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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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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也不把脉,直接叫小玉带了骨头汤来,倒了一大碗,扶我起床硬生生往我嘴里灌,小玉熬了好久的骨头汤精华,油沫上飘着几颗葱花,我被呛了几个,终于崩溃了,推开师傅就趴在床边吐了。
“饶了我吧,我吃饭,不想喝了。”
小玉歪着脖子来看我,“你从前不是很喜欢喝骨头汤?”
“不知道,现在一点都不想喝,还有点想吐,小玉,你是不是最近都不做饭,手艺退步了?!”我拼着最后的力气想要教育她一顿,她倒没听出来,还在喃喃自语,难道手艺真的退步了?
师傅静静的看着我,不动声色的将手指放在我脉搏上。
“我看懒的人是你吧,你进来都没有替自己把过脉?你身体的不舒服你都没注意?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个大夫。”
面对师傅霹雳巴拉的一顿批评我顿感冤枉,他不就把脉了一下嘛,至于我犯了滔天大罪一样吗?
“怎么了?”
他将我的手放回了被子里面,冷静而严肃道,“你怀了身孕你不知道?”
一念之间
我原本的笑意凝结在了脸上,这比当初李渊赐婚来得更叫人难以接受。甚至疑心师傅在同我开玩笑,木然道,“师傅,你逗我玩吗?”
我这么开口小玉倒反应过来了,欢天喜地的来拉我,啊啊啊的一顿怪叫,一个字也没听明白,倒是她身后我将军府里的宫女露出了微微担忧的神色,前有二夫人怀孕在先,凭着母凭子贵,想着是将军府第一顺位继承人,都巴结方如烟得紧,跟着说我也怀孕了,毕竟我还是名正言顺的正夫人,方如烟的孩子怎么也还是个庶出,这下押错注,正忧心得很,半分欢喜也感觉不到。
“两个月……”师傅若有所思道,“小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连连摇头,不能让师傅知道,“我累了,想睡了。”
“也好,我写个方子让小玉给你抓些药顺道给你做些能吃的。”
小玉看了看我再看看师傅,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实在有些诡异,“怎么了,公子有了身孕不是该高兴吗?”
“话不能说得太早,有人知道了怕是要出事的。”我慢慢躺回被窝里,师傅替我挪了挪边角,摸了摸我的额头,“别怕,师傅在。”我看着他眼睛,突然很想哭,师傅不是笨蛋,他知道了,就像他知道墨月爱慕息念,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打破。
他转身的瞬间我又没忍住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师傅,……”好多话,感激,愧疚,都有,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麻烦。”
“你是我金樱子唯一的徒弟。”
“可是他们都觉得我的是麻烦。”李二觉得,尉迟也觉得,我是个麻烦,我什么都做不好,我没有远大的计划,步步走来,如今这样,我却只想缩回我的壳里。
师傅摸着我的额头,“小年,也许有些东西,给得太满是伤害,但初衷是爱,错的不是你。”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回到了现代,姥姥做了盘红烧肉,很好吃,醒来时枕头上是一大滩水渍。擦了擦嘴角,掀开被子起身看见尉迟静静的坐在圆桌前。见我醒了便过来扶我坐下,推着碗南瓜粥过来,“小玉特意给你做的。”
刚刚梦见红烧肉,这会儿食欲倒来了,接过勺子便开动。
他不开口我也不提,许久,久到我把南瓜粥吃完,他才冷冷清清的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皇上最近有找过你吗?”
“没有。”
“那,要我告诉他吗?”
我猛的扭头看他,觉得他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你疯了?!”
“那我们不要这孩子了吧?”他伸手过来取走我手下的碗,我神经质的看了眼碗底,“你……”
“怕我在粥里下了药?”他竟然猜到我想什么了,勉强撑起笑来看我,“你看,你这么紧张,我若真下了药?你不得恨我一辈子?”
“不,不是。”我试图解释却被他打断,“我明白,如果说是我的孩子你也会紧张是吗?”我抬头看着他,明明摆着笑,却让人生生觉得只有伤心,“我紧张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他父亲是谁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啊,天下间本没有那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是我多心了。”
“我明白了。”他一点也不希望我留下这孩子,一点都没有。
“你明白?”他苦笑道,“你明白了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尘儿,我也累了,我能不能不再为你担心,不再因你而难过了?”
“那到底要我怎样?皇上这样你也这样,要我死了你们才开心吗?是不是又要说你死了一了百了,留着活着的人为你伤心了?那要我怎样?”我也很累了,既然大家都这么累了,各自管好自己不就好了吗?是不是真的我死了你们就解脱了?
你不要这个孩子,他也不会要,你们都不要,你们也都不要我。
我伸手推开了他,刚刚喝完的南瓜粥补充了些力气,也许他是真的累了,便没拦住我。现在想来,也不知道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在寒冬十二月的这天直接跳入冰冷的荷塘的,那天雪才刚刚化掉,荷塘的水冰冷得刺骨,可我不愿爬起来。我只想这么永远沉下去,永远。
尘儿,给爷爷唱小燕子吧。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爷爷你看,这里面还我的名字,年年。
我那时候还小得他可以用一只手抱起来,当初爷爷就是用这首小燕子追到你奶奶的。
死老头,又在胡说什么!然后奶奶就会拿着扫帚来追我们,他双手抱着我,跑得飞快。我抓着他衬衣的领子笑得很是开心。
尘儿,你是苏家的唯一的女儿。
爷爷辈到我父亲再到我这一辈,我是苏家唯一的女儿,他说,你是草堆里长出的花,你不能像别的姑娘一样随便哭,你要像男子一样坚强。
我想他一定对我很失望,我没有长成他要的样子,也没有坚强,甚至他死去的时候我就狠狠的哭给他看过,盼着他心软醒来。
可不管怎样,来接我走吧,我没有长成你要的样子,你该来把我带走,变成你要的样子。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尘儿……”
来接我走吧,回家也好,去你的身边也好,我不想呆在这个世界,一点也不想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离开这里,所以,来带我走好吗?
小年,也许有些东西,给得太满是伤害,但初衷是爱,错的不是你。
我突然睁大眼睛,嘴巴里被灌入了苦涩的药水。也不知哪里的力气推开了捏着我脸的手爬在床边就吐了。刚好吐在了小玉荷绿色的衣裙之上,“对不……”
“公子,你这样,小姐看见了该多心疼啊。”话音到最后竟然哽咽着无法言语,本就不怎么漂亮的脸,便显得更不漂亮了。我很想闹她,可是我又没了什么力气。
小姐,墨月。我亲爱的墨月,你过得好吗?我,很想你。“墨月……”
小玉吸了吸鼻子,“小姐最疼的就是你了,小玉不求你为了我,就算为了等小姐回来,请公子也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好吗?”
我要等墨月回来,她说过她会回来的。
师傅赶走了将军府里的婢女,只留下了握着我手的小玉,我看着他一脸铁青,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他严肃的看我,“小年,尉迟将军被关入天牢了。”
我勉强支起身子,“什么?”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能你的婢女之中就有皇上派来的人,所以皇上知道了,师傅问你的话,你老实回答。”
“好,师傅请说。”我大约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
“孩子……到底是谁的?”
小玉停止了抽泣,惊恐的看着我。
“……是……李世民……”
“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无力也无法辩解,推了小玉去取外衫。“你去哪儿?”
“他想要的是我,我已经欠尉迟太多东西,我会让他过回平静的生活。”勉强撑起身子开门要走。师傅的声音冷冷清清在身后,“小年,你想清楚了?他会不会承认是一回事,他承认了又是另外一件事,你不要忘了你来自哪里,你的出现只能是张白纸。”
我伸手按在腹间,孩子,是李二的孩子,我,却是时空间隙多出来的一个人,我同他的孩子,注定无法出生。
师傅说,他会不会承认。我其实也不知道,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孩子不能作为尉迟家的孩子出生,就没有了出生的权利。尉迟家的孩子,他又怎么肯让我生下尉迟的孩子。你看,其实我都明白,他想要什么我也明白。
可是,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活着,哪怕有了这个孩子,也让我安安静静的活着,像你从前对我不闻不顾那样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为什么。
师傅拉着我,紧握的手被他抚开,我看着手心的药丸,有些不寒而栗,这三颗药,最大的是杀人,最小的救人,中间的是遗忘。你记住了。“她给你这东西必然有她的想法,你这次进宫,师傅知道恐怕不能等到你了,药在你手里,那些妄想伤害你的人,也必然不要让他们好过,我被称作神医,她却是毒后。你不止是我金樱子的第子,也是毒后的弟子。但师傅只给你一句话,别动皇上。”
“我明白。”我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去动他一根毫毛,不管,我多么恨他,怨他。
小六早已经备好了马车等在大门口,见我开门出来,脸色明显是如释重负的表情。我有些头重脚轻,一脚踏在他跟前就眼前一黑,便不再记得了。
这场感冒来得气势汹汹,我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入眼的便是一条粉色的腰带,慢慢才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身来,粉色腰带宫女手中的药碗便递到了跟前。我虽然发着烧,烧得脑子不太清明,但做了这么些年的中医,药草的味道还是能闻出来的,抬眼冷冷的看去,“你知道我痛经难过,益母草本身对治疗月经不调和淤血腹痛有效,但活血对孕妇而已是大忌,你不懂?”他怔了怔,面色阴沉了些,伸手便要来捏住我脸,我心里一团怒火大烧,使了全身的力将他推开,碗摔倒在地,碎成一片。
“你给我滚!”这世上真的没有人能容忍你吗,我的孩子 。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挥手,“再去端碗药来。”
粉色腰带的小宫女哆哆嗦嗦的退了出去,小六尽职尽责的关好了门。
“李世民……李世民……”爱和恨一念之间。我趴在床边,气得全身发抖。
“很好,你现在到能叫我的名字了?”他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这样了,放我一条生路吧。”世上最难医治的是心病,最伤人的也是心病,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我心力交瘁,虽然自己也明白,长久这般,我必然会被生活拖累至死,前几天又掉在了荷塘里,受了感冒,这几天常常失去意识,我都清楚得很,喝下那碗药,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但不喝下那碗药,到六七个月之后呢,我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腊梅余香
可是这样灌下这碗药,然后死去,我又这般不甘心。我抬头,对上的是他的眼睛,却已经无法从他的眼里捕捉到任何东西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该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以为,爱就爱,不爱便不爱,他从未解释,那么便当做是他心里早没有了我,可是,三番五次,将我推开,又三番五次拉回来,我不是足球,不是可以可以被人踢来踢去的物品。
那样也好。
喝下那碗药,我可以和我的孩子一起去见爷爷了。他一定不会嫌弃他,没有人爱他,没有人想他活着,连师父都说你好糊涂,连师父都不要他。
我还可以抓住谁?
墨月,我还想见你一面。还有妈妈,爸爸,外婆,奶奶,小静,莫小小,萝卜慕,好多好多人,最初的那七年,我天天想着要活着,好好的活着。我来到这里16岁,七年过去了,我还是16岁,他们都在等我,所以我要好好活着,待到李世民百年之后,我还能这样长生不老的活到现代等他。
可是,别人都说三生三世不够,这一世我都不想了,我也不想再独自等他千年百年了。我累了,好累了。
伸手去抚上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我爱慕过的,敬仰的,这一生,我最爱的男人。穿越千年而相遇的男人,若是,我死在你手里,你会不会愧疚一辈子,记住我一辈子,而不是你后宫三千的玩物。
只看着我一个人不好吗,只陪着我一个人不好吗,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孩子。
这么爱你的我,这么卑微的祈求过你,放过我,你不是做得很好吗,我知道,连你秦王府的丫环都笑话我,李建成问你,若你未王,我可是你的后?最后,我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也没有,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我是天下间最大的一个笑话。
“尘儿你怎么了?”他的慌乱是真是假我都不相信了。“叫刘太医滚进来!”
小六一哆嗦差点摔在地上,连忙唯唯诺诺的退出去了,短短几秒,便见一个背着药箱的长须老头往内殿而来。李世民抓了我的手就放在了他手心里。“她到底怎么了?!”
“回皇上话,夫人……”李儿淡淡看了一眼,老太医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皇帝的这点眼神还是回看的,“姑娘受了些风寒,身子又虚弱,加上郁结在心,还能保住孩子已经是奇迹了。”
“朕有说让你保住孩子了?”他挑眉,倒笑了起来。
老太医连忙跪在了地上,“陛下万万不可,姑娘身子太差,再吃下那些药物,微臣担心……”
我往床柱上靠了靠,想来古代的医生还是比现代的靠谱得多的。
李二拧着眉,慢慢的转过头来,“都出去。”
众人缓缓退下,许久,他伸手过来扶我,“饿了还是困了?不然,我陪你出去走走,腊梅开了,想看看吗?”
我摇头,“给我药吧。”按在被子上的手轻不可微的抖了抖,“不要离开我,尘儿。”
我努力咬着下唇,不想哭出来,可是,我不想又能怎样呢。
他搂过我,“不要哭,你现在这样,我心都跟着疼了。”
“你又怎么会心疼我,我求你的时候你又可曾心疼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后来,在我彻底决心离开他之前,想看他最后一眼,刚好遇见秦叔宝问他,陛下到底喜欢她什么。他说,她是活着的。
那时我才正在明白他对不起里的含义,他毁了我,毁得彻彻底底。他喜欢我,因为我是活着的,这个世界,生不如死,苟延残喘的人太多太多。我是活着的,那么迫切的渴望活下去的。他爱的是那样充满生机的我。
但那时我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这些都是他给予的。
“我好累了。”
“那我守着你,你先睡一觉好不好?”
“你会放过尉迟将军吗?”
他没有说话,我苦笑,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愿意放尉迟走吗?“他违背同朕的誓言。”
“如果尉迟将军没有违背陛下的誓言,就会无罪吗?”
他认真而严肃的点头了,我伸手去抓住了他的手,慢慢放在了腹部。“放他走吧,从成亲到现在,他从未碰过我,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愣住了,“我们的……孩子……”但,他这样聪明的人,若不是被愤恨蒙住了双眼,又怎么会想不到,时间那么刚好。“尘儿!”待他想透彻过来,猛的起身过来将我直接打横抱起,转了好几圈,我有些头晕。
“放我下来,我有点恶心。”他只好乖乖把我放回床上,眼巴巴的又要来亲我的脸,我被他这一弄搞得很无语,伸手嫌恶的去推他的脸,“你脑子坏了吗?李承乾都8岁了,至于这样吗?”又不是第一次当父亲的人,我都没他这样激动的好吗。
他倒好不客气的穿过被子放在了我肚子上,我缩了缩,被他逼到了角落里,“脑子坏掉了也没什么不可以。”
真是,无药可救。
“尘儿。”他腻歪的蹭了过来,“我真是太幸福了。”
幸福吗?我愣了愣,什么是幸福呢。“我可以生下他吗?”
“说什么傻话,这是我们的孩子,要是个男孩,以后便是我大唐的皇帝,若是个女孩,就封作护国公主。要不然做女皇也行,你觉得呢?”我也知道他只是一时语无伦次罢了,谁又知道竟然一语成谶。
“那还是女儿好吧,毕竟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好好好,你想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我搅着十指,不知道这个孩子会是什么命运,他出生的时间是在贞观二年,历史上,这个时间里太宗的子嗣只有李治,也就是未来的高宗,我推了他一把,“皇后娘娘是不是也有身孕了?”
他面露难色,“昨天才知道的,你怎么就……”
果然,我的孩子不会是李治,那就好,虽然对于公主不太了解,只要是个女儿就没关系了吧,反正许多公主在史书中都是一步带过,我只是怕,李二这样说,会让她拥有非同其他的传记。
“看样子应该是个女儿吧。”
他想了想,“你意思皇后此胎是男孩?”毕竟皇子史书还是有记载的,这个他也是知道的。
“恩,这一年你只有他这个儿子,关于公主的记载不详,我想大约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吧。”
“女儿好,女儿一定要长得像你。”
“我又不漂亮,像我做什么。”
“我觉得尘儿很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古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我再怎么不开心,这样的话听着还是叫人觉得舒服的。见我的笑了,他也就松了口气。
第二天尉迟便被放出天牢了,这话我也是听他说,真或假,也没有人来告诉我,他原本打算接小玉来宫里照顾我,我想也没想便驳回了,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了,再不想困住她。他无法只能让小六照顾我的起居。
我住在合欢殿,他便再没去过别的寝殿。好在他也知道我很不喜欢他动我,便也不会挨着我睡,自己支了个小塌在旁边。第一天我醒来时还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叫来小六,李二的脸黑得堪比包公,我说包公他也不知道是谁,脸就更黑了。
这一年的年夜我在太极宫内仰望着月朗星稀的月色,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他问我要不要出合欢殿看戏,我没有理他。这所谓的热闹全是他们的,和我无关,我从到合欢殿就没有出去过,小六说,前些天,安仁殿的那位还来闹过,我在睡觉,李世民就几乎是把她拖走的。我蹲在地上拔草,头也不回的问,安仁殿的是谁,小六张开就生生闭住了。
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姑娘,你拔草做什么。”他也觉得这样沉默着不妥,连忙挑了话题说,“要是被皇上看见了,宫女们又要被惩了。”
“他知道我喜欢搞这些,不会怪你们的,我听他说腊梅开了,你找人弄些来种在这里。我喜欢腊梅香。”
除夕的早晨,开门便是满院的腊梅,淡黄的花蕊在寒冬的清晨倔强的怒放着。
这个季节的时候,成都有个好去处,叫做幸福梅林,老爷子的四合院离那里非常近,吃了晚饭我们就能散步过去,那里,腊梅的香曾经充斥着我整个童年。后来,老爷子去世了,我再也没回过那里。
他最爱的是腊梅,后来也成了我的所爱。
很多年了,我差点忘记了这香味。
我曾经很想他,在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之时,他说的话成了我的金玉良药,后来,我渐渐适应了并且能生活得很好,便不再去想他,人本来就这样,死去的人是不可能永远像活着那样重要。
如果我死了,李二会不会很快就忘了我。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喜欢腊梅?”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看着这些腊梅又突然想起了曾经我拿手机拍照的事来。“我的东西你叫小玉送来了吗?”
“送来了。给你说了,你只嗯了一下我以为也没什么重要的。”
“那你给我找来。”
唐朝照片
手机,诺基亚超长待机336个小时,在我来到唐代的第八年还能神奇的开机。
200万像素在当时来说还算不错了,我靠在软榻上翻手机,李二靠在我旁边好奇的盯着看,我动了动身子把头转向他,然后把手机举在眼前,让他也能看清楚。
“这个东西叫做手机,用于联系的,比如我给林和写信,可能要一个多月他才能收到,但是这个东西,我数三下就能把信传给林和,还能和他说话了。”
他脸微微泛白,想象一下就觉得非常的困难,“一千多年后的世界,竟然会变成这样么?”我继续翻相册,过了会儿,他把手放在了我肩上,我扭头看了一眼,懒得搭理。“你不是想见我母亲吗?”翻到一张我妈同我在长城上的合照,他仔细瞧了瞧,又扭头看我,“怎么了?”
“这是谁画的竟然这么逼真。”
我有些头疼,“这个不是画的,是照片……”小孔成像是初中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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