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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余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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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琛暮紧了紧外套,把外套套在身上,跟在陆琼身后。
  世界黑下去,这是通宵看电影的预兆,今天晚上连着放七部恐怖电影,都不怎么有水平的那种,女鬼从这里,从那里,从一些毫无新意的地方钻出来,耷拉着舌头或者穿着白衣服垂着长长的头发。
  许琛暮觉得很无趣,可是呆在这里的氛围让她又不愿意离开这里。
  重要的是陆琼待在身侧,仿佛是安定的存在,她在这里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女鬼仿佛搞笑一样,各种怨念也很没有新意,爆米花放在陆琼的左腿上,陆琼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许琛暮发现在这样的朦胧黑暗中,陆琼脸上被莫名恍惚的光照拂过来,半个脸蒙在阴影当中,恍惚而亲切,朦胧着,脸色的阴影是细碎的粒子跳跃着,眼神比起寻常来多了几分慵懒,她靠在那里微微垂着眸子,眼神并不在无趣的电影上,而是在虚空中的某处。
  虚空的某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许琛暮小心地端详着陆琼,生怕打扰了这冥想一样的状态,小心地探手去抓爆米花,却不经意间捉到陆琼的手指。
  冰凉纤细,陆琼抬起眸子来看她。
  许琛暮抓起爆米花塞了一嘴,转头看看电影,现在放着的是女鬼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和男主角齐心协力对抗另一个女鬼,在另一个女鬼长长的舌头上涂辣椒油的场景:“你说这是不是很傻,明明没办法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是不是?还要对付自己的同类,她以后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陆琼微笑。
  “你看她长得很好看啊……”许琛暮没话找话说,一转眼却总是陆琼淡然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
  于是她不再说话了,微微笑着倚在椅子上抓着爆米花吃。
  吃着吃着,眼前的影像模糊着,记忆渐渐流失,她阖上眼睛,靠在一边。


第39章 星期三:卑微对照
  黑暗里她只能清楚感知到自己凝结着的表情,它冻在了脸上,好像是慌张和无措,全身发冷,背后发寒,仿佛有看不见的气流从身后凝结着从脚底钻上来,穿破衣服。
  这里是黑暗的空间,她在座椅上感觉自己浑身发软,手脚发肿,如同是晚上坐火车硬座,清早下车来感觉腿脚化作棉花。她揉揉自己的鬓角,发觉自己额角隐隐约约疼痛着,她摸过了自己的额角,发觉那里有淡淡的疤痕凹下去,凸出来,想必丑陋不堪。
  渐渐熟悉了这样的黑暗,她才看清楚这里一排一排的座椅在微光中泛出尘埃来,光芒如同扇子划过,一点点煽起暧昧的风来,让尘埃的粒子在微微的金色中显出朦胧暗沉的模样。
  在空间尽头有白屏在泛着惨白的光。
  她别过头去,空间尽头黯然着的是黑魆魆的出口,那里的安全出口四个字绿油油地洞悉一切。她蓦地觉得慌张,扯了扯袖子盖住手臂,好像盖住了自己的无措感一样,揪着袖子,手心濡湿,四下观望一眼,陡然,身侧默然出现一个女子,消瘦地披散着长发。
  她往后一个趔趄,抬眼看看,是个温和的女子静雅树在那里,眸子流光闪烁似乎在思索什么,微微抿着唇瞧她。
  在黑暗的掩映中,女子的面目亲切而温和,仿佛她们认识一样,带有与生俱来的熟稔,灵魂与灵魂之间没有罅隙,她们曾经紧密地贴合着,肉身对照,在苍茫时间卑微切合。
  于是她探头探脑地瞧了瞧这女子一眼,四下环顾环顾,空无一人,蹙起眉头来往前凑了凑,女子轻笑起来:“早。”
  “早啊早啊!”对方一开口,她就开始泛滥,立马凑上前去,也不顾自己蹭着人家过分亲昵,好像伴着自己同生的亲密和信任是一条纽带,连结了她们两个。
  对方也并不气恼,探过手来揉揉她的头:“我带你回家。”
  “我……失忆了!”想了很久,许琛暮想到了这么一个简单粗暴的措辞,鼓起勇气堵在女子面前,像是小学生做演讲一样胸脯鼓起老高,然后忐忑地想着,这样的理由太狗血了啊,现实生活和狗血韩剧之间隔着万丈深渊,怎么能够相互比照?昨天发生了什么?她全然记不真切,也就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失了记忆,变成空白,用空白的眼睛望着对自己来说却全然不是空白的女子,对方清雅幽然,一双眸子如墨染一般深远。
  “是吗。”对方静静地回应着,波澜不惊,好像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这样的话似的,连语音末端的上扬都没有。
  “……我说我失忆了你好像很镇定。”许琛暮摊开双手感觉心很累,难道失忆已经变成了感冒一样的病症,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蔓延开来,好像在《百年孤独》前半部分肆虐了马孔多的失眠症一样,她静了静,思想了一下《百年孤独》是什么,回想过来的时候,面前的女子躬下身子把座椅上的纸盒子拿了起来,拆开折好,随意地拿在手里,神态像是拿了名牌包一样。
  “我习惯了。”对方淡淡地歪歪头,接着探过手来,把她领口的毛球扯掉,眼神扫过她,“走吧!”
  “哎哎,我没有开玩笑啊,这可是传说中的失忆症啊!”许琛暮拍着自己的额头有些吃惊于女子的淡然,她的名字呼之欲出可就是堵在喉咙,蒙上了几层蚊帐,糊了一层于是喊不出口。
  “忘了一切你很得意吗?”对方板起脸来,很无奈的神气。
  许琛暮被这句话带来的无措和罪恶感压垮了,她感到自己仿佛是被这女子的神情震慑到了,啊,忘记了一切是很得意的事情吗?并不是啊,可是她为什么不在意自己失忆了呢?能向对方说出“回家吧”这种话的程度的人,总不至于不在乎吧!
  “啊不是,可是你好像一点儿都不在乎的样子。”许琛暮傻傻地答了,接着一拍脑袋,“我是不是被门夹了脑袋,怎么都不记得了呢?”
  “别瞎说。”女子的脸色终于有了浮动,好像大人要小孩子忌讳些什么,带着朴素的关切,把她要敲脑袋的手拍下去,“你每天都失忆,我习惯了而已,别乱想。”
  “啊什么!我每天都失忆!你留着我做什么!还不扔!?”许琛暮大吃一惊,声音不由得拔高几度,在这个空旷的电影院砸出了涟漪一样的回声,和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扩大无数倍回响着。
  是啊留着你做什么,还不扔?
  陆琼抿着唇仔细地思考这个问题,她为什么就不把许琛暮扔了呢?
  不成的,许琛暮只剩下她了,她如此自我慰藉着,她们是恋人啊,如果她都不管许琛暮的话,就得让她流浪街头,那个傻叽走到街头一定会过得很不好,没有饭吃,没有水喝,会被人报复打击,会因为不遵守交通规则而被车撞,会被老人碰瓷,会被唐益碰到然后被唐益嘲讽受委屈,会被她的同行拍到现状而在网上大肆黑她。
  担忧了一系列的可能,还是决定不要把许琛暮扔掉了。
  被大门挤了脑袋的极有可能是自己。
  以上都是玩味地开玩笑,她用满含着温和的眼眸注视着许琛暮,直到对方羞赧了起来,露出少女一样的红晕:“你这么看我,我好害羞。”
  “……”陆琼定定地看着她,“你不是个东西,所以我不扔掉你。”
  嗯?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她不是个东西?她确实不是个物体啊……但是这语气……许琛暮憋红了脸:“哎,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所以才不扔掉我的?”
  “我扔掉你,你去哪里?”陆琼反问,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许琛暮蔫儿了,抬抬眼皮,陆琼竟然这样有时间,倚在一边的椅子上,她们站在过道上对望着,静寂一片只有她们两个人,陆琼低着头垂着眉露出温和的美人的模样,只是在这样黯淡的阴影中,隐约的轮廓里,瞥见的是这个女人背后的巨大影子蛰伏着,好像冷漠地抬起眼来伺机而动,冷冷地审视自己,像是灵魂要被抽离。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对这女子身后的阴影有这样不怀好意的揣测,她感到有些恐惧她身后的阴影,隐约觉得自己从前面对过这些阴暗面的东西,可是分明并不觉得那是对手一样。
  这种阴暗的感觉来源于她的陌生感,熟悉而陌生,这种语文书上用烂了的词汇今朝用来竟无比贴切。
  她们之间笼着一个巨大的叵测的秘密,她自己不知道,对方知道。那是一团有毒的迷雾,融化着两个人的关系,她要冲破它,然后走向更好的方向。
  “我跟着你,你扔了我,我也跟着你。我经常失忆,你还要我,那我就也不能走是不是?盛情难却啊盛情难却。”许琛暮一咧嘴,露出个很灿烂的微笑出来,可是说这话还是没底气,她毕竟连对方的名字都说不上来,这话好像空头支票,套路中的套路,说完气泄了一半。
  “走吧。”对方淡淡地笑。
  “去哪儿?”
  “回家。”
  对方说罢往前抬了抬头,注视着通道,那里还是空无一人,竖起食指来比在唇上示意她静默,然后放轻了脚步从安全出口走出去,一眼看到那里的消防箱上坐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穿着洗掉色了的卡其布外套,宽松地遮住了佝偻的身躯,脚下穿着黑色雨鞋,锃光瓦亮,抱着扫帚,手臂间揽着拖把,低着头靠在墙上暗沉地睡着,有轻微的鼾声。
  她不由得注视着要自己安静下来的陆琼,那颗纤细敏感的心摆在她面前,她蓦地有了一种熟悉感,仿佛面前的女子就应该是这样的,从前也是这样的,只是隐没下去不被人注意,现在她重新认识了这个女子,重新注意了她不为别人所知道的一面。
  时间永远都不是一条孤立的行进式,它好像一张网一样,不断被她弥合着,发现过去时空中暗藏的珍贵,从而让最核心的现在变成永恒的记忆。
  她们从那条通道走出去,还是凌晨,空气中泛着莫名的潮气,不同于大都市的景象,那股子湿气是不一样的,这里的湿气像是水露,那边的湿气让人觉得黏糊。
  所谓的家是在哪里呢?许琛暮在这条街上频频回头,没有看见居民区的影子,只好跟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女子往前走着,因着一夜坐在那里,走动起来有一种不真实的拖曳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脚步,脸上并不是很轻快,一夜的污垢在上面,幸好昨晚没有躺下,现在的面目也算是整齐端庄,不算是干净却也不狼狈,直到陆琼在一家早点摊儿要了粥和油条端过来,她才抬起眸子来,嘴唇翕动着似乎要喊出她的名字。
  可是戛然而止了,她不确定自己喊出来的是否正确,又生怕对应错了,比记不起来更伤人心。
  吞吞吐吐在口中咀嚼着,被油条顺下肚子里去,一碗热粥混着晨曦微醺的光还有这一天的烟火气儿都暖了过来,在热气的蒸腾中这一天缓缓驾临,如约而至,陆琼早已做好了准备,而她彷徨无措接受了新一轮的陌生感,外面渐渐聒噪起来,这条街醒了,陆琼小心地吹凉了勺子里的粥咬进嘴里去,似乎察觉到偷偷摸摸的许琛暮在端详着自己。
  于是她给了一个无比恬淡的微笑过去,许琛暮慌慌张张地一哆嗦,勺子掉了下来,溅了半袖子粥。


第40章 星期三:相互冷淡
  陆琼起身重新给她拿了个勺子,又拿了纸巾,许琛暮忙不迭地拿过纸巾来自己擦拭着,总是留下了印子,不管不顾地继续吃着,埋头好像鸵鸟一样,窘迫极了不敢承认自己是因为陆琼的一个微笑而哆嗦了一下。
  好像得了帕金森似的,手上怎么会这么没力气。
  “你怕我?”陆琼犹疑着,手指不安地在桌上叩了叩。
  “我没有,我被你的美颜震慑到了。”许琛暮瓮声瓮气地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真心实意,陆琼没有答话,低头继续吃,半晌许琛暮幽幽叹了一口气:“你说我这什么也记不得,是不是跟残疾人差不多。”
  “我不歧视残疾人。”
  “哎呀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调皮呢!我是想让你把我之前经历的事情说一下嘛,比如说我怎么就天降横祸失去记忆的,比如说我怎么失忆还失忆成这么有个性的情况,每天都忘记一遍,这又不是拍电影需要点儿戏剧色彩——”许琛暮吸溜了最后一口粥,把勺子放下露出凝重的一张脸对着陆琼。
  “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
  “如果我不能面对过去的事情我还怎么对未来的事情抱有期望?”
  “知道了过去的事情你就一定会觉得未来是美好的吗?”陆琼定定地看着她,“我告诉你?我们从前,从前是相互冷淡的情人,你还觉得我们的未来是美好的吗?”
  “我不管反正就是美好的,我充满期望。”许琛暮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一个怎样的问题,傻了半天吃了一惊,抬眼看看这女人,女人蹙起好看的眉来凝神望着自己,接着自己就要聚精会神地想着可以搪塞过去的理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要这么说,说出去是不是很不负责任?
  终于在气势上她输了半截,矮下身子:“我们因为什么冷淡呢?我觉得你很好啊。”
  “大概我们太熟了。”陆琼把没吃完的粥碗往前一推,瞥了她一眼,心里默然叹了一口气。每天发生的情况都让她猝不及防始料未及,今天许琛暮对过去事情的执念比从前深刻,明确,坚定,带有不容置疑的愿求。
  于是她骤然间慌了神,一旦将她们从前支离破碎不成体统的关系摆在眼前,现在还会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吗?
  这世间有可以维系到老的长久关系吗?今天的许琛暮让她慌了神,她还能够将这个人当作是自己的吗?这几日下来看见她在缓慢地记起一些东西,缓慢地记起来再维护巩固下去,打破了最初的相互陌生的状态,有重新漫溯回以前生活的蜿蜒小道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一切都记起来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她们之间美好的隔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现实的矛盾,她们之间尴尬的境地。
  “如果我们太熟了,又一直在一起,那么我应该是越来越喜欢你,不应该冷淡的,我不能相信,也完全不能理解我会对你冷淡——”许琛暮摸着碗沿抬眼看看陆琼,“记忆里没有这种内容,我觉得一定有误会,哪怕按照你所说的,我们之前相互冷淡,我一定还是喜欢你的,你也许会不喜欢我,我这样说话可能很奇怪很不负责任,可是我真的没有我不喜欢你的记忆,你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你对我好,我也想跟你在一块儿。”许琛暮大喇喇地说完了喜欢不喜欢,类似绕口令一般的一堆话,如同默然无言的告白,闪着火烧云的颜色,彤红一片在眸子里亮起,不再熄灭下去,然后涨红了脸,低下头。
  陆琼低头把碗又拿了回来:“现在和你说,你也会忘了,说这个没有意义,你也不会明白。”掂着勺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吃完,不然会生病如何如何。
  于是后来就一言不发,许琛暮觉得有冰块儿冻在自己四周,什么都说不出来,气氛僵化了下去,许琛暮端详着陆琼,嘴唇动了动,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终于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一出口好像锣鼓喧天一样,这种哀愁的情绪出自她的口就太不对劲了,陆琼擦了擦嘴抬眼看她,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好像彼此迎合。
  “我叹气你叹气什么,怎么着还跟我对歌儿,我叹一口气你叹一口气。那我唱歌你也跟着唱?”许琛暮起身揉着自己的鬓角,随意一句也没有别的意思,陆琼抿着唇起身,走在前面:“你倒是唱。”
  “……”许琛暮早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板着脸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随着陆琼走出去,沿着陆琼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着。
  绕过这条街道是平坦的大道,穿过人行道往对面有一个极大的花圃,那里的繁华开得很假,仔细过去却发现花朵开得繁盛,全然是园丁悉心料理的结果,花圃后是一串一串铁栏杆,上面大红色的横幅庆祝某某会议召开,另外的横幅是庆祝我们小区几号楼某某获本市高考状元,经历了这么长时间已然褪色了不少,被风扯下半个角来。
  小区门口已然有不少人来来回回,平素里来收废品的大爷已然蹬着三轮车出来了,晚上会再过来一趟。
  保安揉了揉眼睛,远远看见一个人的影子,吃了一惊:“那不是许小姐吗?”然后挥臂高呼,好像看见他亲人一样对许琛暮投以热烈的微笑。
  把许琛暮吓得踉跄一步,下意识地扯住了陆琼的袖子,探究的目光投过去,陆琼微微笑,并不给她答案,她只得扯出一个笑容来,看看保安,保安腰杆儿挺得笔直:“许小姐,您的病好啦?真是太好了!”
  “啊是啊真是谢谢你了,我没事了,你看,我这不回来了吗?”许琛暮咧了一个热情的微笑,好像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一样,在保安身上拍了拍,如同她们上辈子认识一样,“你最近怎么样啊?”
  陆琼别过头。
  “很好啊!很好,太好了。你记得上次你和我说过什么吗?太完美了。”
  上次她说过什么呀?
  许琛暮顿时愣住了,偷偷瞄向了陆琼,陆琼微微勾起唇角来:“你儿子恢复得不错,我上次经过病房时候看了一眼,还是大家的功劳,你也别放在心上,应该的。”
  “是啊是啊!太谢谢你们给我儿子筹捐款了,真的,太谢谢了!”
  “那您先忙,我们先回去了。”陆琼紧接着说话,揽起了许琛暮的胳膊,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一转眼拉了许琛暮,往里走着,架势已经摆了出来,保安也不好阻挡:“好嘞那您忙!”
  “拜拜”许琛暮往后一转,挥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扭过头来看看陆琼:“我帮他募捐过吗?”
  “嗯。”陆琼低头摸了摸钥匙,确认它还在兜里,“从这方面来说你还不算是个坏人。”
  “太肤浅了。”许琛暮摇摇头。
  “唔?”
  “拿钱来衡量慈善是很不对的,你知道寡妇奉献的故事吗?”许琛暮脑子里有一道流光闪过,于是脱口而出,陆琼抬眼看看她,她又记得了什么东西,都能弄典故出来。
  缓慢地思考着,时间陷入停滞,许琛暮也站在她面前拿小心翼翼地等着,仿佛等待在求婚现场等待回应,只是这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有人起哄,只有内心深处的呼应和渴求,分明只是个简单的问题,却在思考着回应,独角戏是无意义的。
  “你说。”
  “《圣经》上有一个故事,有一次是犹太人要给圣殿奉献礼物,有财主给了许多的钱,但是耶稣看了都没有说什么,有一个寡妇,往奉献箱里扔了两个小钱,耶稣说,她所奉献的,比其他人都要多,他的门徒都很不明白,耶稣说,是因为这个寡妇很穷,她所投的都已经献上了。比起其他人来说,有敬虔的心意,这在耶稣看来就是很宝贵的。就像是以前,你说我做了募捐,我是为了名声呢,还是确确实实要去帮助他呢?如果只是因为我是记者,为了我的好名声,那就一点儿都不应该被提起来当作可以夸耀的事情……”许琛暮突然揉了揉自己的脸,“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起来,我是为了什么去做的呢?总不好白白地受了别人的感谢,却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陆琼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她也不知道当初决定去做这件事情的许琛暮抱着怎样的想法,那段时间她已经不再了解许琛暮了,那时候她们之间隔着万丈深渊。
  只是在一个昏沉的下午,她在低头看书,许琛暮坐在一边看报纸,一边划着什么,在笔记本上写笔记,突然之间就抬起头来,探过手晃着她的腿,把她从书的世界拉出来。
  “陆琼,我们小区门口的保安儿子得了重病,他的经济条件很不好,我想帮他做点儿什么。”许琛暮晃着她的腿。
  “别都捐了。”陆琼淡淡地回应她。许琛暮没个分寸,帮人总会把自己搭进去。
  许琛暮蹭一下站起来,陆琼心里突突地一跳,抬眼看看她:“……”因着还吵架就没有理她,想着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心里堵得慌。
  谁知道那次出去,许琛暮就开始组织了募捐,浩浩荡荡的,整个小区都出动了,没有惊动社会,只在小报纸的底端一小块儿的地方有报道,许琛暮自始至终没有找她帮忙,她于是更加生气,可也无可奈何。
  她们互相冷淡,于是她不愿提起与其相关的这件事情,抿着唇:“到了。”


第41章 星期三:我叫什么
  说不上是怎样的启示让陆琼还是选择了回到这里。这里承载着模糊的记忆,在这段模糊的历程当中她送走了之前和许琛暮在一起的七年,湿嗒嗒的七年在背后贴着,缝缝补补竟然已经把岁月弥合到了今天。
  曾经把一生都托付了给了这间屋子,好像来生就没有了分离的可能,她也无法接受不和许琛暮在一起的可能,她习惯了冷寂还有和许琛暮在一起,如果不是许琛暮,那就得回到自己棺材一样的空间,和谁说话都是巨大的挣扎和恐惧,她来自另一个世界,许琛暮是她开启这个世界的钥匙。
  打开门,发觉地上早已落了灰,她径自走进去,陷入自我解剖的回忆中,没有搭理许琛暮,于是许琛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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