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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苞待宠-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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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的贴身丫头都不在了?”
顺安小眼转了两转,忽而记起一个人来,“对了,全氏的贴身大宫女雁儿原是被莲花殿下下令打罚,还留了一口气关在牢中,全氏东窗事发,竟是把她给忘了,她这会儿大抵被移至宫外大牢里去了。”
“去,把她给找来。”
顺安领命而去。
明德帝又寻思片刻,这才静下心来批阅折子。不出一柱香,湛莲派了人来,说是记起公主府还有杂事,便径直回府去了。湛煊一听,便知恐怕是受了委屈,想去寻她,听闻她的马车此时恐怕已出了宫外,又有臣子带急奏而来,惟有作罢,打算夜里出宫去安抚娇人。
天色渐变,湛煊阖了奏折,扭了扭僵直的脖子,伸了伸腰,正要问顺安为何人还未带到,却听来禀说陈墨姑娘求见。
第138章
明德帝等陈墨这一面已等了几天了。
他早在与莲花儿共诉衷肠的翌日,就叫来陈墨暗示于她。自己是一国之君; 自是不能当面出尔反尔; 毁了诺言,然而陈家对他有恩; 他也不愿暗地里来; 惟有叫陈墨自个儿打退堂鼓; 这事儿才算完。只是也不知陈家姑娘在这些事儿上木讷,还是装傻充愣,迟迟不来找他离宫。这会儿怕是想通了。
湛煊心道解决了一桩心事; 然而事与愿违,陈墨来找他却并不为解除入宫为妃之事。
“家父来信说要带弟子出山; 送墨嫁入皇宫,故而询问吉日几何?”
湛煊挑眉而视; 陈墨垂眸淡淡。
殿内古怪沉默良久; 明德帝笑道:“朕自有定论,不必心急。”
他并不与她闲话,摆手让其退下。
陈墨出了乾坤宫; 脸上看不出喜怒。小丫头迎上前来; 焦急问自家小姐究竟如何做了什么决定,陈墨将话再与小丫头说了一遍; 小丫头急得龇牙咧嘴; “小姐,小姐,强扭的瓜不甜; 人心可不比您读的书,天家给了您退路您不走,您这样儿嫁进宫来,也不得天家欢心啊!”
陈墨紧抿了唇,半晌道:“人久见人心。”
顺安将人送走,回了内殿垂手抬眼,“陛下……”
湛煊头也不抬,不耐烦地叫顺安想法子解决此事。
顺安正拧眉寻思着,小太监将雁儿带到了。
明德帝宣其入内。
雁儿在牢中受尽折磨,早已不成人样,手筋也断了腿也废了,她瘫跪在地,一个劲地狼狈磕头求皇帝放她一条生路。
顺安让宫婢全都退下,自己守在门口,凝神听着主子审问知晓前皇后许多秘密的贴身宫女。谁知听着听着,他的小眼越瞪越大,听到最后,竟如天塌了一般,经历大风大浪的内廷大总管竟双腿一软瘫在了门后。
两个大汉才抬得起来的紫檀雕龙桌被鼓眼暴睛的皇帝一举掀翻。
外殿大吃一惊的宫仆还未来得分辨是何声响,就见一道明黄身影夹带雷霆之势冲了出去。
“陛下、陛下!”大公公顺安趴在门槛上,歇斯底里地叫喊。
淑静太妃在佛堂打坐念经,耳闻外头吵闹,她蹙眉睁眼,正要开口唤人,忽而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刹那冲上前来,如铁钳般的大掌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
太妃吓得半死,下意识地抓着那只铁臂不停乱双捶,好不容易看清了来人,更是瞪大了双眼。
掐扼她脖子的,竟然是满脸狰狞的明德皇帝!
她不可置信,愈发困难的呼吸却着着实实告知她这一切并不是梦境。
“太妃、太妃!”
“陛下,陛下,这是太妃娘娘啊,陛下!”
随之而来的宫婢们看见这一幕几乎吓破了胆,洪姑姑不顾一切想上前救下太妃,被湛煊一脚狠狠踢开。其他宫仆捂着嘴紧咬牙齿,才没有尖叫出声。
湛煊此时的面容有如恶鬼,他手下的力道愈来愈重,淑静太妃面红耳赤,一向苍白的面庞现下有如猪肝色,她哑着口,白眼猛翻,眼看就要窒息而亡,突然脖子恶魔手掌撤去,她被一把推倒在地,如离水的鱼般不停大口大口地喘气。
宁安宫宫婢跪了一地,无人敢上前搀扶太妃,捻天子暴怒虎须。
淑静太妃狼狈抬起脸庞,已是泪流满面。
“你还有脸念佛,太妃,你还有脸念佛?你念的超渡佛,还是地狱佛?”湛煊将太妃提了起来,他的声音冷冰彻骨,而他的眼神,像是下一瞬就要将其碎尸万段。
“陛下、陛下、您、您这是……您这是……”淑静太妃还觉着脖子如火炙烧,她越急着说话,那话愈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难不成,是她打了永乐一巴掌,她去他那里告状去了?
顺安踉踉跄跄地追来,将闲杂人等统统赶了出去。
湛煊胸膛剧烈起伏,他凶神恶煞地瞪着淑静太妃,蓦然高扬大掌,似就想将她一掌拍死。
“陛下,她终究是莲花殿下的亲娘啊!”顺安吊着嗓子叫喊。
充满杀意的大掌停在半空,湛煊紧咬下颚,“她还有甚资格称作娘亲?她亲手杀死了亲生女儿!”
“啊!”太妃惊恐地瞪大双眼,惊叫一声昏死过去。
湛煊抓起一旁供奉佛祖的茶水,毫不留情地浇在先帝的妃子脸上。
淑静太妃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被湛煊一把掐了脖子,“是不是你,莲花儿的死,是不是你这亲娘下的毒!”
“冤枉啊,陛下,冤枉啊!我、我怎会害死自己的女儿!”
“还敢狡辩!全氏的贴身宫女都招供了,是全氏自全家拿了毒性缓慢的□□来掺在头油里,怪不得莲花儿病时,你还每日与她梳头,说什么看上去精神些,原来竟是将致命的东西往她身上抹!”
“不,不,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怪不得朕一直想不明白,太医分明说莲花儿只是体虚娇弱,并无大病,朕又好吃好喝地供着,她怎能一再虚弱?太医拿头打保票说几帖药便能叫她好的病症,却总是迟迟不能好转!朕查过后宫的每一个人,就怕她们包藏祸水暗害莲花儿,可朕千防万防,却万万没防到,莲花儿的亲生母亲!”
淑静太妃此时已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摇头,失声痛哭。
“你究竟中了全氏的什么邪术,居然能下歹心害死你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不食子,你这毒妇,为甚要干这禽兽不如的狠毒之事!”湛煊失控咆哮。
“我、我……”
“母妃,真的是你么?真的是你,对我下了毒么?”
泫然欲泣的声音传来,湛煊猛地回头,屏风旁站着的,不正是再次进宫的湛莲!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天完结
第139章
黄小娃一辈子只认和敬皇太后一个主子。
她原被爹娘卖进郝府是作洗衣丫头的,不论是烈日炎炎; 还是冰天雪地; 总有堆得如山高的脏衣裳等着她,若是一个做得不好; 哪怕是衣裳上有一丁点儿没洗干净; 便都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是和敬皇太后将意欲投井自尽的她从苦难中救了出来。她不仅救了奄奄一息的她; 并且给她饭吃,给她新衣穿,还将她领进了院子; 当了她身边的小丫鬟。黄小娃每每回想起来,总觉着那是她人生中最为快活的时光。
主子小姐教她识字; 教她刺绣,待她有如姐妹; 在黄小娃心头里; 那恩惠大过了天去。因此和敬皇太后被选中入宫为妃,她跪在主子脚边求她将她一齐带进宫去,以便日夜伺候主子。
黄小娃原已存了当老姑娘的念头; 只求安生在宫中与主子小姐相依为命; 却不想被先帝看上,并且竟还有了孽胎。
湛莲的出生是黄小娃最不愿提及的往事; 那比她在郝府被欺凌更加难以启齿。因此即便襁褓中的女儿如何粉雕玉琢; 她仍生不出许多怜爱之心。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如此投了小主子湛煊的眼缘,他待湛莲如珍似宝; 与对待其他几个公主妹妹大不相同,和敬皇太后也喜爱她,黄小娃这才觉着女儿兴许还成。
哪里知道,平静日子一天天地溜走,渐渐地一切都变了。
曾经的小皇子登基成了至高无上的帝王,黄小娃羞耻无比地发觉自己的眼神曾几何时已离不开她看着长大的英挺男儿,她爱看他的宠溺笑容,然而少年天子那独一无二的溺爱却只专属她的女儿。他总是带笑唤女儿“莲花儿”,耐心地喂她吃饭,陪她歇息,抱她看戏,哄她的小脾气,女儿但凡张嘴,就没有达不成的愿望。偶尔自己能沾得一点光,分得帝王一丝关怀,那会儿的她,总不知是个什么复杂滋味。
黄小娃自知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邪念,她不敢奢求,强压于心,但她却不想,生了不容于世的绮念的,竟不止她一人。
那双总是凝视女儿的黝黑眸底,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站在一旁却看得明明白白。那是男人的眼神,绝非兄长的眼神。
九五至尊竟对自己入了皇家玉牒的妹妹生了绮念,这是何等荒唐无稽!若是传扬出去,亦或帝王终克制不住,那末天子的一世英明岂不毁于一旦,史载记载这桩丑事定然遗臭万年!和敬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恐怕永世也不得安生!
她怎能眼睁睁看着这等惨事发生?黄小娃时刻胆颤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不想另一人也发觉了天子这桩辛秘。那便是前皇后全氏。
全氏找上门来,三番几次试探,黄小娃正愁无人商议这等祸国大事,像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紧了全氏。“一个巴掌拍不响”“教女无方”此等暗示自全氏口中说来,直叫她无地自容,她与全氏几回密议,总算找着了一劳永逸的法子——
惟有女儿不在人世,天子恐怕才能真正断了那荒唐的念想。
全氏似是被吓着了,她劝阻她莫要狠心至此,只是她越劝,黄小娃就越坚定念头,自己的女儿如同一根毒刺,倘若不彻底拔出,整个大梁恐怕都无一日安宁。她咬牙下定决心,叫全氏想出拔出毒刺之法。
只是嘴上说说容易,要除去天子捧在手心的宝贝,又谈何容易?菡萏宫是皇宫中最为紧要之处,女儿吃的用的,从来是经了重重检查方才送至面前,女儿旦凡轻咳一声,太医院的太医就要轮番来替其请脉,旁人若是想打她的主意,那是比登天还难。
幸而女儿从小体弱,天子娇惯,愈发弱不禁风,三天两头闹小病已是常事,况且她是湛莲母妃,旁人再提防,也不能提防到她这亲娘的头上。
因此全氏秘密找来□□,她混在羹汤里,掺在头油里,小心翼翼地,历了一年半的时日,她终于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黄小娃甚至庆幸,自己总算赶在天子还未曾做什么出格举止前,阻止了一场毁天灭地的人伦惨事。
她看着帝王伤心欲绝,虽有心疼,然而她竟仍欢喜居多。
她杀了自己的女儿,仍觉欢喜。
但黄小娃低估了血脉相连。女儿死后,从不发梦的她开始夜夜噩梦,梦见女儿如何娇俏可人,逗她玩笑,与她撒娇,再一晃眼,竟又是女儿满脸血淋淋地找她来索命。她夜夜不能安寝,倍受折磨之下,她惟有在佛前求法,与佛讲明她是大义灭亲,并非私欲害子。她白日不断念经,夜里才有几分安宁。只是偶尔,噩梦仍扑天盖地地朝她袭来,叫她无法自制放声大哭。
原以为,自己牺牲至此,终可保天子一世英明,便是有地狱业火,她也替他一并担着。可黄小娃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死而复生!
她起初并未发觉,即便湛莲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她也只当是自己魔障了,她难以相信更害怕相信这事实真相。然而时光推移,她又如何认不出刻意接近她亲近她的亲生女儿?
黄小娃有过欣喜,有过愧疚,但更多地是害怕、惊恐、担忧。她既想与女儿相认,又恐惧女儿是知道了事情真相,来找她报复。先前她的注意放在闾芙身上,竟忽略了这全四小姐与天家不同寻常的亲密,待她发觉时,惊觉为时已晚。她千方百计阻止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天子居然要迎娶女儿为后!
黄小娃让愤怒占据了所有思绪,她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牺牲至此,绝不能功亏一篑!
她自觉身负重责,正无计可施,想与冷宫里的全氏密议,找出破解之道,谁知,竟睛天霹雳地,被天子发现了真相!
然而得知真相的,并非湛煊一人。
湛莲因脸上红肿不愿被湛煊看见回了府去,全家两兄弟却早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他们得知淑静太妃企图阻止四妹为后,一家人心急如焚,心想这东山再起的绝好机会不可错过,商议再三,兄弟二人急匆匆地往公主府而来,告知当年前皇后向家中索要□□,原是转与太妃一事,此事原只有全父知道,如今形势危急,全父便将此事说与两兄弟听,叫他们过来告诉四妹,一来是可让女儿借此压制太妃,二来也是卖了女儿一个人情,叫她知道终究身后有娘家作靠山是好。
可想而知湛莲自两兄弟口中得知实情是如何张皇失措,她拒绝相信,快马进宫来与母妃对质,一心想讨她一句荒唐骂言,谁知竟将湛煊的话听了正着。
淑静贵太妃黄小娃自知无力回天,她竟连狡辩也不能,最终痛哭着捂住了脸。
第140章
湛莲见母妃埋首哭泣已如认罪,五脏六腑狠狠绞在一起; “母妃; 我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叫您亲手置我于死地!”
湛莲泪流满面; 想冲上前去当面问个清楚; 却被湛煊抱在怀里不让上前。他怕淑静太妃丧心病狂又害她。
但无论湛莲如何质问; 太妃却只顾哭泣,再不多说一句。
可对明德帝而言,其它已不重要; 淑静贵太妃与前皇后全氏联手害死湛莲,已然叫他的愤怒无法用笔墨形容; 一道道的圣旨是他雷霆震怒下的报复。
前皇后全氏,因被贴身奴婢雁儿告发毒害永乐公主湛莲; 立即处以极刑。全氏一族为虎作伥; 九族男丁全部问斩,女子削籍为奴。惟其妹全雅怜因圣旨立后,已入皇籍; 故独善其身免遭厄运。
朝中震惊; 还未及窥探,皇帝封笔前圣旨又下。
淑静贵太妃黄氏糊涂昏庸; 轻信全氏之言; 间或谋害其女,故除去贵太妃品阶发配皇陵,令其出家为尼; 今生不得踏出道庵半步。保宁侯黄子杰贬为平民,黄家财产皆查封充公。只是更离奇的是,陈家女阿墨似近日常探太妃,竟也被天子迁怒,只念及陈家,不予深究,却也再无为妃一说。
明德帝只要想到湛莲前生因病受苦,自己受的那剐心之痛,就恨不得将太妃凌迟处死,可他无法下手,一来淑静太妃毕竟是湛莲生母,即便得知前世是母亲害了自己,湛莲也绝不让他杀了自己母亲;二来他是顾及湛莲体面。倘若世间人得知是亲娘毒杀了亲儿,定然会在背后议论纷纷,说不定留下什么胡诌野史抵毁湛莲。
湛莲悲伤难以自持,仍不忍全家九族皆受牵连,不免劝解湛煊道:“想来也是因祸得福,若非如此,你我恐怕不能相守,不若从轻发落。”
湛煊沉默许久,才沉沉说道:“朕无法轻饶。每每想起你卧病不起的模样便心如刀割,怎能轻饶害你如此凄惨的罪魁祸首?”他顿一顿,“前世你若仍为朕的小妹妹,纵使朕无福娶你为妻,你定然也当寻觅佳婿欢喜快活……朕情愿一世孤苦,也不愿你饱受折磨而死。”
湛莲动容,久久不能言语。她忆起那段似假亦真的梦境,知他句句肺腑,可她还忍不住问:“阿煊哥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湛煊幽幽叹息一声,倾身轻吻她的额,“朕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你快活,朕就快活。”
湛莲鼻子一酸,扑进他的怀中。
***
纵使湛莲再不想面对,淑静太妃仍须在年二十八前离宫。
离宫前夜,湛莲由顺安公公伴着,来到已成监牢的宁安宫。宁安宫里静悄悄昏戚戚,淑静太妃独自一人静坐在内殿,听见声响头也不抬。
湛莲再见母妃,竟乍见满头灰白发丝,她原勉强收拾好的心绪顿时如巨浪拍石,她忘了湛煊不让她靠近太妃的嘱咐,扑到淑静太妃脚下,抱着她的大腿哀泣,“母妃,母妃,孩儿究竟做错了什么?孩儿不是您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么?您怎么狠心,怎么狠心谋害于我!”
淑静太妃被她这么一扑,原如死灰般的脸色又起波澜。
她也曾扪心自问,女儿究竟做错了什么。她成为她的女儿是老天安排,并非她自己所愿,她被皇帝所爱,自己仍天真烂漫一无所知,她聪明伶俐,善良心慈,哪家有这么一个女儿,指不住得多高兴,为何她偏偏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受罪,竟仍狠心如斯?正如女儿方才所言,她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淑静太妃紧咬下颚,不停摇头。
“母妃,母妃,您告诉我理由罢,您告诉我谋害我的理由罢!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您这好娘亲为甚要害我!我是哪儿对您不敬重了,还是哪儿犯了事一无所知?但您为何当初不与我说!我当初年纪尚小,自认并非不孝之人,您说的话,我哪句不听?您为何,连一丝改过的机会也不给我?”
湛莲的泪水就如断了线般,止也止不住了,她一面说,一面摇晃着害她的生母。
淑静太妃被她连连的质问问得几乎咬碎了牙齿,仍止不住痛苦的声音倾泄而出。
她知道她定然会来找她,也下了决心将除却自己对待天子的绮念外的一切丑陋真相告诉她,叫她这一世也再不能心无芥蒂嫁君为后,可太妃却说不出口了,湛莲委屈之极的话语,与她小时在她膝下撒娇哭泣的模样重叠了。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她的女儿啊!
“你莫在我这里哭哭啼啼,我看着就心烦!当年全皇后为了她妹妹全雅怜的事儿寻上门来,说是你一日不死,天家就一日恨全家。她拿了我以前的短处,我为了自保,哪里还管得了其他?”
湛莲抹去遮目的眼泪,打了个哭嗝,“全皇后拿了您什么短处?”
淑静太妃伸手就往她脸上打,“事到如今,我还告诉你?”
顺安一直守在门口关注里头的动向,见太妃动起手来,连忙跑了进来拉开二人,“哎哟哟,殿下,殿下,娘娘打您,您怎么不知道躲哪!她可是个杀了亲儿还活得好端端的人物,哪里还与您讲什么客气!”
淑静太妃冷笑一声,“你这老奴才倒是看得通透!带上你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殿下快走,小心我发起恼来,又杀她一回!”
顺安本就对这狠毒的太妃提心吊胆,一听更是害怕有甚差池,一个劲地请湛莲离开。
湛莲浑浑噩噩,被顺安搀扶到了门边,忽而停了脚步。
她转过身,在微弱的烛火下看向大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的太妃,喉间一哽,她蓦然下跪。
“母妃,不论您方才说的是真是假,可您分明看着前生的我那般痛苦难受,仍眼睁睁看我死去,不论什么理由,我也……然而您终究是我生我养我的母亲,请您保重身子,孩儿给您磕头了。”
湛莲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毅然离去。
淑静太妃瘫软在榻上,掩面哑声而泣。
湛莲疾步走出宁安宫,却撞进一具坚实的胸膛。她泪眼朦胧抬起头,只见背着光的湛煊怜惜地注视着她。
她低头,埋进他微凉的胸膛。
湛煊为她裹紧大氅,搂着她的肩膀,拥着她缓缓离开。
隔日,前淑静贵太妃黄氏离宫前往皇陵,奉旨剃度为尼。
谁知行至途中,黄氏喝了几口水后,忽而口吐白沫,扭曲而亡。
消息很快传进宫廷,湛煊听了波澜不惊,只淡淡说一句,“莫让殿下知道了。”
顺安躬身。
来年开春,湛莲嫁与三哥哥湛煊为妻。
作者有话要说: 结个尾这么难。。。还有一章。。。
第141章
帝都最为热闹的正阳大街上,今日喜庆锣鼓喧天; 大红喜色漫天盖地; 两排挂着大红花的接亲将士清道,玉树临风的新郎倌身着喜袍志得意满; 身后跟着罩有丹凤朝阳帷的八抬花轿; 羽盖上的无数明珠熠熠生辉。一抬抬华美嫁妆源源不断地跟在花轿后头; 炮仗声与锣鼓声交相呼应,热闹非凡。
这盛大的迎亲场面震动了整个帝都百姓竞相观望,他们接踵而至; 伸长脖子都为一窥风采。
只是在满城喜庆欢腾中,时而有格格不入的哭声传来; 侧耳细听,竟还是男子嚎之声。
众人面面相觑; 不免寻声望去; 只见哭嚎者是一跟在花轿身侧的骑马男子,他穿着新崭崭的褚色富贵锦袍,粗背熊腰很是高大; 却一路来哼哼唧唧;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个不停,似是这桩婚事叫他极伤心似的。
一刚从外城过来走商的商贩不免好奇; 不免拉身边百姓相问:“请问老乡; 这马上哭泣者,是新娘子的什么人?”
“哦,那一位; 是新娘子的哥哥!”
外地商贩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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