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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澜天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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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等遵旨!”
  秦君岚见亦洪川今日格外安静。出使骆国一切顺利,回到府中却发现两次遭遇盗贼,亦洪川不得不怀疑,是否秦君岚所为,先支开他去骆国,再派人暗探丞相府。
  虽是血亲,这君臣间隙终究是越来越大。
  “丞相,朕听闻府中出现刺客,可有伤到谁人,丢失何物?”秦君岚故意问之。
  “老臣正全力调查,陛下日理万机,望勿忧心。”
  “丞相体恤,是国之大幸。”秦君岚嘴角含笑,意味深长地望着亦舒川,君臣维持平和表象,却各怀心事。
  下朝后,秦君岚便匆匆向凤清宫赶去,听闻这白若溪又给太后闹上了。
  白翊飞述职完毕,必须返回驻地,十万赤甲军不能群龙无首。白若溪却不依,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偷偷回到冀都,怎会乖乖回去。
  峰城遥远,来回一次需要六天,她成天待在那个小地方,接触的多数是军营军士,实在无聊。
  秦君岚心有不忍,白若溪正值花样年华,眼看就要到出嫁的年纪,让她留在冀都寻觅一个好人家,也未必不是好事。
  何况只要有白若溪在,总会有欢声笑语,她就像一个小太阳,照亮一片天地。
  只是她心中太过挂心,红鸢风寒未好,又受她那一掌。每每想到此,她就倍加自责,甚至怀疑是否是自己疑心太重,才会如此。
  她本想出宫探望,却被瑜州灾荒之事闹得脱不开身,她必须想出应对策略,在她管辖的国家里,绝不允许出现灾民饿死,地方一蹶不振的景象。
  正午时分,夙苑楼尚未开业,白天总是沉静。红鸢端坐□□花园,手扶古筝。
  纤指香凝弦上飞,声声柔情寄琴语。
  高山流水觅知音,谁伴婵娟曲中醉。
  这音色令人如痴如醉,纤指十三弦,细将幽恨传。红鸢曲调黯然,玉壶流殇,听者心殇。
  叶冥站在远处,痴痴望她。她寒毒未愈,却病态如花,纤细的指尖轻拨于弦,眸中却如水暗淡。
  她重伤在身,却不言痛,她心中有事,从不对人言。叶冥多希望有一人能够伴她左右,与她琴瑟和鸣,执手相伴。
  原本无旁骛地,却因为一个人乱了心扉。红鸢望向桌上放着的药碗,秦君岚人未至,药却到。都是天下罕见的珍品,她本想遣人倒了,反正秦君岚不会得知,却心有不忍,还是让木槿熬好了送来。
  片刻的走神让她感到指尖传来痛感,弦断声停,一抹鲜红滴落。
  “出来!”红鸢脸色微变,一红色身影跃然而下,叶冥举剑而至,看清来人才放松警惕。
  那人红衣飘飘,边发垂落,发丝简单束起却无发髻,明明是一男子,却生得娇艳,貌如女人。
  “蔺无命,你不在羽国陪着门主,来夙苑楼做甚?”叶冥收起宝剑。
  “哎哟,小叶子,你伤得不轻哪。”蔺无命声音如燕,尖锐似女人。他轻妆淡抹,褐色双瞳如妖,面容却似潘安,是羽国著名的美男子,传言他是修罗门门主的男宠。
  “有事说,说完滚!”红鸢对他向来冷漠,两人格格不入,见面从来没有好脸色,但蔺无命却天生好脾气,从不放在心上。
  也许觉得自己受宠于门主,地位非凡。
  “寻儿受伤了还这么刺人,可要保重自己呀。”他狐媚的笑意扬在脸上。见他这般娘娘腔,叶冥拳头握了握,退后几尺,生怕控制不住,动手扇他,实在无法容忍他这不男不女的模样。
  “叶冥,送客。”红鸢并不想搭理蔺无命,转身便欲离去。
  “门主要见你。”蔺无上前一步,红鸢冷眸微抬,嘴角拉开一道不明显的弧度。
  “知道了。”她依然保持平静,内心再多波澜,也隐藏于心。
  “说完了,你该走了。”叶冥下了逐客令,蔺无命也不生气,一甩衣袖,飞身离去。
  她终究是来了,红鸢轻咳两声,手指轻抚肩头那朵鸢尾,思绪万千。
  “楼主,药凉了。”叶冥将药碗端至她跟前,她抬手接过,深深望着秦君岚送来的心意,忽然冷笑一声,将药碗摔得粉碎。
  那股强压的怒火与惆怅,连叶冥都能清晰感应。不知为何,门主来了,她情绪会这般反常。


第15章 修罗门主
  夜幕低垂,璟园中万灯掌明。璟园与夙苑楼隔河而望,是一座空园,平日里总是大门紧闭,鲜见有人。
  这是夙苑楼老板贺昔之宅,但少有人见过他的踪影。只闻其名,从未见其人。今晚,璟园却灯火通明,只因贵客至。
  镜前云妆,红鸢亲手为自己点绛红唇,画眉施粉。着那套红裳羽衣,向璟园走去。
  云烟飘渺,刚踏至璟园就有种沁人心脾的芳香,熟悉中带着亲切。花园羊肠小道直通碧风阁,萤火点缀,灯笼高挂,火光引领着红鸢前行,却无半个人影。
  碧风阁中有一华池,引清河之水,经过循环处理和加热,形成温汤之泉。池中花瓣飘落,漂浮在上,花香中伴着一丝苦涩之味,像是中药。
  红鸢行至华池边,烛火流动,有人正在慢慢逼近。须臾,便感到一阵柔软,与她身体紧紧相贴,耳边传来嘤嘤细语。
  “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那一声呢喃之语,让红鸢耳间出来一阵痒,她身子微微一颤,不觉得双手相握,竟有一丝紧张。
  这熟悉的鸢尾花的香气,总会萦绕红鸢心头,这也是她为何在紫云阁种满鸢尾花的原因。忽感到肩头传来一阵凉意,薄纱红衫已被褪下肩头。
  即使心里多么不愿意承认,她也无法欺骗自己对于这个怀抱的贪恋。只是再相见,却好像缺失了点什么。
  红鸢往前而去,离开她的怀抱,转而屈身行礼,“属下参见门主。”
  蓝衣蝶服,华贵却不失淡雅,气宇轩昂,颇有风范。她丹凤魅眼,勾线微微上扬,额间鸢尾花钿,如花绽放。高挺鼻梁之下,朱唇微启,呵气如兰。
  她便是修罗门创始人,红鸢之主凌钰。
  “你我之间无需行礼,这般倒显生分。”凌钰纤纤玉指伸出,红鸢很自然地扶手而起。
  “手这般冷,看来寒毒不轻,来。”凌钰心疼的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继而放在自己小腹,红鸢只感到一阵温暖袭来,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她随即将红鸢牵至温池,“这里面放了八十一种药材,怕你不喜苦味,撒了百种花瓣,都是淡雅香味,想你能够喜欢。”
  红鸢眉眼尚未抬启,胸中却寒气乱窜,她眉头轻蹙,凌钰便知她又寒毒来袭。帮她褪去衣衫,“我特地走了一趟黑煞门得这解毒之法,你定奇怪我为何千里迢迢来到冀都,你这解毒之法,除了我,任何人都不可以。”
  凌钰斜起嘴角,美的有些过分。凌钰素有羽国第一美女之称,她的美仿佛带着扑面而来的清香,一身邪佞之气,总是挂着坏笑,那双凤眼之下,不知藏着多少谋略和算计。
  “欲解寒毒,需褪去周身衣物,于这药池中浸泡两个时辰,再由另一人将真气注入体内,驱除毒素。”
  红鸢怎会不知这解毒之法,黑煞门的烈心掌与寒音掌都是至阴至邪的武功,也算名震江湖。只是这解毒之法如此尴尬,她不喜近人,又怎会去解,只能独自承受每个时辰发作的阴寒之冷。
  “我就知你会如此,你是我的,身体不可被别人看去。”凌钰唇角清扬,将周身衣物一件一件褪去,身体毫无遮掩,只剩下右肩那朵与红鸢左肩一模一样的鸢尾花。
  “寻儿,你都不想看我一眼吗?”凌钰勾魂似的双眼盯视着红鸢,像是能够摄人魂魄,她身材凹凸有致,水蛇般的细腰,慢慢贴向红鸢。
  “属下不敢。”红鸢轻抿嘴唇,不为所动,心中却渐起波澜。
  “寻儿,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生分了?”凌钰玉手轻抚红鸢肩头,掌间的温暖贴向了她的酮体,最后一层衣衫翩然滑落。
  “是你生分了我。”红鸢眸间布上一层氤氲,凌钰收起笑意,用手趟了趟水池,转移话题,“水温正好。”
  烟雾缭绕,温池的水淅沥地流淌,如清溪,似河流。雾霭朦胧了红鸢双眸,眉角与睫毛上,布上一层水雾。
  一池百花,在两位美人身边环绕,池水浮至二人腰间。赤身相靠,红鸢总想移开目光,虽然这不是二人首次坦诚相见,但彼此,却莫名多了一些生疏。
  “我现在帮你注入真气,你须与我心意相通,切勿走神。”凌钰眼露芒光,许是氤氲之气染了她的瞳色,此刻她眸中清亮,清晰地倒影出红鸢身影。
  若凌钰眼中一直如此清澈,该有多好。
  红鸢微微闭眼,专心凝神运气。这套疗伤心法也唯有凌钰能够驾驭,当她得知红鸢中了寒音掌,恨不得灭了整个黑煞门,若不是看他们还有点用处,定让那动手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局势动荡,就姑且让那个已经跟阎王预约死期之人,多活一阵子好了。
  龙城正宫大门,几匹快马飞驰而去。借着月色可见,秦君岚忧心忡忡的脸。她一面为瑜州之事烦扰,一面又因为担心红鸢总也无法集中精神。
  那一掌足以令她寝食难安,更加无法安然地等待下一次见面。哪怕远远在紫云阁下看一眼,她也心满意足。
  一路狂奔至夙苑楼,依然是纸醉灯迷。红鸢以身体不适为由,已多日未献艺。秦君岚一如既往,绕过正厅,从后院楼梯而上紫云阁。
  “朝颜小姐?”木槿显然没有料到秦君岚会忽然出现。
  “木槿,你家小姐歇息了?”
  紫云阁内淡淡灯火,秦君岚止步于此,未知她究竟歇息没有,只想得知她是否安好。
  “小姐身体不适,在疗养。”
  “我可否见她一见,只消一眼,从窗户望去也好。”
  “这……恐怕不便……”木槿着实为难,来的若是别人,她尚可应付,来的是秦君岚,可太难唬弄了。
  “木槿,若真怕打扰你家小姐,我便在这候着,何时见她安好,我再离去。”秦君岚匆匆而来,只想确认一眼,并无她想。
  “木槿,我们主子半夜辗转难眠,记挂你家小姐身子,只为了看一眼,并不会扰她,你何必阻挠?”离月当真无法容忍,连夙苑楼一个婢女都可以这般阻拦秦君岚。
  这主仆真是难对付,木槿脑子快速转动,当即展开笑颜道,“我怎敢阻拦于你们,是小姐正在泡药浴,也不便让人探望。”
  “药浴?可有助于风寒之症?”
  “正为这顽疾,只是药浴药性大,需浸泡两个时辰,让药气入体,方可慢慢恢复……”
  未听木槿提及红鸢有其他伤势,秦君岚才放下心来,尽管那一掌她只出了三层内力,但对于身有疾病的她来说,也足以伤到。
  趁着木槿与秦君岚主仆纠缠之际,叶冥已悄悄行至璟园想要报信。
  药池的水无边蔓延在红鸢周身,随着体内气流的循环流动,渐渐带走体内的寒毒。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光泽,她额头渗出汗水,寒气化为水滴,徜徉在身体四周。
  最后一道真气循环,红鸢只觉得心中一紧,喉间翻涌而出一阵腥甜之起。
  “呼~”鲜血而出,体内寒毒终于尽数逼出,经脉气血终于顺畅。
  凌钰忙揽住她,指尖为她擦去唇角的鲜红,“没事了,没事了,寻儿,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轻盈的话语再次响起,耳边一阵麻痒,身体仿佛听到某个信号,有丝丝的战栗。凌钰轻靠她的肩头,贪恋地吸闻她身上的香气,那是属于她特有的味道。
  红鸢能够感到凌钰对她身体的贪恋,甚至那湿润的嘴唇,柔软地与肩头相触的感觉。
  她轻轻抬肘,想要避开这种暧昧的亲昵,却不小心触碰到凌钰的柔软之处。
  “你喜欢吗?”凌钰魅惑的笑容,令她那张脸更加妖艳动人,可红鸢却不想深陷其中。
  那不经意的触感,让她想起初见秦君岚时的场景。她忙从凌钰怀中移开,迅速上岸拿起衣物将身体裹住。
  “属下多谢门主救命之恩。”眉宇间水珠滴下,映衬出凌钰那无奈的深瞳。
  她从池中起身,一丝 不挂地向红鸢走来,“你是在与我置气吗?没有经过你的允许,调派了叶冥,害得你受伤。”
  “属下不敢,死了寻儿,还有千千万万个寻儿为你卖命。”
  “你……”凌钰气结,却又无可奈何,“区区一个手下,也值得你以身犯险。”
  “区区一个手下,也值得门主你出手?”红鸢字字珠玑,她太了解凌钰了,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我只是想让叶冥查查丞相府,秦君岚这个舅舅藏着的秘密可多着呢。”
  “夙苑楼里面哪个不是你的眼线你的心腹,唯有叶冥你难以掌控,你想除掉她何必用这种方式?”红鸢从看到凌钰的命令开始,就知道凌钰想让叶冥死。
  “怪只怪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凌钰眉眼忽然变得犀利,她总是多面,能够在温柔与狠毒之间切换自如,在她眼中只有她完成的事,没有要珍惜的人与事。
  “许你喜欢那么多宠儿,就不许人喜欢我?”红鸢挑眉,凌钰勾起她的下颚,挂起邪魅的笑意,“就不许,你是我的。”
  她总是这样,每次都这样霸道,总是让她心凉。
  “那是我的手下,我才是决定他们生死的人,若门主觉得放心不下寻儿,尽管可以重新选人执掌夙苑楼。”
  “又跟我说气话。”凌钰披上衣物,缓缓上前,环住她的腰,靠在红鸢脖颈之间,嘴角轻绽,眉眼如惑,“你不可以在意别人,更加不可以爱上秦君岚。”
  “若我爱上她呢?”
  凌钰微微收起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转而忽然咯咯大笑起来,那声音回档在整个温汤,目光化为一道利刃,仿佛隔空便能置人于死地,“那我便杀了她,管她是什么女帝,还是什么明君。”
  “凌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红鸢神情严肃,美瞳凝视于她,“你真的要我去她身边吗?”
  这是她给凌钰最后一次机会,她真的坚持使用美人计,那么她们之间也就到头了。红鸢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对答案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抱着丝丝的希望。
  “寻儿。。。。”凌钰双眸下垂,轻抚她的脸庞,那深情的凝望差点让红鸢信了她对自己也是情深一片。可是,凌钰终究还是无奈的笑了笑,“最后一次的任务行吗?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等羽国能渐渐强大起来,等。。。。”
  “属下遵命,属下。。。。。一定遵照门主吩咐,完成任务。”红鸢喉咙哽咽起来,双目含水,幽深如海,张扬着无边的落寞。
  “寻儿,我答应你,待你完成这最后一次任务,我便接你回羽国,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凌钰语气温柔,双臂轻轻揽她入怀,指尖在她发丝间游走。
  红鸢不语。
  “寻儿,羽国受压冀朝多年,多座城市被占,无数将领被杀,你我都是贵族之后,怎能一直让国家受此等侮辱。先国后家,待我们为羽国创下百年基业,便可安度年华,执手到老。”
  “属下遵命。”红鸢眸中如一滩死水,心也跌到了冰点。她真是天真,为何一次又一次为自己燃起希望。
  她从凌钰怀中挣开,面若冰霜,如今的她,不过靠着一副美丽的皮囊,吸引着秦君岚。
  一个千古女帝,又怎会对一个青楼女子轻易动心,这条美人计真的能行得通吗?红鸢很怀疑,只是被心爱之人推向她人,无异于在她心头插了一刀。
  罢了,这些年因为凌钰伤的还少么?
  “我知你委屈,我也心有不舍,寻儿,你且放心执行任务,无论是宫内宫外,我都已安排人保护你。”
  红鸢不知为何自己总会沦陷在凌钰的口蜜腹剑里,明知道她男宠女宠无数,明知道她心思难测,却总想离她更近一步。可现在,她真的心灰意冷了。
  微风轻曳,有人靠近,凌钰依然保持笑意,“什么事?”
  “秉门主,夙苑楼来报,女皇刚至,等候楼主。”一个女声传来。
  “呵,这秦君岚对寻儿倒是痴情一片,我以为她为瑜州天灾正焦头烂额,她竟有空寻你。”
  “你如何得知她在忧心何事?”
  “天灾亦可人为,这是我将寻儿你暂时让于她的见面礼。”凌钰心机颇深,令人生怵,红鸢不知她会生出何手段来。
  “我先回去了。”红鸢理好衣物,正想转身,却被凌钰拉住,“你我难得见面,你要丢下我去见她?打发她离开便是。”
  “不是我丢下你,是你丢下了我,属下告退。”红鸢恭敬行礼,决然而去。
  凌钰见她决绝的身影,渐渐消散眼前,她顿感一阵慌乱,上前一步,叫道,“寻儿!”
  可惜只有无边的沉默。
  “门主,我来伺候你吧。”蔺无命悄然无声的出现,挽住她的肩头,凌钰怒气的喝道,“滚!”
  这世上再多的美男美女也及不上她的寻儿,她为了国家可以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暂时送到别人身边,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可做大事者,不能拘泥于儿女情长,凌钰心痛却只能忍受。
  风低吟而过,月色正浓,红鸢远远看到秦君岚立于树下。那身姿绰绰,正气凛然,令红鸢心情豁然开朗。
  树下这一抹倩影,为她阴郁的心情,洒下一缕光芒。


第16章 宿醉朦胧
  若不是听得那声“寻儿”,红鸢几乎快忘记自己的真名。红鸢原名柳千寻,她也算羽国贵族后裔,加入修罗门是因为凌钰。
  已记不清多少年华,多久的岁月,她都在等待中度过。她与凌钰有着无数的纠葛,近同亲人,远似陌路,从来没有清晰的关系。
  红鸢一直都在等,等来的却是她将她委派至冀都执行更高的任务。她为修罗门卖命,不过是想替凌钰分担。她以为完成这最后一次的潜伏,便可回到羽国,却再次等来凌钰“美人计”的命令。
  哀大莫过于心死,心死莫过于一笑。
  在凌钰心里,她也不过如此,与其他杀手一样,不过也是一枚棋子而已。只是她同时拥有美貌与谋略,兼有身手,才会高人一等。
  “你今日似乎心情欠佳?”秦君岚为她斟满酒,自她从璟园回来,气色已经恢复些许,但眸间却多了几层忧伤。
  “何喜何忧?有何分别?”红鸢一饮而尽,见到心爱之人喜忧参半,她却更加讨厌凌钰与她的亲昵。
  “自然有别,你喜时比这月下的鸢尾还美,我能见你微微扬起的唇角,你忧时像那池中的莲花,孤傲拒人千里,感觉离你好远。”秦君岚眼中,红鸢何时都美。只是她更欢喜她温柔时的样子,如光芒,能令她欢喜。
  可此刻,她如此忧伤,仿佛两人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秦君岚第一次觉得,很难走进她的心里。
  “我可没有将你拒之千里,你这话里的哀怨之气,可是在怨我。”红鸢唇角那抹弧度,若说是笑,却更似苦涩,若说不是笑,却又难得见她唇角微扬。
  她撇了一眼酒杯,秦君岚立刻意会,端起,“你呀,你的心把我拒到了九霄云外。”
  秦君岚希望,她忧伤的原因,是因为事情,而不是因为某个人。
  杯盏间倒映出月色,红鸢虽面有红晕,却素来千杯不醉,今日竟有些微醺。原本她想灌醉秦君岚,更深一步的去了解她,怎奈,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日的她,终究被凌钰扰了心,伤了心。秦君岚不言不语,只是静静陪她左右,言语太多只会引起诸多烦扰。红鸢本就寡言,不喜与人亲近,她能够清晰感觉到,红鸢那遥远的心。
  “朝颜,朝暮之颜?”红鸢把玩着酒盏,眼神迷离。
  她抬眼望向明月,已被片片乌云遮蔽,天空尽成一片阴霾,正如她此刻的心情。她却不敢表露太多,也不能说太多,她深知言多必失,尤其在秦君岚这种擅长权谋,又善于察言观色之人跟前。
  “朝颜是我的字。”秦君岚认真回答,哪怕她没有告知真实身份,她也不想欺骗红鸢。她也知道红鸢也极力压制自己,不愿意表露任何心迹。
  她对人那么强的戒备心,倒真是有点像自己呢。
  “那你名为何?是哪位王公大臣家的千金呢?”红鸢虽已眼神朦胧,却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若在平时她定不会急功近利地试探秦君岚,酒精果然能够麻痹人的神经,虽能够保持理智,终究还是与平日有些不同。
  “还要继续?”秦君岚轻晃酒杯,没有回答,她不会说出真名,更不会表明自己身份。现在一切为之尚早,她与红鸢之间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
  “我累了,很累。”红鸢面色绯红,醉意朦胧的她依然风情万种,她很累,心里累。
  与凌钰之间的种种,终将成为过去,从她把自己推向秦君岚决定使用美人计开始,她便知道,她跟凌钰之间再也回不去从前,也不可能再有以后。
  更深露重,四月天,夜微凉。今日是秦君岚与红鸢相对而坐最久的一次,她们屏退了木槿与离月,难得享受这片刻的幽静。
  红鸢酒意上头,走路已有不稳,秦君岚将她扶至床榻边,让她躺下。她贪恋地望着双目微闭的红鸢,心生涟漪,总有一种想要与之亲近的冲动,这种心痒难当的感觉是第一次。想要离去却是万般不舍,想要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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