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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思归续-似是故人来-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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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染心中有些难过,低闷着头只是不敢看向她的眼睛。“对不起,宣宣。”
“为什么?”柳宣抬手托起艾染的下颚,“告诉我为什么?因为我是女人,还是——”
“我……我不知道……”艾染很是头疼地撑着脑袋,一下一下揪着鬓边的发丝,“我不知道!”
好半晌,柳宣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她偏过脸去静静坐着,不看艾染,也不看其它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笔直地投向脚下方寸之地。“你知道吗染染,我已经后悔告诉你了。”
“什么?”艾染一愣。
“我后悔了。”柳宣再次开口,声音不似前次低喑,略略高昂了起来。“如果我没有告诉你,我就能让自己还像从前一样和你朝夕相对,而不是现在这样,没日没夜地悬着一颗心。染染,我以为我可以慢慢等的,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从前我一直在想,与其让你困扰,自己忍耐是不是会更好?可是我发现跟你在一起越久,就越压抑不了对你的渴望,而你对我的好更让我觉得如果没有了你,就像游鱼没了水,飞鸟没了天空,我撑不下去的!所以,染染,如果我对你的感情让你困扰,我很抱歉,可是,我不会改变初衷。我的感情不是开关,想开就开,想关就关。已经动了的心,停不下来的,我……回不去了。”
柳宣慢慢地说出这一番话,从头到尾没有看一眼艾染。
已经动了的心,停不下来的,我……回不去了。
艾染怔怔地想着这句话,赶在思想控制自己之前,左手已经缓缓抚上了心口。那温热的皮肤下,鼓动的脉搏中有一处温暖的所在,可以是最温软的,也可以是最坚硬的。它很小,却又很大,它有好多个房间,有的房间可以放好多人,可是有的房间却只能放一个人。
现在那个房间,好像已经有了一个人了呢。
艾染犹豫着,徘徊着,柳宣的失落映入她眼中,便如生生在她心口扎了一刀,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去承受更多,也不愿柳宣因为她而如此痛苦。
“宣宣,女孩子之间真的,也可以有那样的爱吗?”艾染缓缓开口,语音讷讷。
柳宣轻哼。“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的心。”
“宣宣,我只是不能理解。”艾染决定实话实说,与其这样子悬着,日后让宣宣更伤心,她宁可现在就把实话说出来,哪怕宣宣不能原谅她,她也认了。“虽然不能理解,可是,我好像也喜欢了一个人。”
柳宣背心一颤,霍地转过身来瞪着艾染,颤声道:“……谁?”
艾染低下头,手掌无意识地蜷了起来,她轻声道:“你信不信,人与人之间都是讲缘分的?宣宣,我们认识四年多,无论是在学校时还是现在,除去吃饭睡觉,我们几乎是朝夕相对。可是我却一直只将你当成最好最好的朋友,你高兴了,我也会为你高兴,如果你不好了,我也会为你担心,我可以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是,我却从来不曾想过要拥有你,独占你。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不喜欢你,只是那样的喜欢,就好像是我同样喜欢天空,喜欢大海,喜欢花草。你看,我喜欢的东西有那么多,也未见得都要得到。”
“可是,我遇到了一个人。仔细想想,我从认识她到现在总共也没几天呢,可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好像已经认识她很久了。她很冷淡,甚至在昨晚之前,如果我不是误打误撞送她去过一次医院,也许她都不会正眼看我一眼。可是,我却总是下意识地想着她,一时见不着面,便觉得很失落,很孤单。跟她在一起时,很多时候她都是自己沉默着,并不跟我说话,也极少有笑意,可就算这样我也想跟她呆在一起,看着她,守着她,只要在她身边,我就觉得莫名地安心。”
“看到她寂寞的样子我会心痛的流泪,看到她偶尔展颜一笑,我又会开心地恨不得将天上的太阳月亮星星通通摘给她。我想让她开心,我想让她快乐,我想让她笑,我想用我的所有感情去交换她的孤单。”
“宣宣,这是不是就是爱了?”
柳宣沉默不语,一张本就白皙的脸颊已经抽离了最后一丝血色。
艾染叹了口气,一时也不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宣忽然起身往门外走去,艾染一惊之下霍然站起,“宣宣!”
柳宣顿住脚步,手在距离门把手只一厘米处的地方停住。她没有回头。“是那个白若臻吗?”
艾染不语。柳宣静静等了一会,惨淡一笑。“是那个白若臻吧。”
艾染怔怔流下泪来,抬着左胳膊狠狠地堵在眼睛上,“对不起宣宣,我喜欢她,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都要喜欢她……我——没有法子!”
“知道了。”柳宣淡淡应道,然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微微侧过身子,“你吃过早餐了吗”不待艾染回答她径自道,“已经吃过了吧,看来我来得真是多余了,我本来——”
她狠狠地顿住了。我本来,是想为了昨天的事来跟你道歉,染染,我想跟你道歉,我想跟你说我愿意去那个大排档吃东西了,如果这样可以让我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可是现在,这些话也如我的人一般,是多余了吧?
我以为你会打电话给我的,染染,我等了你一晚上的电话。可是,我终究是没有等到。
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习惯了,我是个懒惰的人,我不想改变我的习惯。可不可以就不要改变了?可不可以,一直在我身边?
她问不出口。她不敢转头去看艾染,她怕看到她眼中那样深刻的情意不是对她,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微微抬着头,仍是背对着艾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闭上眼睛将已然失控的温热逼回眼眶。
“宣宣!”艾染走近了一步,探出手。
“别过来!”柳宣蓦地尖叫,吓得艾染生生顿住了脚步。
总有一个人会流泪,既然决定是我,你千万别看!
总得要做出选择,既然选择了放弃我,就什么也别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转过身,拉开门,大步地走了出去。门板合上的瞬间,任凭泪水滚滚而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
艾染没有追出去;呆呆地在门后站着,听着那沉闷的落锁声,而后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一颗心便似生生绞成了碎片。抬起的左臂已经举到酸涩,她仍是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双眼,喃喃低语:“宣宣,对不起……对不起!”
闷着头;脑中大乱,彻底的乱成了一锅浆糊;稠得一丝儿也化不开的浆糊。
“泠姐;嗯;什么?你说今天?”白若臻抱着电话;有些迟疑不定;“恐怕不行,小染她的手臂不太方便。”
沈善泠不由微微惊诧,忍不住戏谑道:“哎呀,你跟她倒是很投缘的嘛,这才两天的工夫就小染小染的喊上了,想当初我让你不要叫我沈小姐,叫声姐你可都是死活不肯,隔了三年多才勉强肯喊我一声泠姐。”
白若臻有些赧然,却也没有多作解释,只轻轻笑了笑,道:“改天吧,我觉得等她拆了石膏再说比较好。”
沈善泠呵呵笑道:“行,那你看着安排吧。若臻啊,小艾那个孩子倒真是不错,这年头像她这样善良的人可不多了。”
“我知道。”白若臻心中一暖,不自觉中连声音也轻软了几分。
“你一直不肯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也照应不到你,现在你有了这么个让我放心的邻居倒是不错,你平时也尽量多跟人家亲近些,不要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会把人吓走的。”
“……”是这样么?白若臻有些纳闷,那孩子倒仿佛是她越冷淡,她越往上凑,半点也没被她的冷淡吓走的意思呢。
“好了,不多说了,今天晚上老秦要带个重要的客人来四季馆喝茶,本来指名要去你的莲苑,我替你挡掉了,你这段时日不妨就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吧,要去探望伯母的话记得叫我,我陪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沈善泠快快地说着,末了又加上了一句,“记住了没?”
“嗯,好。”
“不要阳奉阴违啊!”
“好。”
“……”沈善泠有些无语,忍不住笑骂道:“你这丫头,乖起来属你最乖,拧起来也属你最拧!好了,我等下有个饭局,就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多多注意,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临挂线之际,沈善泠蓦地想起一件事,“对了若臻,还有个事!”
“什么?”白若臻有些讶异。
沈善泠停顿了片刻,方犹疑道:“那个,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是写给你的。”
“我的信?”白若臻很是惊讶,“这怎么可能,谁会给我写信呢。”
“那个孩子……宁澈。信我已经替你看了,他说他考上了X大,马上就要过来了。”
白若臻握着电话的手蓦地一松,怔怔地便任由听筒掉了下去,悬在空中一荡一荡地晃来晃去。
“似乎是为你而来。”沈善泠叹了口气,“若臻,不要见他比较好吧?”
“泠姐……”慌忙捞起听筒,白若臻一张秀静的脸上已紧紧地绷住了神色,“我……不见他……不能、不能见他!”
“我会替你安排。”沈善泠郑重道,“我也不希望你再跟过去的事情有任何牵扯。宁澈是个好孩子,也不枉费你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事已至此你也算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吗?
白若臻直到挂了电话仍是一脸的惊恐、恍惚,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便跌坐在了地上,一副单薄瘦削的身体瑟瑟发抖。一个被她刻意封存了十几年,却总是若有若无便会涌上心头的名字蓦地刺入心中,令她的心脏瞬时绞扭成了一团,疼得几乎咬破了嘴唇。
澄澄……澄澄!
十二年了,我欠你的,欠你的,就算是拿我这条命去还,也是还不了的!
腰好痛,腿也好痛。白若臻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坐到半边身子麻木到无法动弹,这才微微有了点知觉。动了动腿,却发现离她不远处的桌子底下赫然有一块小小的暗金色的匣子。她蓦地想起,艾染的手机?!
肯定是上午她落在这里的。白若臻无奈摇头,揉了揉酸痛的腿爬起身,走过去捡了起来。想着应该去还给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拿着手机便要出门。
熟料刚一打开门,便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坐在她房门前,脑袋闷在膝头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蜷成一团。仔细一看,米色的棉T,七分长的淡蓝色仔裤。不是艾染是谁?
只是原先扎好的发辫不知为何松散开了,长发顺肩披散,软软旖旎的发丝轻轻包裹着清瘦的肩膀。
“姐!”听到开门声,艾染慢慢抬起头来,眼见白若臻突然出现的身前,她红肿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阳光透过廊下的玻璃窗洒进走廊,被玻璃窗上斑斑驳驳的痕迹点缀,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团团耀眼的光斑,如落钻、如碎金。而那落钻碎金中赫然伫立的白若臻的身影便如肋生双翅的天使,带着希望,带着温暖,一下子令艾染情绪高涨了起来。
“姐!”她喊着,霍然便要站起身来,却因着蹲坐地太久,腿脚已然麻木不便,一个不稳便向前栽了过去。
白若臻一慌,忙伸手托住了她倾倒过来的身子,任她重重地撞在自己的肩头。伸手揽住那清瘦的肩膀,慢慢将她扶稳,站好,面前那一张哭红了眼的清秀脸庞映入眼中,她心中一痛,忽然便有些恍惚的心疼,只觉面前的艾染慢慢缩小,慢慢缩小,竟而变成了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孩子,短短的头发只到耳根,圆圆的眼睛像玻璃珠子一样闪亮。
再眨眨眼,那七八岁大小的孩子却又恍惚变成了十来岁的模样,两根发辫软软地垂在胸前,清瘦的脸庞,尖尖的下颚,眼睛不似从前那样圆滚滚了,眼神也不似旧时的桀骜,在望着她时,那黑曜石般的眼瞳中隐隐有了几分心事,几分迷离。
唯一不变的是,她一如既往地目光追随着她,“姐姐……姐姐……”她淡软的嗓音总是跟随着她,一声声地唤着,姐姐你不要哭,姐姐不要哭,澄澄会保护姐姐的,我一定要保护姐姐!姐姐在哪里,澄澄就要在哪里!
姐姐……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要和你分开!
姐姐你不要见我,真的不要见我了吗!
亮如星辰的双眸蓦地涌出无尽的绝望,尖锐的刀子在眼前划过,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白若臻双眼瞳孔急剧收缩,蓦地爆出一声压抑的嘶喊:“澄澄!不是、不是不要你——你不要做傻事!”
“姐……?”艾染呆呆地望着面前倏然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她的白若臻,心头却被那一个陌生的名字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澄澄?澄澄是谁?
白若臻急促地喘着气,突然只觉胸口一阵剧痛,疼得她几乎立刻便弯下了身子。艾染顾不得心中的猜疑不安,急忙抱住她一叠声地唤着:“姐、姐你怎么了!”
她心头一阵惊痛,猝然伸手拉住艾染,怔怔只说了一句:“澄澄,姐姐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恨过你……”
艾染的身体彻底僵住,望着面前那张惨白到没有半丝血色的脸庞,那双她以为她已经很熟悉很亲近了的眼眸,此刻在她身前,望着她,那张令她心驰神往的浅粉色唇瓣微微启合,却这样坚定而悲伤地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澄澄?澄澄是谁?她不是说过她没有妹妹的吗?
来不及思考更多,白若臻蓦然软倒下去的身子却让艾染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绷到了极限,那惨白的脸颊,蓦然软倒的身体……她心口一紧,“姐!”
白若臻已经听不到了。
“菲菲,你去把门口的垃圾倒了,顺便帮妈妈买袋盐上来。”
苏菲出了书房,从厨房门口拎起那装满垃圾的塑料袋,摸了摸口袋里正好有三块钱零钱,于是冲着正汗流浃背忙着炒菜的母亲嗯了一声,开了门便直奔楼下而去。
楼道里有些拥挤。苏菲贴着扶手站着,很是郁闷。说有些拥挤其实是比较保守的说法,准确点说,实在是太拥挤了!从三楼到二楼的楼道转弯处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柜子大包小包,还有一台21英寸的电视机。
要怎么过去?苏菲十分郁闷。跳过去?话说她的体育成绩从来没有那么好过……那,爬过去?还是算了,打死她也干不出来的说……那怎么办?
正在犹豫的当口,那台几乎和她人一般高的柜子突然动了动,跟着便听哗啦一声响,一个小小的脑袋蓦地居高临下地向她探了过来。
“啊——”她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退,腰便磕在了硬硬的扶手上,疼得她立刻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爸爸!”那小脑袋蓦地往后一缩,跟着又蓦地一探,她这才瞧的清楚,原来是个半大不小的娃儿,一头短短的头发只到耳根,留着乌牙牙的齐刘海,大大的眼睛,一对黑溜溜的眼珠子像极了黑色玻璃弹珠,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其实很简单。一个鳏居的男子与一个寡居的女子偶然间成了邻居;经过一年多的互相照顾;磨合;于是便带着双方各自的孩子,顺利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什么男朋友;净瞎说。”苏菲早就收拾好了书包,却一直在教室里坐着,等着宁澄过来找她一起回家。宁澄才十一岁;本来年龄是够不到入学初中部的,但因为成绩优异,小学跳过了五年级直接升入初中部,算是整个初中部最小的学生了。
苏菲说过好多次不需要到她教室门口来等的,毕竟初中部距离高中部还有一定的距离;一起回家的话在校门口碰头就可以了。可是宁澄却怎么也不肯听,宁愿每天中午晚上都跑一段五百米的路来等苏菲。
宁澄穿着件浅黄色的T恤,蓝色的仔裤,斜背着一个书包,正扒着教室门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头发早已留长了,两条淡软的发辫服服帖帖地垂在胸前,一看就知道是苏菲的成果。
“难道我说错了?”赵妍先行一步,将要出教室时停在了宁澄身边,笑得一脸羡慕,“你哪天没收到情书,今天那几封还是我给你收的呢!澄澄啊,你这个姐姐简直就是个祸水,我跟她做同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宁澄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中温软的情绪却蓦地淡去了。苏菲跟着便走了出来,微微睨了赵妍一眼,“就你多话。”
赵妍吐了吐舌头,望着宁澄在见到苏菲出来后,平淡的脸上立刻涌起的脉脉温情,二话不说伸手便抢过苏菲的书包斜背到自己肩上,另一手顺着便搂住了苏菲的胳膊,她一下子有些呆住了,半晌叹了口气:“唉,澄澄,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妹妹该多好哇!”
宁澄虽然才十一岁,可是却已差不多跟苏菲一般高了。圆圆的脸庞还有些婴儿肥,身材却是瘦高瘦高的。与小时候的聒噪不同,她年龄越长,性格便越沉默,跟谁都是淡淡而疏离,只有在面对苏菲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细心而体贴的情绪。
一行三人很快便并肩往楼下走去,苏菲被宁澄胳膊上一道淡粉色的伤痕给引去了注意,忍不住伸手触了触,眼见宁澄立刻疼得嘶了一声,缩起了脖子,她沉下脸,“澄澄,怎么回事?”
宁澄撇了撇嘴,“没事。”
苏菲再要开口,一旁赵妍唯恐天下不乱地立刻开始煽风点火:“哎呀澄澄,你可千万不能受伤啊,你要是受了伤不能来接你姐姐,你姐姐肯定要被那群恶狼吃的一点骨头渣儿都不剩的!今天那个四班的体育委员,认得不?就上学期运动会跑五千米冠军的那个高个子,”她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得意地晃了几晃,“这是这个月他写给你姐姐的第十八封信了!”
宁澄微微垂下眼眸,试图将那刺耳的声音摒除在心门之外。面上却是淡淡的一笑,“喔,没印象。”
“也是,”赵妍不以为然,“你是初中部的嘛。”说着又从另一边裤兜里掏出一封被团得皱巴巴的信,笑得一脸诡异。“那这个呢?嘿嘿,这个可是你们初中部那个著名的小才子,宋昔写给你姐的情书啊!就是在校园艺术节上公然朗诵诗歌赞美你姐,把你姐的名字弄成藏头露尾诗的那个,宋昔,哈哈,他你总认得吧?”
“拿出来。”宁澄没有开口,苏菲斜乜着正说得一脸快意的赵妍,突然冲她伸出一手。
“什么?”赵妍明显心虚。
苏菲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午鬼鬼祟祟地抱进来一个塑料袋,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趁早交出来,明早你偷拿我数学作业抄,我可以假装没看见。”
“菲菲,你不能这么残忍!”赵妍沮丧地捧心大叫,却在苏菲一个冷眼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拉开书包掏出了一大袋零食。
巧克力,话梅干,橄榄果,核桃仁,应有尽有。
“不错嘛妍妍,”苏菲继续斜乜着一脸垂头丧气的某,“越来越能耐了,说吧,你这次又把我卖给谁了?”
“嘿嘿,嘿嘿。”赵妍夸张地笑着,小心地辩解,“别说那么难听嘛,什么叫卖,我不过是答应替他约你这个周末去看电影罢了。”
“他?”
“嗯哪,宋昔嘛,难不成是那个五千米的大猩猩?”赵妍嘻嘻笑着,毫无悔意。“哎呀菲菲,别总板着一张脸么,已经收了我总不好再退回去嘛,大不了我答应你下不为例咯!”
说着话,三人已经走出了教学楼,穿过操场便要出了学校。苏菲抬头望了望天边尽处那一抹血红的残阳,抬手拂了拂额头上被凉风吹乱的发丝,“算了吧,你赌咒就像吃生菜来的,你现在就算是说豆腐是黄豆做的,我也不相信你了。”
“菲菲……你不是吧?”赵妍很郁闷,“我就那么糟糕么?”
苏菲懒得再理她,从袋子里拿出一袋核桃仁便递到宁澄手里,微笑。“澄澄,你最爱吃的核桃仁。”
宁澄却是如遭火炽一般猛地缩回了手,那袋核桃仁啪地一声便掉在了地上。苏菲怔住了,“澄澄?”
宁澄眉头紧皱,猝然抬头匆匆望了苏菲一眼,更快地转开了脸去,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我不要。”
苏菲探出的手尴尬地僵在了空气中,她讶然地望着宁澄,一脸的萧瑟,那寂寥的神情来的太快,太急,她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何突然地就不开心了。
宁澄却忽然笑了笑,有些涩然,有些勉强。“我不想吃陌生人买的东西。姐姐你跟他又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吃他买的东西?”
“对不起澄澄,是姐姐没想周到。”苏菲恍然大悟,弯身捡起那袋核桃仁便递给了赵妍,“便宜你啦。不过,下不为例!”
“遵命,遵命!”赵妍夸张地点头哈腰,临了还不忘调侃宁澄一句,“托你的福啦澄澄,你们姐妹感情真是好得没话说,不过也犯不着跟东西过不去么,嘿嘿。”
宁澄却扭过了脸去,呆呆地望着远处火烧般的残云出神。
宁静的小巷里,姐妹俩手拉手并肩走着。苏菲是一脸的平静微笑,宁澄却难得地跑了心神。握着的手时间长了,掌心便有些淡淡地腻人,可饶是如此,要她放开这一只牵了她三年的手,她却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姐,我不喜欢那个赵妍。”她突然开口,“她总是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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