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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桃夭-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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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兵必胜这句话,在如今的边军中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
晏家一门忠烈,镇守北疆数十年,曾经枝繁叶茂的家族生生在北疆折了所有的枝叶,到如今只剩下了宴擎这单薄的一脉。他的官职是不如先祖高了,他手下的兵将也不如先祖广了,但晏家数十年积攒下来的威望也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并没有随着晏家的式微而衰败。
可以说,宴擎在边城的威望是旁人不可比拟的。但他却还是死了,与他的父兄一样死在盛年,死在战场上,死在敌人的冷箭□□下……当宴黎将报丧的消息传回军营,军心不可避免的收到了动摇,但与此同时,将士心中也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悲愤。
所谓哀兵,可以不堪一击,也可以气势如虹,在这样的情况下端看怎样引导了。
就在宴擎中箭回城那几日,胡兵动作频繁,趁着边军士气低迷很是猛攻了几日,高副将等人应付得也是相当吃力。等到宴黎回来之后则不同了,她年纪轻轻官职也不高,按理是无法接手宴擎权力的,却在回营遭遇战事之后越发的拼杀在前,高副将等人想拦都拦不住。
边军的气势先是被宴将军的丧事一激,后又有少将军领兵冲杀在前,竟是迅速的被激励起了士气。原本得意洋洋的胡兵都被打懵了,想不明白失了主将的军队为何还能像狼群一般凶猛?
就凭着这一股气势,也凭着自身的狠劲,宴黎不仅守住了边城,稳住了人心,甚至迅速在军营里积攒起了威望。短短月余光景过去,她身上的肃杀威势越来越重,而叫她少将军的人也越来越少,更多的人开始像称呼她的父亲一样心悦诚服的叫她一声宴将军。
战局终是稳住了,边城的军权以一种不算平静的方式过渡到了宴黎手中。
头狼带领的会是狼群。宴黎没有父亲的老成持重,运筹帷幄也多有不足,但她骨子里却有着同龄人甚至是许多沙场宿将都没有的凶戾与野性。放在往常顶多就是和人动手时折人条胳膊,放在战场上再被鲜血一激,却是能带动手下将士越发勇猛凶狠。
期间自然也会损兵折将,事实上战争就像是一台绞肉机,军士们只要踏上了这片地域,再出来时会是何等模样谁也不清楚。或许全须全影,或许缺胳膊断腿,或许马革裹尸,更或许直接变成了地上被马蹄践踏的肉泥……血腥和凶残得让人闻之色变。
战争洗礼着每一个人,将每个人都打磨成了另一番模样。
宴黎心里憋着一股气,是父亲的离世的悲痛,也是晏家传承的责任——其实宴将军离世前曾给过宴黎选择。其一作为女子,她可以带着温梓然远走高飞,带上晏家的钱财安稳度日再也不要理会北疆之事。其二作为晏家的后嗣,她要站出来守住边城,保护北地百姓的安危。
当日宴黎离开将军府,带上了父亲留下的佩剑。如今战场上杀伐无忌,百炼精钢打造的佩剑也因饮血过多险些卷了刃,那一条条人命都是她的复仇!
或许是宴黎每战冲杀在前太过凶残,胡人谓她如狼,也或许是她幼时的经历再次被人提及,知她本是狼群养大。不知何时起,前世“狼将”的名号再次在战场上出现,而她战旗所过之处总能让胡人胆寒几分,想必将来她的名号也会被这些胡人带回草原……
战场上死的人不计其数,双方彻底杀红了眼。这场近二十年来规模最大的战争在边城以北越打越凶,双方每一次的碰撞都是人命,每日倒下的兵将更是难以估量。
可梁国兵多将广粮草足,耗得起,北方草原上的胡人各自为政,却是有些吃不消了。
胡人南下的目的向来明显,就是为了抢夺生存资源。原本的雪灾已经促使他们不得不出兵,梁国帝位的更迭更是放大了这些人的野心。
所有出兵部落的兵马几乎都汇聚在了边城外,他们不是不知道边城是块难啃的骨头,但他们更清楚若是攻下了边城,打开同往梁国腹地的通道,将会给他们带来何等利益。
便是因此,双方在边城死磕起来,然而死磕的背后是底气,是兵马,是粮草……
这场战争前后历时三月,并不算长的时间,但对于双方来说消耗却比往年对阵半年还要大。胡人终于有些扛不住了,小部落首先承受不了损失联合起来发声,而后纷纷带兵撤离。之后稍大些的部落也生出了退意,坚持到最后的反而是早先不愿出兵的王庭。
不过无论如何,仗打了三个月后,胡人还是放弃了,因为他们已经丢下了太多人命——部落里的青壮死伤过半,如果继续打下去,不提部落的实力一落千丈后会不会被人趁机攻打吞并,就但是把青壮都折损在这里了,部落本身也就生存不下去了,那是比没了牛羊更可怕的事!
所以战争在某一日突然终止了,胡人迅速撤兵逃回了他们最为熟悉的草原。
当最后一支王庭的胡兵撤离边境,宴黎带着人马直追出去近百里。他们踏上了草原外围,入目皆是青翠,初夏的草原生机勃勃,便好似一层翠绿的地毯铺满了大地,看上去柔软又漂亮。可追来的兵马都很清楚,这样的漂亮背后是危机重重。
宴黎端坐在马背上,手持缰绳远远眺望这片草原,目光深沉。
高大山仍是跟在宴黎身边的,经过这几月的战场历练,少年也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他越发沉稳,也越发沉默,唇边的胡茬来不及打理变得浓重,已有了成人的模样。同样眺望了一会儿草原,他道:“将军,咱们回去吧,胡人走了,咱们也该回家了。”
宴黎低低的“嗯”了一声,凌厉的目光最后在那青翠的草原上停留片刻,而后果断的一扯缰绳调转了马头,带着将士重回边城。
第0章问心无愧
一场仗从初春打到了入夏,春耕是被耽误了; 可这对于边城的百姓来说也能算是家常便饭了。总之人还活着; 胡人被打退了; 一切就都还好。
城门重新开启那日; 场中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然而还不等他们高兴太久; 将军府外便挂上了白幡,领着小队兵马回城的也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宴将军了——宴擎罹难近三月; 城中为了稳定人心一直压着消息,直到今日真正的公之于众。
因而宴黎凯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庆贺; 而是披上了孝衣为父亲发丧。
晏家的祖坟在京城; 然而这百十年来,真正在祖坟里下葬的晏家子弟却是屈指可数的。他们都死在了北疆的战场上; 在战事紧急的时刻,能抢回一具全尸已是不易,又哪儿来的时间扶灵回京?所以在边城以北的一处小山上; 晏家另外还有一块墓地,每年也有不少边城的军民自发扫墓。
宴擎也被葬入了这片墓地; 旁边便是宴黎母亲的墓; 扭头再看看四周,宴黎的祖父和几个叔伯几乎也都在这里了。整片墓地数十块墓碑; 上面刻着的全是晏家名姓。
看着这片墓地,每个人的心里都不会平静,宴黎更是如此。她将送葬的人都打发走后,便只留了温梓然陪着她一同在新下葬的墓前烧纸。
一边烧; 宴黎一边轻声与父亲道:“阿爹,胡人已经被赶走了,当日你给我的选择,我在这几个月里也想了许多。”说完这一句,她顿了顿,目光往四周竖立的墓碑上扫过,又继续道:“咱们晏家在北疆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到您为止,这片墓地不会再有下一个落葬的人了。”
温梓然看不见火苗,为防意外宴黎并没有让她跟着烧纸,因此她便只在一旁静静的陪着她。听到这话,她倏然抬头,被纱布缠绕的眼睛似乎也直勾勾的“看”向了身边之人。
宴黎察觉到了,几个月下来添了许多小伤口的手掌握住了温梓然的手,她仍旧看着墓碑,掷地有声的道:“阿爹,我不会像你一样留在边城的,我也不能留下。不过晏家的责任我不会忘记,该我做的事我会做到,边城的百姓我会护好,你就放心吧。”
旁人听了这话或许会不明所以,也或许会觉得矛盾,可温梓然听完之后却只觉心中一凛,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宴黎的打算——在前世,宴黎曾领兵入草原攻破了王庭!
她一战成名,将北疆的胡人彻底驱逐,甚至边军都以她为傲以晏家军自称,那时的宴黎真是风头无两。温梓然已经不想纠结前世阿兄骤然离世背后是否有异,但她此刻却明白了宴黎的心思,对方显然已经起了北征王庭的念头,而这打算比前世早了许多年。
心里莫名有些恐慌,温梓然纤手一番转而抓住了宴黎的手,她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并不算长的指甲陷进了宴黎的手背,让被抓住的人感觉微微有些刺痛。
宴黎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转过头来轻声安抚了一句:“没事的梓然,你听我说完。”
温梓然并没有被安抚到,秀气的眉头依然紧蹙,身体依旧紧绷着。不过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可能抓疼了宴黎,手下的力道却是缓缓放松了。
在父亲的墓前,宴黎无意与温梓然多做纠缠——虽然宴擎在时没少被这小两口秀一脸,可现在人都已经长眠地下了,宴黎并不想再表现得太过轻浮,该郑重些了——她扭头重新直面父亲的墓碑,郑重道:“阿爹,我想北征,破了王庭,至少便能保边城数十年安宁!”
果然,她是决定要去北征了,而对方真正决定的事也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温梓然心中一时百味陈杂,宴擎的离世近在眼前,她一念及此秀丽的脸庞便是倏然一白……她觉得天命难该,她知道宴黎有本事破了胡人王庭立下不世之功,可她同样记得前世宴黎死在了凯旋的路上。她还没到京城,她还没看到她最后一面,两人便是阴阳永隔!
一瞬间,温梓然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之中。然后她便听到身旁宴黎又道:“阿爹,如果我能得胜归来,边城数十年的安宁便是我给晏家的交代了。之后我会带着梓然离开,今后再不回来。”
这是宴黎给父亲的交代,也是她给温梓然的承诺,更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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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地回来,宴黎很快就写了封奏折回京。虽然她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可她一笔一划还是将该说的事写了个清楚明白。其一是说明边城战况,顺便替立下战功的众将请功。其二交代了父亲罹难后她临危上阵,匆忙接手了边城兵权一事。其三便是表明了北征之意,请朝廷调集兵马粮草。
宴黎并不是被热血或者胜利冲昏了头脑,她是真觉得现在时机不错。
一来胡人新败损兵折将,如今正是气势低迷的时候。其二冬日雪灾的后遗症还没过去,甚至经过这几个月的发酵越发严重。他们没了口粮,死了青壮,还没了气势,岂非最佳的攻打时机?
当然,如果新帝魄力不足,亦或者朝中众臣不信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将,那宴黎也没有办法。从墓地回来之后,她便与温梓然约定了,如果朝廷不同意北征,还派了人来边城接手兵权,那她就直接丁忧不再回朝。如果朝廷只是不同意北征,让她接手父亲兵权,她也只会在北疆驻守一年。
宴黎自知身份,随着年岁渐长她的女儿身就越发难以隐瞒。无论是过于单薄的身材,还是一直光洁的脸颊都是破绽——打起仗来谁都顾不上梳洗打理,高大山已经顶着满脸胡茬问过她为何还没长须了。
注定难以隐瞒的身份,再加上对于梁国并没有多少忠诚和责任感,宴黎觉得一切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便好。她在墓地那般说,也只是想给父亲,给晏家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而已。左右她也不是为名为利,如果梁国的君臣不领情,那她便可以无愧于心了。
厚厚的一封奏折,写尽了此时北征的优势,送出边城之后宴黎便安心守孝不再理会了。反倒是温梓然,在两人约定好奏折也送出去后,心中便充满了纠结。
她一方面希望新帝和朝臣不要相信年轻的宴黎,否决了北征的提议,让她免于征战和危险。可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自己自私,前世她虽未看到最后,可王庭被破之后北地的百姓必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她若是自私的将宴黎带走,北疆的战乱也不知得持续多少年。
温梓然或许将宴黎看得太重,但对方曾经的功绩也是无可质疑的。
宴黎并不清楚温梓然的想法,可她们本是亲近之人,却也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小将军仔细想想猜到了个大概,便安慰她道:“梓然不必为此事忧虑。如今北征是大好时机,但对于梁国本身时机却不怎么好,新帝登基立足未稳,我又太过年轻威望不足。如果新帝魄力不足或者不信我,这事多半难成。”
将锅都甩出去,自己也就轻松了。宴黎有北征之心,可她却还没有坚定到为了梁国能够抛弃所有一意孤行,甚至忽视后方一切不安定因素的地步。事不可为时,她抽身会比任何人都果决。
温梓然听后也不知有没有被安慰到,不过宴黎很快又扯出另一个话题分散了她的注意,她道:“梓然,不论北征之事成与不成,我们在边城的日子都不会长久了,你想过岳母如何安置吗?”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温梓然的思绪当即就跑偏了。
经过这许多时日,甚至接受了身为女子的宴黎,温梓然看人看事也早不是曾经那般单纯了。她当然看出了老板娘对母亲的心思,也看出了两人在朝夕相处甚至患难与共间渐渐积累的情谊……她早就不记得父亲的模样了,也无心插手母亲的感情,只要她过得开心便好。
不过如果两人真的在一起了,而她又将与阿黎离开边城,那么母亲是要留下还是跟她们走?如果母亲选择了留下,那她们今后是不是就没有多少机会再见面了?
重生之后一切匆匆,温梓然将自己大半的心思都放在宴黎身上了,虽也珍稀与母亲相处的时光,可到了此时面临选择,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遗憾与不舍——她心里可以确定,如果郑姨留在边城,她阿娘多半也会留下。毕竟女儿嫁出去了,本就代表着分离,母亲也有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些,温梓然一下子就没了胡思乱想的心情。她侧头看向宴黎,问道:“阿黎,咱们如果离开,要带上阿娘一起走吗?”
宴黎有些为难,直言答道:“那以我的身份,一直隐瞒也是不成的。将来若是要一起生活,还得先与岳母说个清楚。”说完微顿,又瞧了温梓然一眼,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说道:“更何况岳母也不一定会想跟我们走。”
温梓然听完点点头,认可了宴黎的说法,却是没再说什么。
宴黎又看了看温梓然,见她似乎没有失落不满,这才又开口道:“那梓然,趁着现在无事,咱们也多去隔壁走动走动吧。”说完拦过温梓然的肩,又道:“咱们今后也能回来探望的。”
第0章北征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个来月,宴黎终究等来了圣旨。意料之外有情理之中的; 新帝是个果决有魄力; 并且相当自信的人——他相信自己能够在登基之初便稳定住朝局; 也愿意相信宴黎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小将; 于是在权衡了三日之后; 终究还是下了北征的圣旨。
宴黎的官职又升了升,从五品的游击将军升至三品的云麾将军。虽有击退胡人的战功打底; 可她如今还不满十八岁,却几乎做到了父亲三十岁后才升上的官职; 已不是一句简单的年少有为可以形容了。
消息传出去; 边城的军民倒是很高兴。他们已经近百年的时间里习惯了晏家人的保护,晏家人倒下了一个又一个; 可多少年来边城依旧是在晏家的守护下安稳延续。宴擎突然倒下了,他们自然会惊慌,可迅速站起来撑起一切的宴黎又给了他们希望和支撑; 而他们也同样给予了宴黎不变的信赖。
宴黎这些天偶然出门,也能收到百姓真诚的祝贺。除此之外; 偶尔的偶尔; 甚至有人会打趣的问上一句:“宴将军成婚也有些时日了,不知小将军有没有消息了?”
晏家家风清正; 对百姓也历来亲和,哪怕如今宴黎身上的威势愈重,这些边城百姓也是不怕她的。他们看似打趣一句,其实心里也是真惦记晏家传承——晏家从枝繁叶茂打到现在只剩下这一根独苗; 城中的百姓关心起晏家后嗣的问题不比关心自家香火子嗣少。
当然,这种问题问道当事人面前还挺尴尬的,尤其宴黎明白自己的选择,晏家的香火注定要断在她这里了。于是每次都用守孝的话敷衍过去。
除却这些小插曲,圣旨送来之后的宴黎也明显忙碌了起来。
她忙着练兵,忙着制定战略,忙着安排粮草,以及最重要的忙着准备草原地图……是的,草原上的地图。虽然军中不少人信誓旦旦的说着草原上根本没有路,也不存在地图,但事实上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真的没有痕迹。路自然还是有的,只不过茫茫草原对于外来者不怎么友好罢了。
宴黎忙着准备北征事宜,朝中新帝也开始调兵遣将调拨粮草,整个梁国似乎都要为即将到来的北征忙碌起来了,就连成日待在将军府里的温梓然,也开始调配更多的伤药。
傍晚,宴黎踏着夕阳余晖回到了将军府。一进院门就看见温梓然正守着一堆药材忙碌,旁边是跟着帮忙的文清和墨韵,两条狗似乎尤其不喜欢这满屋子浓郁的药味儿,早早跑了出去,就算是看见宴黎回来,它们也只把人送到院门口便又转身溜了。
文清和墨韵两个小丫鬟自然也很有眼力,见着宴黎回来便干脆的行礼退下了。
人都走了,宴黎浑身的气势也在瞬间收敛了起来。她走到温梓然身边,先是搂着媳妇的腰,在她颈间亲昵的蹭了蹭,这才微微松开些距离开口道:“又忙了一天吗?其实这些事交给文清她们做也可以的,你又何必累着自己呢。”说完又埋首蹭了蹭:“我会心疼的。”
温梓然放下手中的药材,已是习惯了宴黎越发外放的亲昵,也习惯性的抬手抱了抱真正忙碌整日的人。她眉目柔和似乎带着浅笑,却是认真道:“我总得为你做些什么的。”
宴黎想说不需要,药方拿出去自然会有人配,尤其这次因为北征新帝调拨了不少物资来,温梓然的药方也能配出不少药了,根本不必她这般费心。可宴黎同样很清楚,温梓然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那一番心意罢了,就和准备衣食行囊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她不清楚北征草原需要准备些什么罢了。
被人放在心里在乎着,宴黎心里还是暖暖的。她没能再劝什么,只能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夫人亲手准备的药,总与旁人不同的,回头我用着伤也能好得快些。”
岂料话音刚落就被温梓然抬手捂了嘴,后者不满的皱眉道:“还没出征,好好的就说什么受伤?!我倒宁愿这些药你永远也用不上。”
相当感性的话,宴黎明知不可能,那总是带着冷意的眉眼却仍旧弯了弯。她抓起温梓然捂嘴的手亲了亲,没有承诺不受伤的事,插科打诨又说起了其他。
两人仍如往日一般相处,只是比起平常来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因为哪怕心里骄傲如宴黎,其实对于这场北征也并不是有着十足的信心的,即便她手里有晏家数十年来千方百计收罗的草原地图,即便她设法留下了一批胡商带路,即便她背后有梁国新帝的鼎力支持。
可战场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一定安然无恙?!
宴黎知道,自己其实是欠了温梓然的。从她表露心意那一刻起,就是在将对方往泥沼里拉。哪怕她们两情相悦于感情上不能说拖累,可在自己决定担负起晏家的责任时,她于她便是亏欠。
这些天里,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北征失败的后果,没敢想宴黎战死沙场的结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温梓然也难免会想些其他。她为此踟蹰了许久,今日终是开了口:“阿黎,之前传旨的钦差,是不是一直待在边城没走?”
宴黎虽然意外这个话题,可她对温梓然从不隐瞒什么:“人还在城中。那是新帝的心腹,等我们走后他便会坐镇边城,顺便也可调度粮草。”她说着顿了顿,还是道:“不过我觉得粮草的事恐怕指望不上这边,入了草原之后粮草恐怕就很难送到了,说不得还得学胡人去抢。”
以战养战,这是胡人历来的做法,不过这回宴黎打算捡来学学了。
温梓然对这些并不是很清楚,她对于兵法战事顶多知道个皮毛。但她知道前世宴黎是攻破过王庭的,所以哪怕北征王庭的时间提前了好几年,她对宴黎也总有几分信心。
这时听了宴黎说粮草指望不上,温梓然也只蹙了下眉,见宴黎自有打算的模样便没有多问粮草的事。她继续之前的话题,颇有些担忧道:“边城军民多年来对晏家推崇信赖,晏家在北疆威信之重甚至犹胜皇命,这些事被钦差看去总是不好的。”
宴黎闻言略微怔了怔,想到了这些天城中百姓对自己的亲近推崇,似乎真的有些扎眼。不过转念间想到什么,她又笑了,轻松的模样仿佛浑不在意:“这有什么,等到北征回来咱们也该走了,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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