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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快陪我困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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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吴尽夏这才发现唐琮坐于床榻前,手中还拿着一块刚刚绞好的湿巾。
“王,王爷!”吴尽夏惊呼,直视不苟言笑满脸愤怨的小王爷。
她视线又回到左右双手,上下翻动了几回面,又对着灯烛仔细瞧了瞧。随后又轻轻拍了拍脸颊,似是比方才更加惊喜。“太好了太好了,王爷我们变回去了!”一双杏仁眼笑眯眯,完全没知觉对面人的不快。
“这么高兴?”唐琮并没有因为那句话而欣喜,仍旧板着一张脸,烛光之下有些黯然失色。
吴尽夏用力点点头,将胸前的青玉香枕扔进榻内,掀开软纨蚕冰簟又摸摸腿脚,就差脱衣检查个遍。
一双眉峰褶起,凌厉的眼神遮盖不住疲惫的黑眼圈,犀颅玉颊也早已冒出沧桑的青黑色胡须。见吴尽夏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唐琮差点憋闷出一口心头血。这个人,事到如今还在装!
“为了魂归原位,你倒是处处好算计。本王却未想到,你竟然冒用本王身份,做了诸多隐瞒之事!”想起方才令一的禀言,唐琮便气的火冒三丈。挖渠蓄水也好,故意引诱赴宴也罢,种种算计都可以不做计较,唯独隐瞒他这一项,简直不能容忍。
吴尽夏尤自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听到唐琮声声质问,只抿了抿嘴角,却未有惯常的战战兢兢。“王爷可是气我没将所布之局尽数告知与您?”虽然明着问了,但吴尽夏却像小王爷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早就将其心中疑问了然。
不过,这也不难忖度,换作哪个被人糊弄一顿,都会兴师问罪。
“王爷这就错怪了。王爷对我关怀备至,不仅默许我占用您的身躯,还允许我替燕燕惩罚钱侍郎。不仅如此,您还常常为了妆品日夜操劳,帮我赚些微不足道的银两。我虽然没甚本事,但也能替您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没和您说,一若是砸了,怕您觉得我愚笨;二若是成了,又怕您觉得我邀功自赏。”
吴尽夏一口气说完,见唐琮神色依旧不善,又继续道:“原本我也没打算跳渠,但实在是贪杯昏了头,身不由己才掉了进去,还拖累了王爷与我一起。我知道王爷此时肯定很生气,不然您骂我几句?如果不解气,那您,您就打我一顿。”
说完将头伸了过去,又补了一句话:“只要王爷能解气,打死我都是愿意的。”
乌黑的头发中间,一朵雪白滚圆的发旋映入漆黑如夜的双瞳之中。头发顺着发旋倾洒,遮盖了脸颊,像是一只狡诈多端的女鬼。唐琮一时的怒意在听到“死”字时,便已烟消云散。此时见她乖巧的样子,心头又涌出一丝丝不舍。
直视自己的一厢情愿,只要眼前人完好,那还有什么可怨的。
“以后莫再将‘死’字挂在嘴尖,小小年纪何必要断自己寿运。”唐琮抬起一只手,托起吴尽夏的下颚,目光灼灼直视,“本王生气,是气你胆大任性胡作非为。你究竟知不知道醉酒坠水有多危险。上次落水,本王已是丢了半魂,今日见你又坠入湖中,险些连心都要停了。”
一番话越说越露骨,指间的动作也越来越轻浮。吴尽夏试图挣扎了几下,却被五指揉捏的力度控制得不能动弹。
“本王从不是遮遮掩掩之人,心悦与你一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本王这颗真心,你既不愿要也不愿理,念你尚小不懂男女之情,本王也不强逼于你。可如今,你竟然还想逃?你真的以为一句‘再见’,就能彻底将本王甩开?”
再见?哪里的再见?吴尽夏一脸迷茫,唐琮瞧进眼里,又挤出一丝嘲弄的笑。
“不必装成这副无知模样,本王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一句话未说完整,唐琮已是忍耐不住将她一对能说会道的唇瓣封翦。
月下花影斑驳,红尘千丈垂落。三千青丝落于肩,一双眼迷离扑朔。
尚好的感情,点到为止。唐琮收回自己的霸蛮,一时未想出合适的话来,气氛有些沉闷。
“那个,王爷,我说的是‘慢点’,不是‘再见’。”没有被强吻后的娇羞,吴尽夏想出了问题症结,开口认真解释道。
原本被翻篇而过的事,又被她提了出来。一番解释却像是声声抗议,惹得唐琮有些挂不住脸色。不管是慢点,还是再见,此时此刻哪有计较这些的空闲。
“那又如何,本王一样可以这样对你。”
此时小王爷的心间,像是久旱干涸的土地之上,被一股清流润泽,并开出一朵欢欣的小花。红烛渐销,美人容颜微红,低头不再言语。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未再迟疑,将一把娇羞软骨揽至胸前,将方才的情动又加深了几分。
玄色薄帐翻落,遮住一双相拥人。浅浅低吟蔓延散落,又戛然而止于水波荡漾。以为从此安眠睡去,却未料双重音同奏,比先尔更为低。靡动听。月华渐散浓雾起,大珠小珠落何处,唯有帐中侣了然于心。
人心多贪得无厌,欲念又徒生执念。有人贪权,比如三皇子;有人贪官,比如钱侍郎;有人贪食,比如王御医;有人贪情,比如小王爷;有人贪财,比如吴尽夏。
五更鼓声伴随破晓沉沉飘过,吴尽夏缓缓睁开眼,却不似初醒朦胧那般迷离,一双清明至极的眼眸直视眼前深睡中人。她不动声色,浅浅地在那人额前落下一吻。随后又似那日一般,蹑手蹑脚穿衣出门,消失在浓雾笼罩之下的王府深院。
共度一场放纵欢喜,彼此再也互不相欠。
从此天南地北,就此别过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爷:我媳妇她,每次占完便宜都暗戳戳地溜走。本王很生气!为什么不能像霸道女总裁那样,狠狠地甩一把银子再走?!
吴富婆:不能,我怕你毁容。
日常求收藏~拜谢看文的小天使们~
☆、陪你看大千世界
经历一场被允许的狂欢; 整个长安仿佛都因过度耗了神而沉睡。开市鼓槌敲过; 东西两市各街之上; 仍似被禁的黑夜一般,半无人影。就连换值的金吾卫都懒得在街上停留; 个个行走如风归了宫中; 叙着昨日的昏醉回笼去了。
吴尽夏从王府寝殿一路小跑躲进了一间无人的房间; 从桤木柜子里掏出来一个金色软布包袱。她褪去昨日粘了泥巴的褐红常服,换上一身沙粉素锦衫搭配珍珠白湖绉裙。又对着铜镜迅速挽髻插笄; 缠缚一根五彩缨线后; 整个人宛如一副深居闺室的已嫁美妇人。
她对镜瞥了一眼; 心间冒出丝丝微酸。明明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此时却要假装扮成妇人出逃,这戏做的实在是不尽人意。
卯时整; 她匆匆穿过王府矮丛之上腾起的薄雾; 掠起层层白霜落入苔里。待行至王府后门,只见当值的司阍正遮着薄衫打盹。她轻手轻脚地避开; 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闩,在轻声嘎吱开门声中正好瞧见一丈远外的马车。
吴尽夏有些欣喜,方才还揣着一颗心担忧燕茹花会失信于她,却没想到这姑娘倒真的重情义。她紧了紧胳膊上的包袱; 一边谨慎地探查周边情形; 一边朝着马车快步走去。
“是燕府派您来的吗?”她轻声问道,似乎怕存了误会,又添了一句。“是派您来唐王府接吴尽夏的吗?”
车夫低着头未看她; 将半张脸藏于撑立的灰色狐狸毛坎肩领内。只见车夫隐约的上下点头回应着,却未开口讲一句话。
莫不是个哑巴?吴尽夏内心忖度,这个想法在心中绕了一圈,最后生出了想紧紧拥抱燕茹花的念头。这个姑娘,什么时候学会这般万全之策,连马夫都找了个不会说话的,这回肯定不怕私自溜走的秘密被人尽皆知了。
当下,她也未客气,对着车夫道了一句谢便上了马车。兴许是为了乘坐之人方便,马车两侧挂上了厚厚的遮帘,座位之上也铺了两层厚厚的布垫,一个八角食盒放在中间竖起的食案之上,摸起来还有些热烫。
吴尽夏咧嘴一笑,打开食盒盖子便闻到了甜味,整整齐齐的枣泥糕在盒中规整摆着,红油油的糕子上仍冒着渺渺热气。她用手指捏起一块,绵软的手感正是刚出炉才有的触感。
她肚子也会审时度势,方闻到甜味便不安分地咕噜噜乱叫起来。她不再犹豫,将一整块枣泥糕塞进嘴中,那味道竟然比昨日寿宴之上的二十九道面点都要美味万分。
“可真是好吃!”她囫囵吞枣般将糕点吞下,吃到尽兴时还不忘轻呼感慨,完全将溜逃的紧张忘在脑后。
帘外的车夫听到车内传出来的喜悦声音,也微微咧开了僵硬的嘴角。
马车悠悠行至长安城门口,守门的金吾卫远远见着马车趋近,连忙招呼着行人噤声让路。一路顺行,却是离燕府越来越远。
“你说什么?被唐,唐小王爷赶回来了?为什么啊!”燕茹花听着连滚带爬回至燕府报告的车夫,有些疑惑丛生。口口声声拜托去救人的是他,分分钟将人怒赶回来的也是他。小王爷这是闲着无聊,甩人玩呢吧!
燕茹花笃定小王爷存了捉弄人的心思,可又放不下闺中密友,遂问车夫:“王爷可曾让你带话?”
“王爷让奴才告诉大小姐,暂借马车几天,不日归还。还说。。。还说。。。”
见车夫遮遮掩掩不利落,燕茹花急斥道:“你能不能痛快点,他还说了什么啊!”
“王爷还说回来再抽您鞭子。。。。。。”车夫说完,跪在地上再也不敢看眼前的大小姐。
“哈?”
抽鞭子一事是有由头的。
唐琮与燕茹花打小自军营中长大,那会儿的唐琮还不是王爷,只是一名随军试炼的小小兵。但那时的燕茹花却是燕大将军的独女,在军营中属于一人之下,百万之上的存在。有了这个光环,她也当过一阵恃强凌弱的女霸王。日日拿着一尺长的小鞭子欺负人,活脱脱地占尽了仗势欺人的小便宜。
而唐琮就是被她百般“□□”大军中的一员。
可过了几年之后,燕茹花被她爹严加管教不敢再欺凌弱小,唐琮也成长为可以独挡一面心狠手辣的副将。于是风水轮流转,每当燕茹花被她爹狠狠教训的时候,总能看见唐琮手持她那把小鞭子,睇着一双鹰眼朝着她桀桀怪笑。
这可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无限大的创伤。以至于每次看到鞭子,她都会惊得嚎啕大哭。如今更是连看到长蛇状的东西,都会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于是,在她听到车夫说到鞭子两字时,便急不可耐地回了寝房,慌乱地收拾好行李,连夜逃似的赶往杭州外祖母家去了。
信任的友军出逃的速度比她还要快,吴尽夏对此一无所知。待填饱腹后,她才后知后觉出一丝不对劲。按理说,唐王府至燕府距离是远了些,可坐马车走一趟也不过半个时辰。这会儿半个时辰已过,马车却未有停歇的意思。
她怀揣着疑虑,手下用力将遮帘扣开一道缝隙,映入眼帘的哪还是长安模样。
萧萧银杏叶澄黄一片,铺洒在大地之上,仿若被泼洒一般。几只白鹭依偎在河塘边缘,似是呢喃低语。马车轱辘碾碎枯叶发出的干脆声响,在寂静无人的道路上显得尤为突兀。
吴尽夏心下一阵恐慌,难道上了贼船不成!难怪那车夫未动声色,敢情是要将她拐出城去。是杀是剐?是卖是拘?万种阴森想法丛生,她不敢深思,沉下嗓音朝外问道:“停下!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只听车夫吁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吴尽夏听到车夫从车头一跃跳下,踏着枯叶的声响越来越近。她强压砰砰乱跳的心,正犹豫着要不要试图拼一把时,却见遮帘被掀,小王爷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露了出来。
“可是坐累了?”唐琮见吴尽夏畏缩在马车一角,闪烁着警惕的神色,一时有些疑惑。转瞬了然也未揭穿,朝着她伸出手:“累了就下来走动走动,车外景色很好。”
吴尽夏望着伸过来的宽大手掌,虎口处似是被缰绳磨过,有一道粗显红痕。她身子未动,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小声询问:“王爷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秋风掠起,撩起地上的碎叶,在马车外打起了旋。
似是被凉风袭到,在问完一句话后,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唐琮见状也未坚持,大步上了马车,将硬气的秋风隔绝于外。又伸手从座位底下掏出一件同款狐狸毛坎肩,顺手围在了吴尽夏身上。
这才开口说话。
“你背着本王做了诸多算计之事,本王自然也知道你的全部打算。你不愿留在王府,想出来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本王自然要陪你一起。”
唐琮将空空如也的食盒收拾好,又从底座下掏出一副羊皮囊,倒出一杯香茶。
“吃了那么多甜食,估计早已腻了,喝杯茶解一解。”一番话,竟说得有些像市井夫妇那般亲昵。
她糯糯地接过杯子,捧着似喝未喝。想去看大千世界不假,可根本没打算让他陪着。胃里确实腻了,可这茶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杯正经茶。此时的小王爷太温柔,太体贴,是从未见过的模样,真是好奇怪。
吴尽夏一时没摸清意味,呆愣愣地盯着唐琮一动不动。唐琮也直视过去,换回女儿模样,似乎更美艳动人。只是——
“以后王府可以省了教养嬷嬷了。”
听见这么一句无头无脑的话,吴尽夏一时未反应过来,仍旧呆愣。
“本王见你束的妇人髻挺好,搭配的衣服也得体。以后,可以拒了宫里头的嬷嬷来教授你规矩礼仪。”唐琮解释完这句话,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露出一只有些发红的耳朵。
嬷嬷教授规矩礼仪,那是未来的王妃要做的事。。。。。。
甫地明白了意思,吴尽夏也是没来由地慌了神。几声清脆的鸟叫声横越车顶,两人一时未说话,车内帷帐紧贴,暖的人脸红彤彤。
“昨日。。。。。。可弄疼你了?”
无人说话还好,气氛倒也没那么尴尬。可唐琮兀地问出这句话,羞得吴尽夏面皮大熟,恨不得立刻钻进老鼠洞。
昨日一夜鱼水之欢,是吴尽夏做的最大谋划,也是最愚蠢的想法。因有了上次逃跑未遂的经验,她已认清糊弄小王爷并不能仅靠智慧,必要时刻还要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可小王爷不贪财,赚的银两在他看来根本不足挂齿。唯一看上眼的,也仅有她一驱身体了。
于是情到深处,吴尽夏也没矜持,心甘情愿地与小王爷做了一夜的露水夫妻。本打算从此天高地远永不相见,哪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暗自庆幸作案成功的小贼,直接被小王爷捉了个现行。
可这小王爷却是个奇葩的人儿,不问罪不行刑,专拣让人羞愧难当的话说。昨日种种,身体仍带着烙印,可这话怎么能说出口。
见吴尽夏像只鹌鹑一样将头垂得越来越低,唐琮心生大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开了口。
“本王想求娶与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爷:本王想娶媳妇!下章若入不了洞房,诛了蠢作者九族。
作者:我是你俩亲妈,你刚才说啥?
(呵呵呵,想娶媳妇,等收藏涨上去再说!)
近日更新晚,请小天使们见谅~
☆、唯有女子难养也
大唐婚姻嫁娶风气开放; 成年男女只要互相看对了眼; 便可省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互定终身喜结连理成就一番眷侣佳话。连刑部都专门立下了律法,只要不是男盗女娼。淫。乱私通; 成年男女皆可大胆择配; 实乃为自由恋爱开了绿灯。不得不提的是; 这初衷不过是朝廷为省去替一众单身文武官员相亲的麻烦事,换作皇家亲眷; 仍旧有礼制规管束缚着; 并非说娶就娶说嫁就嫁。
自然; 小王爷一句冲动的求娶; 在吴尽夏看来,不过是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罢了。况且因看不惯男子广置妻妾寻花问柳; 她也未打算在这个世界与人结为夫妻; 受那盼星望月枯守空房的无尽折磨。
想来想去,还是赚得日进斗金盆满钵盈; 更能让人心花怒放蠢蠢欲动。
也因了此,吴尽夏未对唐琮那番突袭的求娶之意上心。左耳甫地将那句话听进去,在脑海中随意荡个水花,又从右耳慢慢滑了出去; 未有丝毫痕迹留下。除了眼睑微微阖了阖; 旁的反应竟是半点也无。
可唐琮说完心中所念,便揣着小心殷殷盼着,可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也未从眼前人那得到半点回应。他当下有些急躁,以为未将话说清,又重新捋顺珠玑,将心中想法着实述了一遍。
“本王心仪于你并不是贪图一时新鲜,而是存了实打实的欣赏爱慕之意。既然已与你历了昨日那番夫妻之实,本王定不会辜负于你。今日与你提起,只是想知晓你心中的看法要求,待回了长安,本王定会让皇兄下旨赐婚,你。。。。。。”
如此低三下四的说辞,惯常尊荣的小王爷自然兀自低着头说。待说至关键,他又忍不住抬头瞧眼色,却见那少女正垂着头作势往地下磕,脑后的发髻也随着动作渐渐显现。
竟是睡着了?唐琮气结,跟这个小丫头说正经话,就从未见她认真对待过。可转念一想,初经人事便被折腾一晚,还惦念着逃跑佯装假睡,此时若仍活蹦乱跳,那只能怪他这个王爷委实太没有能力。
小王爷对自己凛凛雄风非常自信,当下好脾气地原谅了昏睡中的惹祸精。
轻手轻脚地帮吴尽夏穿好狐狸毛坎肩,又随手帮她调整好卧眠姿势,这才下了马车,重新牵起缰绳驭马上路。因他早已盘算好了目的地,所以一路未作迟疑前行,只忧路途颠簸惹得车中人睡得不安稳,速度龟行了些。
待令一令二策马赶上,已过了日昳之时。唐琮从两人手中接过两包沉重包袱,低声吩咐二人几句后便挥手驱人离开。
迷糊之间,吴尽夏听到了车外的细簌动静,半眯着眼睛挑开厚重遮帘往外瞧,却被一阵寒风夹裹着一记凌厉眼神噤住,哆哆嗦嗦地重将帘子撂了下去。
越往北上,秋风越发凌冽,落日也横在长河之上忍不住渐渐下沉。
唐琮伸手将包袱塞至坐榻之下,又迅速抽了回去。有些不愉的声音隔着遮帘传了进来。“外面风凉,等醒盹之后再撩帘子,省的过风病着。”
吴尽夏有些头昏,趴在案上兴致不高地回了一句“嗯”。可嗓子却像是被堵塞了一般,一个字竟用力卡了几次才挤了出来。唐琮闻声觉察不对劲,掀开遮帘大踏一步上了马车,伸手贴上她的脸颊。一时冰火两重天,滚烫的脑仁似要被速冻一般,逼出一额薄汗。
“怎么这般烫!”把着缰绳的手被冽风吹得有些发干,碰到一额的湿热,浅浅有些被润泽。唐琮双手端起着吴尽夏的脸仔细看,复又贴了贴自己的额,这才笃定是受了风寒。
“坚持一下,再有两里便到了泾州,本王先带你去医馆。”动作飞快,眨眼间马车重新上路,却比方才快了许多。“你抓稳些,本王驭快些,不过半个时辰即可到。”唐琮的声音从车前传来,失了一贯的稳重,听起来竟然有些急躁。
吴尽夏伏在案上说不出话,马车颠簸不平,她只能用力抓紧案角。一阵疲意袭来,神魄又沉入无边黑暗之中。
果真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就进了泾州城门。唐琮顺手捉住一个农夫衣襟,连拖带拽地行至医馆才肯放人。唐琮抱紧昏迷的吴尽夏,大踏步进了医馆连喊数句来人。医馆伙计见此阵仗,连忙唤来当家掌柜和郎中,期间不足半盏茶时间,却消耗了小王爷全部耐心。
“救人!如有半点延误,格杀勿论。”
医馆掌柜算是泾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见来者英姿飒爽气度不凡,虽未参透身份,但也了然这二人非富即贵。又猛地听到那句“格杀勿论”,当下揣测来者许为担着生杀要职的武官。当下卑着姿态迎着唐琮坐下,不刻便有伙计呈上一壶热茶。
“这位大人,先饮杯热茶暖暖身子。贵夫人阖是受了风寒,本馆最擅医治此症,还请您静等片刻,让郎中仔细诊断。”
唐琮听言却未有心思饮茶,一双鹰眼直望吴尽夏有些发红的脸庞。一张本来凶恶紧绷的脸庞,竟生出一丝缱绻温柔,不似方才那么可怖。
那掌柜察言观色,见此情境便知来人大约是个宠妻奴,便赔着笑意说道:“大人对夫人真好,整个泾州都未有您这般担心娘子的夫婿。夫人真真是捡到了宝。”
小王爷自来不喜外人奉承,除了勉强听令二说几句马屁话,其余的虚情假意一概被杀气腾腾的刀眼睇回去。因此,满朝文武都养成了有话说话有屁快放的习惯,从不敢当着他面舌灿莲花。可这掌柜的一番花言巧语,却听得唐琮心间舒畅,一洗方才的怒目凶神,竟然从荷包中取出一锭纹银赏了过去。
那掌柜双手合十谢过赏赐,心下却留了一个心眼。出手如此豪爽大方,估摸着来人官品阶位不低。行色匆匆来了泾州,身侧连个侍从丫鬟都未带,看来有必要去趟府院知会一声。当下给伙计使了眼色,转瞬又恢复谄媚神容,继续劝着安心。
郎中搭脉诊了一刻,这才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大人,贵夫人近日是否常常思虑过度,或经过大悲大喜之事?亦或沾了秋寒之水,又过了凛风?”
唐琮回想昨日种种,略作点头。问道:“可是难解之症?”
郎中听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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