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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桃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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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踩在地面的踢踏声颇为响亮,温梓然也侧头往金马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也不说什么客套话,开门见山道:“听说阿兄得了一匹金马?”
宴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毕竟小姑娘看不见,马儿是什么颜色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旁的金马,此刻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挥洒而下,照在淡金色的马儿身上,更衬得它一身皮毛熠熠生辉,神骏非凡,就好像真的黄金打造的骏马一般……
直到那神骏的金马扭过头,圆溜溜的马眼对上宴黎的视线,然后毫不客气的打了个响鼻,于是所有的美感瞬间土崩瓦解。
宴黎沉默着收回了视线,想着温梓然许是听了传闻,才对这金马生出了好奇,于是道:“是啊。前些日子城里来了胡商,我恰巧买下的。”说完顿了顿,他又看了温梓然一眼,说道:“我今日把金马骑出来了,你想摸摸看吗,或者直接骑一骑?”
温梓然也没想到宴黎会有这般提议,正巧她也没想好怎么开口提草原金马的事。当下便是微微一笑,柔声应道:“好啊,谢谢阿兄。”
少女的笑脸在金色的朝阳下愈发灿烂,清丽的脸庞配上明媚的笑,美好得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宴黎看着看着,心头猛跳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可能失礼,他脸上微微有些泛红,但眼前的小姑娘并不能看见,所以他又很快放心起来,只觉得自己看个姑娘看得入了神有些好笑。
小将军并没有将自己这片刻的反常放在心上,他自然而然的牵起了温梓然的手,引着她去摸马脖子:“这马脾气不太好,你先摸摸看。”
金马除了体格高大皮毛耀眼之外,摸上去也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他的皮毛并不会因为颜色的不同而带上金属独有的坚硬。虽然马毛并不很柔软,但也远没到扎手的地步,甚至于摸着金马被打理得柔顺的皮毛,感受着那皮毛之下紧实的筋肉,手感也是不错的。
只不过摸马的小姑娘却并没有真正将心神放在马儿身上,她的手掌贴在马脖子上,心里却还在怀念着之前另一只手上的温度——宴黎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掌心和关节的位置还有着一层薄茧,那是长久习练兵器留下的痕迹。他的手并不算柔软,却也远没有遥远记忆中阿爹的手那般宽大坚硬,但这只手曾经带给她的安全感,却是早逝的阿爹也不能比拟的。
温梓然忽然陷入了回忆之中,深深的留恋伴随着细密的疼痛席卷而来,直到掌心下的马儿不耐的动了动脖子,这才回神收回了手。
然而温梓然不知道的是,金马确实不是个好脾气。它虽被宴黎驯服,但那也只是臣服于强者,眼前这个小姑娘娇娇弱弱的,哪有半点可以使它臣服的气息?弱就算了,还在它脖子上摸个没完,这两日脾气正暴躁的金马当即不耐烦了,扭头就要去咬小姑娘的手!
这当然没能成功,有宴黎在侧看顾,不仅眼疾手快的拦下了金马的动作,还顺道给了它几拳头,又把马给揍老实了……
这些温梓然都看不到,但躲在院门后面偷窥的狗崽却是看了个清楚。狗崽的小身子抖了抖,小尾巴也夹了起来,更不敢出去了,缩着脑袋怂成一团,只管假装自己不在。
宴黎也确实没想起狗崽来,他的眼里只有面前这个小姑娘。眼见着小姑娘不知为何情绪有些低落,他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晌憋出句:“梓然你也许久未出门了吧,我带你骑马,出去走走可好?”
温梓然其实已经收拾好心情了,她虽看不见,却从宴黎的声音里听出了些迟疑来。这对于温梓然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因为前世两人算是兄妹关系,宴黎一开始也并不主动亲近于她,这般的小心翼翼是根本没有的。到了后来,两人经历许多相依为命,更是生出了默契,不必再见外……
念及过往种种,再来看眼前的宴黎,温梓然只觉少年时的阿兄其实心肠要柔软许多。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相处起来也更自在,于是无神的眼眸微动,她笑道:“阿兄今日与我在门外谈话,现在又邀我外出游玩……可是终于不再避讳流言了?”
宴黎一愣,似乎才想起早先对温梓然的拘谨态度。这实在不怪他,毕竟他本身是不将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的,而且最近有了金马的事,众人的目光和口舌也放在了马上,谁还盯着少年男女那点小事?久而久之,宴黎放下了戒心,此时便有些懊恼的道:“是我疏忽了。”
温梓然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浅浅的叹了口气,她等这个机会其实已经等了许久了:“阿兄竟真在意这个,其实我并不曾放在心上。”
宴黎闻言放心些许,但其实他也是个聪明又敏锐的人,很快察觉到了温梓然言外之意。于是眉头压了压,又试探性的问道:“梓然说不放在心上的……是指那些流言蜚语吗?”
温梓然眉目柔和,闻言理所当然道:“区区流言,何必放在心上?”说完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她又蹙起眉头变得踌躇起来:“倒是与我牵连过多,恐会坏了阿兄名声,来日难寻佳妇。”
宴黎听到这话忙摆了摆手,心中只觉荒谬,脱口道:“哪有什么佳妇?我并不喜欢那些姑娘,她们也怕我得紧,看见我就跑。也唯有梓然,肯与我亲近一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温梓然知道自己在宴黎心中不同,心中便不可抑制的泛出了丝丝甜意,微抿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弧度。她想了想,大着胆子伸手去拉宴黎的手,没拉到手拉到衣角她也不嫌弃,只道:“梓然初到此地,除了阿兄并无相识之人,阿兄既不嫌弃于我,有空可否多来与我说说话?”
小女儿撒娇似的动作,自然而然便带上了些许亲昵。
宴黎见此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又想到温梓然自己都不在意流言了,他又何必太过拘束?心头骤然一松,小将军眉眼也跟着放柔了些许,便是缓声应道:“好。”
第0章心生眷恋
初夏的清晨尚未沾染暑气,朝阳挥洒在街道上; 为晨光下所有的事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老板娘搬了把椅子坐在饭馆门口; 清晨初升的朝阳恰恰好迎面照在她身上; 暖洋洋的有些舒服。她微微眯起眼睛; 随手从捧着的盘子上捻起一块淡黄色的蒸糕送入口中。蒸糕切得大小正好入口; 而蒸糕本身做得松软,几乎入口即化; 淡淡的甜味伴随着蛋香很快在口中蔓延开来……
只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点心,但老板娘却是吃得有滋有味; 连带着喜欢多年的早餐小笼包都因此失了宠——自从知道秦云书糕点做得比饭菜更好之后; 她的早餐就换做了秦云书带来的糕点,虽是独一份; 却也是沾了被独留家中的温梓然的光。
清晨的饭馆生意冷清,因为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家吃,余下那些不会做饭的; 也更乐意在路边小摊上解决。毕竟小摊上包子馄饨、清粥煎饼,应有尽有; 却是比饭馆滋味儿更足。
小二哥一早过来; 已是将饭馆里的桌椅都擦了一遍,这会儿店里没客人; 也难得有了空闲。他蹲在饭馆门前的台阶上,扭头看着老板娘……怀里的糕点,砸吧了下嘴,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说道:“老板娘; 我今早还没吃早饭呢,你这蒸糕分我两块怎么样?”
老板娘微眯的眼睛立刻睁开了,扭头看向小二的时候甚至做出了个护食的动作,她不耐烦的摆摆手:“去去去,没吃东西就去隔壁包子铺买俩包子,你总不会连这两文钱都没有吧?”
小二闻言撇撇嘴,饭馆工钱给的足,他倒不缺那两文钱买包子。然而每天都能看见老板娘抱着秦姐给带的糕点,吃得美滋滋的,他多少有些好奇这些糕点到底有多好吃?可惜老板娘小气得紧,还爱一个人吃独食,这都多少天了,他连一口糕点渣都没能混上!
看老板娘那小气样,今天也是没戏了。
小二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刚想听从老板娘吩咐,去隔壁包子铺买俩包子祭五脏庙,眼角余光却瞥见店中秦云书正冲他招手。小二的眼睛顿时一亮,又小心的瞥了眼护食的老板娘,蹑手蹑脚跑进了店。
老板娘小气护食,但秦云书显然不会。毕竟只是几块糕点而已,随手多做些也并不碍事,更何况饭馆里的人待她也一直很和气,她给他们带些吃食也算是聊表心意。于是今早她便早起了一刻钟,多做了一份蒸糕,专程带给店里的小二和帮工们吃的。
小二拿到那一包并不比老板娘盘子里少的蒸糕时,感动得简直要哭了,顺便还想拿去老板娘面前炫耀一番——他当然只是想想,否则以老板娘骨子里的匪气,他真要这么做了,相信老板娘连张包糕点的油纸都不会给他留下!
秦云书被小二脸上丰富的表情逗乐,她抿着唇笑了笑,低声道:“小王你要是喜欢这些糕点,我今后就多带些来,也分你一些。”
小二闻言悻悻的笑了,忙摆手道:“哪儿能让秦姐破费啊,我只是见老板娘每天都吃得那么香,有些好奇而已。今日尝过这一回也就够了,秦姐不必为我费心。”事实上他并不是很喜欢吃甜食,而秦云书做的糕点几乎都是偏甜的,说只尝尝倒真不是客套。
秦云书闻言自不强求,两人又说了两句便各自散去了。
门口的老板娘盯着秦云书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她又往嘴里塞了块蒸糕,却是狠狠地咀嚼着,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些气闷,连带着看雇佣了多年的小二都变得不顺眼起来……
正在这当口,重新坐回椅子上的老板娘望着门前街道,咀嚼的动作忽而顿住。
片刻后她眨眨眼,起身就往饭馆里跑去,吓得正在偷吃的小二一个激灵险些噎着,等好不容易顺过了气,抬头一看却见老板娘已经一阵风似得跑去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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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话已说开,宴黎也没了更多的顾虑,说要带温梓然骑马游玩自然也不是做假的——事实上他并没有与女孩子相处过,除了带人骑马满足好奇心之外,实在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温梓然当然知道宴黎在这方面的笨拙,事实上她也不介意具体做什么,只要和阿兄待在一处,哪怕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坐在院子里发呆也是好的。因此对于骑马的提议,温梓然并没有拒绝,虽然她因目盲并不适合骑马……还有关于这金马的事,她还需与阿兄提上一提。
两个人因此“一拍即合”,宴黎高兴的便要去扶温梓然上马,结果却发现金马过于高大而温梓然目盲不能视物。又因为金马是他新近驯服的,对待旁人明显野性未改,要它屈膝让人骑乘是不可能的,说不定还会趁着温梓然爬上马背时做些什么,再惊着小姑娘就不好了。
宴黎这样想着,一时间便迟疑着没有了动作。
温梓然明显察觉到了,便扭头问道:“阿兄,怎么了?”
宴黎深心里还是很想与温梓然亲近的,闻言忙摇头道:“没事。”
说完这话,他心中倒是有了个主意。扭头四顾一番,见着此刻街道上并无行人,这才放心不少——虽然之前说过不在意流言蜚语,但这种事还是能免则免——然后忽然一俯身,一手揽在少女后背,一手勾着少女膝弯,就这么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梓然显然没料到这一遭,两世之中也没有过如此经历,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禁不住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然后少女迅速的摸到了少年的脖子,两只手臂紧跟着环了上去。
宴黎的唇角难得弯了弯,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笑意,说不出为何竟有些喜欢温梓然这一瞬间不复淡定的模样。似乎就连那一声小小的惊呼,听在他耳中似乎也变得可爱起来,全不似其他女孩一般,动不动便大惊小怪的惊叫出声,吵得人耳朵生疼。
因着一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私心,宴黎短暂的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解释:“梓然莫慌。只是我新得的这匹金马生得比一般马匹都高大,你又看不见……”
说到这里,宴黎的话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可能失言戳了人伤疤。
小将军显得颇为小心翼翼,温梓然却好似未觉。她紧紧环着宴黎脖颈的手还未松开,但被宴黎抱在怀中的身子其实已经放松下来了。事实上并不需要宴黎的安慰,她只要闻到这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一切的不安和迷惘便会尽数褪去,她甚至有些留恋于这个怀抱。
宴黎偷偷地观察着温梓然神色,见她确实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不喜,这才又继续道:“这马太高了,而且野性难驯,我怕你上马时惊着,索性便抱你上去吧。”说完顿了顿,又后知后觉般的问道:“你,我如此是不是有些孟浪了,你不会生气吧?”
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和女孩子相处过的小将军显得有些毛躁,说起话来还有些傻乎乎的,是温梓然过去从未见过的模样。
少女为发现阿兄新的一面而欣喜,对于阿兄的亲近更加不会排斥。她也不会故作矜持,偷偷将脑袋靠在了宴黎肩头,说道:“不会。”说完又强调道:“阿兄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宴黎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小姑娘话里有话,但他也并没有深究。毕竟一直抱着人站在街上也不好,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这时候开门出来,或者从街角过来?于是他抱着温梓然稳步走到了金马旁边,然后小心翼翼的托举着小姑娘,顺口提醒着她骑上了马背。
金马果然不老实,虽然刚被揍过一回,可见着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骑在它背上还是忍不住不满的摇头晃脑,似乎有要将人从背上掀下来的趋势——此刻天真的金马并不知道,某些时候女主人比起主人来说更不能得罪,哪怕这女主人是未来的。
宴黎觉察之后果断抬手揪住了马鬃,又将马儿不轻不重的修理了一番。
之所以不轻不重,是因为害怕马儿乱动惊着了马背上的温梓然。而金马之所以屈服,却是因为马鬃又落在了这狠人手里——它之前被揪秃了的那块马鬃还没长起来呢,人见了说丑,马见了嫌弃,它实在不想再秃一块了,于是只好委屈了自己。
金马可怜巴巴,漆黑的马眼水汪汪的,然而并没有人在意。
小将军见金马老实了,也并没有翻身上马同骑,他抓着辔头牵着马,抬头便冲着马背上的姑娘问道:“梓然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
温梓然虽然目盲,却不是头回骑马,因此在马儿迈步走动时也并不显得惊慌。她脸上兀自带着让人觉得舒适的浅笑,说道:“我与阿娘来到边城已有一载,但其实鲜少能够出门。今日托了阿兄的福能够出来走走,随便去哪里都是好的。”
宴黎闻言顿觉温梓然可怜,如他那般拘不住的性子,是完全不能想象在院子里一关一年的日子。于是提议道:“那我先带你在城中走走吧。”
温梓然自然答应了,却要宴黎先带她去饭馆一趟,将出门的事告知阿娘,以免对方知道后挂心。
于是晨光下,少年牵着浑身泛金的骏马,载着清丽的少女向着城西饭馆缓缓而来。
第0章谁欺负谁
宴黎和温梓然这一路走来几乎和招摇过市没什么区别。街上原本就还有不少人好奇宴黎的金马,会在两人路过时投注目光; 现在那金马上骑着的还不是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将军; 反而是个娇美的姑娘; 来看热闹的人便更多了。
好在边城民风开放; 好在两人之前便已说清; 倒是没将众人的围观放在心上。便是有那好奇大胆的,不怕小将军冷脸; 隔着老远主动询问,宴黎也只会冷淡的回一句:“是妹妹。”
温梓然听到这般答案; 虽然明知这才是正常的; 可抓着马鞍的手还是忍不住紧了紧——妹妹,前世她就给他当了一辈子妹妹; 直到最后两人死去,她都不曾说出过一句喜欢。这一切自然怪不得宴黎,可今生再听到这两个字; 她心中却忍不住生出了诸般滋味儿。
不过这一世从一开始就改变了,她娘和宴将军; 大概再不会有什么了吧?
金马走得稳健; 哪怕温梓然有些走神也不曾出现意外,马蹄叩击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摇摇晃晃见穿街过巷,竟在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城西。
城西饭馆里,秦云书正在后厨准备着食材。
饭馆的生意一直不错,从晌午开始就有客人陆陆续续的来; 一天也不知要卖出多少饭菜去。如此一来,食材便耗得不少,而且有些食材是需要提前处理腌制的,所以每日从早间赶来饭馆开始,秦云书便不得闲。唯一还好的是重活尚有帮厨来做,倒不至于真把她累坏。
当此时,秦云书刚来饭馆不久,也还未开始处理食材,只拿出了蒸糕来与后厨里的帮厨分享。
饭馆里的帮厨只有一个,逢年过节之类生意特别好时会再临时请人过来帮忙。饭馆里的这个帮厨三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比秦云书稍长些许,听说已经跟着老板娘四五年了。之前那大厨走时便是他顶上的,可惜菜做得不好,最终老板娘还是请了秦云书,让他打下手。
帮厨也姓王,听说与小二哥是亲戚,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也没有因为秦云书半路杀出来抢了他大厨的位置而给人使绊子,相反还挺照顾她。用帮厨的话说便是:“边城这地方女人少,咱们饭馆里也是难得来个女人,当然得好好照顾。”
秦云书当时听了这话有些不明白,明明饭馆里就四个人,她和老板娘两个女人便占了一半,哪里是难得来个女人了?可惜还没等她开口问,帮厨就被老板娘踹回后厨做事去了……
王帮厨平时话不多,但偶尔就喜欢拿人来打趣。便如此刻,他一口一个吃着秦云书送的蒸糕,便口无遮拦的打趣了一句:“这蒸糕做得可真不错,谁娶了小秦你也是难得的福气。不过现在咱吃着糕点,也算是沾了老板娘的光,老板娘真是好福气啊!”
这话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听在耳里怎么就有那么些不对劲呢?
秦云书左思右想也没能琢磨个明白,刚想随口应承今后多带糕点,却见老板娘已经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了。那阵势,吓得王帮厨一个激灵,迅速将蒸糕藏起来后,缩着脖子再不敢闲话。
老板娘却没有理会他,她今次过来依旧是来寻秦云书的,并且开口说出的话都似曾相识:“阿秦,你快出去看看,你家梓然真被那小子拐走了!”
秦云书愣了下,反应过来老板娘说的是宴黎,只不知老板娘何出此言?
其实自上回温梓然对她坚定的说过心悦之语后,秦云书便不太想管这件事了。她是不看好这一对小儿女的,可女儿骨子里的倔强她却是再清楚不过,她的反对或许会让女儿妥协,但妥协并不代表死心。如此又是何必呢?不过是为女儿涂添烦扰罢了!
秦云书选择了缄默,同时从心里觉得这段感情迟早会胎死腹中。毕竟一厢情愿的感情总不会长久,她便只管看着,只要那晏家的小公子不动心,女儿迟早也能从这段感情中醒悟过来。
可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秦云书一头雾水,还是跟着老板娘出去了。两人走得快,出去时宴黎刚牵着马来到饭馆门口,抬着手去扶马背上的温梓然……他看上去并不是个细致的人,但扶温梓然下马的动作却格外的小心,当事人自己或许不曾察觉,但落在旁人眼中,却是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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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书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便放了两人离开。
老板娘看着两人一马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回头就问秦云书道:“阿秦,你难道就不担心吗?那俩孩子年纪也不算小了,这孤男寡女跑出去,梓然眼睛还不好,你就不怕她受欺负啊?!”
秦云书闻言苦笑,心中可谓有苦难言。她从家乡来到边城,行了不少路也见过不少人,自认眼力还是有些的。虽说她一开始就怕宴黎的眼神,但现在看来,少年目光虽然凌厉了些,却是难得的清明透彻——他或许只是单纯的把梓然当做了妹妹,反倒是梓然……
没错,动了心的从来都是温梓然,前世宴黎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人爱慕着他。而今生种种尚未可知,至少此时此刻宴黎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尚未萌芽。
单纯的小将军便在这一日带着温姑娘走遍了整个边城,他原是不爱多言的,可温梓然看不见,他倒也能够耐心的与她讲解。
这处是个老店,那处有家酒楼,边城最好的糕点铺子叫做多味斋,可惜店里糕点做得远没有秦伯母做得好。偶然路过街头时,宴黎还指着墙角某处与温梓然说,那里有处机关,若胡人攻入城中便能借此如何如何。然而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温梓然并不能看见,于是便有些悻悻。
但好在经过今日的相处,宴黎便发现温梓然其实对于眼盲之事并没有那么在意,于是渐渐便将态度放开了许多。偶尔说了敏感些的话,也只是略微一顿,便又转开话题去说其他。
两人的相处很是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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