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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财娘子-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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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这么多的血,能好才怪。
只是这荒郊野外,是什么人把他刺伤,确实耐人寻味。
突然,那个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虚弱的睁开眼睛。
陈锦鲲忙问:“你是什么人?怎么受的伤?要不要我帮你找到家人?”
那人却摇一摇头,问陈锦鲲:“此处离鱼龙书院还有多远?”
“不远,至多再走半个时辰就到。只是,你这样的伤势……”
那人又从身上摸出一封信,“少年郎,我看你相貌堂堂,是个值得托付之人,能否帮我办件事,把我身上这封信交给鱼龙书院的耶律大人。”
“耶律大人?耶律旭阳?可以倒是可以,只是现在鱼龙书院还未开学,需到殿试之后才会开课,也不知道耶律大人此时在不在书院里。”
那人脸色有一丝异样,“你怎么会对鱼龙书院的事情这样清楚?”
“我是鱼龙书院的弟子。”
那人马上面带惊喜,“那我满村的冤情有望昭雪了。”
“冤情?什么冤情?”陈锦鲲脸上有一些迷惑。
那位伤者便慢慢道来:“我叫曾延亮,是渝县辖内曾家村的村长。原本我们村生活富足,村民们安居乐业,倒也过得舒心自在。但是去年年底的一场雪灾,把我们要收的粮食全部冻死了,村民们没有收成,却还要被逼着交人头税。”
“我知道朝廷一向有个规矩,天祸之年可以减税,可是今年这样大的雪灾,我们的赋税一丁点也没有少。而且救济粮一点也没有发下来,村民们日子难熬。”
“渝县的县令跟我同姓,算起来还是远亲,看着村民们的日子这样难熬,我便到渝县衙门走了一趟,拜会了县令大人。可是县令大人说,救济粮是发下来了,但今年受灾的村子多,粮食有限,只能先帮其他村子。”
“我一向了解曾县令人品,知道要想先得到救济粮,便要贿赂这曾县令。我凑了一百两银子送给他,可曾县令银子收下了,却没有分发一丁点粮食给我们村子。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曾县令的亲戚在渝县开了两家粮铺,朝廷发下来的那些救济粮早就被放在粮铺里,当成私家的粮食售卖。”
陈锦鲲听到这里,不由的有些愤怒:“岂有此理,我知道那贪官素来爱受别人的贿赂,却没有想到他的胆子居然这样大,连朝廷的救灾粮也敢贪!”
“我当时也气不过,就想着弄到证据,到时候告他一状,就算不要回我送的银子,至少也逼着他发放一些粮食。我跟他开粮铺的亲戚见过几面,便攀了一点关系请他喝酒,灌醉他之后,他便酒后吐真言。原来这两家粮铺表面上是曾县令的亲戚在经营,实际上幕后老板却是曾县令,每个月他们都要向曾县令上交银子,还要把帐本拿给他看,那帐本上就有曾县令私自扣下的救灾粮。”
“我便使了一些手段,弄到了他们的帐本,偷偷临摹了一本,然后拿着帐本到知府衙门去告他一状。可没想到那知府居然跟渝县县令是一伙的,不但不惩治他,还说我污告,打了我的板子,又说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刁民,不但不会给我们救灾粮,以后的赋税还要再加两成。即便这样,他们还不甘心,怕我接着告状,又一路尾随我。”
“我辛辛苦苦走这么一遭,为了贿赂那曾县令,我已经用掉了自己家里的,还有村民们凑起来的所有钱,如今受了一肚子的气,两手空空的回去,叫我如何甘心?我听说鱼龙书院的学监大人跟皇帝是旧相识,就斗胆告御状,可没想到半路上遇到埋伏,还好我够机警,跳下了马车,却还是要死在这荒郊野外。”
曾延亮说到这里,眼睛里面满是不甘的泪水,“我死不要紧,可惜的是村子里面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原本有家可归,现在却被逼成了流民。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也大多饿死、冻死了,没死的也是靠着树皮勉强维生,一个好端端的村子变成这样,身为村长的我心痛呀。”
“好在我没有把那本帐本放在身上,而是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少年郎,你既然是鱼龙书院的弟子,也一定是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传交给学监大人,我代我全村的人向你谢过了。”
陈锦鲲听完曾延亮的故事,心情很是沉重,他虽然只是一介书生,却很有正义感,郑重的对奄奄一息的伤者说:“放心吧,像你这种冤屈,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听到,都会替你伸冤。我一定会帮你把信送到,你跟你村民们的冤屈,一定会得到伸张。”
曾延亮听得眼睛一亮:“少年郎,你愿意替我告御状?”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像这种肖小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陈锦鲲说得热血沸腾,而阿瑜在旁边听到却微微有些担心。
“好,好,真不愧是鱼龙书院的弟子。”他一时情绪激动,竟忍不住不断咳嗽起来。
用最后用一口气说:“来,我把埋藏那帐本的地方告诉你。”
陈锦鲲低下头来,仔细倾听。
“那帐本……在……在……”。
曾延亮话没有说出来,他伸出一只手,然后手指朝上伸出三个手指,眼睛往上一翻就咽了气,带着一生的屈辱和一个秘密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去还是留(上)
陈锦鲲合上了他的眼睛,握紧了手中托付的信。
阿九却像是听故事听到一半,觉得意犹未尽,脸上带着疑惑不甘心的问道:“他就这样死了?算是怎么一回事呀?”
陈锦鲲把信放到了怀中,“还能怎样?被知府打一顿板子,带着重伤走这一路,还被人背后刺一刀,最后就这样凄惨的死了。这帮狗官,天天就想着鱼肉百姓,从不把人命当作一回事。”
陈锦鲲的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怨恨,又有悲怆。
“他倒是死了,可是帐本的下落又没说。少年,你真的要替他送信告御状?”阿九瞪大眼睛问。
“有何不可?路见不平,理当拔当相助,更何况是送区区一封信。”
“可是可是,告御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呀。我听说宫里面的皇帝不是那样容易见的。”
“临终之事,受人之托,再难我也要去做。”陈锦鲲很是坚定。
“阿鲲,你真要去告御状吗?”阿瑜的脸色隐隐也露出几分担心,曾延亮的事情她听了也很是气愤,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殿试即将临近,阿瑜不想其他的事情影响陈锦鲲的前途。
可陈锦鲲却有了自己的主意:“我先去送信,看看学监大人的意思。”
“学监大人不是不在书院吗?”阿瑜也是一脸困惑。
陈锦鲲笑一笑,“他是不在书院,却在一处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学监大人性格古怪,在书院不远处建了一处小居,平常根本没有去过,只有在书院放假,或是他无聊的事情会去小住一段。书院里面没有其他人知道,只有我晓得他这个秘密。”
“看样子,你跟那学监大人的关系不错。”阿九忍不住说道。
陈锦鲲摸摸后脑勺,“嘿嘿,还行吧。这还多亏阿瑜那些糕点的功劳,当初他老人家就是因为吃了阿瑜做的糕点,才喜欢天天找上我的。”
阿瑜也猛然间想起来,书院里的学监大人好像喜欢吃甜食,还特地为他新创了几款甜而不腻的糕点呢。
陈锦鲲要一个人去学监大人的住所,“此处离学监大人私人的住所不远,学监大人不喜欢别人到他家中去,我一个人去便可以了,你们不用一块跟去。你们等我一会儿,我送完信就回来。”
其他人留在原处,阿瑜吩咐阿九挖个大坑,把曾延亮埋了,也算是让死者安息。
阿九一边挖着大坑,一边讲着鬼故事,把旁边站着的陈瑶婷吓得不行:“我听说呀,这山谷里面的狐妖,野鬼之类的最多。它们最爱吃小姑娘的肉,抓到活蹦乱跳的小丫头,就喜欢先放干她们的血,再撕下她们的皮,然后吃干净她们的肉,最后将那张无血无肉的人皮披在自己的身上,再顶着小姑娘的皮去骗其他的人。”
陈瑶婷听得忍不住打一哆嗦,嘴里面骂道:“死阿九,臭阿九,天天就会讲这种吓人的故事。要是真有什么狐妖野鬼,一定第一个把你抓去。”
“嘿嘿,你若是不信,可以晚上到这里住一宿试试,看看那些狐妖和野鬼抓不抓你。”
“好了,你们别闹了。先静静的把人安葬了吧,等阿鲲回来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你们总不会真的想拖到天黑再回家吧。”阿瑜说这话时,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她知道陈锦鲲的脾气,别看他看似温顺的翩翩佳公子,实际上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要是自己下定了什么决心,什么事情也阻拦不了他。
眼下殿试在即,阿瑜真怕他一时犯糊涂,影响考试。
而陈锦鲲并不知道阿瑜的担心,学监大人的居所就在山谷的前方。
陈锦鲲走了大约三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当学监大人耶律旭阳正在自家的院中遛鸟时,就看到陈锦鲲站在门口。
“咦,你怎么来了?”耶律旭阳眼中满是惊喜,他厌倦了京城的喧嚣与嘈杂,当然还有那些士族大家们的伪善与争斗,开始学会欣赏孤寂中这种另类的美,虽然时常被人认为是孤僻与古怪,他也不在乎。
而在他远离京城的这十年之中,唯有陈锦鲲是他最看重,最欣赏和最谈得来的弟子。
他聪明、单纯却又不圆滑,跟自己有相似的理想和抱负,却没有士族子弟身上的那些坏毛病,比自己更有前途,每每看到他,耶律旭阳就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若是当年自己也如同陈锦鲲那样低调、倔强又执着,是不是在京城就不会被其他人那样排挤和暗算,人生之路是不是就会平坦一些?也不至于落到发配到偏远地区当一个学监。
耶律旭阳每每看到他,总有一种想呵护幼苗般的感觉,所以对陈锦鲲特别的好,让书院里面的其他弟子竟有些眼红。
“学监大人好,新年未见,本想过年来拜访,但是下雪封山,又知大人喜欢清静,怕大人责怪,便没有来。今天见到大人,弟子祝大人身体安康,年年如意。”这算是今年陈锦鲲第一回见耶律旭阳,先恭恭敬敬行一个礼。
“好了好了,免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多虚礼,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不会怪你的。”耶律旭阳看到陈锦鲲满是欢喜,连忙把他引进屋。
这刚刚坐定,陈锦鲲便说出来意:“弟子此次前来,是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学监大人。”
“哦?何事?”这是陈锦鲲头一回自己找上门,耶律旭阳很是奇怪。
陈锦鲲拿出了那封信,把如何遇上曾延亮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学监大人那眉头拧了一个死结。
“真有此事?”
“信在这里,大人可以拆开来看。”
可耶律旭阳却没有接过那封信,而是思索片刻,然后问陈锦鲲,“你觉得我当如何做?”
陈锦鲲不明白耶律旭阳的意思,吃惊的问:“大人,你不是一向厌恶那些贪官污吏吗?如今遇上这样的冤屈,难道不应该给曾延亮,给那些村民们一个公道吗?”
“锦鲲,如今我已没有入朝为官,哪怕是要惩治一个区区县令,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这件事情牵涉到知府,甚至更上一层的官吏,想必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惩治那帮贪官,会更加的难。”
“弟子已经想好,可以把书信和帐本一起交给巡监大人,巡监大人代天子巡访,这样的事情若是落到他们的手里,一定会上达天听,到时候何愁曾延亮的案子没人来查?”陈锦鲲胸有成竹的说。
可是,耶律旭阳看着陈锦鲲的眼神却有一些失望,“锦鲲呀,原来你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巡监是代天子巡访,但你知道当朝的三位巡监大人各是什么人吗?”
陈锦鲲摇一摇头,感觉今天的学监大人有一些不一样。
“这三位巡监大人有两位是士族大家,另外一位是皇上的六皇子。这些年士族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而皇室力量势微,虽然是三位巡监,但真正会替天子巡访的只有他的儿子。那两位巡监大人并不是皇上愿意指派的,只是迫于压力而已,当今朝廷有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来自于士族大家,他们把持着朝权,皇上虽然几次三番都想削弱士族大家的力量,无奈他们盘根错节,无法一时根治,甚至有的时候还牵制皇上。”
“那曾延亮所告的知府大人,便是士族子弟,虽没有什么功绩,却在那个位置上呆了数年,甚至这渝县的县令也是士族家的伴读,这一伙人狼狈为奸,祸害多年,我也略有耳闻。只是现在正是非常时期,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陈锦鲲不解的问:“那学监大人的意思是……”
耶律旭阳没有说话,缓缓的接过那封信,却并没有打开,而是拿到屋内的火烛上,付之一炬。
陈锦鲲惊呆了,没想到耶律旭阳会这样做,他大声的喊道:“大人,你……!”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去还是留(下)
陈锦鲲来找耶律旭阳,本想着是耶律旭阳能够凭着那封密信上告,却没有想到转眼间化成灰烬。
他的心疼了一下,莫名被谁刺痛。
“锦鲲呀,你还太年轻,许多朝廷上的事情你不懂。现在我若是拿着这封信去上告,只怕非但不能把这伙贪官污吏处置,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耶律旭阳看向陈锦鲲的眼神很是和蔼。
而陈锦鲲的心里面只有不解和愤慨,“大人,您常常教导我们若他日入朝为官,一定要上对得起官位,下对得起良心,可今天你这样做,又对得起当初的话吗?又对得起被害死的人,以及他身后那些村民吗?”
“锦鲲,朝中之事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不是靠着几分热血就能把事情解决的。渝县那帮贪官之所以敢如此大胆,他身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后台和主谋,就算你惩治了一个,也无法去除根本,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大人明知道那些人贪赃枉法,却不肯站出来,实在有违之前对弟子的教讳,恕弟子愚钝不甘苟同。既然大人已经做了决定,弟子只有自己去为曾延亮讨回一个公道。”陈锦鲲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义正严辞,以致说话的时候那张脸还是红扑扑的,满是悲愤的情绪。
“你……”耶律旭阳的视线停留在陈锦鲲的脸上,从自己最看好的弟子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惊讶和一丝不屑。
耶律旭阳自小跟着司徒复山打天下,纵横官场数十年,虽胸怀天下,文武双全,却无法除掉大渝国的顽疾,还被奸人陷害,流落到这鱼龙书院,本想韬光养晦,从头开始,却还是被自己的得意门生所鄙视。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陈锦鲲。
他也是寒门子弟,骨子里流着热血。当看到曾延亮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时,他顿时有一种恨意涌入心间,却找不到出口,原以为自己最敬爱的师长可以帮助自己,却到头来也只是畏畏缩缩,不敢为百姓出头,叫他如何不恨呢?
耶律旭阳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睿智的精光,更带着对爱徒的慈祥目光,凝视着心爱的弟子:“锦鲲,一些事情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明白,但你要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和愿望是和你一样的。只是现在,我还不能这么快就对他们下手,时机未到。”
陈锦鲲心中冷哼一声,“不知道学监大人所说的时机是什么时候?是等灾荒之年的村民全部变成流民,还是等那些人都饿死他乡,变成尸骨才是时候吗?弟子不才,虽没有大人的深谋远虑,却也想凭一己之力为那些百姓讨回个公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大人要静待时机,弟子只有先告辞一步了。”
陈锦鲲说完,带着一颗愤愤不平的心匆匆离去,并没有理会耶律旭阳的目光。
等陈锦鲲走后,耶律旭阳只能轻轻的叹一口气,多年前的自己也跟陈锦鲲一样,想仅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管尽天下闲事,恨不得为天下所有不平之事都讨个公道。
孰不知,世上所有的事情到最后只不过是一个圆圈而已。
耶律旭阳心事沉重的坐到椅子上,目光往窗外一瞥,已经三天了,那个人应该收到信了。
话说陈锦鲲心里面气乎乎的回到山谷里,此时阿九已经把曾延亮的尸体埋了,又照阿瑜的吩咐,用块木头雕上几个字插在坟前,这就算是他的坟墓。
虽说寒酸一点,但总比曝尸荒野要好,陈瑶婷欣赏完山谷里面的花,又没事挑起阿九墓碑上刻的字毛病。
两个人就这样又拌起嘴来,阿瑜也见怪不怪。
当她转过头来,就看到陈锦鲲慢慢的向他们走来。
陈锦鲲脚步缓慢,步履沉重,低头皱着眉,像在思索什么。
“阿鲲,你回来了?”阿瑜察觉到他的一丝异样。
陈锦鲲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走近他们,慢慢的坐下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学监大人是否答应替你去告御状?”
陈锦鲲皱了皱眉,终究是把不想说的话说出来,“学监大人,他把信……烧了。”
“什么?”这一下子,不但是阿瑜吃惊,连阿九跟陈瑶婷也不敢置信。
陈瑶婷的两只眼睛瞪得老圆,不解的问:“二哥,难道你那学监大人有什么毛病吗?”
“就是呀,不但不帮忙,反而把信烧掉了。少爷,你确定你那学监大人跟那帮狗官不是一伙的吗?”阿九也跑过来凑热闹的问道。
只有阿瑜心中明白少许,这年头反腐比自己原来那个世界复杂多了,想凭着三言两语、一封书信就把知府大人扳下台,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这渝县的水深,小到七品县令,上到知府,谁知道这里面盘根错节还有没有其他重要的官员参与其中,与其就这样不痛不痒的咬对方一口,还不如按兵不动,等敌人露出马脚再动手才更有把握,只怕那学监大人的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陈锦鲲不明白,又听阿九和陈瑶婷那样一说,心里面更是难过。
自打进鱼龙书院起,他就对学监大人尊敬有加,学监大人耶律旭阳做事总是一板一眼,身体力行,让陈锦鲲一直以他为榜样,却没有想到今天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阿瑜见陈锦鲲没精打采的垂下头,便对他说:“阿鲲,我觉得你也别怪学监大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会比百姓的命更重要?”陈锦鲲反问道。
阿瑜无言以对,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原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够轻易说得清的,只不过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立场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同而已,或许根本说不上谁对谁错。也许过了若干年之后,陈锦鲲才能够真正的想得通。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阿瑜又轻声问他。
如今原告的书信已毁,想要告倒渝县的贪官更不容易,去还是留现在是个问题。
陈锦鲲沉默片刻,然后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我打算自己去告御状。”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关键证物
“阿鲲,不管你是去还是留,我都支持你,但你要想清楚,既然学监大人都不愿意淌这碗浑水,而你既不是当事人,又没有确实证据,能拿那帮贪官怎么办?”阿瑜如是说,心里面却是对陈锦鲲的担心。
可是,陈锦鲲沉思片刻,半晌十分认真的说:“阿瑜,我仔细想过,做这件事情我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如果我不做的话,我想我这辈子一定会后悔。”
阿瑜如何能不知道陈锦鲲的心事,打从第一天认识他起,就知道他是个正直的少年,如今眼看着一条人命枉死,叫他就此沉默如何会甘心?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就遵从你的心去做吧,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阿瑜默默的看向陈锦鲲,眼内眸光流转,那里面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和亲切的温柔。
“还有我呢。我阿九平常最讨厌这种贪官污吏,只要帮得上忙的,少爷你尽管吩咐就是。”阿九也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说。
陈瑶婷白了他一眼,“我哥要人帮忙,还需要劳烦你?叫我和阿瑜姐就够了。”
阿九不甘示弱的说:“你们毕竟是女流之辈,有的事情还是我跟少爷这种男人才顶用。”
陈瑶婷小声的嘀咕一句:“哼,毛都没长齐呢,还敢称男人。”
阿瑜没有理会这两个人的拌嘴,在她看来,这两个人天生就是冤家,哪天不拌嘴倒是奇闻,她更关心的是陈锦鲲的想法。
“阿鲲,如今书信也被烧了,曾延亮也死了,你打算如何来告状呢?”阿瑜拧着眉问道。
“我想去……告御状。”陈锦鲲慢慢说来。
“啥?少爷要告御状?那可听说是很难的,从这里到京城要走那么多的路,就算到了,还不知道如何才能进皇宫,只怕还不等少爷跑到皇帝跟前,就被那帮狗官给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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