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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快陪我困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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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勾心斗角局势很不明朗,自然有人暗中或阻碍或招揽将才。更有传言称,此举为圣上私心之举,朝中十年未变的官职设属或将有重大的变动。
  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其中因果关系,自然有明眼人能够分辨。
  然,三皇子一党尽数归于尘埃,朝中多官职确有空缺,急需殿试选拔人才。皇子各派党急于招兵买马,局势争斗愈演愈烈,有几位贡士尚未入仕便已然成了幕中宾。
  即便是慧眼之人,也着实看不懂圣上迟迟不允批举行殿试这一举动,所谓何意了。
  尚书房内,龙涎香的味道有些浓厚,熏得人甚是精神。
  唐琮一派淡然地站在圣上面前,心中有如明镜。“皇兄,此时召臣弟前来,可是要将谋划之事提前?”
  圣上将手上的折子甩在一边,重新拿起一本,没有搭理他的话茬。粗略看了一眼内容,又留了一个“阅”字,这才不紧不慢地张开金口:“径州一行,可还顺利?”
  小王爷此行去往径州,算是避人耳目的私人行程。圣上着人送去了口谕,想必顺利不顺利,这位精明的圣上早已有所耳闻。
  本是朝堂休沐时间,臣子去往动向不用与圣上一一报告,可此时刻意地这么一问,显然让小王爷不太痛快。
  本来就心烦意乱,还有人故意揭开伤疤。
  “不顺利。”唐琮一张脸写满了不快,草草回了圣上一句。
  日日困在尚书房批折子的圣上,看见自家兄弟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手持红漆描金夔凤纹管兼毫笔书滑的“阅”字更加眉飞色舞。
  未几,也不知是折子惹人厌烦,还是小王爷默声抗议,埋在奏折之中的圣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朕像你这般岁数时,太子已满三岁。虽说朕与皇后伉俪情深,但彼时侧室填房也各有两人。你我同袍情深意重,你不愿娶妻,朕也顺着你意。如今你开了窍也动了红鸾星,朕便帮你挑选几位贤良淑德的世家女子,再让司天台监正择个好日子,早日将好良缘定下吧。”圣上微微抬首,盈盈目光写满了体贴关怀。
  “阿琮,你是大唐备受世人敬仰的王爷,是与朕肩并肩高高站在辽疆之上的尊者。龙虎在天,岂容卑贱的蝼蚁攀附,何况还是个不听话的。朕说的道理,你可懂?”
  唐琮默不作声,一双桃花眼生出了几丝身不由己的意味。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圣上年事已高,后宫久不进新人。年年后宫选妃,不过是变相满足各位皇子招揽幕僚的需求。就算圣上金口一开帮他择了妻,那些世家也不会白白将手中的棋子送给他这个无前途的闲散王爷。
  这世家的女子啊,多半是政治的牺牲品,哪有良缘可说。
  圣上说的那番话不过是承前启后,警戒他不要再与吴尽夏有所瓜葛,这才是最终圣意。毕竟唐小王爷,是圣上手中那枚无往不胜的棋子。若走错一步,寸步难行的整个棋局,面临的只有一个毁字。
  所以,容不得,也不准有任何拦路者。
  唐琮迟迟未说话,站在一旁的张宦官好言劝道:“王爷您劳苦功高,圣上此番是实打实地体恤您,您就赶紧领旨谢恩吧。”
  尚书房中的龙涎香后劲稍有些不足,钻入鼻眼中的味道有些清淡。小王爷积累了几日的疲倦感,毫无阻挡地随之而来。
  “臣弟知晓了。”唐琮拱手。
  罢了,谁让心尖上的姑娘不听话,只能自己打掉牙往肚里咽了。
  圣上见唐琮乖乖听话,心情大悦。“一切按计划行事。谢廷铨那儿就不用管了,朕已经安排下去了。”
  大唐第十一年,当今圣上与唐小王爷联合谋划一出好戏,暗箱操作为哪般,世间除他二人并无他人可知。但径州城开了一家与白匚楼齐名的胭脂水粉铺子,以及长安李家李玄黎喜获状元两件事却广为人知。
  九月中旬,径州城的寒风越发凌冽,赶上阴沉之日,阵阵妖风像把把锋利的刀刃,刮得人脸干燥生疼。
  吴尽夏与典夫人坐在屋内挑弄着青木香与白芷,一旁的火盆子放了个小锅,锅中练着羊骨髓,整个屋子被熏得温暖。
  “吴姑娘,那日来访的李贡士此次殿试居鼎甲之首,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你们一家子,入仕经商没一个差的,让人好生羡慕啊。”典夫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笑意涔涔。
  “夫人又说笑了,此次玄黎实乃侥幸,如不是典少爷让他一二,怎会让他有幸与榜眼大人同为进士及第。”
  吴尽夏口中说的榜眼,即典城主夫妇之子典范。圣上御批三鼎甲,一名状元李玄黎,二名榜眼典范,三名探花谢廷铨。金榜题名,蟾宫折桂。不管是谁家高谁家低,都不枉是一桩好事。
  吴尽夏一番话说得好听,典夫人自然将自家儿子屈居榜眼一事抛在脑后。回想那日翩翩少年郎风姿绰约而来,满目含情恨不得将眼前姑娘装进去的样子,便按不住八卦之心跃跃而起。
  “吴姑娘,状元郎与你关系可好?”
  吴尽夏听问,将手中的茯苓搁置一旁,一双杏仁眼忽闪忽闪。“那是自然。我俩十年总角之情,互相扶持友爱,最牢靠的就是我俩之间如铁一般的友情。不,是亲情。”
  典夫人听言微愣,一双过来人的眼睛上下扫了她两圈,没止住稍微古怪的笑意。
  “是么?我没听错吧!友情,亲情?可夫人我并不觉得状元郎望向你的眼睛里带着这两种情谊呢。”
  “夫人,你是不懂他。他那双眼睛万年带霜,见了谁都一样。”吴尽夏不以为意。
  李玄黎那双眼睛,说好听些是孤高冷傲,说不好听些是视觉障碍。也不知从何时起,曾经那个哭鼻子的跟屁虫变了个模样,成天冷漠苛刻,也不知以后的仕途之路会不会受影响。
  典夫人颔首,心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吴尽夏将白蜡与川芎收拾妥当,与方才侍弄好七种草药混合在一起。小锅中的羊骨髓还未成型,小丫鬟煮了一壶普洱茶,由着她二人坐在一旁品茗休息。
  “你们年轻人总有自己的心思,不过这也不怪。可怪就怪在,你们连自己的心思都看不明白。”
  听起来像是佛学,吴尽夏摇了摇头:“夫人所说何意?我有些听不太懂。”
  “典范读书在行,但在感情之事上却是个愚钝的。他有个青梅竹马,与他相处有十五年载。眼见着及笄要嫁人,红着一张小脸来找他,却被他一句无心之话回绝了。如今人家姑娘嫁做人妇,可我那痴儿却日日思夜夜念,终是不得。”
  道是有情却无情,看似无情却有情。
  吴尽夏唏嘘:“典公子是错付了一番深情。可惜了一对有情人。”
  典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握住吴尽夏一双龋琛!敖袢瘴矣肽闾崞鹫馐拢⒉皇怯肽愕毙敖病N夷浅斩硐碌氖拢际悄晟俨欢窒碌囊颉S幸虮阌泄烤故翘鹧赖墓樱故强嗌墓樱沟每凑狻颉巍!�
  “有了此等前车之鉴,你该懂我跟你说的意思吧。”
  原本以为仅是听了一段别人家的家常,吴尽夏并没有置喙的意思。可此时此刻,典夫人一番言辞却像是将经验教训传授与她,让她不得不放在自身上思考。
  “夫人是暗指李玄黎对我有意?不可能不可能,您想多了!”吴尽夏摇着脑袋,心道夫人可真逗,十载同为少年郎,怎会产生出那门子情愫。
  典夫人也未反驳,随口又轻问一句。
  “若我指的,是那小王爷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的一身洪荒之力都快被无良领导榨干了~
哭唧唧~/(ㄒoㄒ)/~~

  ☆、众人皆醒她独醉

  
  烟气袅袅; 小锅中的羊骨髓汩汩沸腾; 晶莹透亮的油脂沉沉浮浮。吴尽夏饮下一杯温茶; 起身弯腰舀了半升水放入木桶之中,又掺了半升白酒; 将择洗干净的九味药草尽数倒入。
  “好好的; 夫人为何又提起了小王爷。”吴尽夏埋头; 闷闷的声音伴着药草浸泡的沙沙声一同传来。
  炼好的羊骨髓用篦子翻倒几回才澄清,她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 并未见任何慌乱。
  典夫人手捻香帕子擦了擦唇角; 掩去一抹偷笑。
  “怎么; 小王爷不告而别惹你不高兴啦?不过也是; 就算圣上急召,他也阖该与你打个招呼; 哪能一句话都不留; 说走就走。”
  澄清的油脂顺滑地倒入木桶之中,包裹住药草; 析出淡淡清香。典夫人闻之有些好奇,凑上前来半弯腰站在木桶旁,旁观她搅拌。
  “夫人又在取笑我了。王爷政务繁忙,行程安排又是机密; 我乃一介草民; 他怎么可能开尊口与我告别。”
  说话间眉眼微皱,嘴巴撅起了弧度,手上的劲儿随之加重了几分。
  “再者说; 他一贯独断专行,说风就是雨无风也能起高浪,哪会留与他人商榷的余地。我巴不得他别在我眼前晃悠,难得落了个清静。”
  哪是落得清静,明明嘴硬心软,在乎得很。
  看破未说破,典夫人颔首道:“他毕竟贵为亲王,也容不得咱们质噱。我倒是觉得,状元郎在这点上做的甚妙,是个乖乖的。”
  话题又引到李玄黎身上,吴尽夏表情明显好转。“也不知他官配何处?若是配了要职可就好了。”
  “那是自然。”典夫人心中有数,应承着回了话。
  趴在房顶听壁角的令一将吴尽夏的一言一行书写成信,刚写到“独断专行”时突然迟疑,将手中密密麻麻的书信攒成一团,又重新换了一张纸,重写十一个大字:王爷好王爷妙王爷顶呱叫。
  召来信鸽,将书信封好,这才哆哆嗦嗦下了屋顶。堂堂正正男子汉,如今落得听壁角的下场,是时候表演真正的讨巧技术了。
  距典夫人生辰日已过去七日,小王爷也与时间一起销声匿迹,半点消息都未传来。起初,吴尽夏还有些担忧,试着寻问典城主几回,在次次得到“不知”的回答后,也有些恹恹。
  圣上急召,巩固政权为其一,可吃不准会不会有旁的幺蛾子。
  她是怕了,建康噩梦犹在眼前,她可不敢笃定两面三刀的皇帝老儿会对泾州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王爷乃同袍兄弟,皇帝老儿自然不会为难,但她卑贱商贾的命运可就不一样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牵连的道理,她真真切切懂得。战战兢兢等了几日,未见圣怒波及。这才暗自压下心中恐慌,自我安慰道: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典夫人对她关爱有加,留着她在府院安心趴在床榻之上养伤。前来接应的李玄黎与典范同为贡士,因私交甚笃,也被盛情留下。
  李玄黎整日瞧着眼色行事,说话做事中规中矩未有逾越,见吴尽夏日日如以前般自若,建康那场荒唐事也被埋在心底不再提及。
  接连五日,吴尽夏伤势才见转好,又琢磨着筹建新铺子一事。李玄黎见她未有要离开的意思,便与典范携手上路回长安准备殿试。
  临行前,吴尽夏凶着脸色与李玄黎告别,恶狠狠地逼他必须要讨个状元回家。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官能让神避祸。一朝入了皇帝老儿的眼,兴许还能多一道保命符。
  殷殷期待不负众望。殿试之日,旭日高照,乾坤朗朗。皇帝老儿钦点三甲,收揽新鲜血液填充王朝。牢笼英才,驱策志士。天下英才尽入彀中矣!
  吴尽夏这才将心落入腹中,状元及第,入朝为官,自然水到渠成。现如今唯一让她不省心的,便是新铺子一事。
  原本想趁着空缺档口,尽快将铺子落地,没想到养伤又耽误了几日,等她终于有时间到李府拜访三小姐时,已然误了最佳时机。
  “吴楼主,实不相瞒。已经有金主先您一步与小女来谈此事了。”听及来由,李三小姐快人快语如实相告。
  羊群逐草,商人趋利。水则资车,旱则资舟。但凡有些经商头脑的,必然能想到一处。
  “敢问三小姐,那位金主是何方神圣?”
  李三小姐眼睛如镜:“这位嘛,我倒是不方便与你透露。不过,小女有一事还得与吴楼主商议,是关于铺子合作之事。”
  吴尽夏规整了一下衣袖,抬头问道:“合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那位金主有勇无谋,如今虽然盘下了铺子,但筹备的大大小小事情一概不管,小女分身乏术已是甚难处理。因此,那位金主有心想与吴楼主合办这铺子,事成之后各取分成,您可有意?”
  “如何合办?分成可有明说?”
  李三小姐见鱼要上钩,身子略微前移,开口说道:“金主出钱出地,吴楼主出货,小女出力。一经开办,您的货按全额算外加三成利息,金主五成利息,小女做个中间商赚个两成即可。”
  吴尽夏心算一番,惊疑道:“如此算来,那金主岂不亏了?”
  李三小姐捂嘴偷笑,若不是替人谋筹,别说五分利了,整个铺子都快拱手让人了:“金主人傻钱多呗,吴楼主可要考虑考虑?”
  白匚楼开办之时,从妆点铺子到备货上新,耗费了她大量心血。若重来一次,以己之力必然耗神耗力,倒不如先傍了这位金主打响名号,日后再翻身独立。
  “感谢金主与三小姐抬爱,吴某斗胆应承。不知这铺子在何处?何时开张?可是起了名号?”
  “铺子还在胡杨树下,原来的美椋斋。说是金主夫人看中的地方,现改名为明卿阁。小女不才,还望吴楼主指点如何布置,待您的妆品一入,即可开张迎客。”
  李三小姐手肘戳起,手托下巴,一脸娇笑: “明卿大概是夫人的名字,金主这番估计是为博伊人笑吧。”
  一番话打破了吴尽夏的所有期待,方才还心存幻想将那金主认做小王爷,却被“夫人明卿”两字着实泼了一身凉水,掳回了全部憧憬心思。
  “那吴某先行回去准备,改日再约三小姐去铺子探访。”
  她扯了扯微僵的嘴角,道了一句“谢”,起身告别。
  寒风吹落一地枯黄,吴尽夏出了李府,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薄袄。天色渐晚,秋意凉,她忽然有些怀念,那晚被唐琮捂得滚烫的荔枝酒。
  “令一小哥,你与我去吃些酒吧。”
  吴尽夏扭身望向李府门口石狮方向,略等片刻也未见人影出现,只能叹道:“刀剑都快戳到狮子天灵盖了,你就别藏了。”
  半刻,令一灰着脸站了出来,杵在原地不说话。
  吴尽夏未矫情,快步上前拉着令一的袖子便往不远处的酒肆走。令一有意推脱,奈何一张嘴笨的要死,半句话未说,便被半推半就地置于酒肆木椅之上。
  “王爷不准喝酒。”憋了半天,却说了一句模凌两可的话。
  吴尽夏抬眼瞧了瞧他,慢慢道:“他又不在,管不了你。听闻这家酒肆是胡商所开,酒不仅烈还很醇香,暖身子解馋最好不过。今日我请客,慰劳你费力看守我。”
  令一刚想说“王爷说了不让你喝酒”,乍一听她后半句,定睛一滞气馁之情袭上心头:“你早就知道了?”
  “全身上下,鼻子最灵。”吴尽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身上有冷松味道,离我近了自然能闻到。”
  大唐男子多爱习香,与偏爱粘腻香甜的令二不同,令一更好清冷的松香。前阵子因神志附在小王爷身上,对这两位侍从喜好算是了如指掌。
  令一未料到纰漏出在自己一身香泽之上,暗自闷头自省。
  吴尽夏笑笑,安慰道:“无碍。今日你将喝酒一事隐瞒,明日还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左右我也不会做什么恶事,你如实汇报就好。”
  招来小伙计,吴尽夏要了三叠佐酒好菜,又点了一壶热玉薤。
  蠕渌胜兰生,翠涛过玉薤。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败。
  玉薤酒精含量很高,一般人都难以驾驭,何况是个弱女子。令一喊住伙计,摇头拒绝:“换成桑落。”
  吴尽夏张口欲反驳,却被令一制止:“一壶不行就喝两壶,也好比喝半壶就倒。”
  很有道理。
  三两杯桑落入肚,吴尽夏下筷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令一端得板正,滴酒未沾,只挑拣几块素菜进食。她一人喝的越发意兴阑珊,连带心中都觉得不舒坦,又由着酒劲干了几杯。
  天色渐暗,寒冷平地刮起。吴尽夏越发觉得飘飘欲仙,一开口就是口不择言:“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明明每次喝酒,他都在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喝酒都会粗大事儿!
小天使们掐指算算,这次会不会有大事发生。

  ☆、一时间孤枕难眠

  
  甲第御封; 含元殿传胪唱名; 紧接着便是一甲三日游街。
  新科状元李玄黎; 过了十月才年满十七,被圣上御笔钦点甲等第一名; 实乃羡煞众多读书人。
  李家世代经商; 家世虽不及榜眼典范显赫; 但与农家出身的探花谢郎相比还是略胜一筹。三人骑着金鞍朱鬃马同行,自然旗鼓开路风光无限。
  单凭李玄黎一身温文尔雅仪表堂堂; 都能招惹满城未出阁女子红着脸翘首盼望; 更别说还顶着一座布衣一步登天的高帽子; 所到之处均是前呼后拥欢呼雀跃。
  李玄黎唇边浮着一丝淡淡笑意; 对着夹道欢迎的人群慢慢颔首。榜眼典范,探花谢廷铨马行在状元郎左右后方; 左边的一脸英气; 右边的冷峻如山。更衬得状元郎面如冠玉,轻轻松松便抢尽了风头。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三人徐徐骑行绕了长安城一圈,今日这趟街才算游完。
  时至正午,稀松阳光铺洒,却碍不过秋衣浓。探花谢郎拢了拢一身微薄长衫闷声告了退; 自行策马匆匆回了下榻之所。
  典家旧府早已变卖他人; 如今新府尚未置办妥帖,典范便先在李家暂住。李玄黎与典范骑马同行,齐齐前往东市四街。
  李家管家远远望见自家少爷身影徐徐而来; 一声令下鞭声四起。李掌柜站在门口老泪纵横,于烟气四起中嚎啕大哭。多年梦想终于成真,再也不会愧对祖宗几代的殷殷期望。李玄黎下马宽慰,携同典范共同进了自家院门。
  一脚跨进里院,管家轻声附在李玄黎身旁说道:“少爷,王爷在正厅里等着您二位呢。”
  李玄黎身形一顿,扭头望向典范。小王爷此时前来自然不是恭贺,如此行为何意,二人均是一头雾水。互相略点头,撩袍匆匆向着正厅走去。
  唐琮坐在主位之上,见过二人行礼,才起身虚扶。 “恭喜二位喜登三甲,大魁天下游街辛苦,落座吧。”
  二人拱手谢过唐琮,落座于左右两侧。典范与唐琮有过数面之交,算不上陌生。于是先行开口问话:“王爷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唐琮向旁使个眼色,令二得令转身出了正厅,站在门口小心值守。此番前来,唐琮是受圣上口谕,前来探查二人口风。朝堂各势力招兵买马,这二人尚未选择效力何处,唐琮便掐着游街的时间点先行下了手。
  “圣上亲赐明晚琼林宴,本王闲来无事,便过来告知二位。”
  琼林苑设闻喜宴,乃历代传下的盛会。琼林苑中锦石缠道,宝砌池塘,柳锁虹桥,花萦凤舸,实乃优美大气。在琼林苑中为当年新科进士举办欢迎宴会,因此也称之为琼林宴。
  圣上亲赐琼林御宴,笼络新科进士,以示恩典。此番小王爷亲自告知,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典范拱手言道:“叩谢圣上恩荣。皇恩浩荡,我等十六名进士必将。。。。。。”
  “停!”唐琮领略过典旌脸不红脖不粗的口灿莲花夸人功夫,此时看着他儿子一副要超越自己亲爹的模样,连连叫停。
  “本王明说罢了。琼林宴后再过几日,进士授职结果便会陆续出来。圣上的意思,状元郎按旧历入翰林院修撰,先做养才诸望打算。礼部尚书职目前暂缺,圣上并不属意钱侍郎升迁,典郎便去礼部历练历练,早日接了要职。”
  翰林素有“储相”之名,自来备受圣上重视。一入翰林,升迁自然不愁。礼部也是个肥差,掌管考吉、嘉、军、宾、凶五礼,自是高官厚禄 。
  李玄黎与典范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此时听唐琮将封授这等秘密之事说与他二人听,均是跪地不敢言语。
  “圣上这番意思,想必本王不说,你二人也阖该知道。这几日李家被多少人踏破门槛,你二人便知如今朝堂势力分裂几何。圣上重视你二人,还望你们心如明镜,心无旁骛。”
  圣上以大好前程做礼,招揽人心。李典二人感恩戴德,叩首谢恩。
  “谢主隆恩,我等谨遵圣上谕旨。”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唐琮却坐在椅上未有要走的意思。他垂着眼睛看着手上的玉色扳指,不动声色。
  李玄黎毕恭毕敬,“王爷,可还有旁的吩咐?”
  唐琮端起一旁冷掉的茶杯,迟疑了一刻。半晌才向典范方向低声问道:“她可还好?”
  所问何人,不明则喻。
  典范闻声刚要开口回话,碰到李玄黎制止的眼神后,两唇当即紧闭,噤声装作未听见。
  李玄黎悄声疏了一口气,抬首故意问道:“王爷可是在问家姐?”
  唐琮从泾州回来那日,正巧与李玄黎错开,两人未打过照面。令一书信简短,向来报喜不报忧,因此唐琮并不知李玄黎曾去过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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