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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伤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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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摇曳的烛火想到了很多旧事,有一些来自于她在现代社会的过往,有一些则来自于刚遇见他的时候,细细碎碎的小片段,都有些恍如隔世了。她的目光停落在虚无处,既飘渺又抽离,她一个人坐着发呆竟也不知过了多久。
“在想什么?”
安兮年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焰魔罗!真不明白他的身躯这么高大,怎么步伐如此的轻盈。再一细看,只见他穿戴的很隆重,莹亮的黑貂皮裘,皮毛向外,肩上披着铸刻着祥云图案的玄铁肩盔,腰间束着羊脂玉腰带,脚蹬长靴,这样华贵的打扮更衬的他身形挺拔、容颜绝美、气度不凡!他本该就是这样的男子啊——只肖稍稍抬起眼睛,那王者的气度就震慑的人胆寒。除了他,天地间还有谁配得上“焰魔罗”这三个字?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安兮年微微看痴,很自然的走至他的身前,帮他解下盔甲与披肩。
焰魔罗看到满桌的菜肴她一口都没动,他想到她方刚独坐时的怔怔失神,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还是她又在想羿了?
“咚咚。”轻轻的两声,从这叩门的声音就听得出门外的人有一种柔曼的气质。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檀色氅子的女人倚站在门口。
“玉姮?”焰魔罗轻轻的推开安兮年,疾步走了过去将她扶了进来,“你怎么过来了?”
白玉姮握着焰魔罗的手臂,一双盈盈美目噙着温煦的笑:“你这一走就是六个月,我知道你今日回来,便等不及的想要见到你。打扰到你了吗?”
“怎么会?我本打算明天就去看你的。”他的语气是极少显露的温柔。
安兮年打量着这个女人,她的容颜精致,长发蓬松的挽起垂在一侧,穿着檀色的锦袍,领口和袖边滚着一圈雪白的兔毛。她的容貌与紫姬不分上下,气质却温柔娴静的多。她是谁?焰魔罗说过他并未娶妻,难道她是他的宠妾?
“你从芷玉峰下来还没吃晚膳吧?”焰魔罗扶着她坐下,好似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不饿呢……”
“你不饿,孩子会饿,怎么也没见你变胖!”闻听此言,玉姮微垂螓首,轻抚着自己的腹部。
安兮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滑向她,这个叫玉姮的果然小腹隆起。他要做父亲了?不知为何,安兮年的心一阵刺痛。
“来,我喂你。”焰魔罗温和的说着,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小心的吹凉后他递到了玉姮的唇前,柔声的哄着她,“听话。”
安兮年站在他们的背后静静的看着,焰魔罗的剑眉斜插入鬓,他的侧颜是那么的英俊,透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她目睹着他将牛肉喂进了玉姮的口中,他们对视时的亲密,让她心口仿若扎入了一根刺。她冷笑了一下,神情酸涩,他身后的她也什么都没吃呢,善于观察的他可有发觉?还是无所谓的选择了忽略?
焰魔罗又舀了一勺汤,在要递向玉姮的时候,玉姮忽然抱住了他的手:“无赦,我有话想跟你说,叫女婢先出去吧。”
“你先出去,别跑远!”焰魔罗匆匆的瞥了一眼安兮年,他没有要解释她是谁,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玉姮的身上。
呵呵,她从他的女支,又变成了他的女婢?安兮年寒透心扉,逼退了欲夺眶而出的眼泪,一声不吭的走出了他的房间。
“无赦,我好害怕,这个孩子……”
“生下来!”他的眉心微锁,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想要给她力量。
一行清亮的眼泪缓缓落下,玉姮梨花带雨的啜泣着:“你寻了六个月都没有找到他是吗?”
“只要他还活着,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他!”焰魔罗坚定的说。
“也许我该在孩子出生后,将他送出拓跋,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玉姮!这样太不公平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抛弃他?你不是一直都相信徐涯舟没有负你吗?那就和孩子一起等着他回来找你!”
“可是我真的怕……我要怎么养大这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怎么样堵住悠悠之口?怎么样让他免受歧视的长大?”玉姮凝着一双泪眼看他。
焰魔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的顾虑他都懂,可是没有父母的孩子有多孤苦,她却不懂:“我做他的父亲!在徐涯舟回来之前,由我来养育他!”
“无赦……”
“玉姮!”焰魔罗扶住她的双肩,他的红眸无比的坚定和认真,“这个孩子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他虽然还没有出生,但是已经是个真实的存在了!他不是一个石头,不是一块泥巴,他是一个人啊!一个有心有情,会哭会笑会孤独会害怕的人啊!请你不要那么残忍,不要抛弃他!”
“我……可以吗?”
焰魔罗泛着心酸,淡淡一笑:“你当然可以。”
“可是……你是我们拓跋的汗王……你和紫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玉姮的心一团乱麻。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决定不娶紫姬了!我会挑一个郡主嫁去宇文,实现与宇文氏的联姻。我此生不娶任何人,所以可以你放心的生下孩子,如若徐涯舟回来了,你们一家团聚;如若徐涯舟不回来,你的孩子也有我,我会养育他、保护他、教导他。只要他英明勇敢,我会将王位传给他。”
玉姮攥紧了腹部的衣裳,嗫嚅着:“这怎么可以……”
“玉姮,我们是一同长大的,没有母亲的我拥有怎样的童年你再清楚不过,你怎么忍心让相似的悲剧在自己的骨肉身上重演?何况,我有一半的西羌血统,柔然与库草奚一直借题发挥,而你是拓跋血统高贵的萨满后人,由你的孩子来继位,想必他们便无二话了!——好好的生下他、留下他,只当是在帮我、帮拓跋!好吗?”
她认识他那么久当然了解他冷酷坚硬的外表下那颗柔软的心,玉姮淌着眼泪点了点头。
第五十九章 不详之兆
屋外霜刀雪剑的,冻得令人心慌,安兮年饿着肚子被焰魔罗“赶”了出去,只因那个叫玉姮的女子的一句话。
早知他的地位贵重——一个氏族的头领、一个部落的汗王,她不该讶异的,他是该拥有成群的美人。她问过他可有妻室,他说没有,他没有骗她,他的确不曾娶妻,她就想当然的以为他也不会有美貌温柔的姬妾,不会有女人替他孕育子嗣!
她实际的年岁已经足有二十八了呢,怎么还会这么天真无知,揣满了不切实际的可笑憧憬?更蠢的是,自己明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控制不住的对他心存幻想,被他偶尔的温存所迷惑!要知道他根本无心骗她,她哪里有这样的荣幸?!她不过是他出外狩猎时随手捡来的一个小玩意,一个在王宫外发泄~欲望的工具,一回到这里,她就更加不值钱了,也许随手就赏给了某个立了小功的部下。
安兮年正自怨自艾的想着,突然闻到了一股肉香!也不知撒了什么香料,好闻到她的肚子咕咕直叫!她安兮年是完全没有胃口的啊,可是这具身子是梦珂的,她托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她怎么可以食言?虽然多了一个烙印、头发被剪断了一半、贞洁也被焰魔罗夺走了,但是胃总还是要照顾的……
故意将焰魔罗“别乱跑”的屁话抛诸脑后,她顺着香味就去了!
『太师堂』
离焰魔罗的寝宫不远,有一座太师堂,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一间长形的屋子,点了长长的七排红烛,屋角用一对烛台搭了个简易的烤架,一只鸡已经被烤到了金黄!而且,没有人啊!
安兮年扶着门框吞咽了一下口水,太师?在王宫里烤鸡吃的太师?她的脑海里自动的浮现了一个发须雪白的古怪老头,完全是庞太师加上了洪七公的形象!不管了!先吃饱再说,也许她与这位太师会因偷吃结缘,说不定这位太师会很欣赏她,将毕生的绝世武功传授给她!
安兮年潜入堂内,撕下了一条鸡腿,啊呜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酥香四溢啊!正吃的忘乎所以,突然有人“偷袭”了她!
“哪里来的‘小狸猫’!”敢偷吃他元祐的烤鸡?
安兮年的后脑勺被个什么东西狠狠的弹了一下,“哎哟”一声,她条件反射般的捂住自己的头,原来是有人用酒壶的松木塞弹她!再一细看,只见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纨绔子弟,说他纨绔,只因他穿戴的十分华贵。一件兽白禅衣,外套着对襟的黑色皮裘,腰间用宽宽的青玉带束起,没有佩刀,却挂了一个乌龟壳!他的头发串着珐琅珠编起束在头顶,发髻前用一根长长的黑色鹰羽作为装饰。
这个人不仅衣着光鲜,长得更是面若桃瓣、眉目如画,只因此刻穿着男装,若是换上了女子的穿戴,殊不知会比真正的女儿家还要漂亮!
“你怎么动手打人?”安兮年本就心情不好,顾不上他长得是不是好看,狠狠的瞪着他,没好气的质问道。
“谁让你偷吃我的烤鸡了!”
“你的烤鸡?”安兮年瞪大眼睛,心思一动,故意恐吓道,“好啊!你胆敢在太师堂烤鸡吃,若是太师知道,还不剥你的皮?!”
“噗嗤……”元祐忍俊不禁,有趣!这王宫里竟还有人不认得他?这个小妞又是谁?模样这般的纯美,性子却泼辣,还胆敢反咬他一口,“你是哪里来的小野猫?”
小野猫?这三个字十分刺耳,安兮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想破口大骂,却又在转瞬失去了底气,她不是野猫是什么?女奴?女支?她没名没分,她什么都不是……
元祐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变,他挺直身板,抬高双臂行礼道:“汗王!”
安兮年转过身子,只见是焰魔罗来了。
“太师不必多礼。”
太师?!安兮年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惊愕的回眸望向这个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男人,“太师不是个老头吗?”
元祐凤眸明亮,眼尾微扬:“谁说太师要是个老头?占星卜卦是讲求天赋的。”
啊,原来拓跋的太师相当于巫师,是个算命的?
“大汗在筵席上只喝了一坛酒,想必也饿了,正好,这里有个姑娘不请自来在我太师堂的前殿里烤鸡吃,这味道闻着还挺香,汗王也用些吧?”
什么?这个可恶的太师居然恶人先告状,把在太师堂烤鸡的事全都推到了她的头上?安兮年正欲发作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拿着啃了一半的鸡腿,而这个太师可是一口没沾啊!
安兮年气鼓鼓的嘟着油亮的小嘴,这个“阴险”的算命太师居然害她吃了个哑巴亏,她记住他了!
“恭送汗王。”
元祐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安兮年看到焰魔罗已经转身自顾的走了。
不知为何,她条件反射般的急着去追他的步伐,好似潜意识里知道他是来找她的,跑了几步她就又想到了什么,折了回来端起了一整只烤鸡还不忘挑衅般的冲元祐做了个鬼脸!
元祐既好气又好笑,他活了二十九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像这样的姑娘!偷吃陌生人的东西、脾气还比谁的都大,对着杀伐决断的大汗还这么的无礼!要知道他们的汗王可不是宇文君霖那样的嘻哈君王,而是连狼群都惧畏的焰魔罗呢!
不过,他曾偷偷的算过焰魔罗的命盘,表面上看他很危险且具备极强的杀伤力,实际上他倒是个重视情感道义的男人,他被训练成一个冷峻而威严的汗王,过小就成长在残酷的环境下,并没有体会到父母的爱,所以个性孤僻、杀伐决断,好似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元祐暗忖着,习惯性的取下腰迹的龟甲,将阴阳子塞进了龟甲内,天地玄黄按照四方星宿的位置摇晃后往手心里一撒——天风姤,异卦相叠、巽下乾上,不利于娶女。
嗯?元祐又抬起一双凤眸往天上望去,南方的七个星宿星色很是暗淡,如云非云,如星非星,是不详之兆!
第六十章 不能互诉的衷情
“原来你也还没吃?”安兮年几近小跑追在焰魔罗的身后,他的步伐极快,完全没有要等她的意思,“那你要吃烤鸡吗?”
“不吃!”他在大殿上只喝了一坛酒便匆匆离席,是想回来陪她吃饭,她可知道?他黑色的披风与泼墨般的长发在夜风里翻飞,冷峻威严到令孤鹰都低头。
奇怪!她干嘛要关心他?饿死了才好!饿死的焰魔罗也比她安兮年大!安兮年停了下来,自顾的咬了一口烤鸡,想不到还没一会儿的功夫烤鸡就冷了。
“我让你别乱跑,你听不见吗?”
冰冷的声音泰山压顶般从上空传来,气息压迫的令安兮年透不过来气,心也瞬间被压到了谷底。
安兮年缓缓抬起一双大眼,与他对视:“我不知道你是在与我说话!”
“狡辩!那屋里就我们三人!”
“那个叫玉姮的让你的女婢出去,我又不是你的女婢。”她面色倔强,心却宛如有千斤重,一寸寸被这夜色浸的透寒。
“你在计较这个?”焰魔罗语气一转,微微眯起美目打量着她。
安兮年将凉掉的烤鸡丢到了老远,脑袋一热,悲吼道:“我只是被你玩过的女表子!”
情绪不受控制的爆发了,她夺路而逃,她不要让他以为她是在吃醋,不要让他以为她是在争宠!她从一开始就是被迫的,她对他不屑一顾,更不会在乎他宠哪个女人!
“你要跑哪儿去!”焰魔罗猿臂一挥便毫不费力的圈住了她的腰,“不许你那么说自己!”他将她拖了回来,紧紧的压进了怀里,恶狠狠的在她的耳边说。
“你还有多少女人?”她咬着自己的手背,克制着哽咽的腔调,“等你腻了我会如何处置我?将我拿去市集上卖掉,还是挑个部下作为打赏?”
“你怎么了?”焰魔罗没有办法理解她突如其来的臆想,她是存心要逼急他?“我找不到你,你可知我有多心慌?”
这算是他勉强能说出口的情话了。
她该感动吗?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悲哀。女人的身体与心是无法分开的,身体给了一个人,心也就无可逃脱的牵在了他的身上。即便那男子处处留情,只要他说一两句温存的话,让女子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就可以保存着希望,安稳的委曲求全了。可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没办法和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接受不平等的爱情,她没办法和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愚蠢麻木的去争夺着男人的心,何况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心!
她的眼神很虚无很抽离,每当她出现这样的眼神的时候,焰魔罗总感觉到心慌,好似她是水中月镜中花,好似她是短暂停留的一缕青烟,随时都会散去。他用氅子蔽住她的身体,更加用力的将她搂在怀间以确认自己真实的拥有着她。
“我没有别的女人,我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不管你心里有谁,你都是我的。”他轻轻的叹息,声音低沉透着隐忍的感情与痛苦,每一个字都饱蘸着一生的誓言。他在向她告白,他在跟她解释,这是以往的他觉得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他不向任何人展露自己的心,也不向任何人解释。只有她,可是她却听不出来。
她任他抱着回到了温暖的室内,珠帘轻晃,那个好温柔还有着身孕的玉姮还在。呵呵,他出去找她的时候,屋里还留着个女人啊!
玉姮也在静静的打量着她,这个楼兰女人有着纯净唯美的容颜,却有着一双“不安分”的眼睛。玉姮微微蹙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简单,也许会是他们拓跋的一个隐患,特别是亲眼目睹了刚才找不到她时,焰魔罗有多失常、有多惊慌,他过于在乎她了!
“这是什么?”玉姮收回目光,从身后拿出一双“怪东西”。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把珍爱的东西藏在刀囊里。
“这是手套。”安兮年答道。她还以为他早就将它们丢了,原来还留着。
手套?玉姮顾名思义的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旋即嫣然的一笑:“真是个好东西。”
她一抬眼正好撞上了安兮年的目光,只见她紧紧的盯着这双手套,玉姮笑了一下,美目盼兮的看向焰魔罗:“无赦,这可以借我用吗?”
玉姮故意在眸光里添了一些柔情,又故意在语气里加了几分娇嗔,这些微妙的暧昧男人感觉不出来,却足以让女人心领神会。她敏锐的猜出这手套是安兮年做给他的,便存心要让她吃味。
“你拿去戴吧。”
安兮年的心一沉,她辛辛苦苦做给他的东西,他这么轻易的就送了人?
“既然我回来了,你就别回玉芷峰住了。你的身子不方便,留下来让我好照顾你。玉芷峰那边我会派人守着,如果徐涯舟回来,一定派人告知你。”
“我都听你的。”玉姮戴着他的手套轻抚隆起的腹部,“我累了,想先去休息。”
焰魔罗命人安顿好玉姮,终于顾得上安兮年了。他想到她那句“我只是你玩过的女表子”,心疼的宛如刀绞。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汗王,热水已经备好了。”女婢在身后恭敬的说。
“你们先出去。”他一直都不喜欢让人碰触他的身体,即使是在王宫里,他也坚持自己更衣。却不知为何,他想与她亲近。“过来。”他召唤她。
安兮年想了想,还是走向了他。胳膊拧不过大退的道理,她懂!
她低垂着眼睛解着他怀前的盘扣,他的身体像铁板一样的结实,他的身上有着干燥的青草味,很冷冽却直触心底,透着漠北男儿独特的爽朗。焰魔罗的双臂轻轻的环到了她的腰上,她感觉得到他温柔深邃的目光。她伏在他的胸前替他解衣,如果不是自己特意提醒着自己,只怕她又要沦陷了,感受着他的气息,总让她会不自觉的萦生出一种错觉,好似他是她的丈夫,是她一生的倚仗。然而她知道不可以,像他这样的男人是没有真心的,而且她注定会背叛他,她已经背叛过他一次了,他这么骄傲,不会再轻易的原谅她!
“你若是能一直这么乖该多好?”焰魔罗轻掬起她的发丝。
安兮年笑了一下,唇畔却藏着苦涩。当她表现的足够柔顺,他也会变得温和,这是因为他的征服欲得到了满足,可若她一直逆来顺受,他很快便会对她食之无味了吧?像他这样高高在上又年轻英俊的君王怎么会缺女人?就算是有真心,也早就分光了。
她绕至他的身后,帮他褪去腰带,她不知道的是他可以毫不顾忌的将最为脆弱的后背对着她,这代表他愿意把命交给她,不管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这么做了!——在她表现的还并不值得信任的时候,他已经毫无保留的在对她了。越是深不可测的潭水,表面越是平静,他的感情就是这样。
“帮我洗背!”他坐进热汽氤氲的木桶,将毛巾丢给她。
“果然当我是个奴婢!”她不满的嘟囔,撅着嘴,目光落到他的后背却是一怔,那些大大小小、长长短短、错落纵横的伤疤,透着岁月流逝后的黯淡,却再一次提醒了她这个男人曾经有过惨痛的过往。
“你身为拓跋的王不该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吗?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的伤?看这样子像是成年之前就落下的。”安兮年沾着热水,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的后背,就像那些伤疤还会痛似的。
焰魔罗笑了一下,面容天神般的英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的身上流着一半西羌人的血,我是一个……‘杂种’。”
安兮年手一抖,心也措手不及的疼了一下。
“当别的小孩可以追逐羊群,可以手牵手去寻找湖泊的时候,我只能辛苦的练习骑马与射箭,只有当我表现的足够出色,才能令别人忘记我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小时候的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没有母亲,却也不敢问任何人,最可笑的是我曾偷偷趴在别人家的屋顶,听他们的母亲唱歌给他们听。在我十岁那年,我想走到西羌去找我的母亲,却遇到了狼群……”
“所以你背后的伤疤是被狼撕咬的?”安兮年瞪大眼睛。
“一半是,还有一半是我逃脱后被父汗鞭笞的。也是那一次父汗告诉我,我的母亲抛弃了我,让我断了念想。”他平静的娓娓道来,却让安兮年惊痛不已,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仿若在这一刻他们的心意是相通的,她体会的到他的痛。
焰魔罗伸手轻抚她的侧脸,他将她拉近自己的面前,焰色的美丽眼眸深深的看着她:“你在同情我?”
“不,我不是在同情你,我心疼你!”实话脱口而出。
有静默的花朵在他的眼中层层绽放,他缓缓的吻上她的唇,温存细腻到令人心颤,知道吗?他温和时的魅力更加霸道,令人无法抗拒。安兮年来不及挣扎就已经沦陷了,她被他的气息所牵引很快便忘我的落入了一片火热中。不知何时,他已经褪去了她的外衣,将她整个人一并拖进了木盆里,魁梧伟岸的身躯将娇小的她覆在身下,温暖的池水中他们无言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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