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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女书[GL]-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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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怀夏心思转得快,倒不是没有想过身后可能是何念新,只是终究还是要防着万一。见果真只是何念新在,她倒是把手松开了:“姐姐,你又吓我。”
“我才刚就想问了,这是什么?不过见你不想在别人面前说,也就没问。”何念新好奇地凑了上去。
怀夏把那字条给展平了,摊开了给何念新看,自己也凑过去。两个人紧紧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开头几句就瞧得何念新皱了眉头:“长于后宫妇人手,怕天下俊材,半个不识。”
“咱们家怀夏,明明可厉害了。”何念新颇为不满地咕哝,“这人之前就瞧不起你,我还以为他改观了,对你服气了呢!”
怀夏只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略过了那一行,继续往下读去。这九王爷除却那一行外倒还挺仔细地给怀夏讲了讲朝中格局,比之之前怀夏靠着宫妃半蒙半猜的要准上许多。
“哎呀呀,这九王爷莫非是京中安插了人手?比我父王倒是精明了不少,还以为他和我父王一样只打算死守封地呢。”何念新阴阳怪气道是。
怀夏倒摇了摇头:“这人封地明明不靠边疆,却有在认真练兵,不是个简单人物,却不知他想要做些什么了。”
怀夏将字条看完,看完就给烧了。何念新正想阻止:“哎,你可记住了?”
“记倒是记住了,记不住也不能留,被人查出来的话可不妙了。”怀夏一边说着,一边将红包里的银票都抽了出来,塞给何念新道是,“这些姐姐先拿着。”
“你比我还多一张。”何念新这么说着,倒不是在抱怨,只是展开的时候,却又笑了出来,“哈哈,原来如此。”
“怎么了,姐姐?”怀夏问道。
何念新抽出其中一张来,“进城的文书,盖着新鲜的官印呢,只可惜上头只写了两人,莫非是让咱们两个进京便好,让我师兄他们不要跟来?这是为何?”
九王爷备下的这份东西上,给她二人编造了假身份,以亲姐妹相称,父母罹难,去梁京投奔亲戚。
怀夏接过看罢,点头道是:“本来想明日辞行前再磨上一磨,要一份的,没想到九王叔倒给咱们备下了,这样也好。”
只是毕竟是别人准备的,上头的措辞不是怀夏之前自己想的那些。但仔细琢磨一番后,她笑出声道是:“我恐怕是九王叔他不知道你师兄他们的身份,也防着他们呢。”
“整日里防这防那,也不嫌累得慌。”何念新哼道,“那……明日再找他要一张?”
“那倒不必。”怀夏说完,回头冲着何念新眨了眨眼,“我本来也没打算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皇宫里,只是在京城里四处游走罢了,姐姐会保护我的吧。”
何念新立刻拍了胸脯:“那是自然!”
“那就无需劳烦你师兄、师姐他们了。”怀夏忖度片刻,“本来咱们这么多人一块儿进城,又是从这边来的,也的确太过招眼。不若先让他们玩去便是,反正他们江湖人本就自在。”
“也好也好,不知道贤王府还空着没有,咱们悄悄住进去。”何念新刚说完,忽然便想起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她神色立刻肃穆了起来,仔细琢磨着,进梁京,如今有了这东西,倒不是个难事了。偷溜进贤王府也还容易,问题是如今贤王府人去府空,是半个下人都没有了,她的怀夏就得她好好照顾着了。
何念新难得沉默了不短的时日,怀夏正奇怪呢,偏过头去问:“姐姐,你想什么呢?”
“没事没事,有姐姐在呢,定让你平平安安地。”何念新换了张笑模样出来,“咱们今晚先休息下吧。”
她倒是自觉,兀自地将被子摊开了,还偏着靠外的位子,喊怀夏过来,拍了拍身边。
怀夏抿着唇,小步地蹭过去后,却没急着躺下,而是问:“姐姐,你不是有自己屋子嘛。”
两人这几日靠在一块儿睡的时候可真不少,匆忙赶路的时候随便找个地方靠着便能睡,怀夏有地方住的时候,何念新也常找理由往怀夏那儿蹭。不过这一次各自都有落脚的地方了,怀夏便想着要赶人的样子。
何念新摆出个委屈模样来:“不行么,我习惯了。”
“……哦!”明明怀夏是个能说会道的,闷了一会儿,却只蹦出一个字来。她说完,便自己瞒过何念新,跨到了里面去,然后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团。
她侧躺在那儿,抬眼望着何念新。夜色很暗了,怀夏便只能瞧着何念新的眼睛。四目对视中,两个人都没说话。
越是天天绑在一起,倒不用像小时候那样每次都有数不清的话说了。不过仅仅是靠着,怀夏便忽然觉得心里头松快了不少。
她不说话,何念新倒是先没忍住,呼吸交错间,何念新叹了一声:“怀夏哎。”
“嗯?”怀夏动了动,靠得更近一点。何念新刚刚那一声太轻了,仿佛能随着风飘散一样,她有些听不清。
“姐姐我……”何念新慢慢地往外吐着。
她这人向来快言快语,但这回却吞吞吐吐了起来。怀夏反而好奇了起来,却也不回话,只是一味等着。
“上回是我不乐意说心事。”怀夏等了一会儿,何念新也没有开口,她便主动说了,说完还笑了笑,“呵呵,这就换姐姐了。”
“我呀,”何念新被催着,倒也不急,反而笑了起来,“我呀,对怀夏的心思,可能和怀夏对我不一样呢。”
“嗯?”怀夏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颇为困惑地皱起了秀眉,什么叫不一样呢,她们不是最要好的姐妹吗,一辈子也不会分开的那种。
何念新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干脆一横心,忽然地俯下身子来,将自己的唇落在了怀夏唇上,而后又赶紧地分开。
这举动太突然,又很快便结束了,怀夏愣在那儿,讷讷地。只留下了十分清脆地一声声响炸在两人的耳边。
第80章 捌拾 出发
怀夏微微一颤。
何念新的此举此动; 于她而言全然陌生。博览群书的怀夏却未曾从笔墨中汲取过此等风月; 但她却不知为何; 只觉得从被何念新触碰过的唇起; 有一股火烧了起来,立时便蔓延到四肢百骸。
怀夏整个的脸红透了; 而今只有月色在,倒是朦胧地笼罩了怀夏; 让何念新看不清她的羞涩模样。
幸而那忽如其来的嘈杂声将怀夏唤回神来; 她赶紧匆忙地坐起来; 跳下床去,慌慌张张地将那窗子推开; 嘴里嘟囔着:“外头是发生了什么?”
冬夜的寒风瞬间便刺进了屋子里; 怀夏迎着风,本是想将那无名火压将下去,却只觉得这冬风再冷; 也只能浅浅地略让她双颊的红退去一些,止不住她身体里莫名的躁动。
“这年还没到呢; 谁在放炮仗?”何念新却是熟悉这声响; 这么说着; 她赶紧拽过被子,扑在怀夏身上,把怀夏给裹起来,“哎呀,你怎么忽然跑了; 着凉了可怎么办,咱们还要赶路呢!”
被子还带着两个人的温度。
怀夏自个儿将那笨重的家伙把自己给裹紧了:“这便是炮仗嘛?”那震天连绵的巨响间夹杂着欢笑吵闹,自不远处飘来。不一会儿,等那边安静下来,怀夏便裹着被子,步履维艰地挪回了床边。
全然不打算将被子让半边给何念新的模样。
何念新心里头哎呀哎呀地叫唤着,眼睁睁地看着怀夏像个蚕蛹似的把自己裹紧了,只给自己瞧个背影,但却还是留了半片床出来。
何念新胸腔里的那个东西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盯了怀夏的后背一会儿后,却意外地平缓了下来。她有些后悔自己说得太快了,但话都出了口却也不能收回,干脆便将那点悔意给吞咽下去。
何念新在怀夏身边平躺下来。
半晌,却忽然听见怀夏小声道是:“姐姐,我不是很懂这个。”
饶是何念新平日里伶牙俐齿,而今却有些不知该回些什么。好几种话到嘴边,反复嚼着,却都自觉不合适。还没等何念新掂量出来,怀夏便又道是:“可是只要姐姐告诉我,我都信姐姐的。”
“那是……就好像我父王和我阿娘,我的两个爷爷。”何念新只得拿身边人打着比方,“就好像你父皇和他的那群莺莺燕燕?哎不对……”
怀夏翻身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哪怕是在夜里,也掩不住地写满好奇。
“皇家不一样,但我不喜欢皇家那样。”何念新颠三倒四道是。
怀夏也不催,只静静听着。
“我想和你在一块儿一辈子呀,但只想和你,没有别人。比如说,没有你那个要好的皇妹。——你说,是她对你好还是我对你好?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你选哪一个?”
何念新抛了个堪称无理取闹的问题过去,怀夏这回不能不回答了。她眨了眨眼,虽是对这个问题颇为不解,但还是认真地在思考着:“千曲对我很好的,还给了我那令牌。但还是姐姐你最好了。——可是,为什么要从你们当中选一个?”
“……”何念新忽然笑了出来。
她侧过身,将怀夏连人带着被抱在了怀中,两人贴得极近,因此何念新每吐露出一个字来,都有热热的气呵在怀夏耳畔:“是姐姐的不好,怀夏可以过几年再想这件事也不迟。如果想不明白的话那就想一辈子,反正姐姐会一直等着的。在那之前,咱们还有正经事要做呢,赶紧休息吧。”
怀夏虽还有不明之处,却也听懂了那句一生的许诺。
她只觉得耳垂发烫,心里嘀咕着都怪念新姐姐往上头吹气,却没将这话说出口,而是点了点头,也重复着:“还有正经事要做呢。”闭上了眼睛。
等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池崖门下有几个弟子正在院子里站成一排,做了坏事似的,各个垂着手,低着头。九王爷面带不悦,却又好似不太乐意同几个半大孩子计较,试图显出几分大度来,两种情绪交织着,便显得颇有些滑稽。
怀夏清了清嗓子,露面问道:“王叔,这是怎么了?”
“昨夜那阵仗,想必你也是听到了的。”九王爷只道是。
“炮仗?”怀夏便脱口而出道是。
“公主师妹,那东西可好玩了!”便立时有一池崖弟子忍不住道是。此人与怀夏倒不怎么相熟,跟着钟萍萍他们几个乱叫怀夏,称呼颇有些不伦不类。
何念新把手指捏得嘎嘣响,作了个威胁的姿势。那师兄便立刻像鹌鹑似的收了声,老老实实地站了回去。
“罢了,左不过是些孩子贪玩。”九王爷摆摆手,“你们若是喜欢玩,本王倒能多送你们些。”
九王爷话音刚落,便见那几个池崖弟子欢呼起来。
怀夏却只觉得谁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顺着那目光瞧去,只见九王爷颇有深意地瞧着她道是:“落在贪玩的孩童手里只是个玩物,落在有心人手里,却未必没有旁的用途。”
已然被这么盯着了,便是个傻子也知道,那有心人指的便是怀夏了。
在与怀夏对视之后,九王爷便收回了自己的注目来,转身喊了几个小厮来,赠了怀夏一行人三箱那等炮仗。怀夏没挪动步子,只听着那几个少年叽叽喳喳,说着他们昨夜是怎么不小心瞧见这藏在角落里的东西的,又说着九王府的炮仗非同凡品,一炸一个大坑在地上。
怀夏冷了脸。
“王叔,你……”
还未等怀夏半句话出口,那九王爷便摆了摆手,极为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质问:“公主不必多想,不论本王想做什么,也不会是危害朝廷的事。”
“……”怀夏想了想,点了点头,“清平便信王叔这一回了。”心里却记了一笔,今后得时刻关注着九王爷这边的异动。
“……待到梁京,替本王问候你父皇的好。”九王爷忽道是。
本在盘算着该如何才能盯住了九王爷的怀夏,闻言一怔,再抬头见她王叔,却见这人神色中竟袒露出几分怀念来。
怀夏只好正经回答道是:“我也不一定着急回宫里,若是我回去了,便替王叔问这声好。”
九王爷摆了摆手,干脆转身走了。
倒是何念新蹦跳着过来,拉着怀夏的手往外跑:“快走快走,姐姐今日和你一起坐马车。咱们出发,上路了!”
***
一行少年人片刻也不愿在路上停留,便急匆匆地向着梁京城赶。来时的马许多是当初从九王爷那儿借的,因此走时这群少年便又得结对了。何念新便趁机上了怀夏的马车,一打门帘,啧啧两声。
“姐姐?”怀夏见何念新蹲在车辕上,正饶有兴致地往里打量什么,颇觉奇怪。这马车明明是前些日子何念新自己收拾的,有什么值得她奇怪的东西吗?
怀夏刚想往里瞧,何念新便赶紧伸出手来,将她扶了上来:“你自己瞧瞧就是了。”
只见马车里多了几个陌生的包袱,想必是九王爷塞的。怀夏挨个打开,包裹里都是些应季的衣衫,每样都是一大一小的两套。
“哎,还有我的一份呢!”何念新自觉地拿了那套大的,桃红的袄子配了件葱绿的褙子。她只瞧了一眼,就立刻给丢下了,“怎么这么丑!”
怀夏心里头也觉得怪难看的,嘴巴上却只道是:“这料子不像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咱俩是去投奔亲戚的落难姐妹,不该穿这些。”说罢,怀夏便将衣裳塞回了包袱里头,随便系上,塞到角落里去,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几个大包袱一塞,车厢里立时显得狭小了不少。何念新如今长开了不少,手长脚长地,只得在马车里摆出个极为别扭的姿势来,好给怀夏留一个坐得舒服的位置。怀夏瞧着她怪难受的样子,瞥了眼那几个包袱,道是:“毕竟是王叔的一片心意,如若沿途遇见行乞之辈,急需冬衣御寒,咱们便将这衣物赠之吧。王叔心善,如知世上因他而少了几具路旁冻死骨,想必不会责备咱们的。”
虽是说的正经,不过也还只是想把这累赘给丢出去罢了。
何念新转了转眼珠子,却摇头道是:“不必不必,咱们便将这东西带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什么用途?”怀夏不解。
“万一咱们又缺钱了,找个当铺一当,还能换不少银钱呢。”何念新说罢,见怀夏不解的模样,又给她解释了半天什么叫典当。
怀夏离京的一路心事重重,一身嫁衣仿若枷锁,未曾能好好欣赏沿途风景。回去的路上,虽说是知晓自己接下来还有的要忙,但有何念新陪在身边,便不觉得心头轻快了不少,有了闲心拿葱白的手指挑开窗帘子,一路问动问西了。
渐次离着梁京近了,那未歇的战火也愈发地像从未点燃过一般。忙碌着过年的百姓遵循着习俗,在这段日子里忌讳着一切的不吉利。而那些尸骨未寒的战士,便成了一种“不吉利”。
何念新倒是口无遮拦:“我曾经还想过,若是那些战死沙场的边关将士们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呢。不过后来我想了想,不会的吧。”
“为何呢?”怀夏问道。
“虽说总喊着什么保家卫国,其实大家想保的还是家中妻小和乐太平。”何念新往外头张望着,“咱们此番回梁京,最最要紧的,就是将这好不容易保住了的和乐太平给守下来呀。”
话音刚落,外头便有人喊:“何师妹,翻过这座山,咱们就能看到梁京城啦!”
怀夏一听,便叫驾车的赶紧停下,她好下来张望一番。沉沉暮色之中,梁京仿若是垂暮老者,被腐气所遮笼着。原本囚笼一般的高大城门,从这一处看却也让怀夏心生出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触,仿佛能被轻易踏碎似的。
好吃的胖子师兄满眼的馋意,跑来问何念新:“咱们是不是可以吃上皇帝老儿的御膳了?”
“待我成了事,定会叫师兄如愿的。”应声的却是怀夏,小丫头抿唇一笑,扶了扶头上的木簪子,转头对何念新道是,“姐姐,咱们先安置师兄、师姐们,而后便该进城去‘投奔亲戚’了。”
怀夏这人,举手投足具是自小有嬷嬷教导着规矩,不经意间也透露着贵气。偏这一刻,她神色间略带青涩地在学沿途所见的乡野丫头,虽说只能学个三成,但也活泼了不少。
何念新倒没长这个心眼,愣怔片刻后,才咧开嘴道是:“我们家庄子就在这附近,我给他们几个指个路就行,怎么还非得送到了?走,咱们进城才是正经事!”
第81章
梁京城城门。
比四五个人还高的城门下; 着鲜亮轻铠的卫兵手持□□; 蹙着眉头; 满目皆是不耐的模样; 粗鲁地拦着欲进出城门的行人。偶或遇见华贵的车马,只需车马中人露出半张脸来; 那些家伙便立时会换上讨好的神色。
怀夏同何念新此时假扮的是来投奔亲戚的小姐妹两个,便抛了行车; 互相扶持着; 排在进城的队伍里。
怀夏前面站着的是个满身横肉的屠夫; 扛着半片刚杀好的生猪,浑身散发着腥臭;身后则是个挑夜香的; 佝偻着腰; 小心扶着他的两担宝贝。怀夏何时受过这等罪,张张嘴都觉得有浊气往口中冲,只好尽力憋气; 一张小脸惨白。
何念新转头瞧见怀夏的模样,立时心疼了起来; 低声问道:“你带着帕子没?赶紧捂上。”说着; 自己先用袖口给她挡了挡。
那倒夜香的翻了个白眼; 声色喑哑,嘀咕着:“哪里来的娇小姐?”
怀夏不愿多搭理,往何念新身边靠了靠,从袖口中摸出一方帕子来。何念新则一边护着怀夏,转过头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后面有个膀大腰圆的妇人粗声粗气道是:“呸!今日这是倒了什么邪霉,跟这么个腌臜东西站到一道儿去了。”
进城的长龙拉得老长,如若从半中间退了出去,便又得跟到尾巴上才行。是以周遭人虽是嫌弃,却也不肯让出半步。
何念新低声问怀夏:“要不咱们到后头去?”
怀夏向后张望着,进城的队伍愈发排得长了,便摇了摇头:“不必。”一边说着,她小心地挺直了身子,努力离前面那甩着血水的半片猪和身后的担子都远着些。
那屠夫瞧着凶,却颇为心细地瞧见了怀夏的模样,拢了拢肩上的货,拿得离那两个小姑娘远些,道是:“你二人是哪家的女娃?怎地没个大人陪在身边?”
怀夏刚欲张嘴,便又被那味道给顶了回去,拧着眉低咳两声。何念新赶紧扶她一把,笑嘻嘻道将那套早就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道是:“我这小妹身子不好,还请大哥见谅则个。我二人是打西边逃难来的,到梁京来投奔亲戚。”
“西边?”那屠夫粗眉横挑。
这些平头百姓,多的是下生以来便未曾出过这十里八乡的地界的。何念新只说西边,那屠夫便报了几个村的名字出来,具要出梁京城西门,翻过一个山头才能到得。
何念新摇了摇头:“不是,还要往西呢。”
“怪倒我听你口音这么陌生。”那屠夫点了点头道是,忽然却似想起了什么,倒抽一口凉气,“你、你家那处,可是遭了蛮子的灾?”
“唉,是呀。”何念新摆出苦脸来,长叹一口气,“我苦命的爹娘……唉,只留下我们姐妹两个相依为命了。”
那屠夫脸色发青,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是打了个哆嗦。梁京之辈从未见过真正的蛮子,却也听闻过那些家伙的残暴手段。闻说蛮子所过之处,男丁杀光,妇孺抢走,城毁粮绝,想必这两个半大丫头能侥幸活下来多有不易。尤其是那大一点的女娃,脸上还横着一道疤,再切深一点,恐怕她半个脑袋都要没了!
他低声骂了句:“只怪那贤王通敌叛国!”梁京城人,谁不是听着说书人讲三代贤王上阵杀敌的故事长大的?却不料这一代的贤王竟做出这等事来!
何念新当下便有些不乐意了,虽说是知晓那一位正极力抹黑父王的声誉,不该去责备百姓的愚昧。
正待何念新要出声驳斥一二,却见怀中怀夏伸手一阻她,以眼神示意何念新先不多言。
何念新虽不情愿,但心想自家妹妹定有她的打算,便只瘪了瘪嘴。
转头就见怀夏张圆了眼睛,一派天真道是:“这位大哥,你为何说贤王通敌啊?是贤王借兵打退了蛮子,将我姐妹二人救下,还给了我们路上的盘缠,我们姐妹二人才能千里迢迢来梁京呀!”
怀夏声音怯怯地,但却目带敬意,一脸不愿心中的英雄被人扣以污名的模样,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贤王是如何奋勇杀敌,又怎样将她救出来的。
何念新自己都听得津津有味。攻城那日,怀夏一直守在营地里未出,只见过战火燃尽后的断壁残垣罢了。不过那屠夫也一般是从未上过战场的人,被怀夏这跌宕的故事说得一愣一愣地。
渐渐周遭还有旁人也围了上来,当听书一样听怀夏的瞎话。那才刚的大婶也不顾身旁那挑夜香的浑身臭气了,挤了过来,还抹了几滴眼泪:“可怜见的,幸而你姐妹两个逃出来了。”
一旁则另有人问:“那,而今这蛮子,是被打回去了?”
“嗯!”怀夏立刻点头,捧着心口,“有贤王在,我们那儿的人都很安心呢!”
怀夏笑得羞涩,脸颊微红。这般模样也是何念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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