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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嫡女(十六)-第3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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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将士冷哼一声,一点也不客气地道:“怎么?你们夫妻二人有本事跟八皇子合谋鼓捣出来一个假郡主,就没想到会有一日要为此付出代价?灭九族的事情敢做,待到真正要灭九族时,怎的就没了骨气?”
蒋氏一听这话人就瘫了,要不是身后有人押着,她整个儿人就会像滩泥一样坐到地上。纵是现在这般也是极其狼狈,季凌天见了夫人这样子心里凄苦,可又没有办法,就像那将士说的,早在认下傅雅是济安郡主时,他就该想到终有一日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只是从前太乐观,没想到九皇子的大军竟这般神勇,在没有边南那三十万大军的帮助下竟然也拿下了古蜀第一城,这一点,怕是远在京中的八皇子也想不到吧!
他苦叹,心中跟夫人说了一万句对不起,再又想起刚刚的“灭九族”三个字,又开始为家里人哀悼起来。
沙平城东那片绿洲很快就到了,凤瑾元选的立墓之处非常不错,背靠大树,边上就是水源,人一站到这时就觉心旷神怡,大漠里的那种酷热之气竟也去了一半。
玄天冥不知凤瑾元还有这般本事,到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在他看来,这凤瑾元纵是做再多补救,也补不回他曾经遗失的那颗心,更补不回来他家媳妇儿那些年在凤家受到的不公相待,想想他就咬牙切齿。
入乡随俗,姚氏的丧礼凤瑾元请了沙平当地的一个风水先生来帮着主持,礼仪很是正规隆重。
入殓之前,玄天冥发了话:“兰州知州季凌天,与行凶官差一并斩杀,祭姚夫人在天亡魂!”
第四卷:十五及笄,缔结良缘 第887章 另外一种活法
这一句话,吓得季凌十大那夫人蒋氏当场就晕了过去,有将士上前一探鼻息,说了声:“死了!”
季凌天只觉胸腔中一阵腥甜之气涌了上来,没忍住,张张嘴,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蒋氏尸身被人抬走暂时扔到一边,季凌天则跪到地上冲着玄天冥不住地磕头:“求九殿下饶我一命,求九殿下饶我一命啊!”
玄天冥摇头:“与老八为奸,冒认济安郡主,季凌天,这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且莫急,黄泉路上走慢些,你们季家老小本王很快就会给你送过去。”
季凌天又是一口血喷出!此时此刻,他到是很想像自家夫人那样直接吓死算了,可他今日也不怎么的就这么争气,连吐两大口血,这么折腾都没死,甚至连晕都没晕一下。他突然就在想,这也许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就让他清清楚楚地面对自己的死亡,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滔天大错。
他到底是不甘心,死也要再拉个垫背的不是?这种事情不能他季家一家担着,不是还有人掺合进来了么?他一睁眼,直指凤瑾元——“他!还有他!他也是罪魁祸首,九殿下为何不连他一起杀了?”
玄天冥没吱声,到是凤瑾元迎上了季凌天的目光,说了句:“不用攀比我,我虽是真正的济安郡主的亲爹,但我那个女儿却从来都没为我说过一句好话。以我对她的了解,在这件事情上,她绝对不会再有所姑息。季大人,你就先走一步吧,我肯定会下去陪你,不过是早死晚死而已,你不亏。”
季凌天无话可说,凤瑾元是凤羽珩的父亲,说起来还是九皇子的老丈人,人家这话都说出来了,他还能如何?他季家总不能跟凤家比。于是低下头,算是认了。
玄天冥也不耽搁,一扬手,立即有将士上前将那季凌天和那早已经吓得傻掉的官差押到姚氏的棺木旁,再一踹二人后膝盖让他们双双跪下,随即又有两人举刀上前,二话不说,照着他二人的脖颈就砍了下去。
凤瑾元眼睁睁地看着季凌天人头落地,甚至那官差的头还滚了两下到他脚边。他踢了踢,似乎在踢自己的未来。想来,再过不了多久,他的下场也会如此吧?九皇子在杀人这种事情上,可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
他收回心思,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人就是这样,一旦你怕死,那你就会想尽各种办法去为自己争取活着的筹码。而一旦你把死亡看淡,那活不活着,也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他抱着必死之心把姚氏的丧事操办完,看着姚氏下葬,看着将士们填土、立碑。然后他上了前,把手里剩下的纸钱扬洒在墓边,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算是完成了这整个仪式。
玄天冥亦在坟前鞠了三个躬,盯着墓碑看了一会儿,没再多说什么,一转身,带着手下众将转身离开,并没有去管凤瑾元。
直到墓地这边的人走得干干净净,甚至将士们把几具尸体都拖走了,沙平城的阴阳先生也接了玄天冥那头给的赏跟着一并离开,凤瑾元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姚氏的墓前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但是凤瑾元知道,他绝对跑不掉。玄天冥那样谨慎的人,之所以能留他一人在这边,就已经料到了所有可能,包括他的逃跑。如今这一带是玄天冥的地盘,凤瑾元知道不管他往哪头跑,都会很快就被抓回来,而他也没了那逃跑的心思,从前一心想着保命的人,如今对于“活着”,已经不抱任何奢望了。
到是很感谢玄天冥给了他这样的机会,让他能跟姚氏单独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该跟姚氏说点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从前他都做了,再说一万句对不起,也无法弥补这些年对那母子三人的伤害。凤瑾元只是有些想念子睿,那个孩子那么可爱,长得那么好看,又是帝师叶荣的入室弟子,他本该捧在手里好好疼着的,却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甚至伤到断了一根手指。
凤瑾元抬起手来,猛地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伏在姚氏墓前呜呜地痛哭起来……
他坐在姚氏墓前,整整三天三夜,期间到边上的小湖里喝了几次水,什么东西也没吃,觉也没睡,整个儿人像个鬼似的,眼窝深陷,看起来都有几分可怕。
第四天,凤瑾元终于起了身,晃了几下之后才稳住身形,然后一步一步地离开姚氏墓前,却是往沙平城的方向走了回去。
玄天冥再见到凤瑾元时,是在沙平城南城门外的帅帐里。虽说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这人能把自己给祸害成这个样子。
他想笑,想问问凤瑾元为何不跑,又把自己弄成这样是想博得谁的同情呢?可他到底已经不再是当初年轻时的九皇子,“妄为”还在,任性却少了几分。在这样的政局之下,在这样的两三年间,他遇事想得更多,手中的鞭子也再不像从前那般随意挥出。可这不是心变软,更不是懦弱,而是学会了进一步权衡利弊,学会了多从种角度去思考问题,而但凡御王殿下再一出手,手下则必带一条人命。
就像他现在对着凤瑾元,已经没了当初那般一门心思给凤羽珩出气报仇的精神头儿,只觉世事无常,竟是从这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春去秋来,花谢花开。
他问凤瑾元:“不说点什么为自己保命吗?”
凤瑾元想了想,到还真的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开口道:“当初千周的长公主康颐嫁给我时,我被权力蒙昏了脑子,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后来我失了丞相之位,到是从头至尾分析过一番,再经过一番调查,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你们都是想要找一份千周的地图,你们认为那地图在我的手里,甚至连千周皇室都认为东西在我手,所以派了康颐过来,以结亲为由亲近于我,实际上却是在我凤府上上下下搜查她千周之物……对吗?”
他主动提起这个,玄天冥到也不相瞒,点了头说:“没错。”可随即却也冷笑起来,再道:“可是这个你们里头,却并不包括本王。本王知道,你手里没那东西。”
凤瑾元一愣:“何以殿下如此肯定?”
玄天冥勾勾唇角邪笑起来:“因为本王太了解你,以你的为人,如果手里真有那么重要的东西,早就用来当做筹码了,怎也不至于落到如今地步。”
凤瑾元苦笑,只道还是这所有人都认为最是任性的九殿下看事情看得明白。的确,如果他手里真的有那物,凤家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他至少会拿出来为凤家再争取一线生机的。
“是啊!我的确没有。殿下那天在墓地时没杀我,如今给个痛快话吧!”凤瑾元跪了下来,一身死气蔓延,一点儿都没有生机。
玄天冥看着他,眉心处的紫莲绽得更艳。凤瑾元跪在地上等了多时,最终等来的一句话却是:“本王不杀你,至于你的死活,还是留给珩珩处置吧!”说完,起身离开,只留凤瑾元一人跪在帅帐里,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凤瑾元活了下来,却活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开始转了性,在军营里住着也不白住,每天都到沙平城内去帮将士们打水,然后再一担一担地挑过来。他没干过这样的活计,最初的时候总是挑一桶要洒光半桶,可这人的理解力还是挺强的,几次之后就掌握了挑担子的窍门,再挑回来的水也不会像之前那般洒掉那么多。
除此之外,他还主动跟将士们攀谈,教一些年纪小的将士们认字写字,很多将士都在他的教导下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出来当兵打仗的都是些粗人,仗着身强体壮,想要挣些军饷,能帮帮家里。他们多半没上过什么学,更不识字,最开始还有人对凤瑾元嗤之以鼻,很是有些成见。但慢慢地,看到有些年纪小的将士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便也心痒,不再排斥凤瑾元,主动去找他学写名字。
凤瑾元来者不拒,乐呵呵地教,甚至还帮一些有需要的将士们写了遗书。这些将士都明白,每一次上阵杀敌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再怎么压倒性的胜利都是要有伤亡的,他们怕下次上了战场就回不来,眼下正好有凤瑾元这么一位“先生”,干脆写了遗书。
将士们互相约定,遗书就贴身放着,不管是谁死了,只要边上兄弟有能力的话,就把遗书从他身上拿出来,自己揣着,将来找机会给自己的家人送去,总好过什么都没留下的强。
凤瑾元到也通过这遗书事件对人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生死之事于他来说,更加的豁达了。他觉得有机会的话,他也应该写一封遗书,可是想来想去,却不知自己的遗书能够留给谁。凤家没什么人了,可以说,从前所有与他亲近一些的,一个一个的都死了,他的遗书要是送到粉黛手里,就凭那孩子的性子,还不得直接就给团成一团扔了去?
凤瑾元苦笑,一遍一遍地告诫那些五大三粗的将士们:“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善待你们的家人,要不偏不向,待任何一个子女都得是公平的。”他甚至还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大家听,告诉大家千万不能像他一样。
何甘把凤瑾元近日来的所做所为讲给玄天冥听,玄天冥最初听得新鲜,听着听着,却也是无限唏嘘……
第四卷:十五及笄,缔结良缘 第888章 就凭你这记性,还真是状元的料
其实在抓人之前,玄天冥想的是把姚氏留给凤羽珩,至于这个凤瑾元,他直接就给办了完事。可没想到,死掉的那个是姚氏,剩下的凤瑾元他就没再下得去手,一个生父一个生母,怎么也得给那丫头留一个。
原本是安排凤瑾元住到沙平城那边的,可是凤瑾元不愿自己住在那头,坚持留在大营,并主动承担了大营中的很多活计。有的时候营里将士练兵,他就到沙平城去帮着沙平百姓做些事情,甚至连给酒楼写菜谱这样的事情都做过。
有将士私下议论说,如果这位凤先生从前不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一直这样的话,郡主不会不待见他。可惜啊!他自己把自己的路都给堵死了,纵是回了头,离岸也太远,根本上不来。
凤瑾元的好事也并没有做太久,大漠里的闷热和暴晒让他染上了暑气,白天里几乎出不了门,呕吐不止。偏偏松康特别烦他,坚持不来给诊治,其它的军医自然也是听松康的,便也没人多搭理凤瑾元,最多就是给他备一些解暑的凉茶,并不给用药。
凤瑾元也知道自己挺招人烦的,再加上他也没了活下去的心思,用不用药也不计较,甚至对那个被分派来照顾他的小将士不停地表示感谢。有时感觉稍微好一点,他就自己下地倒脏物,不麻烦旁人。
白天暑病难耐,到了晚上便会稍微的好上一些。凤瑾元干脆白天睡觉,晚上醒着,却也什么都干不了,就只能坐在营帐的床榻上,一遍一遍地回忆从前,回忆那些凤府人还都活着的岁月,甚至加快起他跟姚氏的大婚,当时可是还在世的太后娘娘都送了礼来,何等风光。
这日晚间,玄天冥破天荒地来到凤瑾元的帐内,手里还拎了两壶酒。凤瑾元不明他的来意,看到玄天冥把其中一壶酒递给他时,还以为是要送他上路的毒酒,不由得苦笑道:“九殿下就算是要杀人也不是这个性子的,毒酒这种东西太隐晦,并不是九殿下擅长的杀人方法。”
玄天冥失笑,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对坐了下来,问道:“那你说说,本王应该如何杀人?”
凤瑾元说:“应该轰轰烈烈的,像杀季凌天那样,给所有人一个震慑,而不是偷偷摸摸地送一壶酒来。说实在的,对于我所犯下的错,一壶毒酒真的太便宜我了,想来殿下是为了给阿珩留些颜面吧?我这个做父亲的从来没做过一件向着她的事,临到死了还得要这个女儿来帮我保着颜面,实在是没脸下去面对凤家的列祖列宗。”
说完,到是很爽快地把那酒壶的口儿含到嘴里,咕嘟咕嘟地就灌了好几口下肚。然后将酒往边上的小桌上一放,看着玄天冥苦笑:“喝完之后多久见效呢?”再品品,“似乎不是立即,那想来九殿下是有话要与我说。”
玄天冥听着他这话也没说什么,把自己手里的那壶酒也举了起来,喝了两口,这才道:“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就是夜里睡不着,想找个喝上两杯,想来想去,还从来没跟你这位未来的岳丈喝过酒,这才过来了。”
凤瑾元一愣,“与我喝酒?”再看看自己刚刚喝过的那个酒壶,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是我会错意了?这壶不是毒酒?”
玄天冥点头:“你的确了解本王,本王要想杀你,绝无可能悄无声息的用一壶毒酒解决。更何况,说了把你留给阿珩,本王就不会亲自动手。”
凤瑾元眨眨眼,却并没有劫后余生之感,反到是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以前拼了命的想活着,现在才知道,原来想死却也没有那么容易。”他抓起那只酒壶,一仰脖,又灌了几口。他本就是个文人,没有多少酒量,几口烈酒下肚,人就有些晕乎乎的。只觉眼睛发热鼻子发酸,再一张口,却是不知为何就哭了起来。
玄天冥也没拦,也没觉得厌烦,就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凤瑾元哭,直到他哭得差不多了,这才说了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凤瑾元吸了吸鼻子,苦叹道:“就是因为早年间并没有想过会有今日,所以才做了那么多错事。现在后悔了,却也晚了,那么多人都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九殿下,你说我还活着干什么?”
“可是从前你可是一心希望死去的那个人是阿珩的。”玄天冥冷哼一声,戳着凤瑾元的伤疤,“要不是本王的媳妇儿有本事,怕是早在你手里死过不只一次了。”
凤瑾元点头,对于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一点也不避讳地承认:“他们回京的路上我派人杀过;后来沈家几次三番地出手,我也没拦着;甚至回乡祭祖时,子皓和沉鱼联手想要害阿珩,我也盼望着她真的被烧死了……”他一边说一边摆手,“太多次了,我都数不清暗地里动了多少回手,可就像殿下说的,阿珩有本事,哪次也没让我成功过。”他一边说一边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眼泪又掉了下来,然后竟然问着玄天冥:“九殿下,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脑子?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怎么就走了狗屎运还中了个状元,就凭我这脑子,居然还能考上状元?但凡是个聪明的,在经了那么多事之后也该明白,阿珩是动不得的吧?怎的我当时就看不出?还一门心思的想着保沉鱼?”
玄天冥十分赞同他的说法:“可能当年父皇眼花,看错了试卷,不然就凭你的脑子,还真不是个状元的料。”
凤瑾元特逗,也不知道是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性子真的有了大转变,还是几两酒下肚醉得找不着北,竟胆子大到拉着玄天冥的手开始跟人家唠扯起家常来。从他备考时说起,一直说到中了状元跟姚氏大婚,再说到送走阿珩接回阿珩,然后是凤家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再亲眼看着凤家走向衰败,每一个环节和细节都没有放过,那记性好得连玄天冥都不得不服。他甚至说了句:“就冲你这记性,得个状元也是有可能的。”
凤瑾元没接他的话,还在继续说,他甚至把凤羽珩刚回京时,玄天冥和玄天华为了给凤羽珩撑腰,到过凤府几次、都说了些什么话全给背了下来。
这一番倾诉简直就是他凤瑾元以及凤家全族的一生回忆录,玄天冥也是听得津津有味,毕竟里头有他媳妇儿的参与,而且还是做为打脸那个人存在着的,听起来很是过瘾。
终于,凤瑾元说到姚氏下葬时停了下来,再一扭头,天都放了亮。他的酒醒了大半,一看到自己极没形象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在玄天冥的膝间,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想给玄天冥道歉,说自己是喝多了才失的态,可又觉得道歉什么的太过苍白,没什么实际的意义。再一张口,却是道:“我是个将死之人,现在唯一能求的就是九殿下以后能善待我们阿珩。凤家没给也半点亲情,我希望这份缺失能在她嫁到御王府之后补回来。我这个女儿不容易,能活到现在全凭她自己的造化,想来以后我死了,她可以更轻松一些。”
他从地上起来,腿跪得久了不太好使,差点跌倒。玄天冥扶了他一把,道:“本王自己的媳妇儿自然会好好照顾,你还有别的……嘱托么?”他本想说你还有别的遗嘱吗?后来觉得有点儿不太人道,便临时改了口。
凤瑾元到也没客气,想了想说:“我还有一个妾室和一个三女儿活着,妾室不入族谱,谈不上休不休离不离的,我死了,她自然就自由了。那个三女儿跟阿珩一向交好,想来不需要我操什么心,有她二姐姐在,绝对不会亏了想容。到是还有个四女儿……”凤瑾元顿了顿,从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几日前就写下的信来,递给玄天冥道:“这是我写给粉黛的信,她在京中呢,虽然许给了五殿下,五殿下待她也是不错,但我这心始终是放不下。殿下应该还记得那个丫头,她那性子就随了当初沉鱼的母亲沈氏,一点脑子也没有,点火就着,小小年纪就怨气缠身。我不知道该如何教育好那个孩子,人家也不听我的话,就希望殿下将来回京时能把我这封信交给她,算是一个父亲临死前最后对她的叮嘱吧!”
凤瑾元说完这些,又见玄天冥把信接过,这才放了心。酒劲儿彻底散了去,暑病却又侵袭上来,他迷迷糊糊地倒向床榻,很快就昏睡过去。
玄天冥叫了外头的将士进来帮凤瑾元去了鞋袜外衫盖好被子,这才离了营帐。迎着大漠里迎升的太阳,迎着随之而来的暑热,他将凤瑾元的那封连信封都没有装的信打了开,看到的是一个临死之人对女儿最后的告诫,竟全部都是让粉黛不要再跟凤羽珩做对。他告诫粉黛,只有跟凤羽珩交好,才能平安地活着,而如今,什么也没有比还能活着更幸福的了。
玄天冥轻叹一声,将那信揣到怀里,凤瑾元的这个心愿他还是愿意帮着达成的,只看那凤粉黛知不知悔改吧!毕竟凤家是凤羽珩的根,他也不希望到最后凤家凋零得一个都不剩,不过好在还有那个凤想容,他家媳妇儿身边也不至于太寂寞。
一夜长谈后,凤瑾元病得更重了……
第四卷:十五及笄,缔结良缘 第889章 这才有个郡主的样子
玄天冥命令松康必须去给凤瑾元治病,他说:“那怎么的也是你师父的亲爹,是死是活由你师父说了算。”
松康对此无话可说,拎溜着药箱进了凤瑾元的帐子,却见那人面容消瘦眼窝深陷,正躺在床榻上望着天篷。目中无神,一身死气,要不是还能看出呼吸,就跟死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没什么好脾气地上前,“砰”地一声把药箱往桌子上一放,冲着凤瑾元大声道:“我是来给你看病的!”一边说还一边翻了个白眼,犹自嘟囔着:“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的,临死了还给人找麻烦。”
凤瑾元看了眼松康,只道真是什么性子的人就收什么性子的徒弟啊!这松康跟凤羽珩的脾气还真是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儿都不让自己憋屈。他苦笑,嗓着声音跟松康说:“不用治了,我活得够久了,再活下去就是罪孽。谢谢你的好意,回去吧!”
松康“切”了一声,“什么叫再活下去就是罪孽?你现在就已经是罪孽了!不治拉倒,当我乐意给你治呢?我师父最烦的就是你。”他说完,提着药箱转身就离了帐子。
凤瑾元苦笑,却是琢磨着松康那句“我师父最烦的就是你”,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玄天冥就站在帐外,里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松康出来时看了他一眼,他摆摆,没再强求,只是跟侍候在帐外的将士吩咐道:“不要苛待。”算是他对凤瑾元最后的一点同情。
凤瑾元却是什么都吃不下,药也吃不下,身体每况愈下,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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