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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又有你的快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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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净点头,“那我明天就着手处理这事。”
程秋亦惦记着柳舒晗,和她们商量完计划便告辞了,又被叶净取笑一番,程秋亦窘迫地擦擦额头的冷汗,走之前不忘和袁英道一声抱歉。
叶净和袁英二人喝了会儿咖啡,直到程秋亦的身影出现在叶氏楼下,袁英才疑惑道:“叶总,既然你想得到程秋亦,又为何做这个皮条客牵我和她的红线?”
叶净微笑,“秋亦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我从前伤她太深,现在动她,只怕她要恨我一辈子。”
“所以你想让她众叛亲离?”
叶净点头,“不错,此事结束后,C市势力重新洗牌,只要我们把所有的矛头引向秋亦,她到时走投无路,我再出手相帮,自然容易得多。”
袁英有几分佩服叶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气魄,就为得到程秋亦,叶净一个人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把整个C市都当成了棋子,难怪程秋亦从前说她是个疯子。
袁英摊手,“你和程小姐的恩怨与我无关,我是个商人,叶总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合作就行。”
……
程秋亦站在家门口,使劲嗅了几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反复确认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对劲的味道,才忐忑地开门进屋。她觉得自己实在冤枉,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干,怎么就这么心虚呢?
柳舒晗右手伤了做不了饭,平常程秋亦在家的时候两人都是出去吃,今晚柳舒晗一个人没胃口吃饭,胡乱塞了几块饼干算作晚饭。她正看电视剧,听见开门声立刻起身迎上去,“秋亦,你回来了。”
“嗯。”程秋亦目光躲闪,“我下午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晚了点。你吃了么?”
“吃过了。”柳舒晗想伸手去接程秋亦脱下的外套,谁知程秋亦敏感得很,拿着外套的手往后猛缩,“你手不方便,我自己来就行。”
柳舒晗手在空中停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来,坐回沙发里看电视去了。程秋亦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怎么解释,只好先放了外套进浴室洗澡。
柳舒晗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一点焦距都没有。她耳朵轻微动了动,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自己悄悄起身,翻了程秋亦穿回来的那件休闲的小西装。
这件西装是平时柳舒晗最爱看程秋亦穿的,收腰设计,程秋亦穿上之后那腰细的,感觉一只手都能握过来。黑色布料上想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不容易,不过柳舒晗还是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些端倪。
那里粘着一根头发,很细,稍不留心就被忽略了。柳舒晗小心捻起那根细细的头发对着灯光仔细看,棕色的长发,有点打卷。她一下子想起了袁英。
程秋亦,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说谎?
可在柳舒晗的认知里,程秋亦不是这样的人。程秋亦光明磊落,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柳舒晗想不通,她想去问程秋亦,可怎么问?程秋亦,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别的女人了?万一不是呢?不过一根头发,能代表什么?
她放好衣服,重新回到沙发上看电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程秋亦洗完澡出来,贴着柳舒晗坐下看电视,柳舒晗身体一僵,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我渴了,去倒杯水。”说完逃进厨房。程秋亦扫了一眼她的那件外套,外套挂在玄关处,可程秋亦分明记得她挂上去的时候是口袋朝里的。她担忧地看向柳舒晗,不知该不该跟她解释。
程秋亦这几天很忙,柳舒晗看完电视躺在床上玩手机,程秋亦还在电脑前看文件,柳舒晗看了一眼,密密麻麻都是英文,她看得头晕,干脆放下手机睡觉。
柳舒晗闭上眼,做了一个乱糟糟的梦,梦到程秋亦和袁英并肩站着,轻蔑地对她说:“柳舒晗,我不要你了。”她想去追程秋亦,问她为什么,却被从里面八方延伸过来的树枝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柳舒晗满头大汗地睁开眼,才发现程秋亦已经上了床,双手环抱着自己。柳舒晗松了口气,她还没从噩梦里走出来,轻轻掰开程秋亦的手臂,离得她远远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
柳舒晗只觉床那边动了几下,程秋亦的胳膊又横在自己胸前。她心里气闷,挥开程秋亦,往床沿边挪了挪。
“舒晗,对不起。”程秋亦叹着气轻声道。
柳舒晗背对着程秋亦不说话。
程秋亦又道,“我今天见了叶净和袁英。”
“我知道。”柳舒晗声音有点闷。
“我知道你知道。”柳舒晗的心事向来写在脸上,程秋亦一回来就看出她脸色不对。程秋亦可以说一千句甜言蜜语哄柳舒晗高兴,柳舒晗耳根子软,对她撒个娇示个弱,再编个什么无所谓的理由她就能信,程秋亦不想这样。
“程秋亦,我长得不如袁英好,也没有袁英的才学本事,你放心,你真喜欢她我不妨碍你们。”柳舒晗自认没别的优点,自知之明还是有一点的,爱情这事最讲究两厢情愿,如果程秋亦没了那份心思,自己强赖着她实在没什么意思。
她从前跟程秋亦在一起时本来就没有和程秋亦天长地久的奢望,是程秋亦对自己太好,让自己失了分寸。她不过一个市井小民,凭什么让程秋亦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我不喜欢她!”程秋亦转过柳舒晗的身体,“舒晗,我和袁英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但你相信我,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柳舒晗苦笑,程秋亦这表情和电视剧里那些出轨后的丈夫简直一模一样。“程秋亦,我不过一介市井小民,你这么精明,滴水不漏,我怎么信你?”
世上哪有说不清的事,只有想不想说。
“我……”
程秋亦的手机不适时地震动,是阿志。她拇指停在挂断键上犹豫了,阿志半夜打来电话,必然不是小事。程秋亦为难地看向柳舒晗,柳舒晗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接。
程秋亦按下通话键,“阿志,出什么事了?”
“小姐,沈文琴在警局自杀了。”
“什么?”程秋亦几乎从床上跳起来,“现在情况怎么样?”
“被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院,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要在医院休养一阵。”
程秋亦冷笑,“让她闹,程家都快玩完儿了,她还能蹦跶多久。”
她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秋亦,我是爷爷。”
程秋亦愣了,“爷……爷爷?你怎么……”
“爷爷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有点想你,你贵人事忙,哪天有空了记得来看看我老头子。”程老爷子把电话重新递给阿志,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了。
阿志对着电话局促道:“小姐,我现在在医院,老爷子他就在边上……”
“没事。”程秋亦捏捏鼻梁,“老爷子要见我,这个面子我总要给,你帮我挑一份礼物,我过几天去看看他。”
程秋亦这几天都很忙,每天熬到凌晨一两点是常事,早上又要早早起床送柳舒晗上班,眼底一片青黑色。
柳舒晗不忍心苛责她,叹气道:“时间不早了,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说。”
程秋亦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默默躺在床上。她习惯性伸手抱柳舒晗,快碰到柳舒晗肩膀时那人好像有感应一样往后缩,程秋亦的手停在空中,五指慢慢蜷缩成拳头,在黑暗里收回去。
两人背对背,一夜无眠。
第40章
这是程秋亦回国一来,第三次站在程家宅子门前。她这次来的不是时候,山雨欲来,乌云黑压压地盘旋在程宅上空,空气里没有一丝气流,连风都被凝固住了,沉闷而压抑。
她上次来时程家前院里还有好些佣人在打扫护理,这次再,来整座宅子一片死寂。沉重的铁门虚掩着,程秋亦驱车进去,从大门一直到主宅没见半个人。直到快到主宅门口,程秋亦才发现程老爷子佝偻着腰站在门口迎接。
程老爷子是个人物,如今程家落魄到这幅田地,他面对程秋亦还能礼貌地微笑,丝毫不失分寸。
“爷爷。”程秋亦下车,对着程老爷子鞠了一躬。程秋亦能猜到老爷子把她找来的目的,不过这事已经由叶净和袁英在着手处理,就算老爷子给她下跪磕头也无力回天。
“进来吧,女大不中留,你十七岁离家,谁想到这些年都没回来。”程老爷子面容和蔼,真像迎接一个久未归家的孙女,而不是害他程家一门家破人亡的仇人。
正厅里多日未有人打扫,家具地板上积了一层薄灰,老爷子侧头对程秋亦道,“下人都走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糟老头子,都是自家人,你也别嫌弃。”
“爷爷说的哪里话。”
只有他们祖孙二人,也没了早先那些繁文缛节,各自找了个舒服得姿势随意落座,程秋亦等着老爷子先开口,不想他却戴上眼镜看起了书。
程秋亦幼年曾听母亲提起,说老爷子早年博览群书,举手投足都是读书人的雅致,他从前的理想是当个教书先生,可惜程家到他只剩一脉单传,无奈只能放下手中的诗词文章,沾染上一身的铜臭。可惜老爷子虽才学广博,却不是个从商的料子,程家自此衰败,后来又被程母一点一点撑起来,最终还是毁在了程天宏手里。
暴雨突至,豆大的雨点从高处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而程老爷子手上的杂记拿得极稳,他看书很细,偶尔翻过一页,似乎还对前页颇有回味,又返回去细细品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忘了旁边还有程秋亦这么个活人。
程秋亦想起她上次来程宅时老爷子也在,当时他眼里的尴尬和不情愿遮都遮不住。到底骨肉至亲,为了程天宏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老人一辈子的风骨都放下了,可惜程天宏没本事。
雨下了一个多小时也未有停下的迹象,草地上积了大大小小的水洼,程老爷子还在翻那本泛黄的旧书,程秋亦没有出言打扰,撑着下巴看雨点落在水洼里溅起的形状,想柳舒晗此刻在干什么。
距离她们闹僵的那晚已经过去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两人的关系很微妙。柳舒晗会照例问程秋亦吃饭了吗,会照例催促她洗漱休息,可柳舒晗消极地抵抗着程秋亦的一切触碰,她极力躲避程秋亦的亲吻和拥抱,甚至连拿遥控器时不小心的手指接触,柳舒晗也会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缩回去。
程秋亦很多次想和柳舒晗解释,可都被柳舒晗用各种各样蹩脚的理由打岔敷衍过去。程秋亦很沮丧,她以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柳舒晗好,却把柳舒晗从她身边远远推开。
再后来,柳舒晗肯听程秋亦解释了,程秋亦自己却不知怎么开口。因为柳舒晗的眼里分明写着:看,程秋亦,你肯定编了个天衣无缝的骗局,我就知道。
算了,程家一倒,下一个就是叶净,解决完这些事再找舒晗坦白吧,也省的把她牵扯进来让叶净起疑。程秋亦自暴自弃地想。
雨势渐小,最后终于停了,干燥的空气经过雨水的清洗清澈透亮,树叶草地一片碧绿,虽然乌云还是黑压压的,空气已经没那么闷热了。
程老爷子终于放下书,满足地揉揉眼睛,“人老了想的多,我已经好久没这么静下心来看书了,秋亦,谢谢你。”
“爷爷这是折煞我了。”
老爷子摘了眼镜扔在茶几上,叹道,“我这一生活得富贵,却少有顺心的时候,好不容易到老了,怎想到天宏那个孽子不争气,做出的都是败坏家风的丑事。秋亦,我这一生磊落,回想起来,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母亲跟你。”
程秋亦听着老人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事情过去那么多年,我母亲只怕早就重新投胎了,爷爷也不必再介怀。”她思忖几秒,又道,“只是程家的事我真的帮不上忙,程氏早就烂透了,这点您比我清楚。”
老人点头,“我知道,我找你不为这个。”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牙开口,“秋亦,我老了,程天宏那个孽子也已经命不久矣,算是还了他从前欠你母亲的债,他这一去,沈文琴只怕也要撑不住,这程家……真的散了。”
“爷爷,您想说什么?”
“我想你念着和程家从前的一点旧情,能对程博明照拂一二。”
程秋亦没想到程老爷子提了这么个要求,有些为难,“爷爷,这……”
“程博明今年也有十岁,你不用把他当亲弟弟照顾,只要以后偶尔提点收养他的程家旁系,别让人家把他虐待死了,等他以后能自力更生也就行了。”
老爷子说的凄楚,程秋亦想着竟也觉得程博明有些可怜。
错的是程博明的父母,他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心智都还未长成,程秋亦对他父母的偏见不该带到这么小的孩子身上。
不过要程秋亦亲自照顾这么个惹人厌的小孩也当真不可能,她想了想,郑重道,“爷爷,我会给他找一个寄宿学校,他大学毕业之前的所有花销我来承担,至于其他的,抱歉。”
程秋亦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仁至义尽,已经比老爷子事先预想的好多了,他感慨道,“秋亦,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是程家亏待了你。”
程秋亦敷衍地扯了下嘴角,就算是笑了。
闲话几句,程秋亦手机震了,她拿出来一看,是柳舒晗给她发短信,'秋亦,中午回来吃饭吗?我在家。'
这是这么多天来柳舒晗第一次主动联系程秋亦,程秋亦欣喜若狂,立刻回道:'回,我马上到家。'
老爷子看出程秋亦有事,也不留她,“趁着雨没落下来赶紧回去,别让家里的人等急了。”
“是,爷爷,我有机会再来看您。”
老爷子摆摆手,“我没几天清净日子了,你让我一个人好好过这几天吧。”
这话有几分怪异,程秋亦急着回家没多想,起身告辞了。
车子刚开上公路不久,倾盆大雨又下起来,程家地处偏僻,公路窄,两边都是山,程秋亦放慢了车速,她怕柳舒晗等急了,连忙打了电话过去。
“秋亦,到家了吗?”柳舒晗问。
“没,我在程宅这边,雨下得大,可能要晚点。”
“这么大的雨你还开什么车?”柳舒晗急道,“就不能等雨停了吗?”
程秋亦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笑嘻嘻道:“老婆大人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我能不回去吗?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我也得赶回去。”
“别胡扯了,你开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程秋亦对着听筒啵了一下,“乖乖等我回去,这几天想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柳舒晗多久没见面了呢。
她电话还没来得及挂,前头的山上突然出现山体滑坡,踩刹车已经来不及,车朝下落的巨型石块撞了上去,程秋亦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秋亦?秋亦你怎么了?”柳舒晗只听到电话里传过来的一声巨响,她吓得一哆嗦,对着那头喊了好几声,程秋亦一点回应都没有。
“秋亦你在么?秋亦?程秋亦!”
“秋亦你说句话啊!程秋亦别玩了!你回句话!”柳舒晗嗓子都喊劈了,电话那头一点程秋亦的声音也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程秋亦一定出事了!
柳舒晗甚至不知道程秋亦在哪,报警都没法报,她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阿志的电话。
“舒晗小姐?您有事?”
柳舒晗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她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手里的电话几乎都握不住,“阿……阿志,秋亦她……出事了!”
“什么?”阿志正拿奶瓶喂宝宝喝奶,听了之后立马把宝宝交到颜采灵手里,“舒晗小姐,您别着急,你们现在在哪?慢慢说。”
柳舒晗抽噎着回答:“我不……不知道……秋亦说她在程家,正往回赶,结果突然一声巨响,她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你先别急,我马上带人去找!”
“阿志,你一定要把秋亦带回来,求求你了!”
秋亦,秋亦,你千万不能有事。你好好的好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随便怀疑你,我不该和你怄气,你平平安安的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第41章
程秋亦清醒过来人已经在医院,她的记忆一直到和柳舒晗通电话,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不知道自己伤势如何,不过手脚俱全,身上也没什么伤痕,估计无大碍,就是头上包着纱布,勒得有点难受。
程秋亦转头,发现肩膀佝偻坐在她床边的柳舒晗。柳舒晗衣服裤子上都是已经干了的泥块,连头发都被泥土粘的东一处西一处乱糟糟的,身上不知是什么古怪的气味。她低垂着眼,目光涣散,好像整个人的灵魂被抽干了,只剩一具躯壳。程秋亦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抬手去摸柳舒晗的脸颊。
她的手还没碰到,柳舒晗突然惊醒,愣愣地和程秋亦对视,“秋亦,你醒了?”
“舒晗,我没事。”程秋亦抹掉柳舒晗脸上的泥巴,语气虚弱。
柳舒晗眼睛眨了几下,又使劲搓搓眼睛,确认程秋亦真的醒了。她的肩膀泄了力一般往下塌,眼泪涌出眼眶。
“程秋亦,你他妈混蛋!”柳舒晗双手捂住脸哭,眼泪顺着手指缝隙流出来,和着泥巴成了浑浊的液体。
柳舒晗平生第一次骂脏话,边骂边流泪,死死咬紧牙关,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昨天死皮赖脸地跟着阿志一起去找程秋亦,顺着去程家的公路往前找,终于在盘山公路的拐角处发现了程秋亦的黑色轿车。
车头和一块巨石撞在一处,铁皮深深地凹陷下去,挡风玻璃四分五裂,安全气囊高高地鼓着,挡住了车里的大部分情况。
当时下着暴雨,柳舒晗一眼认出了程秋亦的车。那辆车车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柳舒晗心跳骤停,就这么直挺挺地朝泥水里栽下去,幸好司机眼疾手快及时拉住她。
直到程秋亦被阿志带来的人弄出来,柳舒晗直勾勾看着那些人把程秋亦抬上救护车,柳舒晗在雨里打着哆嗦,一步都不敢上前,她甚至不敢看一眼程秋亦现在的状况,是死是活。
当时所有人都忙着把程秋亦往医院里送,没人在意柳舒晗,直到大部队走了很久,载柳舒晗来的司机才扯扯她的胳膊提醒她该走了。
柳舒晗全身都在滴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心口绞痛,脚步虚浮,全靠司机撑着才没倒下去。“她……她怎么样了?”
“宋总让我跟您说,程小姐福大命大,还活着。”
还活着,还活着。
柳舒晗抓着司机的胳膊站稳,点点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司机弄上车,更不知什么时候程秋亦做完了手术。她听不见别人说话,看不到任何东西,浑浑噩噩地被谁弄到程秋亦的病房里,再次清醒过来,程秋亦淡定地跟自己说“我没事”。
就好像程秋亦跟她开了个人命关天的玩笑。
程秋亦就算这么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依然是那个自信从容的程秋亦,仿佛她无所不能,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她。
去他妈的自信,柳舒晗恨死了程秋亦连生死都能看淡的自信。柳舒晗也恨死了自己对程秋亦的无可奈何。
瞧瞧,自己对她一无所知,还沾沾自喜于程秋亦无微不至的周到。
爱情的基础是信任,自己倒是够信任程秋亦了,结果她呢?
程秋亦不知道柳舒晗心中的百转千结,她只想柳舒晗能别这么隐忍地哭。柳舒晗该是耿直开朗的,一喜一怒都在脸上,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发泄完了,柳舒晗还是从前那个柳舒晗。
也许这一次,自己真的吓坏了她了,程秋亦想。
柳舒晗从前是根木头,现在是一棵发了芽的小树,在程秋亦的庇护底下长起来,程秋亦想护着这棵树长大,自己却先在树上狠狠砍了一刀。
程秋亦眉头纠结在一块,她艰难地撑起身体前倾,想像从前那样抱柳舒晗,谁知柳舒晗撞翻凳子退出去老远,歇斯底里地大喊,“你别碰我!滚开——”
“舒晗……”程秋亦头痛的症状又发作,脑袋嗡嗡作响,她按住额头痛苦地恳求,“舒晗,你过来,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舒晗,我的头很疼。”程秋亦侧靠着病床围栏,头抵在冷冰冰的墙上,苍白的脸色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舒晗,我很害怕,周围黑漆漆的,我什么也看不到,摸不到……舒晗,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不能死,我就这么死了,你怎么办?”
程秋亦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绝不能死,她死了,柳舒晗那个傻瓜谁来心疼。程秋亦的那些从容那些淡定不过是她强撑出来的,她想让柳舒晗能有些安全感,相信自己能照顾好她。谁知却和柳舒晗背道而驰。
“舒晗,你过来,离我近一点。”程秋亦像柳舒晗伸出双手,“舒晗,我好疼,怎么这么疼。”程秋亦从前受过无数次伤,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怎么偏这一次疼得钻心?
柳舒晗一动不动地站着,怀疑地看着程秋亦,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我身上脏。”她指指自己满身的泥泞轻声道。程秋亦有洁癖,柳舒晗早就知道。
“舒晗,好疼。”程秋亦嘴里来来回回念叨的只有这一句,她疼得受不了,拿头往墙上撞,柳舒晗慌了,她上前护住程秋亦的头,手忙脚乱地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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