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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桃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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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书闻言却是更内疚了,她当然知道没什么该不该,老板娘只是待她好而已,可惜自己却害得老板娘受了伤。她正懊恼,却听老板娘又道:“今日店里被砸得厉害,桌椅板凳和碗碟之类的都需得重新购置,恐怕近日里饭馆是开不了门了。”
这话听来似乎别有它意,秦云书登时抬头看向了老板娘,问道:“老板娘这是要辞退我?”
老板娘听后反倒一怔,脱口道:“怎么会?!”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所言或有歧义,于是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店里这几日做不了生意,你也不必为此忙碌了。不过等过些日子店里收拾妥当了,还是要你来掌勺的,老王的手艺可上不得台面。”
秦云书闻言松了口气,想了想说道:“既然这几日店里没事,那,那之前老大夫说了,让老板娘好生修养别用手,若是老板娘不嫌弃,这几日我便还来店里照顾你吧。”
老板娘没想到她这回如此识趣,满意的抬手摸了摸被绑得结实的手臂,而后又嘀咕了一句:“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第0章防备登徒子
盛夏的边城暑热渐起,从晌午起阳光便炙烤着大地; 能将繁茂的花草都晒得蔫头耷脑。
这实在不是个适合外出游玩的时节; 皮肤娇嫩的姑娘们更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躲在家中避暑。直到某日晚间天色忽暗; 继而伴随着雷霆阵阵; 一夜大雨滂沱。
及至次日晨间; 大雨方歇,天空中云开雾散; 灿烂的朝阳再次遍洒大地。
因这一夜大雨,温家小院里便积了些水; 好在这院子修得尚算用心; 院中自有疏水的渠道,倒不至于就这么被淹了。而且经过一夜雨水的洗涤; 空气中暑气尽消不说,更沾染着清新的水汽,让人大清早一推开门便觉心旷神怡。
昨夜雷雨交加; 温梓然自然不会不知道下了雨。她推开房门之后便深吸了口气,心情也随之疏朗起来; 而后小心的迈开步子踏入了院中——搬来两月有余; 温梓然的时间几乎都耗在了这小院之中,可以说这院中的每一处她都熟悉至极; 因而也能猜测哪处容易积水。
温梓然牵着裙摆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两处积水,但等她继续迈步时,还是听到阿娘在旁喊了一句:“梓然小心,你脚下有积水。”
长长的裙摆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沾染了几个泥点; 好在院中有石砖铺地,倒也不至狼狈。
温梓然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放弃了在这样的天气里随意乱走,她牵着裙摆又回到了屋檐下,扬声问道:“阿娘今日怎的还未出门?”
秦云书这几日依旧早出晚归,不过却不是忙着去饭馆里当厨娘——饭馆里的桌椅还未添置好,这些日子都是闭门歇业的——她是因着歉疚和感激,每日里忙着照顾受伤的老板娘。
照顾一个人自然要比窝在后厨炒一整日的菜清闲许多,更何况饭馆没闭门歇业也少了许多闲杂人等。秦云书便起过将温梓然也一同带在身边的心思,老板娘对此也并不介意,可惜女儿大了,倒是不愿总跟在她身边,终究还是将她独自留在了小院里。
对于酒馆被砸的事,秦云书怕温梓然被吓到,并没有对她多说,闻言便道:“不急,晚些时候再去也不迟。”这几日过去,秦云书也知道了,老板娘其实有些懒散,今日难得天气凉爽又不用开店,说不得就要多睡一会儿懒觉,她去得早了反倒是扰人清梦。
温梓然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自然的伸手摸索了一下,然后便在檐下摆着的一张凳子上坐下了。
小黑的狗窝不在房中在院子里,昨晚的阵阵惊雷可把狗崽吓坏了,直到晨间秦云书起来,它便一直跟在身后。不过比起秦云书,狗崽显然更熟悉温梓然,也更将她当做主人,此刻听见了她的声音,又忙不迭的从秦云书所在的厨房里跑了出来,摇着尾巴就冲向了檐下。
狗崽“呜呜”叫着,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冲到温梓然面前就站起来用两只前爪去抱温梓然的腿。它身量不高,抱不着大腿就抱小腿,摆明了要摸摸,要安慰。
温梓然笑了笑,从善如流的伸手摸了摸狗头。狗崽果然就不叫了,反而昂着脑袋往她手中蹭,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只不过温梓然看不见,狗崽从院子里跑过,爪子还是湿漉漉的,两只前爪往温梓然腿上一扒,便是两个黑色的梅花印,将她素色衣裙染脏了一片。
当然,这点小小的瑕疵也并没有人在意,至少秦云书出来看见女儿和狗崽安静相处的模样时,并没有在意那一点脏污。她温柔的笑了笑,端着碗碟出来,碗碟里的清粥小菜并几个小蒸包便是她们今日的早餐,而除了母女二人吃的这些,老板娘也有同样的一份已经装在了食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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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的人走了又来,秦云书拎着食盒叮嘱了温梓然几句,离开后没多久,住在隔壁的小郡主和小将军就又相携而来了。
是的,相携而来,至少在温梓然眼中是这样的。
自从柔嘉开始往温家小院跑,平日里总有事忙的宴黎似乎也有了空闲——他盯死了柔嘉,只要柔嘉往温家小院跑,他便定要跟来而且跟得极紧,有一次甚至还翻了将军府的院墙。如此两人每每造访,便几乎是前后脚的到,落在温梓然眼里自然就跟相携而来没什么两样了。
温姑娘对此未置一词,只是脸上的笑容偶尔有些勉强,可惜针锋相对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
今日两人又是前后脚到的,宴黎估摸着今日天气凉爽,柔嘉定是不会放过这难得能够出行的机会,于是早一步出门,少见的赶在了柔嘉前面敲响了温家的院门。
温梓然打开院门,几乎立刻的便认出了门外之人,她肯定的唤道:“阿兄。”
宴黎如今也不再惊奇于温梓然能够准确又迅速的认出自己了。哪怕他不出声,不行走,不靠近,但温梓然似乎永远都有办法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甚至偶尔的,宴黎心中还会涌现出一丝窃喜,毕竟小姑娘似乎只对他有这样的敏锐——在过去相处的短短时日里,温梓然因为目盲认错过柔嘉,虽然次数不多,但也不止一回了!
小将军的胜负心很重,在任何方面都不会认输,包括与柔嘉比较两人在温梓然心中的地位……这其实有些幼稚,也根本没什么必要,但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很在意。
看着温梓然恬淡的笑容,宴黎心情不错,正准备说些什么,后脚柔嘉却已经追了过来。而且小郡主直接忽视了站在院门口的宴黎,一开口便先声夺人:“梓然,今天难得不那么热,咱们出去走走吧。”
宴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但他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毕竟他也是个拘不住的人,而这小院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种拘束。待得久了,会觉得无趣,虽然自己都不明白这些天为什么要在温家小院里和柔嘉死磕,但能走出去换个地方看看,也是不错的。
温梓然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她想了想,抬头对着宴黎问道:“阿兄会和我们一起吗?”
宴黎脸色好看了些,他回头看了柔嘉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些浅浅的得意,但除了另一个当事人外并没有人察觉。在外人眼中,小将军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只有对着少女时面色才会和缓些许,连带着简单的回应都似带上了两分纵容:“自然。”
温梓然脸上的笑意便又深了两分,不再迟疑的说道:“那便出去走走吧。”
这回换柔嘉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虽然她的提议得到了认同,但心里却莫名有些堵得慌。然而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却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份堵心是因何而来——究竟是因为宴黎那个带着得意的挑衅眼神,还是因为温梓然那明显更偏向于宴黎的态度呢?!
所以说她更在意的究竟是谁?小郡主自己也说不清,不过她看了看脸冷的宴黎,再看看温柔的温梓然,觉得大抵还是温姑娘更顺眼些。
重又将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收敛了起来,柔嘉自然而然的上前走到了温梓然身边。而后她低头看了看温梓然裙角那两朵梅花印,善意的轻声提醒道:“梓然你裙角有些脏污,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秦云书走时并没有提这件事,毕竟她没想到温梓然今日会出门,也不知道进来家中几乎日日都有客人前来,还是自带糕点茶水,完全不用招呼那种。既然如此,这两朵狗爪子印出的梅花便不算什么了,而且换了新衣说不定狗崽还要来扒,那么换身衣裳也是无济于事。
温梓然一无所知,听到柔嘉的话后还是下意识的低了低头,可惜眼前永远都是一片黑暗,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但好在宴黎替她解了围,适时说道:“是小黑,它在你裙摆上踩了两个爪印。”
这在雨天是难免的,不说小黑,就是将军府中乖巧的小白,今早也在宴黎的衣袍上留下了几个黑乎乎的脚印。只是面对着小白,宴小将军明显耐心许多,甚至还帮小白把爪子擦干净了,然后才又换了身衣服出来了。
温梓然意识到这一点,略微懊恼,却也不会十分放在心上。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便对仍旧站在院门外的两人道:“是我失礼了。还请阿兄与郡主稍待,容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柔嘉闻言忙上前道:“我陪你,顺便还能帮你选选衣裳。”
目盲还是有些不便的,哪怕温梓然能做到行止如常人,但该看不见的还是看不见。所以温梓然的衣裙都是秦云书直接添置,而每日里穿什么,也是秦云书提前为她准备好。
柔嘉理直气壮的拉着温梓然的手腕进了院门,宴黎虽有些不喜,却什么都没说,沉默着便要如往日般跟进院子。然而还没等他一只脚踏进院门,就见先一步进门的柔嘉反手便将院门关了,还振振有词道:“咱们姑娘家换衣裳,你个大男人跟进来作甚?!”
然后不等宴黎说什么,院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那动作迅速果决得仿佛在防备登徒子。
宴黎顿时气得磨牙,若不是碍于柔嘉郡主的身份,他早几天就把她扔出去了!
第0章安宁而满足
边城实在算不上什么繁华的地方,尤其对于从梁国最繁华的京师而来的柔嘉郡主来说; 这里甚至算得上贫瘠。唯一与京城不同的是; 这里是距离胡人最近的地方; 偶尔会有胡商来往; 带来一些在胡人间流行的小玩意儿; 初见时能看个新鲜。
当然,这种新鲜柔嘉在刚来时就看够了; 如今她对于这“贫瘠”的边城已没了太多兴趣。
温梓然自里间更衣出来时,柔嘉正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她的卧房。不大的屋子收拾得齐整; 里间摆着床铺衣柜; 外间有一套桌椅,临窗还有一张书案——这些大多是小院的前任主人留下的; 但那张书案却不似摆设,至少上面还放着笔墨和几本书。
柔嘉的目光便是放在了书案上,犹豫一阵后甚至还走过去将书拿起翻看了下。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书籍; 只是几本打发时间用的游记罢了,可正是如此才更奇怪; 毕竟温梓然也看不见; 她房中摆这几本书做什么,难不曾还要让她阿娘来读给她听?
小郡主直觉并非如此; 却并不好相问。见着温梓然出来了,她忙将手中书册放下,笑问道:“难得出游,梓然可要梳妆打扮一番?我的侍女有跟来; 她最擅长梳妆了。”
温梓然闻言浅浅一笑,却是道:“多谢郡主好意,不必了。”
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是年华最好的时候,哪怕素面朝天依旧是姣好动人,过多的妆容反倒会坏了那一份天然灵动。柔嘉不得不承认,这样不施粉黛的温梓然依旧很好看,只不过她心中还是微微有些惋惜的,惋惜难得能让宴黎吃瘪被关在外面,却不能让他等更久了。
带着这些许的遗憾,两个姑娘重新走出了院门,柔嘉没意外的看见宴黎黑了张脸。她扬了扬眉,带着些许得意,终于也有了几分扬眉吐气的感觉。
宴黎越发不喜欢面前的小郡主了,可是碍于她的身份,终究不能做些什么。他忍着脾气没有开口,还是温梓然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异,主动开口问道:“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柔嘉这才收回挑衅的目光,答道:“这边城小的很,我前些天便逛遍了,也没什么意思。要不然咱们出城去看看吧,我记得有谁跟我说过,城外有一片桃树林,这时节是该结桃子了吧?还有啊,桃林边上好像还有河流,可以钓鱼的。”
小郡主说着明显很有兴趣的模样,她生来便是天潢贵胄,桃花赏过,桃子自然也吃过,但亲手去摘什么的,却是没有的。而且小郡主本就喜欢吃桃子,得知边城外还有这样一个去处后,顿时就来了兴致,至于钓鱼什么的却都是顺带的。
宴黎听完不置可否,倒是温梓然迟疑了一下:“要出城吗……”
柔嘉也知她担心什么,便安慰道:“我那马车还算宽敞舒适,同乘没问题的。”说完瞥了一眼宴黎,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又道:“更何况还有宴小将军在,想必他也舍不得委屈了你。”
三人间的关系一直怪怪的。说来他们身份并不平等,小郡主出身皇族身份最高,宴小将军好歹也是官宦之后,只有温梓然是个寻常百姓。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柔嘉遇见她或许只会惋惜几句,可如今多了个宴黎夹在其中,一切便都不同了。
小将军突如其来的争风吃醋,小郡主怜惜之余的争强好胜,温梓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两人争执中心。她们似乎将温梓然摆在了过高的位置上,可温梓然心中却清楚自己的斤两,不会自视甚高也不会逆来顺受,但好在这两人都不存坏心,于是这诡异的关系也就这么保持了下来。
如此时,也不等温梓然说什么,宴黎便道:“郡主难得说了回正经话。有些地方马车可去不了,梓然若是愿意,我亦可以带你骑马前往的。”
再次成为争执中心的温梓然颇感无奈,只得在心中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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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嘉打听到的消息并没有错,边城外还真有一片野生的桃林。
春日赏花,夏日食果,哪怕是生性粗狂的边城人,对于这片桃林也是格外喜爱的。尤其是在桃花漫天的春天,边城的小伙子最爱约姑娘在那里相会,折上一支桃花,述说一片相思,十有□□便能成就一番好姻缘。而到了夏日没了姑娘小伙,这桃林里也不少来摘桃子的人。
宴黎就知道,城外军营里的那群汉子得空了就喜欢往桃林跑,不需多少时间也不需多少力气,就能拿衣摆兜上满怀的桃子回去。众人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啃了,也算是尝个甜。
因为知道军营里的人喜欢来摘桃子,宴黎来时就没指望那桃林里还有什么剩余。一行人到了之后,小郡主望着空空如也的枝头,有些不敢置信:“这是桃树吗?我们莫不是来错地方了?!”
宴黎走在后面,脚下一步步走得格外重些,时不时还要扭头看看小心跟随的温梓然。他闻言轻嗤了一声:“这桃树又不是你家的,你还不许别人先来一步了?”
柔嘉这时却没计较他的语气,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她指着面前的一排桃树道:“可是,可是没有成熟的桃子就算了,这树上怎么连个没熟的青桃都没有?!”
树上的桃子自然不会约定好都在一天成熟,有的早些,有的晚些,甚至有的生得圆润漂亮,有的干瘪丑陋才是正常的。按理来说就算有人来摘桃子,这枝头也不该跟被洗劫过一遍似得,连颗青涩小果或者歪瓜裂枣也剩不下。但宴黎却不以为意,闲闲答道:“都被孩童摘走了。”
小孩子大多手欠,边城的孩子更是放养长大的,爬个树根本不值一提。柔嘉现在看见的这些桃树都在外围,从结果开始就被祸害,自然是什么也剩不下。
小郡主闻言愣了愣,继而大感失望。不过她站回马车上,又踮起脚尖看了看,觉得这片桃林着实不小,桃子总不至于全被人摘走了吧?这样一想,复又燃起兴致,挥手道:“本郡主就不信了,桃林这么大,定有新长好的漏网之鱼,咱们去林中瞧瞧。”
宴黎依旧不置可否。他发现了,小郡主似乎对摘桃子兴致高昂,以至于下了马车之后都不怎么粘着温梓然了,也不怎么搭理他……如此也算正中下怀,小将军可对桃子没兴趣,与其跟着小郡主浪费时间,他还不如陪着温姑娘安安静静的散散步呢。
只是可惜了,夏日的桃林里没有烂漫桃花,否则就算温梓然看不见,闻闻花香摸摸花瓣也是好的。
这样想着,宴黎也就没理会柔嘉,任由她带着几个侍女仆从去林中寻桃子了。他走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去,就能看见温梓然安安静静的跟着,她的每一步都跟随着他,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前行。这让宴黎心中有些异样,脚下的步子也迈得小了些。
随行的人几乎都跟着柔嘉走了,不多时便消失在了重重树影间。
宴黎和温梓然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宴黎总是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似乎怕身后的人跟丢了。如此次数多了,他也有些不耐,于是停下了步子。
温梓然听见了,脚步跟着停下,不明所以的抬头:“阿兄,怎么了?”
宴黎盯着她瞧了半晌,忽而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说道:“不要总跟在我身后,与我一起走吧。”
少女的手纤细柔软,窝在掌心里直比最上等的暖玉还舒服,让人心生留恋舍不得放手。宴黎的心思不由得飘了下,第一回如此深刻的意识到女孩和男孩的不同——像高大山他们,手掌宽阔而粗糙,人比手掌还粗糙,让人想打他们的时候,连个心软的理由都找不到。
温梓然被宴黎牵着,偏离了之前的路线,开始与他并肩而行。但宴黎没有发现的是,温梓然原本就无神的双眸似乎又放空了些,脸上更浮现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没过多久复又敛去。
头顶的骄阳早已重新炙烤着大地,但桃林中枝叶正茂,那投射而来的阳光便被层层枝叶分割,尽数化成了大小不一的光斑。如此再落在人身上,便没有了夏日骄阳的威力,反倒添了些别样的风情。偶尔一阵风过,那些零散的光斑便也随之摇曳起来。
两人静静地走在桃林里,宴黎偶尔会侧头看一看身边的人,心里难得生出了些安宁之感。
有这样感觉的并不止宴黎一人,温梓然嗅着空气中隐隐飘散的桃子甜香,同样觉得满足又安宁。她回想过往,与宴黎相关的记忆里几乎都是磨难,死亡、鲜血、别离,每一样都让人心中沉痛,如这般携手安宁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的。
这让她有些贪恋此刻的美好,于是不发一言,怕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直到身边宴黎出声问她:“梓然,你想吃桃子吗?”
她们已经慢慢走到了桃林深处,枝头上也开始出现漏网之鱼。其实并不用特意去寻的,信步而来,随手摘两个桃子尝尝鲜也就够了。
宴黎说完也不等温梓然回答便松开了手,他常年习武身姿灵活,三两步便踩着树干跳上了桃树。等到温梓然刚因他松手生出失落,他便已经拿着两个寻常人不易摘到的桃子回来了,然后拔出藏在腰侧的匕首,三两下便将皮削了,露出里面白里透红的果肉来。
独属于桃子的甜香弥漫开来,温梓然脸上的失落掩去,她“望”着宴黎,眉目柔和。
然而就在宴黎一个桃子削好,刚要递给温梓然的当口,柔嘉回来了。她满面带笑得意洋洋,随行的仆从拿衣摆足足兜了三兜桃子回来!
第0章强行挽尊
柔嘉的运气大抵不错,在林中发现了一棵完全没被摘过的桃树; 上面红彤彤的桃子挂满了枝头; 远远望去便让人唇齿生津。她当然没有客气; 亲自上手摘了几个之后; 便让随行的仆从将能摘的都摘了; 直装了满满三兜,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寻宴黎二人。
小郡主带着满载的收获和满脸的得意回去了; 不过还没等她来得及上前献宝,便见着宴黎已经削好了桃子。然后赶在她开口之前; 又切了片桃子; 直接递到了温梓然唇边。
带着清甜气息的桃子被送到了唇边,甚至霸道的直接轻触在了唇瓣上; 温梓然的心跳不禁快了一拍。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口咬住了这片桃子,香甜的汁水瞬间沾染上唇舌; 还未咀嚼便已经有独属于桃子的甘甜自唇间缓缓晕染开来。
相识以来,似乎总是温梓然拿着小点心投喂宴黎; 这还是小将军头一回反过来投喂温姑娘。此刻他看着温梓然乖巧的咬下了他手中的桃子; 心里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来,也没顾得上刚刚回来的柔嘉; 便问道:“甜吗?”
温梓然点了点头,好看的眉眼微弯,露出了个比平日里更加灿烂的笑容:“甜。”
小姑娘笑起来温柔又乖巧,哪怕性子再冷清的人见了也忍不住心生欢喜。宴黎的眉目更加柔和了; 常年紧抿的唇瓣也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虽然并不显眼,却是极为难得。
有人心生欢喜,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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