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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伤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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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母亲已经知道了。”羿的目光变得柔软,他看向安兮年,“羿儿喜欢她,想留她在身边。”
萧夫人轻轻的点头:“我们去室里说。”
安兮年忽然间觉得,这个萧夫人看起来和气温柔,却看不穿她的情绪,她让她禁不住想到了焰魔罗,一样倾世的容貌、一样的喜怒不形于色。比起羿,好似焰魔罗更像她的儿子。
朱雀铜鼎中,篝火跳跃着,晶莹银白的宫殿镀上了一层橘色的温暖光亮。安兮年有些局促不安,她莫名的感到心虚,可笑,她又没撒谎又没偷东西,她在心虚什么?
安兮年轻咬下唇,缓缓的抬起眼睛。
“听羿儿说你也是楼兰人,你是楼兰哪个氏族的?”
安兮年一愣,半真半假的答道:“我忘记了,我在楼兰的时候出过意外,对于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哦?是这样啊。”萧夫人的眼睛不动声色,语气依旧轻曼温婉,“那你为什么会独自一人来到西羌呢?”
安兮年的大脑在短时间内转了好几圈,避重就轻的说:“我跟随着一个商队正好路过西羌。”
“那你又是如何遇到羿儿的呢?羿儿可从没带过女子回来。”
萧夫人虽然噙着笑,笑意却冷的很,她的语气和煦,却压迫的安兮年连气都喘不上来,她不禁更加心慌意乱,连目光都开始闪烁,她本是坦荡荡的却不知为何变得局促和心虚起来。怎么办?她本就不会拍马溜须,也不懂得如何讨长辈的喜欢,更不擅长撒谎,她紧咬着下唇,她想站起来告辞,一个人灰溜溜的逃走。
“母亲,你吓到年儿了,是儿子一看到她就喜欢上她了呢。”
羿及时的为她解了围,看她双手紧紧扣着似乎紧张的很,他的大掌体贴有力的握住了她的柔荑小手。他的手泛着微微的冷,却十分沉稳有力,安兮年因为他这个细小的动作对他生出了无限的依赖。她喜欢被他牵着的感觉,好似她真的是他的女人,他可以给她保护和未来。
“好啊,小花椒你快看看你的主子,竟是个会疼人的。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过是多问了几句,他就舍不得了。”萧夫人似是高兴的笑了起来,凤目微微的弯着。
“哎哟,夫人呀。”花椒连忙点头哈腰道,却也不知道该如何附和。
“母亲言重了。”
“好啦,你有喜欢的女子也是好事,只要本性不坏、对你真心,母亲又怎么会多说什么?下午还有重要的事,母亲先回去了。”
送走萧夫人,安兮年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对萧夫人是又敬又怕,却也很理解她。若是她以后有儿子,带回来一个女子来历不明说话又漏洞百出,她也会多加提防的,人之常情嘛。
“在想什么?”羿偏过脸问她,他英俊的容颜离她很近,剑眉斜插入鬓,他深邃的眼睛宛如雪亮的黑色玛瑙,鼻峰挺拔,唇畔隐含着笑意,俊朗的宛如雕塑。从方刚起,他的大掌便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你是西羌的王子,而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真的要留我在身边吗?”她对爱情很期待也很畏惧,她很想好好的爱一个人,却因此更加害怕被放弃和伤害。要知道,爱上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为爱的人付出自己。
“你见到我从来不行礼,真的有当我是王子吗?”羿的笑容苍白却温暖,他静静的看着她,又淡淡的说道,“兴许我活不了太久……”
安兮年一惊,心没来由的被蛰痛了一下,她竖起手轻压在他的唇上:“不要胡说!”
她的心还在飘摇不定,却已经不由自主的在关心他了,兴许是因为他本该就是她的丈夫,又或者是因为他酷似焰魔罗的相貌引起了移情作用。
羿微微一笑,捉住她柔若无骨的手。
“殿下该吃药了。”婢女迈着碎花小步将药盅端了来。
“今日的不吃了。”羿挥了挥手。
“怎么可以?”安兮年急忙将药盅端了过来,“乖乖吃药啦。”她掀开盅盖,热气氤氲着浓郁的苦涩以及隐隐的血腥味,药汁呈深暗的红褐色,看起来就像很难喝的样子。“良药苦口利于病。”
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着令人迷醉的神色:“你愿意留下来了?”
他苍白的面容含着笑意,在这一刻击中了安兮年的心扉,她不想去分辨是因为寂寞,还是因为他真的给了她恋爱的感觉,她决定顺应天意,听从自己的心。至少在这一刻,她想与他在一起,哪怕日后发现今日的决定是个错误,那又如何呢?从生命的意义来看,人生中做出的所有决定其实都是错的。
“我愿意。”她的笑靥纯美,将药碗递给他,娇憨的催促道,“快趁热喝啦。”
羿接过一饮而尽,头一回觉得这苦腥的药竟有着回甘,也是头一回感觉到了心跳。在遇到她之前,他被保护的很完整却也很寂寞,他的心始终是空的,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
深红褐色的药汁顺着羿的唇角缓缓滑落,宛如鲜血。
“苦吗?”安兮年不禁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温柔的拭去他唇边的药渍,她轻轻的舔了一下,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好难喝!”
她忽然想到了那日在集市上用赤玉珠换来的饴糖,她在腰间掏出一颗,捏在手里,眼睛亮晶晶的:“喝完药吃颗糖,就不会那么苦了!”
她将饴糖送到羿的唇边,出乎意料的,羿猛然俯身亲吻了她的唇。
他的吻很是细腻,一直落入她的心间,在这一刻他们的心意仿若是相通的,她听得见他的心跳,感受的到他的寂寞与柔情。直到他克制着离开她的唇畔,她居然有一丝的不舍,她喜欢他吻她的感觉。
“果然不苦了,若是喝完药可以亲你一下,那我宁愿病入膏肓。”
“又胡说!”安兮年娇嗔的嘟起嘴,她在这一刻喜欢上他,她对他产生了依恋与幻想,她想安定下来了。
“年儿。”他的神色很认真,星眸里是海也似的浓情,“以往我总觉得生无所恋、死无所惧,这副病躯殁了便殁了,直到遇见你,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才有了喜怒哀乐。我不怕死,可是我会努力的活久一点,我不想去看不见你的地方。”
安兮年望着他苍白却英俊的面容,坐在这银雪晶莹的宫殿里,他仿若一株寂寞开放的水仙。如若,她在三个月前坐着楼兰圣女的马车如约前来,他们是否也会像现在这样彼此倾心?羿,你可知我本来就该是你的妻子啊。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跋山涉水、柔情几度,从拓跋到柔然,最后还是来了本来就该到达的地方。
“咣当!”一声猝不及防的巨响,安兮年与羿吃了一惊,循声望去,原来是捂着眼睛想悄悄退出去的花椒撞倒了银烛台,“唉呀,花椒该死,花椒粗笨,可是主子……你……你……你太肉麻了啦!!”
第二十八章 你说什么我都信
伺候羿的宫人们,都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以往他时常一句话不说,静静的喝一下午的茶,或者倚靠着软榻闭目养神,安静的好似没有气息,而现在他变得爱笑了,也爱晒太阳了。除了夜晚他会回到自己的寝室,其余的时间都会与安兮年在一起,他对她的宠溺毫不掩饰。
而安兮年亦有热恋般的感觉,他们之前隔着千年的时光,却好似有说不完的话,他的模样像焰魔罗,却不似焰魔罗冰冷霸道,他们曾经错过却又重逢,这种感觉太奇妙,她相信他们是有缘分的,而这缘分不管能够到达多远,她都只想好好的爱一场。
安兮年想到刚见面的时候曾经答应为他做一个风筝,羿便将她所要的东西全都找了来。坚韧轻盈的竹篾纸和竹枝,棉线团,将菘蓝、朱砂、柘黄、紫苏、乌柏叶研磨成青赤黄紫黑五色,安兮年执着笔认真的绘着蝴蝶。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我画好了。”安兮年停笔,抬起脸来,看向羿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在默默的看着她。
“我看看。”羿缓缓的起身,优雅的走至她的身后盘腿坐下,他宽大的衣袖宛如硕大的翅膀,他将她拥在怀间,安兮年倚靠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了温暖和安全。
“怎么样?”她的画技可是一流呢!
“画得很好。”羿歪着头,轻笑着啄吻了一下她的粉颊。
“那你喜欢吗?”她有些不自信,又沾了些朱砂补了两笔。
“你是指什么?抱你还是亲你?”
“我是说画啦!”她娇嗔的说,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画的我当然会喜欢。”
安兮年的心里暖融融的,有时候爱就是这么蹊跷的事情吧,一下子或者一个偶然就爱上了。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是羿,已经不再是焰魔罗的影子。
“主子,我是花椒,我要进来喽!”花椒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大声的喊了一句,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推开门端着药盅进来。
安兮年奇怪的问:“花椒你怎么怪怪的?”
花椒调皮的一笑:“我哪里怪了?我是怕看到不该看的!”
啊,安兮年瞬间会意,脸红耳热起来。
看到她害羞的娇颜,羿将她抱的更紧了,他俊美的面容带着笑:“你那刁嘴的毛病总是改不掉。”
“主子真的觉得花椒刁嘴吗?我看主子高兴得很呢。”花椒将药盅放到桌上,“主子快喝药吧,‘喝药吃糖就不苦了’。”他故意学起安兮年那日说的话,惹得安兮年直瞪眼。
羿微微笑着,一手端过药碗仰首饮尽,“糖呢?”他侧目笑问安兮年。
花椒识趣的接过碗背过了身去,他开始喜欢这个恣行无拘的安姑娘了,自从她来了以后,殿下变得开朗了,也不再那么抗拒吃药。
安兮年低垂着双目,快速的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这样的一个吻已经教他满足。
“咦,安姑娘,你画的是什么怪物?”花椒的目光落在竹篾纸上。
“什么?这是蝴蝶啊!”安兮年不满的说。她的画技的确是一流,一流的差。
“蝴蝶?!”花椒眼睛瞪的就像是铜铃,这蝴蝶……与那日城门口看到的也差的太多了吧?花椒不禁睥睨,“那风筝真的是你做的吗?”
“当然啦!只不过那日的蝴蝶是我朋友画的。你看……”她摊开那幅画卷,指着上面那一抹抽象的檀色说,“这就是我啊!”
“是是是。”花椒讪讪的笑着,他这副表情更让安兮年急恼。
“羿!”似是在告状又似是在撒娇,“你看花椒!那风筝真的是我做的啦!”
羿宠眷的抚摸着她的柔顺的长发:“我相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平淡却真挚的低沉语调,却再次深深的打动了安兮年的心弦。她的心流淌着缓慢而温柔的心动,却也因幸福漫溢而怕的悲伤。
“你对我太好了。”她的语气透着一丝悲戚,多少次她在梦中幻想着这样的相濡以沫,她寻觅了二十八年的纯美爱情啊,她扬起脸,忍不住戏谑的说,“我说什么你都信?若是我别有居心,只是在骗你,那你怎么办?”
羿的眸子映着日光,流转着滟潋的光华,宛如毫无杂质的水晶琉璃,他绝美的容颜扬起摄人心魂的浅笑。
“那就一直骗下去,让我一世都拥有你。”
室内他们静默的相拥,花开并蒂、无限柔情。
花椒却有些忧心忡忡起来,殿下这么痴狂刻骨的爱一个女人,兴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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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七日的柔情相守,甜蜜的几乎让安兮年忘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
以往她一直相信爱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耗损,一次真爱就是一次生死,每次全心的爱过之后,便会消磨掉一部分这种能力,几度冷却便会倦怠红尘,很难再爱一个人,也很难再相信爱情。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只要遇到对的那个人,爱就会复苏、会痊愈,会重新生根。
面对羿的时候,她的心很单纯,像不曾受过伤那样,仿若回到了十七岁。
“主子,夜深了呢,身体要紧。”花椒忍不住催促羿休息,他长年卧病,此前都是很早便睡了,这几日连着熬到很晚,与安兮年画画、聊天、喝茶、吃糖、数星星……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默的抱在一起,虽然羿的精神很好,每日都很快乐,气色仿若也有了些血色,但是花椒还是止不住担心他的身体。
“年儿,你累吗?”羿温柔的问。
安兮年摇了摇头,却也发觉到他的身躯越来越冷:“花椒说的不错,你快去休息吧。”
“我还想再看看你。”羿的神色略微的疲惫,却透着款款的柔情,他忍不住缓缓伸手轻触她的脸颊,她的皮肤花瓣般的细腻光滑,一双水眸楚楚动人。
“年儿,我舍不得你。每日醒来都好怕你只是我的一场梦,所以我不愿睡去。”
他的面容透着久病的苍白,声音宛如筝弦的轻颤,低沉,寂静,却让安兮年幸福到剧痛。
“要不……殿下今晚留在安姑娘的房里?”花椒笑着提议道。
安兮年微微启唇,她不敢看羿,粉颊一瞬间绯红,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愿意做羿的女人吗?她有些不确定,但是她知道如果羿说要她,她不会不给。何况,她本该是他的女人,只是他不知道。
“不了,我要回去。”微凉的指尖缓缓划过她的嫣唇,“过几日,我就去跟母亲说让你做我的夫人,你愿意吗?”
不知为何,在这样的时刻她的心里是悲伤的:“我不在乎名分的。”
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哪怕没有名分,哪怕做他的妾,哪怕与别的女人分享他,她都可以忍耐。她不是不介意,她是愿意为了他牺牲。
“可是我在乎。”羿缓缓的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花椒连忙踱了过来扶住他。清冷的月光下,羿的脸色又苍白了些,他的声音娓娓,“我很遗憾在遇到你之前已经娶了别人,又怎么能够连个名分都不给你?”
他缓步离去的身影是那么的优雅,又是那么的寂寞,仿若一株静静盛开的水仙花。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第二十九章 不要这样惩罚我
次日清晨,安兮年正在费力的梳理着长及足踝的青丝,她的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羿?”她披散着长发,欢喜的闻声而去,却见是圣夫人。
她许久没露面了,还是一身雪白高贵的装饰,脖子上一圈金光熠熠的项圈,她的表情圣洁淡漠,“是我。”她轻轻扬手,屏退了婢女。看安兮年的眼神已经不似之前惴惴不安,而是心安理得的傲慢与提防。
“你怎么还没走?”待婢女走远,圣夫人冷冷的质问她。
安兮年有一瞬的转不过弯来,想到七日前,她刚跟羿回来的时候,她还向她行礼,叫她“圣女”,乖巧又凄楚的向她解释为什么自己会顶替了她的身份?怎么现在这么的不客气,还赶她走?
“我可能不会走了,我要留下来陪羿!”她安兮年可不是软柿子,何况圣夫人过河拆桥的态度已经惹恼了她。
“羿?你居然这么亲热的直呼他的名字?”圣夫人睥睨着挖苦道,“别忘了我才是楼兰的圣女,我才是他的妻子!就算现在找族长对质,他也不会承认你,除非想要全族人为你陪葬!”
安兮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最恨别人两面三刀了,血一下子全都冲进了脑子里,“羿是要娶我的,他娶我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他喜欢我!”
圣夫人阴鸷的眸子里闪过鄙恶的光芒,宛如淬了毒的刀刃,她冷哼一声,讥诮又咄咄逼人的说:“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真是不要脸!谁会信你曾是圣女?难不成掳走你的东胡人很会调~教女人?哦,是了,据说连狼群看到他们都会避开呢,你被如此威猛的东胡男人轮番睡了三个月,自然会变得浪~荡些,只是如此残败的你也配得上殿下?”
“你!”安兮年怒不可遏!圣夫人妆扮的如此素雅高洁,却污言秽语的践踏他人,她侮辱了她,也侮辱了羿和焰魔罗!她才不配做羿的妻子!安兮年怒火中烧,忍无可忍的抬手甩了圣夫人一个耳光!
她自觉下手不重,圣夫人却被她扇倒在地。
而就在这时,花椒扶着羿缓缓的走了进来,直接映入眼帘的就是安兮年打了圣夫人一个耳光!
花椒惊愕的目瞪口呆,羿也吃了一惊,再去看圣夫人,原本那阴鸷的神色陡然一变,正楚楚可怜的捂着半边脸伏在地上。
安兮年总算是明白了,她是算准了时间故意在激怒她!
羿从安兮年的身边走过,他走至圣夫人的身旁,然后蹲下了去扶起了她:“圣儿,你没事吧?”羿温柔的拉开她的手,看到她半边微微红肿的面颊,忍不住微微蹙眉。
“殿下……”圣夫人泪雨纷坠,委屈的投入了他的怀里。
“年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羿抱着圣夫人幽幽的问询安兮年,他相信她不是恃宠而骄的人,他想听她解释。
“我……”安兮年狠狠的咬住下唇,她不能告诉他!她不能说她才是楼兰的圣女,不能说她曾被焰魔罗掳走,所以她不能说圣夫人嚼了什么不干净的话,更怕她说了他也不会信啊。安兮年看向圣夫人,她现在又换上了那副无欲无争的圣洁面孔,一脸泫然欲泣的委屈假象!安兮年吃了这么个哑巴亏,心里悲愤交加!
见安兮年不说话,羿说:“年儿,圣儿是你们楼兰的圣女,也是我的正妻,你得尊重她。”语气淡淡的冷清,却透着严肃。
安兮年的心揪痛了一下,她看到羿怀里的圣夫人得意的笑一闪而过。那一闪而过的得意深深的刺激了她!那些宫斗宅斗的故事她看过不少,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体会到被人算计的委屈是多么的晦涩如鲠在喉!她一脸桀骜的抬起头,日光下她的眸子里满是倔强的泪水,那么温柔那么体贴的羿现在抱着圣儿,他严肃的告诫她要尊重他的发妻!她本以为自己不在乎与别人分享他,这一刻才发觉她太高估自己了!她的心很痛,痛到连心尖都发起了酸!她愿意委屈牺牲,可有别人在想方设法的除掉她!而羿呢,他是不是对她失望,觉得她蛮横善妒,不再那么喜欢她了?
安兮年的心里百感交集,激烈的情绪宛如溃洪,她看着羿,他温柔的安慰着他的发妻,连看都不看她!安兮年感觉被孤立、被放弃,她悲愤到无法呼吸,大喊道:“不相信我就别爱我!”
她宛如孤独又凶猛的受伤小兽,撞开花椒哇哇哭着跑出去了。
“年儿?!”羿在身后叫她,她捂住耳朵狂奔,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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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宫室,安兮年没有目的的乱跑,她躲进了一个假山的山洞里蜷缩成一团,被人陷害、被人误解,她感到灰心与愤怒,除了躲起来自己哭,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她知道这样很蠢,但是对不起,她安姑娘还没有那种冷静面对的城府与智慧。
“年儿……咳……咳咳……”找寻了大半天都不见她的身影,羿眉心深蹙,心急如焚!他迎着呼啸的冷风止不住咳嗽起来。
“殿下您吹不得风啊,快回去吧,花椒一定会找到安姑娘的。”花椒恨不能代主受过。
“不!我要找到她。”羿绝美的容颜褪尽了血色,更加宛如孤傲的水仙花。看到她那么伤心的就跑了出去,他心如刀绞。
“呀……”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安兮年藏身的山洞里冒出来一条蛇,她被那条蛇吓到,踉踉跄跄的跌退出来,却一个不小心,失足落入了冰冷的湖水里。
“年儿!”羿挣褪银貂皮裘,宛如离弦的箭,在花椒一干人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不顾一切的冲进了湖水里,往安兮年那里游去。
安兮年不会游泳,扑腾着连呛了好几口水,湖水冰冷刺骨,她正慌张的不知所措,忽然有一双臂弯抱住了她。“不要怕。”低沉且温柔的嗓音,宛如古筝的轻吟,抚~慰她内心深处的不安。可是她还在气头上,她大力的挣脱他,委屈又恼怒的悲吼道:“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就让我溺死算了!我不尊重你的妻子!我最坏!你不相信我,我不要你的喜欢了!!”
“年儿!不要这样惩罚我……”羿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温柔又痛苦的看着她,在水中紧紧的抱着她,温度从他周身迅速的散去,他不顾她的反抗携着她往岸边划去。
一上岸,花椒惊急的已经几欲咬舌自尽了!“哎哟殿下啊,您的身子……”
“咳咳……”羿的脸色更加苍白,身躯冰冷,他剧烈的咳嗽着,却忧心忡忡的扯下花椒盖在他肩上的银貂皮裘,径直裹住了安兮年瑟瑟发抖的身体,“冷吗?”丝毫没有责怪她的任性,他只关心她冷不冷。
安兮年抬起眼睛看他,他的脸色煞白,睫毛上凝着冰冷的水珠,“咳……”他又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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