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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伤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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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主人在先,你若是识相就快滚!不然休怪刀剑无眼!”
璎珞怒不可遏!他那么干净、那么慈悲,知道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一定会讨厌她的!
正晃神,为首的那个趁机射~出一记飞镖,“小心!”杜可风想都没想,猛然将她护在了身后,那飞镖射中了他的左肩,雪白的衣衫瞬间绽出刺目的鲜血。
这一刻,璎珞感到了巨大的惊痛之情!他与自己素昧平生,却用身体为她挡去飞镖?!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过谁这样无条件的对她好过!她麻木不仁的心有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看着他洁白的衣衫被鲜血染红,璎珞转瞬红了眼:“我要杀了你们!”
“璎珞!”杜可风眼见着她宛如咆哮的凶猛小兽冲向了那三人,他们人多力气大,虽然她身手敏捷,却受着内伤,持久混战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便对她形成了包抄的架势!
刀尖对准她的眉心就要刺下去!
杜可风不顾剧痛的肩膀,甩出了那几粒胡豆,胡豆打中了那三人的穴位,他们瞬间定格动弹不得!
“哼哼,原来你有点穴的本事!”璎珞死里逃生,抽~出为首的男子手里的刀,潇洒的转了一圈,割破了被点了穴~道的三人的咽喉,那三人瞪大眼睛就此赴死!
“不要!”已经晚了,她杀人的动作熟稔连贯。杜可风虚弱的按~压住涌着血的肩头,他看的很清楚,刚才那把刀直刺她眉心的时候,她并未像常人那样惊恐的闭上眼睛,而是直视着。常人是怕直面死亡的,她却不怕!她究竟杀过多少人?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璎珞转过身来,点点殷~红的血洒在她的红衣上,瞬间就隐没了。她玉白的面容也被溅洒了几点血迹,远远看着,既美艳又危险。
杜可风神色恻隐,因为失血和心恸不禁往后跌退了两步。
璎珞连忙丢下刀跑过去扶住他:“我帮你止血!”
“不用,我自己来。”他一挥云袖挣脱了她,舒朗的眉微微的蹙着,低垂着眼睛不去看她。他捂着伤口自顾的进了帐篷。
璎珞抬起颤抖着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处,她感到心口一阵阵的揪痛。好奇怪,她麻木不仁的心居然也会感到痛?
“你受伤了?!快解开我的穴~道!”安兮年看到他左肩大~片的血迹,惊吼道。
“不碍事的,并没有伤到筋骨。”他的笑容和煦而苍白,轻轻的解开安兮年的穴位,“年儿,扶我去榻上好吗?”
安兮年忽然神色一凝,感觉到颈侧一阵骇人的冰冷!透过杜可风清澈而惊诧的眸子,她看到那位名唤璎珞的红衫女子正拿弯刀抵着她。
“璎珞,别伤她!”
安兮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刀顶着,可内心却很镇定,她敏感的察觉到璎珞并不是真心想要伤害她,所以她并不惊惧。
“她是你的妻子吗?”璎珞走至安兮年的身侧,偏着头打量她。她的肌肤雪般的莹白,容貌是绝尘的精致。
“不是。”杜可风诚实的说。
璎珞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从腰~际掏出一颗棕褐色的药丸。“吃了它!”
杜可风接过毫不迟疑的吞下,继而面色一顿,有血余炭、仙鹤草、紫珠等甘凉馥郁的气味,这是最上乘的治伤药:“这是止血的?”
“你以为是什么?”璎珞冰冷的眸子里有失落的神色一闪而过,他以为她会拿毒药给他吃吗?他以为是毒药却还毫不犹豫的吃下,是为了她刀下的女子?
“璎珞,放了她吧。”他的眸色还是很温和,却蕴着痛惜。
璎珞倔强的咬着下唇,就算他讨厌她,觉得她残暴凶恶,她也要拥有他!不管用什么手段!
“我可以不伤她!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陪我!”
“我答应你。”杜可风不假思索的一口答应。他缓缓的伸手轻轻拂去那把抵在安兮年颈边的弯刀,继而心疼的将安兮年拥进了怀里。
醋意像烈火一样的焚烧在璎珞的心头,愈是在黑暗中独行久了的人,就愈渴望光明,她的心愈是漂泊无依,便愈想紧紧的抓~住他!她刚欲开口说些什么,一股腥甜涌上,殷~红的血顺着她的唇角滑落,黑暗旋即夺走了她的意识。
第二十一章 世上最哀伤的事情
璎珞是姑师族孤女,在她五岁那年,有一个路过的好心人给了她一块饼饵,却被一个小乞丐抢走,她很生气,与那个小乞丐厮打。那个小乞丐足足高她一个头,几番拉扯碰撞,她已经体力不支,悲愤交加下,她竟然刚烈到要拉着那个小乞丐一起跳河!几个看热闹的路人都惊得要来分开他们,那么个小小的人儿,营养不良到连头发都是枯黄的,几个成年人竟死活掰不开她的手。兴许是这份执着、这份视死如归的狠劲,五岁那年她被师傅看中,领回了燕子堂。
从进燕子堂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宿命躲不过杀人或者被杀,她也一直在接受着这样的冷酷训练,可是当她十四岁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致命的孤独与恐惧紧紧的攥~住了她的喉咙。当那个人瞪大眼睛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当他的鲜血溅了她满脸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这一生都将被鲜血所束缚。一次次成功的暗杀,她在白天可以足够冷酷的跨过冰冷的尸体,任地上血流成河,可是每当夜晚,她总听得见凄厉不绝的哭喊声。那些日子,她总会在瀑布里任激荡的水流连续冲刷她好几个时辰,这会令她暂时忘却所有的事,可是午夜梦回之时,她要如何抚~慰双手沾满血腥的的煎熬和内心日益麻木不仁的痛苦?她看到一间破烂不堪的竹屋,这里已然成了乌鸦的栖息之所,屋里那个哭泣的孩子浑身都是血,鲜血宛如火焰一般在梦境里沸腾蔓延,璎珞缓缓的走近想看一看,那孩子猛然抬起脸,居然是她自己!她看到梦中的自己,满眼都是漆黑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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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好怕!”璎珞被噩梦缠住,怎么挣扎也醒不过来,那如火焰般沸腾的鲜血幻化为一双双狰狞的手掌想要拉住她,与她一起下地狱!
她正脆弱无助,有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开她被汗水濡~湿的发丝,那如清泉般的触碰,宛如光,牵引着她离开了无边的黑暗。
璎珞终于得以醒来,她惶恐的瞪大眼睛,一额的汗。
一转脸,是杜可风!
“你又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和煦明净,春风般抚~慰着她内心深处的不安。
“我以为……你走了……”璎珞握起他的手,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她喜欢他碰触的感觉,喜欢他身上温煦祥和的气息,贴在她颊边的温暖一直蔓延到她的心间,她孤冷的心第一次感受到温情,救赎一般让她无法不眷恋,这也是她黑暗的生命中唯一出现的光与温暖,她想紧紧的抓~住。
“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他说着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端了一碗药给她,“你之所以晕倒是因为余毒引发了内伤,这一碗药可以凉血益气,趁热喝了吧。”
她接过药,看着他如泉水一般明净的眸子,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杀人无数不是死有余辜吗?”
杜可风如静水般的容颜微微一笑,那唇畔的弧度像佛:“人的命都只有一条,所以是平等的,我又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你死?璎珞,你本性不坏,何不放下屠刀?”她给他吃的那粒丹药是最最上乘的治伤药,她中了毒都舍不得吃可见有多珍贵,而他只是肩膀受了伤,她便倾囊相救,可见她心性不坏。
璎珞喝了药,一抹樱~唇:“我可以不再杀人!只要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清净的一语宛如缓缓向前的溪流,没有波澜。璎珞不可自抑的脸红起来,却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这时,有一只灰兔蹦了进来,它一溜烟蹿到了杜可风的衣衫下,竖起两只前爪抱住了他的衣角。
“又没有找到吃的吗?你这样要如何过冬呢?”杜可风笑着拿起了匾里晒干的苜蓿叶喂给了灰兔。
璎珞的目光陡然变冷,他看她的眼神与看这灰兔的眼神是一样的!所以他说的喜欢她便只是像喜欢世间的万物那样的喜欢!可是她清晰的记得他看那个女人时的眼神,并不是这样!
“哼!”她火冒三丈,狠狠的砸碎了药碗,那只饥肠辘辘的灰兔被惊咋的破裂声吓跑了。
杜可风很错愕:“怎么又生气了?”
“我要你只喜欢我!像喜欢年儿那样的喜欢我!!我要你用男女之情对待我!!!”她几近嘶吼!
“璎珞,你的身体经不住这么激烈的情绪。”杜可风微微蹙眉,轻叹了口气,缓缓,他的目光清凉悲悯,“感情是没有办法这样勉强的,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像喜欢年儿那样的喜欢你。”
“那我就杀了你!”她咬牙切齿,从榻上一跃而起,扣握着弯刀横抵在了他的颈部,一缕青丝被削铁如泥的锋刃割断,轻落在了杜可风的脚边,他的目光却依旧平静温和。
“你宁愿死也不肯喜欢我?”她的心好痛,她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经麻木,竟然也能够体会到痛?这种难以言述的酸楚竟然比切肤断骨更蚀人!她长这么大,只有人教过她要如何掠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要如何表达,她捡起了一贯的冷桀,用她最熟悉的方式冷冷的说:“杜可风,我不要你喜欢我了!我要你一生一世永远的陪着我!否则我就大开杀戒,见一个杀一个!往后我所杀的所有人皆是因你而死!”
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情,便是还没学会要怎么爱一个人,便不识时务的爱上了。
“我会一生一世陪着你,只要你不再杀人。”
她如愿的得到了他的承诺,心里却更加的悲哀。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开始有了悲悯的意味,而他那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也被微锁的眉头所取代。
她很泄气很难过很沮丧,他让她头一回体会到温情,也让她头一回知道了什么叫作万念俱灰。
“年儿姑娘可以与我们一起,我保证不会伤害她。”她的语调变~软,紧紧的盯着他的脸色。
没错,她在讨好他!她从未讨好过任何人,甚至被鞭打的体无完肤的时候也从未向师傅说过一句软话,可是现在她却这样几近哀求的讨好他,只因想再看到他的一个笑容,哪怕他根本不会武功。
杜可风感到微微的诧异,她与年儿一样总让他猜不透,不是吗?
第二十二章 蝴蝶风筝
有杜可风那温煦祥和的气息陪伴,璎珞一夜安枕。
清晨醒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在焚香。一线紫檀,青烟袅袅,在空气里幻化成虚无的寂静形状,峰回路转后再缓缓散去。
她吃了他配的药,加上睡得踏实,已经感觉真气顺了不少。
红衫的璎珞静悄悄的起身,从背后默默的抱住了他。
杜可风身形一顿,轻轻拉开她的手回过身来:“昨晚睡得好吗?”
“有你陪我,我才不会做噩梦。”明眸皓齿衬着她的红衫,其实她不嗔怒的时候甚是颜色娇美。
杜可风温润的一笑,想来她是一个人孤独了太久,所以才对他产生了依恋吧,这样说的话,他们也算是有缘。他轻轻伸手覆在了她的额上:“退热了呢。”
璎珞的脸一下子宛如涂了胭脂般的嫣红,她好喜欢如此洁白温柔的他。她猝不及防的扑抱他,将脸往他的怀里揉去。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要如何表达感情,她的喜爱亦如她的杀气那般的直接激烈,只想独占他的气息,独占他的笑,恨不能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再也不用与他分开!
“璎珞……”杜可风抱住她的肩膀,与她拉开距离,他有略微的惊异,她是姑师族人,姑师也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啊。
“为什么我不能抱你?!”她黑色的眼睛汹涌起失落的情绪。
“因为你是女子,而我是男子。”他面带微笑好脾气的劝说道。
“可是你明明抱过年儿!”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是我想娶的人。”
好奇怪!明明他的声音依旧如春风一般的温暖轻煦,依旧如清泉一般的干净温柔,缘何她却感到了痛?仿若有一把匕首刺入了她的心头!
因为他想娶的女子另有他人,因为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不可替代的人。
“我想要你娶我!”她的目光激烈,语气强硬,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哀求。她多希望他是一个孟浪的男人,像一直觊觎她美貌的鸦九师兄,或者是一个狡黠奸佞之徒,说一句愿意,哪怕是骗她的!
一颗孤冷漂泊的心,历经沧桑无依无靠,她认定了自己会孤独一世,却遇到了他!遇到他就好似溺水的人碰到了浮木,又好似瞎子感受到了光明,她对他的感情溃洪般覆水难收,教她如何回头?她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也从来没有被别人爱过,她的感情太激烈了,会伤人。
杜可风的目光清凉悲悯,他幽幽的叹息:“我们已经谈论过这个问题了。感情是没有办法勉强的。”
她微微张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酸楚溢满了她的胸腔,仿若她的心已经破裂。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有泪水在她的眼中缓缓凝结,然后沉重的从眼眶中摔落。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抚去颊边的泪痕,轻~舔,竟是这么的咸涩。这就是眼泪吗?身体受伤会流出鲜红的血,血有腥腥的甜味,心受伤会流出晶莹的泪,泪是咸~咸的涩味。
她从来没有流过眼泪,这是第一次。
曾有男人多看了她几眼,她便剜了那人的眼,而他让她的心这么痛,她却舍不得伤害他。她倔强的擦去眼泪,扭头跑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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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兮年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轻轻的拍打着面部,这楼兰圣女的肌肤莹润细腻,摸起来宛如绸缎般的光滑。可是任这风吹日晒的,应该也会老得很快吧?对了!杜可风擅于运用草药,哪天可一定得请他做一罐面霜什么的出来给她用!
她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忽然感觉到一阵阵冷意。
她偏过头去,看到红衫的璎珞正蹲在她的旁边盯视着她!
“璎珞姑娘,你吓到我了!”安兮年惊呼,“你干嘛盯着我?”
“你长得太美了!我嫉妒你!”
安兮年一愣,看她的模样也就是十七八岁,虽然性子残暴了些,在这蛮荒的年代也不算是真的恶人,因为她的直率坦诚反而更显得可爱。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曾拿着刀子抵在自己的脖颈,但是安兮年并不怕她,反而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她也曾为爱痴狂过呢。
“你也很美啊,璎珞。”安兮年大喇喇的笑着,她伸手抓~住了璎珞的手,“走,我带你玩去!”
璎珞被她不容分说的拽着,一路跑回了杜可风的帐篷。
“杜可风,帮我们画只蝴蝶吧?”
杜可风看到她们两个牵着手一起进来,心里微微的错愕,她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
虽然心里疑惑,可他还是一口应承了下来:“要画什么样的?”
“越大越好!”安兮年举臂在空中抡了一圈,引得璎珞与杜可风都甚为不解,“这几日风大,正适合放风筝!”
“风筝是什么?”璎珞满头雾水的问。
啊,原来这个时代还没有风筝这样的东西啊!那她安兮年可是风筝第一人啊!
这么一想,安兮年更加的得意:“风筝啊,可以乘风直上云霄,很好玩的!一会儿我教你做啊。”
再去看杜可风,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已经跃然于纸上,他一手扶着衣袖,一手蘸着丹青笔墨,唇畔有淡淡的笑意。“这样可以吗?”
“甚妙!”安兮年满意的拍了拍杜可风的肩,又转过头去对璎珞交代道:“璎珞,你将这蝴蝶剪下来。”璎珞既疑惑又好奇,听话的依着杜可风勾勒的轮廓小心的剪裁。
安兮年又捡了几根又细又长的竹篾枝,用麻线将它们固定成交叉的十字。
“璎珞,剪好了吗?”
“给你。”
安兮年接过绚烂轻~盈的纸蝴蝶,用手指蘸了些许米浆轻轻的刷在竹篾上,她将纸蝴蝶小心的贴上去,压紧固定住,又在十字骨架处绑上了麻线。
“大功告成!”
和风徐徐,绵长悠扬,吹得荠草也齐齐低头。“我数到三,你就放手哦!”安兮年顶着风笑着叮嘱着璎珞,她柔软的长卷发在风里翻飞,配上她明媚真挚的笑靥,一下子解开了璎珞心中的芥蒂。
“好!”璎珞略微的紧张,轻~咬着下唇高高举着那只蝴蝶风筝。
安兮年扯着麻线,逆着风狂奔起来,麻线已经放到了预估的长度,她大喊一声:“快放手!”璎珞配合的松开了风筝。
斑斓轻~盈的风筝宛如变成了真的蝴蝶,一下子乘风飞升,翩翩起舞,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无忧无虑的嬉戏在湛蓝无痕的天空中。璎珞略微的看痴,仰视着,惊喜的瞪大了眸子,她那颗晦暗冰冻的心仿若也随着这只自由无拘的纸蝴蝶飞到了苍穹里。她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清澈,唇畔不自觉的扬起了微笑,她辨得出风里的花香,听得见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阴郁的煞气从她周身缓缓散去,她感觉到了无上的清凉。
“璎珞,给你!”安兮年将麻线团递到她的手里,“只要你扯着线,风筝就会一路跟着你哦!”
璎珞看了一眼安兮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吗?璎珞真心的一笑,轻轻松开手掌,麻线绕着圈很快便借着风势随风筝一起飞走了。
“呀!飞走了!”安兮年追着跳了几下,却没有抓~住线,“怎么把它放了?”
“我想让它飞的更高点,这样就可以把我的心愿告诉天空了。”
“你许了什么心愿?”安兮年饶有兴趣的打探道。
璎珞没有说话,望向远处的帐篷,那里伫立着一抹洁白温煦的身影。
“噢!我知道了!”安兮年恍然大悟,“你喜欢他!”
没有预想的少女的羞矜,璎珞直率的承认道:“我真的喜欢他!你可不可以把他让给我?”
“傻璎珞。”安兮年的心里百感交集,她忘记了在这里她也只有十七岁而已,“感情是没有办法勉强的。它不是一个东西,没有办法馈赠和交换,也没有办法比较和计算,它最不可控制也最美好,它是心之所向,是一种瓜熟蒂落。”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有成熟的表情。很奇怪的是,她想到了焰魔罗,那个有着火焰一般的瞳仁,连狼群都怕他的男人。他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已经将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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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羌…琉璃金顶马车』
西羌体弱多病的王子即将回宫,鎏金华贵的马车里铺着雪熊的柔暖皮毛,四檐都垂挂着驱邪的夜明珠。
“咳咳……咳……”
“殿下又咳嗽了,快喝杯罗汉果茶润润喉。”负责伺候他的奴仆急忙掀开窗帷,将一路温着的罗汉果茶小心的递给他。
“不用。”他斜靠着金线绣绘的软枕,轻轻的挥手。
他的模样英俊,与焰魔罗十足的相似!只是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脸色苍白的西羌王子微微抬眼,忽然看到马车外,遥远的天际,悠悠飘荡过来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
奴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只鸾凤那么大的蝴蝶?!
“天降祥瑞啊!殿下的病一定很快就会好了!”
第二十三章 鸦九师兄
今日是霜降,是柔然人隆重的节日。
全族人在空旷的草原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穿上了自己最华美的衣服,戴上了涂着鲜红颜料的祝融面具。安兮年与璎珞也入乡随俗。杜可风喜好清静,故意住的远僻,今日才知道柔然族人丁兴旺,居然有这么多的人啊!
安兮年与璎珞在前头走,听见身后有少女在窃窃私语。
“一会儿我要把五彩福巾挂到可风安达的颈上,再向霜降娘娘祈求姻缘,这样可风安达就会看上了我吧?”
“这个主意好,我也要将五彩福巾送给他!”
“不行不行,你怎么跟我抢?!”
两个少女正嘤嘤的争执不下,璎珞已经忍无可忍的跳转过身去,一把摘下了自己的祝融面具!她蛾眉倒蹙,圆瞪的杏目仿若要喷出火来:“谁都不许!谁若敢送他什么福巾我就斩断谁的手脚!”
“呀!”那两个少女被她凶恶的模样吓到,惊呼着惶恐的逃走了。
璎珞再一抬眼,看到了一袭白衫的杜可风,他的左手拿着祝融面具正站在后头,将她方刚“耍狠”的样子全都看了去。
“杜可风。”璎珞的眼波温柔流转,毫不顾忌的走过去抱住他的腰,“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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