺飒同学的绘画水准真心对不起观众,能指望她笔下画出多么倾城倾国的东西来?一张只能凭裙子和头发勉强确认是个人的画就这么莫名其妙诞生了出来,并且,在她能意识到此画不宜曝光人前之前,老师已经伸头看到并发表了评论:“今天的作业是画你们面前的那个陶罐。哦天呐,Musa你这是画的……画的谁?”
同学们都纷纷凑过来围观。终于意识到情形不对的渺飒后知后觉地燥红着脸扑上画架一把抱住,豁出去沾染了一身水彩也没能快过同学们的八卦天性。
其中一个高年级的女生率先反应了过来:“啊,Musa你画的好丑,不过这个……你是画的Vanessa吧?”
被点到名的少女微微地蹙眉,这才转身望了过来。
“你胡说什么!”渺飒垂死挣扎。
那女生顿时咯咯笑了起来:“你跟Vanessa到底多大的仇恨把人家画成这样?除了这个蝴蝶发卡还能认出来,天啊……你的基础课都白上了吧?”
渺飒羞愤交加,只恨不能撕了那女生的嘴。一抬头就见苏曼冷冷的眼神紧蹙的眉头,眼底有着意味不明的淡淡思量。
眼神相对,她迅速转回了脸去。
饶是她那样快速,渺飒仍是敏锐地抓住了她眼底的一丝情绪,尽管极淡,她相信她看清楚了。
那是厌烦。
为什么她总是把事情搞砸?
徘徊了一星期后,她想找机会给苏曼解释一下,关于那次绘画,她其实并不是想要丑化她。可苏曼却似乎并不打算给她机会,又或者,她早已忘记上次的事了。再见面时,她看她的眼神仍是陌生地令她无名火瞬间烧上心头,压都压不住。而接下来更让她火上眉头的事便来了。举凡清秀佳人,好比一株含苞待放的鲜花,能吸引来渺飒这样不懂怜香的傻姑娘,自然也能吸引来各种心怀叵测的愣小子。苏曼的储物柜每天都会在她打开后发现十几封色彩暧昧的奇怪信件,别问我渺飒怎么会知道,腿长在她身上,隔个校区而已,那运动过剩的孩子横穿操场飞奔过去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她从好事者口中得知了那些五颜六色的信封里塞着的都是不知道谁谁给苏曼写的情书,火爆脾气的她当下就准备了起子在第二天一早撬开了苏曼的储物柜,然后在她来之前扔掉了所有的五颜六色。
渺飒同学的出发点我们姑且当做是好的,可随后而来看到这一切的某人心情恐怕就不会好到哪里去了。她看到的不是一个渴望引起她注意渴望得快要发癫的孩子正在为她处理那些她根本也不想看到的情书,我绝对相信她看到的内容是:那个讨人厌的总是和我过不去的低年级生,她竟然撬开了我的柜子,公然地、嚣张地、毫无愧色地……撬开了……我的……柜子……
更别提紧随其后发生的这事儿,我想如果此前苏曼还能将渺飒当做路人看待,此刻在她心里,渺飒此人,必然路人转黑。
懒得与低年级生计较的苏曼在扭头想要离去时被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拿着封信拦在了门口,男生压低了嗓音说着喜欢她求交往的话,她本能地退后一步,想要闪避,却发现去路被堵。她的容色仍是冷漠着,可眼底却终究是有着什么不熟悉的情绪涌动了起来。
撬柜子被逮了现场正默默尴尬无语的渺飒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好将苏曼从那男生身边解救出来。于是她立刻身体力行地跳了出去,对着那男生大声嚷道:“你干吗?耍流氓吗!大家快来看啊,有人耍流氓!”
男生吓了一跳,眼见渺飒的叫声已然惊动了更多人,只好强硬地将信件塞在苏曼手里转身就跑,而苏曼瞬即的缩手,那封信就那样飘飘忽忽地落在了地上。
渺飒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无比荣光的事——她刚刚替苏曼驱走了一个流氓!可她得意的笑容还来不及扩散到更大,面前那少女的脸色已经为着周围涌过来看热闹的人群而瞬间苍白了下去。她的眉头又紧紧蹙了起来,冷冷看一眼周围的八卦党,再看一眼浑不知自己闯了什么祸的渺飒,片刻,她垂下眼眸,扭头便走。
望着那少女决绝离去的背影,渺飒觉得自己再次受到了伤害。她想,我明明帮了她,为什么她还是对她那样冷酷无情,冷眼相待!
明明是那样炎热的夏季,可渺飒一颗心却仿佛被扔进了冰窖里,不费吹灰之力地就给她冻了个透心儿凉。
如果说以前苏曼还能和渺飒同室而处,那么在经历撬柜子及赶流氓这事儿之后,渺飒敏感地发现,再碰到的时候,苏曼连陌生人的眼光也不再给她了,她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拿她当了空气。在她毁人不倦的努力之下她终于成功地引起了苏曼的注意,但付出的代价是从陌生人直接被拉黑。
凌渺飒同学的反抗精神那绝对是胎里就带着的,放暑假就在眼前,一想到假期的两个月她都不能再在任何场所看到那心心念念的少女,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放手一搏——主动和苏曼说句话,至少要让她明白其实自己的初衷只是想要和她做朋友。
坐在苏曼去教室必经的小池塘边百无聊赖地抖着腿,因为实在无聊她甚至抓了一只青蛙玩了起来。
几分钟后,苏曼果然出现了,她走得很慢,阳光下一身单薄的校服裙子,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看起来,她今天似乎有些不太舒服。而倘若那正玩着青蛙的孩子能多点细心,她会发现此时的苏曼连走路都是微微飘着的。
“喂!”小女孩站了起来。
少女没有理会,半垂了眼眸继续走着,足下停都不停。
女孩急了,思前想后找不到能阻止少女离去的办法,只好孤注一掷地扔出手里的青蛙——天地良心,她的初衷只是想叫停那冷漠无情的少女而已,她怎么知道那掉在地上的青蛙非但没有立刻逃生,反而摔晕了头歪打误撞地直接跳到那少女脚上去了。
于是,那无论发生任何事都无比冷漠坚忍且淡定的少女终于在一秒之后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动听的尖叫,然后立刻双手捂住了嘴,原地站着不动了。而倘若我们始作俑的渺飒同学如果能细心一点,她会发现,此时那少女的双手已然在微微地发着抖。
在那终于回过神来掉转方向往池塘跳去的青蛙逃离视线之后,渺飒挠挠头,想上前和那仍站在原地没动的少女说点什么。可谁知脚才上前一步,那少女便晃了晃猛地摔了下去,速度之快连我们运动神经无比发达的凌渺飒都没能来得及一下子扶住。
“喂——!”
苏曼这辈子最怕的东西就是看起来滑溜溜粘哒哒的动物,比如青蛙,比如蛇。于是,大太阳加感冒,再加某人和某只恐怖生物的惊吓,苏大小姐本就虚弱的身体终于进行了最极端的自我保护——她晕倒了。
直到路过的老师赶紧地帮忙将少女抱了起来送往医务室,渺飒同学都不知道她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和她说句话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考虑苏曼的心情的话,渺飒此时的心情就是:她快要被苏曼逼疯了。她潇洒快意的人生头一次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怎么要跟那她做朋友就这么难呢!
这种压抑到几乎变态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暑假,以往的快乐到得今年却无端端变成了煎熬,一想到整整两个月都见不到那个冰块一样总是惹自己生气却又欲罢不能的苏大小姐,十一岁的女孩闷气急了,整个暑假过得火烧火燎。
然而忽来的一场晚宴邀请却仿佛盛夏的一桶冰水,瞬间激起了她的热情与欢腾。YH电子老总的宝贝儿子过生日,他包下了整个度假山庄为儿子庆生,接到邀请的商贵名流数不胜数,自然也包括渺飒那彼时已在政府官居要位的父亲。
她花了将近一星期的时间来思考到底应该送个什么礼物给苏曼(十一岁的脑子已经自动把这场生日宴会脑补成苏曼的了),最终在保姆的帮助建议下预支了自己三个月的零用钱买来一条碧玺手链。注意到苏曼的水杯、发卡,还有装琴谱的封皮都是粉色的,她着意挑选了成色上乘的桃红色珠子。阳光下那漂亮的珠体颜色艳丽,莹润光滑,她想象苏曼雪白的腕子戴上那手链的模样……简直不能再衬!
一颗心几乎无法再多等待片刻,而那场盛大的生日宴,终于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期待中,如期而至。
在父亲的带同下,渺飒同学生平第一次参加了一回所谓的名流晚宴,虽然很不情愿,她仍是按照父亲的意愿穿戴得如每个受到良好教育的大小姐一般,白色的连衣裙,淑女味十足的小皮鞋,甚至容许保姆将她一贯的高马尾放了下来,戴上了发卡。
她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亲自己将礼物送给苏曼,事实上,就算给她机会,恐怕她也仍是送不出手。别别扭扭地由父亲代送了礼物,却忘记交代这是送给谁的,于是礼物便和其他人的一起被放到了苏岩的礼物堆里。当然,渺飒可不知道这事儿,那会儿她正喝着果汁在草地上乱转企图能跟苏曼来个偶然相遇,却不想一整晚都没见着她的身影,直到今晚的主角——苏岩,一左一右被父亲母亲抱着,一家三口举着餐刀切了蛋糕,她才蓦然在一侧角落上看到了她一心惦念的少女。
今晚她真是好看极了!渺飒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少女牵引着,无法游离。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公主裙,黑亮的长发柔柔地披在后心,雪白精致的脸颊上被灯光投映丝缕的光影,一双黑瞳沉静地如冬日的深潭。她像极了误落入凡间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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