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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快陪我困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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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才走了半天,他便满脑子担心她吃喝住行是否习惯。他摇头: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啊。
坐在旁侧的吴理真仿佛嗅出了什么奇怪的情愫,盯着李玄黎的眼神有些异样。转而又望向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吴尽夏,好笑得点了点头,放下了心中疑惑。
一桌三人,各怀心事。一顿饭吃的也越发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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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禄寺。
珍馐署的侍官们不厌其烦地往食案上摆满五花八门的美味佳肴,已醉了七扭八歪的臣子们在高呼万岁,因贪杯红了脸蛋的著名诗人当众撒墨挥毫,龟年大师即兴作乐,宫娥们身着霓裳羽衣围绕着人来人往翩翩起舞。
唐琮面无表情的坐在圣人右侧的食案旁,端着一杯剑南烧春欲喝未喝。
左拥右抱的皇帝发觉角落中的亲弟仿佛一脸不快,于是问道,“朕为你特设的佳宴,你瞧着不是很喜欢呐!”
“回圣上,臣弟不敢。”唐琮姿势未动,嘴上虽然恭敬着答着,但瞧着却真有些不痛快。
原本随口一问的皇帝莫名觉得有些不妙,甩了甩手吩咐张宦官稳定下臣子们的聒噪。
继而又问,“袁轨昨晚看见你那颗红鸾星好不容易动了,快和朕讲讲,最近是不是有瞧上的姑娘啊?”
“呵,纯属扯淡!”唐琮心里仍旧念着逃跑的人,对红鸾星动那一劳什子事丝毫未往心里去。
宴席主角兴致不高,臣子们纷纷坐回原位等待皇帝说一句“解散”,然而正在兴头上的圣上哪能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当真没有上心的人儿?”皇帝穷追不舍。
“呵,有又如何,还不是跑了。”
“那追上了嘛?”继续穷追不舍。
唐琮瞥了一眼坐在皇位上满脸写着“我要听八卦”的亲哥,气不打一处来。
“刚要去追,圣上就派人把臣弟绑过来了。”说是绑,哪有人敢动这小王爷,只是话里话外抱怨的意味十分明显罢了。
两个时辰前,唐琮骑着栗色宝马从王府出门欲出城抓人,却被一直守在门外晒得快要晕倒的张宦官以一张薄薄地圣旨将他召进了宫。
胆小如鼠的张宦官此时听小王爷这般说着,忙跪地求饶。
皇位上的圣上显然不会惩罚乖巧懂事的御前红人,可又不愿亲弟那座瘟神搞砸兴致正高的宴会。
于是捋了捋胡子,果断做出决定:“传旨,即刻起各城府乡邑县衙均配合唐王寻人,寻到者重重有赏。”说罢,刚要讨好那位郁郁寡欢的皇弟,却未料人已离开座位,行了近两丈远。
圣上:真是男大不中留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爷:小吴出走的第二天,依旧超级想她想她。。。
小吴:有人管吃,有人管住,好舒服~
作者:文中许多细节都参考了唐代历史及历史人物,但怕历史系高材生们拷打,所以郑重声明下:
本文是架空年代哦,别误会啦宝贝们~
☆、可知内心多荒凉
出了光禄寺,唐琮纵马奔驰直出皇城门口。徐徐晚风从他的身旁刮过,夹杂着热浪袭得衣袍张牙舞爪。一弦弯月挂在树梢之上,像一把锋利的弯刀,清清冷冷将月光随意瓜割洒满一地。
唐琮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从诛杀逆臣到领兵交战,他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他从不给犯错之人一丝生机,该杀该斩当下立决。
可时至今日,他停在白匚楼门口,望向一众跪地瑟瑟发抖的白衣坎肩,却好似变了一个人。他忍着心中乱窜的火苗,低叱了一声“滚”,便不再言语。
东市四街乌压压跪倒一片,唐琮却坐在马上如雕塑一般静默着。晚风卷来民间的炊烟味道与铺子里的花果香气交相混合齐齐冲进鼻中,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下马踱步穿过中庭,踏入吴家后院。
或许是长久被药草味熏着,四方小院像往常一样,充盈着满满的人间烟火气。可屋内昏压压的一片,却提醒着来人,此地已是空空如也。
唐琮顺着月光看见清水池中浸泡的桃子有些糜烂,伸手将其取出扔进土沟中,又鬼使神差地从树上摘下几颗新鲜的,顺手滚进了凉水中。
进来求证又如何,还不是人去楼空寂寂寥寥。
“阿琮哥哥!”厉声而出,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的燕茹花气势恢宏。“怎么回事,我那情郎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小王爷自然头疼前来质问之人,再加上听她脱口而出毫无遮拦的话,更是嫌弃。
“犯错抓人。”皱眉说出四个字,又对来人摇头加了句“强扭的瓜不甜”。
长身玉立似是讽刺一厢情愿的燕家大小姐。
燕茹花掐腰盯着唐琮,脸上虽然怒气腾腾,但内心却狂笑不止。旁人不懂唐小王爷,但她与他交情笃厚,此时见他一副找不到人的迷茫委屈样子,便对其婉转心意了然。
“尽夏若是犯了错,动动府衙便可。况且,人家一没谋权篡位,二没漏税逃税,三没杀人放火。琮哥哥,你哪里独身抓过这样的人呐。我看,是你把人吓跑了吧!”
听闻揶揄,唐琮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却无话可驳。
“我爹常和你说,欲速而不达。凡事有轻重缓急,太急了反而不好。”燕将军为唐琮武学师傅,传道授业解惑时没少说这些话。
燕茹花心思玲珑,虽不知俩人之间发生了何事,但肯定是自家傻哥哥一意孤行吓跑了人。
这话听进唐琮的耳中却不是滋味,明明先占了便宜的人不是自己啊。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对于尽夏来说,这白匚楼便是她的心血。连心血都抛开不要,肯定是遭受了很大的变故。阿琮哥哥,你该不会。。。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唐琮这会儿倒是听出了她话中格外意思。“你那情郎与我厮混一夜,你竟跑来给我开脱,是心有所属,还是‘另有隐情’?”
“什么!厮混一夜!你果真玷污了阿夏的清白!”作为名笔,对关键字的执着显得尤为较真。
“嗯,一夜风流。”
“什么!你们,你,她,你们这么开放的么?”燕茹花听后语无伦次,竟没有怀疑话意真假,忙小声追问道,“那,你可知道她的秘密?不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哦?什么秘密?”果真另有隐情。
“你们都同榻而眠了还问,还不是。。。咦?你在套我的话!”燕茹花口无遮拦,差点说出要保守的秘密。
唐小王爷自诩聪颖明慧,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尤为生动。
燕茹花深觉闺中密友的秘密被人发现,忙维护着:“她,她可愿意?不对不对,你要对她负责。。。不能辜负她韶华!”燕茹花画蛇添足,真真是一道败笔。
愿意?愿意还会溜走!负责?唐琮笑意盈盈,对燕茹花的提议并无异议。
“阿夏不允我将此事透露给旁人,现在又多你一人知道,情况不妙啊!”燕茹花很是慌乱,女扮男装的秘密却被一只老狐狸精知道了,这下可惨了。
“无妨,多一个人保守秘密而已。”
不就是龙阳之兴嘛,本王爷奉陪就好了。自以为奢睿精明的老狐狸抖了抖襞积,又恢复成一派缓带轻裘。
**
唐小王爷怒追心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长风过境,迅速卷裹了整个大唐。
然而酒宴中传出的话多半是“吃进去个扁担,吐出来一个箩筐”,原本一桩儿女情长的佳事却被以讹传讹的越来越离谱。
这一日,建康城主松墨盛情邀请李玄黎与吴理真去妙喜寺参加茶宴,吴尽夏在家呆着无聊,索性跟着他俩去凑热闹。
原本茶宴是文人士夫们雅集聚饮,赋诗联唱,领悟禅意的佳事,因家中有茶园茶业,吴尽夏刚好来此学习门道经验。
可与预想的不同,此时宴间说的却是长安城发生的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儿。
城主松墨坐于茶宴主位,端起一盏白茶又放下,脸上写满着无精打采。周边围坐的儒士瞧着他面色不善便问道,“城主表情如此愁眉不展,可是政务过于繁忙?”
那城主自然摇头,儒士未登科之前,料是不能参与政务,做人幕僚的。
城主不欲分享烦心事,可又碍于自己宴主身份,只能将实话全盘托出。“京畿那边近日潜逃了一个奸诈小人,圣上传令各城府乡邑县衙都要极力配合捉人。奉命行事的是唐小王爷,刚刚得知他明日就动身来我建康,亲自带着三千金吾卫户户不漏地排查。”
城主见席间人纷纷侧目,继续说道,“长安洛阳两城,已是闹得鸡飞狗跳,却没见到人。我担忧那贼子藏匿于我城,若真如此,我恐被小王爷冠以包庇之罪啊。”
“那贼子什么来头,竟劳烦王爷亲自来捉?”一持扇士大夫问道。
“听闻是个潜匿在王府的男子,我估摸着是一只短命的乱党。这人势必要折命在小王爷手上啊。”城主喝了口杯中茶,缓缓下了结论。
“王爷久不手刃乱党,这回看来是势在必得了。”一个青襟儒士应和道。
“王爷每到一处,岂止杀死一名乱党那么简单。你忘了好多都是满门屠杀的。”另一个米白常服儒士接下青襟儒士的话茬。
儒士们各个年轻有为、血气方刚,再加上宴中有几位极为力挺当朝圣上的士大夫,闻之便各抒己见、众说纷纭。
茶宴眨眼间从品茗联唱作诗悟道,变成了批判结党营私、歌颂王爷威武雄姿的集会。吴尽夏坐在其中战战兢兢,一边听着奸诈小人,一边听着短命乱党,躬着身子紧张惊慌起来。
李玄黎见她整个人都不太好,忙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瑟瑟发抖的肩膀,示意其起身离开。
吴理真正在义愤填膺地骂着肮脏小人,这会儿看见吴尽夏兄弟俩站起离座,忙大声问道,“说的正热闹呢,你俩干什么去?”
声音不小,刚好引来了座上宾客们的注意力。
吴尽夏满脸苍白,说不出一句话。李玄黎将其挡在身后躬身对着聚集而来的目光说道,“挚友身体不适,儒生李玄黎先行告退。”说完护住娇小身形,转身而去。
兴头上的文人士夫们未留意他俩,扭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吴理真听闻有些懵:兄长怎么变成挚友啦!又瞧着吴尽夏哆哆嗦嗦的背影不大放心,起身也追了出去。
一席十三人瞬间缺了仨,城主松墨觉得很是丢面子,于是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三人一路无言,吴理真跟在相拥的两人身后感觉有些尴尬。待行至医馆,吴理真先了一步召唤郎中,可转身却并无两人身影。
吴理真不高兴:嚯,把我给甩了啊!
直到坐在床榻之上,吴尽夏才缓过神来,慌张起身便是一通收拾细软,拎着包袱就要夺门而逃。李玄黎早就猜出她的意图,一双素手拦下她手下包袱。
“此时若走,正好撞到那罗刹王爷布下的天罗地网。不如先呆在这里,看看形势再说,起码比外面安全一些。”李玄黎低声劝阻,将包袱收在自己手间。
吴尽夏摇头欲抢,“不行的,若在这里发现我,岂不连累了你,连累了李家。”那句满门抄斩血淋淋地摆在面前,她是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家人被自己拖累。
李玄黎知她此时急于撇清关系,一身孤勇承担所有。可她越是坚持,他越不能放手。“荣辱与共,你与我李家早就捆作一团。即便你此刻逃了,逃到天涯海角,李家在这里,也不会逃离厄运。”
一阵心悸袭来,吴尽夏深觉无力回天。一晚的胡来,代价竟然如此之大。她多日以来的担忧化作悲愤,呼之欲出的难过翻上心头,腿脚一软跪下便是一头痛哭。
看着曾经一身月朗风清万事皆在掌握的人儿,此时已是万念俱灰。李玄黎不禁红了眼圈。
“别哭,还有我在。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于阎罗刀下,如果真有传言那么严重,就算死我也会陪你一起。你不孤单,所以别哭好吗?”
“见你哭,你可知我内心多荒凉。。。”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爷:谁准你们瞎传的,吓到小吴的都去领罪!
小吴甩出一记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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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楼主狡兔三窟
隔日大清早,李玄黎便顶着蒙蒙细雨去了东二坊的面食铺。
吴尽夏昨晚滴水未进,滴米未食,枯坐一晚累到极致才倒头睡下。李玄黎和伙计要了二张素馅儿胡饼,又要了一碗鲜肉馄饨,眼睛则透过氤氤氲氲的热气,睥睨着街上巡逻的金吾卫。
“听说了吗?京畿那边有贼人逃了,那个杀人如麻的王爷带着三千金吾卫来咱建康捉人,今日城门压根没开,说是一会儿要挨家挨户搜人呢。”身后一人在等胡饼出炉的空档,小声与旁边的人说着闲碎。
话音传到李玄黎耳中,未见他表情有变。
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胡饼,将热气腾腾的馄饨入了食盒,李玄黎这才小心翼翼地顺着原路返回。
偶尔碰到迎面走来的金吾卫对着画像查人,他便不动声色地配合着。一路缓慢,到家时馄饨已粘连一起,个个吸饱了汤汁,变得白胖白胖。
李玄黎推开西屋屋门,发现吴尽夏仍旧睡着,便没去打扰。掀开堂屋活动木板,端着馄饨,一路向着吴理真家中走去。
细细的雨丝,斜斜地落下。石桥水榭,亭台楼阁淡淡地被蒙上一层薄纱。缠绵悱恻的雨滴敲打着窗棂,有几分愁绪,又有几分欢喜。
唐琮望向窗外萧萧无边的秋雨,思绪也如云烟弥漫,没有了边际。
建康城主松墨站在一旁打着瞌睡,一声粗响的鼾声打破了宁静。
他从浑沌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被那个罗刹王爷横眉冷对,惊慌失措间只能跪倒在地连呼好几句“王爷饶命”。
唐琮未计较,挥挥手让其退下,继续瞧着窗外的曲径通幽发呆。
松墨从地上爬起,悄无声息地隐入无人的廊下,这才喘了一口粗气。
昨日落市鼓槌刚刚敲下,原本要今日才能到访的唐小王爷,已是快马加鞭进了城门。
在妙喜寺吐槽爽快的城主还未进自家家门,便被拎着来见茶宴中的话题主人,见其面色十分不善,他只能心虚地陪着守了一整夜。
王爷不吃不睡,城主便陪着不吃不睡。王爷坐着发呆,城主却只能干站着腿打哆嗦。
可眼下已到了公务时间,睡回笼觉是万万不可的。
松墨苦着一张脸,顶着一对黑眼圈进了衙堂。西三坊王家家主正在堂上对着县令抱怨昨晚黄鼠狼叼走了三只鸡,义愤填膺般抗议治安不善,刚落座的城主便被溅了一身吐沫茬子。
城主心中万马奔腾:真是中了邪了!
雨落草丛间,弥漫起一地轻烟。令一脱下绿蓑衣,急急步入寂静的屋内。
“禀王爷,奴才查实。李家少爷李玄黎在建康有一处私产,他人近几日均在城中。”见王爷示意继续,又道:“今日早晨有人见他出门买了两只素胡饼与一碗馄饨,神色倒是自如。请王爷明示,奴才是否要先行去他家中查探。”
唐琮略微想了想,觉得似乎哪里不对。问道,“确实是神色自如?”
令一回道;“是。金乌卫拿画像比对时,恰好见过他,未见慌张神情。”
“令一,如果令二莫名消失,你会不会如此置之度外?”唐琮问道。
令一不知王爷如此下问是为何,如实回:“属下定是坐立难安,翻城找人。。。王爷是怀疑那李玄黎故作镇定,实则有鬼?”
“不是怀疑。本王亲自走一趟。”唐琮心道确定,说话间已戴上斗笠,进入了雨中。
**
斜风细雨飘打窗棂,吴尽夏悠悠转醒。
陪在一旁的李玄黎唤她起身,将重新热透的胡饼端了过来,一副讨好模样。
吴尽夏并无胃口,碍于眼前人的劝说,粗粗咬了一口。嘴巴咸苦,竟是吃不出味道来。
正欲上前喂第二口,院门外便传来喧闹之声。
李玄黎暗道不好,急急拉起吴尽夏,掀开堂屋活动木板将人送了出去。“先去找建溪,这边有我。”说完重新盖好木板,又铺上一块遮挡布,起身出了堂屋,去了院外。
只见院外来人头顶斗笠,身着紫色圆领袍衫,绿色蓑衣披在肩骨之上。长眉斜飞入鬓,双目幽邃有神,举步间显出通身的贵气。
唐琮也在斜眼打量穿雨而来之人。一身浅白儒士长衫,面如凝脂,眼如点漆,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好一个龙章凤姿,面冠如玉的有为青年。
李玄黎上前躬身。“王爷屈驾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一声珠玉,含着三分质疑七分笃定。
“你兄长惹了祸事潜逃,你可听闻?”王爷话语不善,反问少年郎。
李玄黎拱手回道,“家中传信告知兄长云游四方,草民不知是惹了何种祸事。”
见少年郎不卑不亢,唐琮心中有些恼火。“吴尽夏那小子在本王府上做偷盗之事,偷盗之物实属贵重,来人搜查此处,看是否人赃俱获!”
“王爷!兄长为人正派,怎可做低贱偷盗之事!草民不知王爷丢了何种贵重之物,但其中定有误会。况且,兄长未曾来过此处,王爷劳师动众,只怕要白费力气了。”李玄黎句句有理,王爷却是置若罔闻。
吴姓小子偷走了本王爷的一颗心,你说是何等贵重之物!
令一带人将整个院子里里外外搜查了两遍,却是未见人影。
唐琮看着李玄黎不急不速的样子,深知其中有诈,挪动脚步亲自进了里屋。
李玄黎紧步跟在身后,显得尤为恭敬。
吴尽夏方才被藏于木板之下,却未去吴理真家中。
她不愿连累人,害了一个李家已是十恶不赦,不能再拉无辜之人下水。可听着头顶之上声声如雷的脚步声又有些怂,一个人埋头瑟瑟发抖,任凭秋风肆意扫过薄衫。
吱呀一声,吴理真搬开活动木板从家中探出半个身子。
见吴尽夏正攒了身子坐在石阶之上,心下一横,快步上前抓起衣袖将人往家中硬拽。吴尽夏慌忙拒绝,脚下用力抵抗,可哪敌得过年轻人的蛮力,三五步便过了木板被推进了屋内。
吴理真回头瞧瞧木板,又使了蛮力抱起,也顺进了家中。
唐琮在东西两屋踱了一圈,见确实没有藏人之处,满怀疑虑站定在堂屋内。
眉头紧蹙,眼睛划过食案前被虚咬一口的胡饼,目光落在了一个好看的月牙之上。他轻笑,月牙与那日醉酒之时,被吴尽夏一口嫌弃的那片鹿肉似曾相识。
唐琮肩膀轻落,不似方才那么急躁。低头在一旁的李玄黎开口说话,“王爷,兄长确实未在我家中,您多虑了。”
唐琮听而不闻,又踱了几步停在窗下的那块遮盖布前问道,“这底下是何物?为何如此遮盖?”
“回王爷,河房多留有此地窗,方便下河浣纱浆裳,淘米洗菜。”李玄黎实话实答。
令一紧了两步,掀开遮盖布,打开活动木板,纵身跳了下去。瞬间功夫又跳了上来,拱手回道,“未见任何异常。”
唐琮不信,亲自踏下石阶,茫茫白雾笼罩秦淮河面,确实未见人影。他转身盯着平静无波的河面,一丝担忧袭上心头:那傻子,不会跳河了吧!
刚要派人下河寻人,他却被石阶尾处一条三寸宽的干燥缝隙吸引住眼球,而隔壁人家石阶之上亦有一条三寸宽的缝隙,像刚被河水重击一样,有两道不规则的弧形水渍漫过。
逃到隔壁去了?还真是聪明。唐琮内心夸赞,面上却不动声色。信步上了石阶进入堂屋,对着李玄黎点头道了一句“多有打扰”,便带着令一及一众金吾卫离开。
李玄黎紧跟着送出院门,待一行人没入薄薄雾气之中,才落下心石。
这一场看似血雨腥风的角力,悄无声息地结束在乌云夭矫的建康城里。
**
“鸿渐,我是不是超级厉害!”刚救了吴尽夏一命的吴理真凑到李玄黎身前求夸奖,脸上贱意十足,惹得劫后余生的兄弟俩扑哧一乐。
“兄长还与我客气,被我强行拉进家中还在反抗。鸿渐早与我商量此计如何布施,肯定会保你万无一失。兄长放心,危险的事儿我是不会办的,办就要办这凸显我智慧的大事儿。”吴理真沾沾自喜,半自夸半安慰地说道。
吴尽夏听闻,问向李玄黎,“阿黎,你是何时与理真兄商量的,竟未与我说一声。”
“你这人不愿欠人情,与你说也会被全盘否定。我与建溪密谋,你不愿也得愿了。”
李玄黎清早端着馄饨去吴理真家,便是密谋此事。好在俩人情比金坚,吴理真在畏罪与友情之间,顶住压力救下了一条人命。
李玄黎又道,“金吾卫仍在入户查着,近期还是小心为妙。那王爷没有发现咱们的秘密通道,但保不齐会重袭。建溪你与我兄弟俩多多提防,待到搜查结束,人马离城,心中重石才可落地。”
吴尽夏多番对二人深表歉意与感激,被吴理真插科打诨还了回去。满堂喜色,与前晚心境相比,已是天堂地狱之别。
回到府院的唐琮亦是安适如常。候了一天的城主松墨惊讶,还以为捉住了嫌犯,凑到令一跟前套话。“令侍从,敢问是不是捉到人啦?”
令一也是满心疑惑。刚才在李玄黎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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