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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余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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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许琛暮,坐在副驾驶抠着手指露出人畜无害的模样,从前分明不是这样子的,记得那厮第一次和自己的父母见面,那时候自己在读研——
是这样的时间维度啊……
蓦地恍惚起来,是在公交车上,去见爸妈的路上,人拥挤如同沙丁鱼罐头,陆琼腿是不大好的,站着容易腿酸,于是死活抢了个位置,迎接了大妈们道德谴责的目光,许琛暮双手撑在座椅上,环着她,竟然也不拥挤,垂下头闭着眼。
陆琼自顾地彩排着许琛暮和自己爸妈的见面会是怎样的电光火石的场景,反复吞吐着解说和注释,却面对着这白纸一般的许琛暮,毫无注解可能,许琛暮什么都不去想,闭着眼睛,关了心灵的窗户,交流变作一种障碍,她心底有些焦虑,却还是带着些雀跃的幸福。
总归是带了个人回来,不像自己预计一般的注定孑然一身。
“陆琼,我总觉得你隐瞒了一些什么,我感觉我要去上刀山下火海一样。”许琛暮反而变得焦虑起来,坐立不安似的,在座椅上挪屁股,晃来晃去,摆过脑袋,拧回去看窗外,已经进入了小区,车速缓下来,陆琼微微抿着唇,从后视镜中瞥见许琛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刀山火海到了。”她停了车,转过身拿了衣服起身出去了。
刀山火海的名讳。
孤寂的建筑,杳无人烟,只剩水泥钢筋大卡车,看见卡车她有呼之欲出的感情要吐露,噎在喉咙中,半晌无话。
许琛暮想,自己是想错了还是怎样,陆琼是调侃自己还是有些怨怼?突然这话语背后的意义变得模糊,模棱两可谁也不看下决断,自己摆着两种抉择在眼前,思来想去内心是怎样启示她呢?似乎毫无启示,只好凭借身体自己的感觉盲目摸索着应对,凑在陆琼身后一步一步跟着,踩着她的影子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只顾低着头,也不管早已到了,才在门口停下——
陆琼蓦地转头捧着她的脑袋,摁在胸口揉乱了头发:“许琛暮,我紧张。”
“……里面有什么吗?刀山火海我也去啊,你紧张什么?”许琛暮闷在陆琼怀里,喘不过气来,被这沉甸甸的紧张堵住了呼吸,眼神偷偷瞥向门,毫无动静,里面总不会坐着什么鬼怪,或者说她们犯了事儿,一推门进去就是警察。
“今天我爸妈要来。”陆琼松开她,径自开门换鞋,神色淡然地如同用橡皮擦过了一样,仿佛刚才紧张地手心冒着冷汗的不是她一般,许琛暮记得刚才被猛地扯入她怀里的悸动,耳廓旁陆琼有两根手指贴在自己耳廓,冰凉,惹得她蓦地脸红了,耳朵哪里是可以随便碰的。
是她父母今天要来,看看自己如今的情况是这样不堪,记忆等同于尊严,是过去受教育的记忆塑造了一个节制内敛的性格出来,记忆中的知识让人越过阶级,失去记忆就是没有反抗之力的孩童,没有记忆,她对陆琼的父母没什么记忆,仿佛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牵动这根弦一般,她不知如何去说。
残存的灯光一般的记忆让她开始在脑中推出一个过程,自己和陆琼在一起,一定是要她父母支持的,陆琼紧张,是担心她父母不支持——
她们在一起七年。
七年的记忆从而何来,湿透的七年或者是干燥温暖的七年,任凭哪个意象都令她觉得惊奇,她们在一起原来已经有七年,七年之痒,七是一个古老的周期,蓦地像是完成了什么,她昂起头,无意之间顺着记忆,自顾地换鞋走进去,陆琼一闪身不见了,杳无踪影。
可并没有空落落的缺失感,陆琼就是在这个房间,尽管这七年不是和她在同一个地方的,她坐在一边,瞥见了茶几上的日记本。
无心窥探什么,只是刚巧就翻开了封皮,扉页上是自己和陆琼的名字,并排摆好,犹如盟誓,她看见自己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搭在上面,捻着页脚翻起来,第一页。两种笔迹。
星期日
你又忘记了前一天的事情,你每天都会忘记前一天的事情,一天天把自己经历过的东西都忘掉。昨天我们约定,我每天记日记给你念出来,昨天的事情没来得及记下来,今天你还在睡觉时我写了一点,不管有没有用,算是大家一起做出的努力。
你跑了,又不认识我了,很慌张的样子。
性格还是没有变,回来了。
这个字迹是温和娟秀的,似乎看见字,上面就悠悠淌着墨一点点描画出陆琼的面孔,陆琼在一片昏沉暗影中孤独地写了日记,摆在这里,那是星期日。
今天是星期几?时间一下子回到脑海当中,像是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要定格,循着这个点这条线,自己就可以回到过去,定格出自己的存在本身。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记下的时间,没有台历之类的东西,她一眼瞥见了陆琼在沙发上丢下的手机。
那是陆琼的。
她蹙起眉头来,自己去拿,是对陆琼的不尊重。
于是按下了对时间的疑问,往下看去。
另一种笔迹,和便利贴上的自己的字迹一样的。
一页页翻过来,从星期日,一直记到星期二,星期三是一个空白,星期四也是空白,星期五星期六更不必说。
她在日记本上看见了一张人物关系图,近乎幼稚的方式去连结了这里和那里,从这里她看见了有个人叫老徐,有个人叫唐益,可以唤醒一些东西,又可以淹没一些东西,看到后者时心里尖锐地疼了一下,好像因此被捅过一刀子似的,那样直观的感受,可她没有见过这个人,于是觉得自己是否有些神经质,思虑很久,蓦地反应过来,今天的自己很压抑,什么也不肯说,调笑也像是干瘪瘪的自我安慰。
这是她吗?这是完整的许琛暮吗?
许琛暮是由多少个性格合在一起的?
她不明白,她只是觉得这不像平时的自己,又似乎确切就是平时的自己,她审视自己的内里和一切与有荣焉的东西,发觉还是无法笑出来,带着残存的忧虑和不安,隐隐回旋着。
老徐那里写着,钥匙和钥匙链。画了个圈框上,虚线框,似乎是备忘什么,但是又没有注明究竟是什么,她是摸不着钥匙的,陆琼苍白的手指会拿着钥匙,她也没有注视过,她想,主动权就给陆琼好了,她就在那边默认一切,却突然又头痛几秒,阵痛潮水般退去。
翻到日记背后,一张人物肖像图,是侧脸,一眼看得出来是陆琼,眼眸深邃,有些刻薄的意味,只是她知道,那是寂寞。
好像对陆琼切身了解了许多一般,她抿着唇端详这张肖像图,肩上搭了一只手,一抬眼,陆琼正在看这幅画。
像是上课玩手机被班主任当场抓住一样,她忙不迭地合上日记想藏,藏了半天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只好捂在怀里,瑟瑟缩缩地瞧陆琼,分明只是一张画,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敢给陆琼看一眼。
“一会儿你的客人会来,我爸妈应该是下午来,”陆琼瞥了一眼手机,她捏在手里像是捏着纸牌一样漫不经心,“我来给你讲一下事情经过。”
“陆琼,今天是星期几?”她忙不迭地打断了陆琼的讲述,陆琼蹙了蹙眉头,思索一番,好像也不大记得清楚,似乎是被这漫长时间磨蚀得忘却了时间的存在,于是亮了屏幕瞧了几眼,抿了唇:“星期四,怎么了?”
“我星期三在做什么,我没有记日记。”她把本子递过去,“我不是故意不让你看的,我觉得我画丑了……”缩着肩膀似乎真是那回事一样,恭恭敬敬递过去。
等了半晌,陆琼没有拿走,坐在她身侧,叹息一声,将脸埋进手里,弓起腰,显得很脆弱。
“……”许琛暮一时间也沉默了,抓起在日记本旁边的笔,写了几个字,递到陆琼面前,“喏。”
我们去钓鱼吧。
“你还记得这件事啊!”陆琼淡淡地笑,抬起眼来重新振作精神,揉揉后颈,许琛暮忙凑过去为她按摩肩部,思索半晌:“不知道,脑子里这么想了一下。”
“你就快要把所有事情都记起来了。”陆琼说了很自以为是的一句推断,“等你记起来之后,就不用和我纠缠没完没了,你看我情绪这样失控——”陆琼扯出一个极苍白的笑,“我是个正常人多好。”
“谁说你不是正常人?”
“我们不谈这问题了,好吧?”陆琼对她笑,许琛暮却觉得她笑得极为勉强,她坐在对面好像是个虚影,时时刻刻都充满了悲哀和自我否定,“我来告诉你,今天来的是什么客人。”
陆琼僵了僵,话出口,却不知如何起头,舔了舔下唇以缓解自己浑身充斥的紧张,却发觉许琛暮视线掠过自己,那眼睛不像是平时的眼睛,平时的许琛暮是带笑的眸子,一旦看向自己,就一定会凑过来亲亲热热地烦她,可这时她变得沉默而陌生,她掠过自己看向了自己重新种起来的吊兰,它在墙边角落毫无存在感地呆着,而许琛暮注视着它,良久,侧过脸,勾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来:“怎么不讲?”
手机铃声应声响起,门铃也响起来,孙家夫妇到了,那孩子站在门外,望眼欲穿。
第68章 星期四:同性相吸
为了记起你,所以把一切都忘了。
许琛暮欠了欠身子,陆琼什么都还没说,客人就如约而至,她不知道是何时的约定,也全然没有印象,僵着身子杵在陆琼身后等人进来,女人有些消瘦,眼睛深陷下去,日夜操劳的模样,但亮起来像是两盏灯,令人觉得明快,恍惚间觉得像陆琼,但是陆琼的五官年轻漂亮一些,总之许琛暮暗自对比了一番,只是知道共同之处都是要照顾人的倦意,隐在眸子深处仿佛静寂无波,但还是带着生活的餍足感,嘴唇抿着,云淡风轻的线条。
男子比起来普通许多,他站在妻子身后牵着儿子,微微发福,发际线像老徐一样岌岌可危——她突然记起老徐来,觉得有些许亲切,勾出一个迎客的规规矩矩的笑,视线投向那孩子。
整整齐齐的衣服,袖口和衣领干干净净,歪着头打量她,她也打量他,互相看了一番,迎进家里,坐下,两人也规矩,不多打量,只是不住地瞧着她,她心存疑惑,可也不敢说什么,相对而坐觉得不自在。
这对夫妇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说自己家孙明昊一直蒙许琛暮照顾,听说她出事了一直想来看望看望,但是一直怕打扰,之前听说自家孩子说在那边看见了许琛暮,就想着一定要来看看,原本打算买些什么的,但是觉得陆琼和许琛暮这种文化人送那些很恶俗的礼物的话是很不好的,想来想去,将先前孙明昊的钢琴曲录了音下来送过来,心里忐忑,将u盘推过来,许琛暮注视着这个u盘,沉默无声,来来回回也一声不吭。
陆琼微笑回答着,解释了许琛暮其实还是脑子不大清楚,间歇性失忆,一会儿想得起来一会儿想不起来,又谢过了她们,温温和和地差使她倒水去,缓解了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是这样善良纯挚的一对夫妇,许琛暮默然点评了一句,尽管她全然不知道自己照顾了那孩子什么,把水杯放在托盘上时,瞥见了那孩子傻乎乎地笑着,看起来是……特殊的孩子,他钻在桌子底下,从那里一溜烟滚到沙发下面,那孩子的母亲也不气恼,告诉他不要捣乱,陆琼说没关系,但那母亲还是歉意地笑笑,扯着孩子的手不许他乱跑。
“这是什么?”这母亲掰 开孩子的手,蹙起眉头来,“你怎么偷拿人家的东西!妈妈怎么告诉你的?怎么这样不听话?”
“什么?别训他,他从前来一直也听话,不要误会他——”陆琼忙说道,孙明昊从前是经常陪着自己的,许琛暮住院时他就常来给许琛暮画画,虽然是智商低一些,但和父母的为人是同样干净质朴的,忙拉住了女人。
许琛暮把托盘放过来,几杯水,也没有别的可以招待,打开冰箱又看见了梨子,她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梨子,一时间蹙起眉头来,但还是装了个果盘放过去,牙齿微微发酸,再探过头瞧瞧,孙明昊手心是一枚钥匙和一个残损的钥匙链,月亮模样,隐约可见。
那月亮陡然就照到心底去了,她怔了怔,不知为何脑子里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一条曲折的小路幽幽通往不远处的红瓦小楼,栅栏上春天缠绕爬山虎,底下是开得繁盛的玫瑰,一路绵延下去等夏天就有丁香馥郁芬芳地伸展枝头。
陆琼捏了钥匙有些疑惑,她不记得自己家中有这样一把钥匙,无论是这边的房子还是那边的,无论是卧室的还是书房的,她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她第一次和许琛暮搬进那边的房子,先换了锁换了钥匙,许琛暮说自己跑来跑去容易丢,就把钥匙交给自己保管了。
像是托付了一整个家一样,备用钥匙她也没有拿走,就只有这一把在自己手里,许琛暮也不说什么,只是那时自己偷偷热泪盈眶了很久,吃饱饭的安定感,好像围着火炉炖蘑菇汤,不必去外面迁徙到陌生的地方一样。
这是个陌生的钥匙,她迟疑着将钥匙链拿了起来,才想说这不是自己的,却瞧见了那明晃晃的两个字:
陆琼。
自己的名字。
她没有这种在自己所属的物品上刻下名字的习惯,觉得像是到此一游一般的恶俗和平庸,微微愣了愣,但是在物品上瞧见自己名字的刻痕,这感觉还是有些欢喜的,有些迟疑,愣了一会儿,许琛暮夺了过来藏在怀里:“我的。”
“你看看你怎么能拿——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他以前不这样的。”
“不要责怪他,我很高兴,我以为丢了呢。”许琛暮避让陆琼质询的目光,情急之下就塞进了怀里,现在硌得胸口疼,弓着腰若无其事地扯过孙明昊拉在自己腿边,腆着脸笑,终于开始张开口和孙家夫妻说些有的没的,像是记起事情来一样,噙着笑十分亲切,说话很是平和,不由自主地像是采访一样面容没有极大的情绪波动。
钥匙,和钥匙链。
她有些模糊的印象,只知道那是自己的某个承诺的结果,它在很远的地方远远招手证明它存在着,像是近视的人摘下眼镜就看不清楚世界的原貌,她囫囵着将所有的信息都埋入脑海中慢慢解说阐释。
你记得沂隆度假村吗?它是全国多如牛毛的度假村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它在山间在乡村,不是隔绝尘世但也没有什么奇特的风光,好像只是因为说,我们需要一个度假村,它就出现在那里,没什么人去,丁香馥郁了漫山,却只有许琛暮和陆琼去嗅了嗅,因为路过,于是邂逅了。
你喜欢这里,我们就来这里。
好像有人用极欢欣的语气这样说着,和丁香比较谁更灿烂一些,我总会有办法的。
随口一提的事情,谁也不记得,谁都会忘掉,如果不是突然看到钥匙还有上面的陆琼两个字,她是记不起来的,自己实现过的承诺也被许多繁杂的事情淹没了。
重新认识自己也重新审视过去,失去记忆是为了记得一切似的,潜意识里的东西都被唤起,全然空白,一道道涂抹上去,终于斑斓成生活原本的颜色,生存是大多数人都在做的事情,只有少部分人在生活。
她记起自己和负责人说了很久很久,终于拿到了钥匙,冬天封山啦,村里自给自足的日子开始了,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隔绝一切烦恼的空间,她说我们在这里住一个冬天,就一个冬天,只有大雪也没关系,死活得了信任,用那个富二代的话来说,这是情怀呐,于是负责人就想,好呐反正冬天也没有人来啊,把钥匙托付给她,白纸黑字写了,租借四个月。
谁敢想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百姓就去承包一个度假村住那么久,许琛暮一毛钱都没有花,就做到了,她记得自己在那人面前堵着,不管价钱多少都要谈下来的架势,心里想着,陆琼是喜欢安静的人呐,总是把她丢在闹市里面,虽然是会发掘她开朗的一面,但总归是需要安静创作的人呐,她喜欢这里啊。拿了钥匙,幼稚得像从前拍大头贴一样去订了银制的钥匙链,写了陆琼的名字,满怀欣喜地想着陆琼会开心的吧,悄悄告诉她,陆琼一定会说她又胡说八道,然后自己就掏出钥匙来,美少女变身一样递过去,陆琼就一定会微微吃惊,假装很不在意一样去做别的事情,然后——然后自己就假装很失望的样子,坐在那里,过一会儿,陆琼就一定会过来别扭地谢谢她,等张罗起来要走的时候一定积极得非比寻常。
她那时就是那样想的,湿润的记忆,不知为何她记得自己所有的幻想,她是大大咧咧的人呐,可是她想和她过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走很久很久,她要把全世界的美好都摆出来给陆琼看,你看,世界是这样美好的,你喜欢我们就去,我也超喜欢,像是展览,一幅幅陈列下来让陆琼端详着,我们要寻觅山水,踏遍乡野,经历悠悠岁月,辗转哀哀人生,我努力地牵着你往前走着,走到忘却背后荒芜一片。
像是镌刻了许久的画面,她在河床上孤苦无依冷得连拥抱自己都像是施舍,抬起眼来桥头有人探下身子说:“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声音颤抖着带着紧张,像是第一次和人说话一般,她想回绝什么,抬了眼,看见那人好像在哭,又似乎不是在哭,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泠泠暗香抹开了粘稠的黑夜。
陆琼,那天是我母亲出殡的日子,我只剩一个人了,我像是神经病一样,没有人觉得我做的事情是正常的,她们觉得我是个怪胎。
许琛暮觉得心口沉甸甸的,是在什么时候,她站在陆琼面前轻声叙述着自己的哀愁:“我有好多朋友,她们都觉得我是个怪胎,我妈妈也是个怪胎,只有你觉得我是正常的。”
我也觉得你是正常的。
第69章 星期四:□□偷桃
胸口硌着钥匙链,一时着急塞回去一不小心塞错了地方,啪嗒掉到了肚子上,还好衣服垂边是稍微收回去的,还不至于掉出来,等送走了孙家夫妇和孙明昊之后,她开始解衣服要把东西掏出来,却在情急之下不小心顺着裤边掉到裤子里了。
腰细也不是好事,至少钥匙硌在大腿根隔着秋裤摩擦摩擦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陆琼站在门口送客人,她忙不迭地背过身转回卫生间去脱裤子,偏生那条裤子是紧身的,解开腰带之后再脱裤子就会把内裤一并扯下来,只好解开牛仔裤,提着秋裤边把手探进去找那被自己蠢到傻而误丢进去的钥匙和钥匙链。
“你在……”陆琼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真来了那个……?”
谁来大姨妈还要扒着裤子看半天啊!许琛暮扭过头来:“啊不是啊,钥匙掉到裤子里了我要掏出来。”说着维持着自己掏裤裆的诡异姿势,一面心怀鬼胎地避让着陆琼的目光,脸红了起来,她记起了这钥匙的来龙去脉,却不记得先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同是咀嚼过很多次的事情,却只有钥匙被自己记了起来。
陆琼别过头去:“你脱了不就抖出来了么为什么要…”憋了后半句话埋在心里,许琛暮今日有些神经质,见她提着秋裤边的狼狈姿势,一时间有些无奈,“你怎么穿上去的?”
“套在一起穿上去的,我怕冷。”感受到钥匙一点点顺着大腿往下溜,脸烫得犹如红烧过,垂下头,“我,我没有做很奇怪的事情……”
“你……”她想说许琛暮这是变笨了还是怎样,变得这样傻白甜,可是思来想去这衣服好像还是自己拿的,她不习惯也是合情理的,暗想着是自己不对,“别掏了——脱下来。”
“……”许琛暮叉着两只手表示很无辜,陆琼只好过来,像是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儿童一样,一手扣住她的腰带往外拉,顺势就将她扯入怀里来,却用力太猛,往后趔趄了一步,被许琛暮抱了个满怀。
“起开。”
陆琼手里攥着她的腰带,已经抽了出来,还是因着太用力,将许琛暮裤子扯下半拉,一时间自己也慌了神。
许琛暮就将她松开了,竭尽全力地提上裤子,啪嗒一声,这么一折腾,钥匙和钥匙链掉了出来,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许琛暮忙不迭地要去捡,被陆琼抢先一步。
“解释一下?你的。”陆琼掂了掂,“你记起来了?”
“这个,我不好意思说……”许琛暮一边拽着裤子一边说,“这气氛不对,不行的,不可以说。”
“你记起来多少?”
“就只有这个钥匙,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很方……我没撒谎……”许琛暮还是懊恼着那裤子,“我内裤边都出来了,真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琼。”
谁想看你的内裤边。
又不是没有看过。
气氛陡然间往诡异的方向脱轨而去,陆琼想自己怎么又被许琛暮拖着跑偏了,凝神想想自己什么时候被带偏了方向,好容易追到了线头,许琛暮突然又说:“那是沂隆度假村那个两层小楼的钥匙,你喜欢那里我就去要了,我想冬天去那里,想和你说的,一直没有机会。”
“……真是胡说八道。”陆琼走到一旁去把钥匙放在洗手台上,自顾自地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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